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女鬼,原本还一脸冷漠,直到凤鸣声起,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诡声戛然而止。

    身外长袍更是一下紧紧收起。

    将它护在其中。

    只是……

    就算如此,也毫无作用。

    怒晴鸡天生凤种,接连吞食六翅蜈蚣、山蝎子以及青鳞蟒,三头大妖血肉过后。

    它体内凤凰血脉已经觉醒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层次。

    从眉心那道愈发惨烈的金芒就能看得出来。

    加上。

    这一个月时间。

    它都被陈玉楼约束。

    隐藏自身,修行破境。

    所以,进入虫谷后几乎从未见过它出手。

    即便是对付不死虫时,它也只在竹笼中沉眠。

    一身怒气早已经被积郁蕴养到了极致。

    这也是自瓶山后,它第一次如此暴躁。

    此刻全都朝那红衣女鬼发泄而去。

    鬼婆巫术,长袍大袖上沾染的鲜血,全都是至阴至邪之道。

    而凤鸣却是世间至阳至强之声。

    完美克制。

    这也是怒晴鸡,为何能够镇邪驱鬼的原因。

    “啊——”

    声浪滚滚,红衣女鬼根本无处可逃,仿佛有一道道雷霆不断落下。

    红裙破碎,身外黑雾滚滚。

    脸色痛苦而狰狞。

    诡笑也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这……”

    站在古鼎上的鹧鸪哨,望着这一幕,心头震撼已经难以形容。

    原本见陈玉楼剑势难以伤到女鬼。

    他还想着要不要,让昆仑他们四人守鼎,他抽身前去相助。

    但如今看来。

    有怒晴鸡在,自己根本不用出手。

    当日北寨还历历在目。

    转眼,它已经强到让他有些心神颤栗了。

    不仅仅是怒晴鸡,还有袁洪,以往也不过一头山间野猴,只能靠偷食尸气为生,而今呢,炼化横骨,读书识字,道门修行,山魈遗骨。

    可以预知的是。

    等遮龙山之行结束。

    下次再见。

    袁洪实力肯定也会暴涨一截。

    他尚且还在争渡,每日苦苦修行,难有寸进。

    一鸡一猴,进展竟然如此神速。

    普天之下怕是也就陈玉楼能够做到了。

    “唳——”

    怒晴鸡似乎还没彻底发泄怒火。

    又是一声啼鸣。

    刹那间。

    那道红衣如遭重击,再无处遁形,从明楼顶上轰然坠下,重重砸在一块石碑上。

    一头长发倒垂。

    浑身死气,再无邪异。

    连那身犹如浸血的红裙,也彻底失去了色泽,变得灰白一片。

    “做的不错。”

    见状,陈玉楼脸上不禁闪过一抹赞意。

    轻轻摸了下怒晴鸡的脑袋。

    这家伙体型已经越来越大了,也就是他,一般人这么站上去,怕是脊骨都承受不住。

    而且。

    他忽然察觉到一个细节。

    怒晴鸡尾羽上已经长出了一根长翎,和一身彩羽完全不同,羽翎上似乎生出了一只眼睛。

    和雮尘珠那种漩涡不同。

    羽翎上的眼睛,更像是一只铜镜。

    “凤镜!”

    陈玉楼心神一动。

    凤镜又叫凤尾眼,传说中凤尾生有最多九根羽翎,其上生眼。

    这也是凤凰有别于青鸾、孔雀、大鹏以及鸿鹄的最大特征。

    不知觉间,怒晴鸡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等地步。

    即便是他也有些心惊。

    等到尾生九翎,那就将是它脱胎换骨,返祖成功之日了吧。

    “好了,去吧。”

    没有太多迟疑,陈玉楼一声轻笑。

    怒晴鸡身上气势一收。

    足有半米长的双翅展开,再度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去。

    等它离去。

    陈玉楼也随手将龙鳞剑收入鞘中,在碑林之上信步而行,片刻后便站在了那具红衣女鬼身外。

    见状,一行人也迅速围了过来。

    原本紧张的情绪也归于平静。

    “掌柜的,这到底是什么?”

    “鬼婆。”

    随意解释了下。

    他们这才明白,这红衣女子和之前一路上所见的痋人以及湖中女尸全都不同。

    也不知道,献王用力什么手段。

    才让它守在此地。

    发现梁上猩红的一刹那,陈玉楼就起了杀心。

    这女鬼乃是整个大殿杀阵的绝对推手。

    一旦让它掀开鼎盖。

    触动麒麟伏火,玉龙流汞,到时候别说拿到金匝玉函、龙骨天书,能有几个人安然无恙的活着出去都是两说。

    只不过。

    当时情势凶急。

    他也只能提醒鹧鸪哨一声。

    好在,鹧鸪哨不愧是老江湖,心神通透,一点就通。

    握着镜伞死守铜鼎。

    泼水不进。

    就算是这女鬼最后关头,试图挣扎,也未能成。

    “所以,掌柜的,你早就看出来鼎中藏有伏火了?”

    红姑娘目光闪烁。

    “别这么看着我,猜也猜到了。”

    陈玉楼耸了耸肩笑道。

    “陈兄,你之前说梁上附鬼,已经验证,那鼎中煮尸是?”

    鹧鸪哨也已经收伞赶来。

    “字面意思。”

    说起这件事,陈玉楼语气都变得寒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