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深感这么下去,穷尽一生也难以找到雮尘珠。

    于是,毅然打破搬山前辈立下的,不与外人想通的规矩,选择和卸岭合作。

    互通往来。

    打探消息。

    也就是那一次,他和陈玉楼,在洞庭湖边烧香结拜。

    此刻,听到他提起,脑海中尘封的记忆一下如潮涌起。

    “对了……”

    陈玉楼又想到了什么,好奇道。

    “道兄这次启程昆仑山,不回一趟族地么?”

    按理说。

    去遮龙山前尚且要回去祭拜一下。

    回扎格拉玛山,他们一族中的圣山祖地,难道反而不必?

    “上次离开,我们师兄妹三人,已经将多数遗物带来,后山祖祠也封死,就算有人无意闯入,也不会破坏。”

    鹧鸪哨摇摇头。

    他何尝不想回去。

    从十来岁跟随在前代搬山道人身边,转眼就是二十年,那里承载了他太多记忆。

    但鬼咒存在一日。

    回去就只能是个夙愿。

    “这样啊。”

    陈玉楼这才明白过来。

    不再追问。

    沿着湖边长堤走过。

    两人又聊了下十六字的心得。

    不知觉间,已经到了观云楼外,鹧鸪哨不再多留,说是要趁着出发前这段时间闭关修行。

    事关重大。

    陈玉楼自然不会阻挠。

    他其实也清楚,之前那一幕,对众人而言无疑压力如山。

    但同时,有他趟过的路,也算是在茫茫夜色中点燃了一盏灯。

    修道之途,本就如同夜幕登山。

    每一步都是艰难无比。

    有他点燃灯火,无路鹧鸪哨、老洋人亦或是花灵、红姑娘,都能有了一个方向。

    “那道兄务必算好时间。”

    “迟则半月,早则十天就会启程。”

    “陈兄放心。”

    鹧鸪哨重重点头。

    此事关乎重大,可以说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又怎么会因为闭关修行耽误了行程。

    目光他那道高大削瘦的背影,消失在乌瓦白墙之间。

    陈玉楼稍一思索,并未推门进楼,而是背着手往后院走去。

    不多时。

    等他穿过月亮洞门。

    往日郁郁葱葱的院子,如今因为入秋,也凋零了许多,不复往日的生机勃发。

    “主人……”

    穿行在林下小路上。

    忽然间,前方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

    凝神看去,古亭中一道长衫身影正盘膝坐地。

    不是袁洪还会是谁?

    与当日在瓶山初见截然不同。

    如今的他,不是身上白毛,行为举止几乎与人无异。

    甚至细看他的轮廓长相,也渐渐趋近于人。

    最为惊人的是。

    在瓶山时,它就已经活了几十年,换算成人绝对是行将就木的年纪。

    但踏入修行后,却有种返老归真之感。

    双目灼灼,神光内敛。

    全然不似迟暮之年。

    “嗯?十三块了。”

    陈玉楼随意点了点头。

    但当他目光扫过袁洪时,却发现它一身妖力鼓荡,胸口处一道道乌金光芒浮动。

    上次出发匡庐山前。

    才堪堪炼化了三五块山魈骨。

    没想到,这趟闭关出来,进展竟是如此惊人。

    “是……”

    “这几天,十四块应该也差不多了。”

    袁洪轻声回应道。

    神色不惊不喜。

    甚至略有几分躁动不安。

    “修行讲究循序渐进……无需过多焦虑,这个修行速度足以自傲了。”

    “思索太多,瞻前顾后,反而易生心猿,对修行毫无裨益。”

    陈玉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经历过之前陈家庄上惶惶天威,滚滚雷火。

    它分明是有了压力。

    听到这番话。

    袁洪只觉得心头一震。

    耳边仿佛又响彻起了当日主人说的那几个字。

    降服心猿、拴住意马。

    一瞬间,它目光中迷茫之色尽去,只剩下一抹决然。

    “是,主人,袁洪懂了。”

    “过段时日,我们会启程昆仑山,到时候你也跟上,或许会有机缘。”

    “昆仑山?!”

    袁洪眼神一亮。

    虽是猿猴出身,但如今的它,也算是读百卷书、行万里路,无论见识还是眼界,都非常人能及。

    哪能不知道昆仑山这三个字的分量。

    万山之祖、群仙居所。

    “是,主人,袁洪记下了。”

    想都没想,袁洪便飞快答应下来。

    别的不说。

    主人哪一次启程,无论瓶山还是遮龙山,不是收获满满?

    看似倒斗摸金。

    但修行机缘同样无数。

    更别说,而今他都亲口说了会有机缘,用它的猴脑子也能想得到,绝对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不答应才是脑子进了水。

    “行了,好好修行。”

    一听它语气中的雀跃,陈玉楼就知道袁洪这家伙猜到了什么。

    人老尚且成精。

    何况它本身就是山精。

    扔下一句话,陈玉楼绕过古亭,继续往后院走去。

    走过竹林,远远就看到昆仑身形如弓,一招一式,认真演练着横练功。

    罗浮则是站在假山上。

    似乎是在评判。

    见到这一幕,陈玉楼不禁摇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