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

    见几人神色愈发不解,陈玉楼眉头不禁一皱。

    那气息极为孱弱。

    他也不敢乱来,担心一旦动用灵气,反而会让那缕气机消散于无形。

    正迟疑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

    此刻它正蹲在石桥上,抓耳挠腮,一张脸上满是焦躁难安。

    “主人……”

    听到他招呼。

    早已经急不可耐的袁洪。

    哪还按捺的住,当即伸手抓向几根垂落的树枝,用力向前荡出。

    在半空划过一道半弧。

    下一刻它便稳稳落在了竹筏上。

    一落地。

    袁洪便死死盯在了铜箱白骨上,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里,既有惊骇畏惧,更多的却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贪婪和渴望。

    畏惧来自于血脉压制。

    但渴望,却是骨子里的野性使然。

    它能清晰察觉到,白骨中,藏着一抹让它灵魂颤栗的味道。

    只要吞噬了它。

    自己就能变得更强。

    “咕咚……”

    此刻的它,眼睛里似乎只有白骨,以至于忍不住重重咽了下口水。

    察觉到它的异样。

    鹧鸪哨几人不禁一脸古怪。

    一路同行,袁洪身上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

    和当初瓶山那头偷食尸气的老猿,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根本就是脱胎换骨。

    识文断字、说话修行。

    要是换个人,绝对想象不到,它竟然是一头山中野物。

    眼下,还是瓶山结束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在它身上,再度感受到独属于兽类的野性以及本能。

    “袁洪!”

    “在……”

    “你可认识?”

    直到陈玉楼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袁洪这才如梦初醒。

    不过,眼角余光仍旧死死盯着白骨,舍不得挪开。

    “回主人话,认识的。”

    “世间猿猴之属,以山魈为长。”

    “这三具都是山魈遗骨。”

    袁洪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果然!

    听到它这句话。

    一行人才终于确认。

    就如龙为鳞虫之长,虎为山林之主,禽鸟以凤为尊,猿猴之属同样如此。

    只不过,山魈天生通灵,过山走水踪迹难寻。

    即使袁洪在瓶山活了几十年。

    也不曾见过。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记忆里的。

    虽然从未见过山魈,但从气息以及灵魂层次的压制,它就能确认无疑。

    “等等!”

    袁洪话音才落。

    鹧鸪哨神色忽然一变,似乎隐隐抓到了什么。

    “陈兄,你之前说山魈是山中妖鬼,天生通灵?”

    “不错。”

    见他确认,鹧鸪哨终于恍然大悟,眼神里迷茫之色尽数消失,只是不断的喃喃道。

    “那就没错了……”

    “看来道兄也想明白了。”

    陈玉楼笑了笑。

    以鹧鸪哨的见识和能力,想不到才是奇怪。

    “师兄,你和陈大哥,到底在说什么啊?”

    只是,听着两人猜谜一样的对话。

    花灵却是愈发不解,忍不住追问道。

    不仅是她,一旁的昆仑、老洋人以及红姑娘,明显也没弄懂。

    在几人看来。

    就算是山魈,顶多也就是少见了些。

    这一路,江中老鼋,湖中大蟒、佤寨大鬼、洞内妖虫,什么样的怪物不曾见过。

    真要说起来。

    对他们而言,那三具白骨带来的震撼,远不如旁边水中飘着的那头虫尸。

    “很简单。”

    陈玉楼挑了挑眉,淡淡笑道。

    “其实中山魈,才是遮龙山真正的山神,几千年前,世代居住此地的夷人发现了它们,视山魈为为山神。”

    “所以,来时见到的那座庙中供奉的山神,才会是黑面之形。”

    “至于旁边那两头青面獠牙的小鬼……”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两具明显矮了不少的白骨。

    “那葫芦和蟾蜍,就是山神的法器?”

    花灵眼神一亮的道。

    “聪明。”

    陈玉楼笑着看了她一眼,赞赏的点了点头。

    “蟾蜍就是湖中之物。”

    “至于葫芦,你们就没发现,这座地下溶洞外宽内窄,形似一只葫芦么?”

    听到这话,连同鹧鸪哨在内,一行人陷入回忆。

    “好像还真是。”

    虽然整座湖面,始终笼罩在雾气之中,让人看不清它的全貌。

    但之前二十几盏孔明灯飞空的那一刻。

    光线驱散黑暗。

    还是能隐隐看到一些轮廓。

    “不对呀,掌柜的,要是它们才是山神,那头虫子怎么回事?”

    红姑娘秀眉微微蹙起。

    指了指一旁漂浮在湖面上的虫尸。

    眼神里还是有着几分迷茫。

    “山魈被杀,夷人沦为修墓的战俘奴隶。”

    “而为了镇守此处,霸占山神祖洞,于是献王将山魈骨骸,锁入铜箱之中,让那头不死虫吞进腹内。”

    陈玉楼平静的解释着。

    只是字里行间,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几千年前往事,早已经消逝在了历史长河中。

    但从这其中的种种细节。

    还是能够一窥当时的真相。

    为了验证自己所想,陈玉楼又特地将那张扔在一旁的皮囊拿起。

    借着摇曳的火光。

    顿时间,一道道诡异的纹饰,在皮囊中逐一显现。

    犹如一堆蝌蚪浮动。

    “是铜箱上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