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

    他都尚且如此。

    更何况那头青鳞蟒。

    原本见陈玉楼一动不动,还以为是被自己妖气所慑,双眼顿时凶芒涌动。

    平日里山谷人迹罕至。

    百十年都未必能遇见几个人影。

    不然它还吃什么鱼虾水彘蜂,人为天地之灵,对它们妖物而言,那是无可比拟的血食。

    但人呢?

    明明一口都能吞入腹中。

    但轰然破碎的身影,让它陷入迟钝。

    “生死厮杀,还敢分心?”

    陈玉楼要的就是这一刹那的契机。

    半空中光影闪烁。

    原本山崖下就是背光。

    此刻从众人的视角看去,光线逆转中,一道熟悉的身影仿佛是凭空而现。

    不是陈玉楼会是谁?

    只见他不知道何时竟是出现在了青鳞蟒身后。

    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出现。

    青鳞蟒那双犹如湖泊般的瞳孔一下竖起。

    此刻的它,哪还有什么进食的念头。

    只觉得一股磅礴如潮的剑气,朝自己脑后横空斩下。

    “吼——”

    大蛇浑身鳞甲哗啦啦抖动。

    层层起伏,将脖颈处的蛇关死死护住。

    只可惜……

    陈玉楼蓄势如此之久。

    这一剑有出无回。

    不但蕴藏着他必杀的决念,还有被封印在剑身中六翅蜈蚣的滔天凶煞。

    嗡!

    一道白色的光,在半空缓缓凝聚。

    就像是一条笔直的线。

    将他和青鳞蟒之间的空气一点点切开。

    速度看似缓慢。

    但青鳞蟒眼中却尽是绝望,对它而言,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视线中所能见到的一切。

    都陷入了沼泽。

    两相对比下,那道白线,反而快若雷霆。

    从它脖颈处轻轻划过。

    连二十响镜面匣子和秦川弓都无法洞穿的鳞甲,在那道白线下,却如同切豆腐一般,毫无阻碍。

    一颗猩红的血珠冒出。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无数的血珠汇聚成溪流,血水不要钱似的汹涌而起,顺着鳞甲的缝隙往下流淌。

    只眨眼的功夫。

    青色的鳞片,就被染得血红一片。

    青鳞蟒眼神一黯。

    入髓的剧痛,让它几欲发疯。

    但最让它痛苦的,却不仅仅是切肤之痛,而是陈玉楼那一剑,斩破了它的蛇关。

    一身精气就像是破了洞的水,正疯狂往倾泻。

    蛇关一破。

    此生再没机会走水化虺了。

    “吼——”

    大蛇仰头咆哮,拼死又朝着陈玉楼一口咬去。

    破了根基。

    断了它的化龙路。

    就算死,也要拖一个下水。

    只是。

    全盛的它都挡不住一剑。

    如今精气衰败,气血倾泻,又怎么可能能做到?

    嗡!

    陈玉楼眉头一挑。

    握着龙鳞剑,在身前轻轻划下。

    两道交错的白光再度生起。

    一道斩向蛇口,一道落在蛇尾。

    “噗——”

    连着两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青鳞蟒那张血盆大口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从下颌一直延伸到头顶,几乎将它的蛇口切成两半。

    而身后,那条还未袭来的蛇尾。

    更是被那道白色剑气,一下截成两段。

    嘭的一声落在湖边石滩上。

    这一幕快到令人难以想象。

    直到陈玉楼抽回长剑,屈指在剑刃上轻轻一弹,抖落沾染的血水,一道清越的剑鸣声随之响彻时。

    四周众人才纷纷回过神来。

    “这……”

    “天老爷,这什么剑法?”

    “一剑都差点将大蛇脑袋割了下来。”

    “掌柜的威武!”

    山呼声如雷一般。

    群盗看向飘然落地的陈玉楼,神色间满是崇敬,犹如天神!

    不过。

    让人心生骇然的是。

    即便身受如此重的伤势,那头青鳞蟒竟然还没有彻底死透。

    正拖着残破的蛇躯,拼命往湖里游去。

    因为身形太过庞大,硬生生在石滩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以及长长的血线。

    “昆仑!”

    陈玉楼随手将龙鳞剑收回鞘中。

    第一次出世,便斩了一头大妖的它,此刻犹在匣内发出龙吟凤鸣般的颤动。

    “拦住它!”

    “是,掌柜的。”

    原本拖戟蓄势的昆仑,是打算在湖边截杀大蛇的后路。

    但没想到,它根本不理会自己。

    好在……

    掌柜的不愧是天人。

    几招之间,便差点将它斩杀。

    此刻听到掌柜的声音遥遥传来,他哪里还敢犹豫。

    纵身大步掠出,眨眼便出现在了青鳞蟒前面,使了个霸王巨鼎的步伐,手中已经蓄势到巅峰的大戟重重挥出。

    嘭!

    青鳞蟒破了蛇关、断了蛇尾、破了口窍。

    已经穷途末路。

    就算侥幸苟活下来,最多也撑不过两三年。

    但蝼蚁尚且求生,更何况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