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终究包不住火。

    他那边毫无顾忌,搞钱的手段早被另外两家打听清楚。

    他们哪里会坐看罗老歪一家崛起。

    也纷纷组建工兵营,四处倒斗筹措金银。

    三家再次陷入平衡。

    甚至另外两个私底下暗暗联手,准备先把他罗老歪给做了,他们再彼此斗个你死我活,分出胜负。

    这罗老歪哪受得了?

    无奈之下,只能朝陈玉楼求助。

    但这半年来,他不知道往陈家庄和常胜山跑了多少趟。

    陈玉楼一直避而不见。

    拿个花玛拐出面,就给他打发了。

    到了上个月,过来时连花玛拐都没见上。

    一问他才知道,陈把头竟然带人去外地倒斗去了。

    这下,他更是急出了一嘴水泡。

    饭吃不下,觉睡不好。

    恨不得三两天就来一趟。

    今天一早,他收到手下人汇报,说是见到陈家车队了,红姑、昆仑和花玛拐都在队伍里头。

    这下,他哪还能忍得住。

    带上几个手枪营的心腹,骑上马就往陈家庄而来。

    也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罗帅啊。”

    见到来人,陈玉楼抬了抬眼皮,但视线始终停留在手中的书本上。

    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下可把罗老歪给看懵了。

    站在车外如芒在背,不好问又不敢扭头就走。

    说到底,他老罗在外面怎么称王称霸,但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就是陈家一条狗。

    眼前这个不过二十来岁,看似一介教书先生的年轻人。

    那可是三湘四水的土皇帝。

    一句话,就能让他老罗滚回去继续给人背尸。

    “是俺是俺。”

    罗老歪搓着手,脸上挤出谄谀的笑。

    “找陈某有事?”

    “那,那个,陈掌柜,这……”

    一听这话,罗老歪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在起来。

    他来找陈玉楼。

    一个是想哭哭穷,看能不能从陈家弄点钱,再不济,米粮也是好东西啊。

    现在手底下也有几千人要吃饭。

    把他头疼的不行。

    另外一个。

    他之所以火急火燎,往返来回了十多趟,却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他地盘上那点老坑,早被挖的差不多了。

    罗老歪就琢磨着,要不去其他地方试试。

    但他手底下的掘子营,其实就是帮兵痞油子,常年大烟不离手。

    倒斗全靠生挖硬刨,毫无技术含量。

    但边上那两个,对他虎视眈眈,常年派人盯着。

    罗老歪哪敢擅自行动?

    一旦消息败露,怕是他都还没走出湘阴,老巢就得被人连盆带碗一锅端了。

    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得抱陈家的大腿。

    陈掌柜,当代卸岭盗魁,一手倒斗技艺出神入化,惊为天人。

    到时候手指缝里里随便给他漏点。

    都够他老罗吃个满嘴流油了。

    但是吧……

    这两样事情,那都是私底下说的,哪能放到明面上。

    周围人多眼杂,万一泄露出去了,他罗老歪还怎么混?

    “罗帅有话就直说。”

    见他结结巴巴,欲言又止的样。

    陈玉楼哪会不懂他那点心思。

    但他偏偏就是装作不懂,不咸不淡的扔下两句话。

    一听这话。

    罗老歪顿时急出来满脑门的大汗。

    他都快把陈家庄的门槛踏破了,好不容易见到人,哪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这……陈掌柜,不瞒您说,这段时日老罗都火烧屁股了。”

    “胡鼻寨的宋老五和火洞庙的彭赖子,两个苟日的联手坑我,俺老罗实在不是对手,还请陈掌柜的替我做主啊。”

    一咬牙。

    罗老歪也顾不上脸面。

    奶奶的,比起头上的脑袋,脸算个什么玩意?

    他年轻那会为了吃口饭,什么样的事没干过。

    如今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一步,让他拱手让人,还不如一刀砍了他。

    抱着拳头,罗老歪一脸苦涩的弯腰道。

    脑袋都恨不得埋到地上去。

    “就这?”

    “罗帅是不是忘了什么,陈某一旦下场,到时候置我常胜山于何地?”

    听着他一番哭诉。

    陈玉楼眉头一皱,目光终于从书上挪开,冷冷扫了他一眼。

    宋老五和彭赖子他也有所听闻。

    毕竟湘阴地界就这么大。

    除了他常胜山,其他几座山头,几乎都被人给占着。

    像罗老歪,就占了鹅头山一带。

    但江湖上约定俗成的规矩。

    大家互相扶持,轻易不会动手。

    罗老歪、宋老五、彭赖子打生打死,是他们的本事,看各人的命。

    一旦陈家下场。

    那就意味着他坏了规矩。

    胡鼻寨和火洞庙后边那两位势必也会坐不住。

    到时候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说不定整个三湘四水,都会被拖入战火之中。

    “这,陈掌柜的,老罗不是那个意思,俺,俺只是……”

    感受着那道淡漠的目光扫来。

    罗老歪只觉得心头一凉。

    吓得后背衣衫都被冷汗浸透。

    哪还敢多想,连连解释。

    偏偏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

    “罗帅这是乱了方寸,才口不择言吧?”

    就在罗老歪心急如焚束手无策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双眼顿时亮起。

    连连点头。

    “对对对,陈掌柜,俺老罗就是说错了话,绝没有那个意思,还请您明察。”

    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