目光扫过周围众人,陈玉楼一声低喝。

    话音未落。

    他人便已经一步掠出,如同一道青烟穿过残垣断墙以及熄灭大半的火海,直追怒晴鸡的彩光而去。

    见此情形。

    原本还沉浸在怒晴鸡镇压六翅蜈蚣带来的惊喜中一行人。

    也不敢耽误。

    迅速跟了上去。

    只有昆仑镇守原地。

    而丢了斧头的他,眼下也没个趁手的兵器。

    挠着头四下看了一圈。

    最终眼睛一亮。

    快步冲到左侧的崖壁下,从中抱出一根梁木。

    这古殿,虽不是道宫正殿,但也是按照现一柱十八梁的结构而成。

    眼下他抱在手里的梁木。

    正是十八梁之一。

    用的崖柏,沉重无比,少说有百十斤。

    但此刻被他抱在手里,却是说不出的契合,一点没有违和感。

    只是,当他一步步从山崖后的阴影里走出时。

    还是把一帮卸岭盗众震得惊骇万分。

    嘭!

    一直到横起的数重缠尸网阵外时。

    昆仑这才嘭的一下,将梁木杵在地上。

    这一幕看的身后那些群盗更是敬慕不已。

    整个常胜山,也只有天生神力的昆仑能够做到这一步了。

    另外一边。

    等陈玉楼几人赶至殿内时。

    怒晴鸡与六翅蜈蚣已经再度厮杀起来。

    只不过。

    和之前还能勉强应付不同。

    眼下的六翅蜈蚣,几乎被它压得抬不起头。

    有心想逃,怒晴鸡却根本不给它机会。

    甚至疲于应付的它,连张口吐出妖丹的时间都没有。

    感受到一行人靠近。

    怒晴鸡似乎有了依仗一般。

    眉心处那道金芒,在身躯中游走不定,犹如一团涅槃之火,熊熊燃起。

    趁着六翅蜈蚣不慎,双爪狠狠朝它剩下那只独眼刺去。

    刺啦——

    顿时间。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六翅蜈蚣那只灯笼般的眼睛瞬间被划得稀烂。

    黑血混合着浆水,喷泉似的往外四溅淌出。

    而本就视线模糊的它,这下,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轰隆隆——

    一下失去了六只羽翅,一双眼睛,六翅蜈蚣彻底陷入癫狂,扭动着巨蟒般的身躯,四下拼命乱撞。

    本就坍塌了大半的偏殿。

    这下彻底支撑不住。

    支撑穹顶的主梁轰的一下,朝它重重砸下。

    六翅蜈蚣痛得咆哮不止。

    浑身重伤,双眼尽毁。

    到了它这一步,已经是穷途末路。

    换作瓶山下任何一物,也只有授首等死的份。

    但六翅蜈蚣的心性,却不能与寻常之物比较。

    此刻的它,身躯一拧,看似行将就木的躯壳中竟是再次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尾巴如鞭子般狠狠抽出。

    直奔……鹧鸪哨而去!

    感受着那股无边无际的气势,鹧鸪哨哪敢小觑。

    反手一把拔出镜伞,哗啦一声撑开。

    尾鞭转瞬即至,轰然砸下。

    鹧鸪哨一声低喝,长袍下无风自起,气血鼓荡,将护在身前的镜伞也为之一下撑大,就像在身前扣开了一面风鼓。

    轰!

    大半力量顺着伞面向四周卸去。

    但饶是余力,也让镜伞往里深深凹陷进去。

    以单肩撑住龙骨的鹧鸪哨,只觉得一股巨力席卷而来。

    将他蛮横的挑起,往后重重撞飞。

    “师兄!”

    “大师兄!”

    两道声音接连响起。

    守住大殿和洞口处的老洋人来不及施以援手,但花灵就在一旁。

    只见她目露急切之色。

    顾不上其他。

    人如青蝶般纵身朝师兄身后奔掠而去。

    手中紧握的伞并未打开,而是往身后殿墙上用力一点。

    同时,手掌拍向师兄身后。

    轰!

    余劲汹涌而至。

    花灵那张小脸瞬间变得苍白。

    身后那把支撑的镜伞,龙骨都快弯成了一道月弧,可想而知,此刻的她承受了何等惊人的力量。

    好在,这也让鹧鸪哨后退的势头一下止住。

    “师兄,没事吧?”

    “没……”

    看着花灵几乎不见血色的脸,鹧鸪哨摇了摇头。

    却是暗自将涌到舌尖的腥甜给咽了回去。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眼下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都被怒晴鸡打得抬不起头,随手一击,竟然还能让他受伤。

    而且要不是花灵出手。

    凭着刚才那股磅礴力道,他绝不是咽口血那么简单了。

    远远望着鹧鸪哨那边的方向。

    见两人无事。

    陈玉楼这才松了口气。

    他所在正是门户方向,再加上还要牵引怒晴鸡,更是容不得有丝毫分心。

    心神一动。

    夜空中一道彩色流光再次扑杀而去。

    不过。

    这次六翅蜈蚣却没有选择缠杀。

    而是昂起头颅,张开血口,吐出一大片血水妖雾。

    即便隔着十多步。

    陈玉楼都能感受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腥臭味。

    当即大手一挥。

    身前空气为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