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陈玉楼一脸了然。

    与蛇神交易,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霍加自以为一番话编造的天衣无缝。

    但他却想不到,世上有人一眼便能洞穿心神,更想不到,论对鬼咒的了解,一百个他都不是眼前三人的对手。

    察觉到陈玉楼眼神里的可怜。

    霍加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拼命的想要扭过头去,看看身上究竟有什么。

    只可惜……

    那只眼球早已经融入血脉之中。

    不说他眼睛无法看到后颈,就算解开他的双手,也无法摸出半点痕迹。

    站起身,陈玉楼拍了下师兄弟二人的肩膀。

    他们的反应并不算意外。

    毕竟那是刻入扎格拉玛一脉血脉里的东西。

    而被他一拍,两人也是相继回过神来。

    “道兄,不必多心。”

    “千帆都已渡过,又何况眼前?”

    陈玉楼笑了笑。

    他虽然没有明言雮尘珠三字。

    但鹧鸪哨还是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随即暗暗深吸了几口气,总算压下心中躁动和不安。

    “走了。”

    “这饭菜香味都飘来了,先填饱肚子好好睡一觉才是真的。”

    舒展了下四肢,陈玉楼笑着往营地那边走去。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花玛拐则是指着地上的霍加,追问道,“掌柜的,这家伙怎么处理?”

    陈玉楼并未回头。

    只是抬手做了个向下的手势。

    他顿时会意过来。

    等目送一行人走远,花玛拐招呼了声留下的几个常胜山伙计。

    “做利索点。”

    “别留下痕迹。”

    闻言,几个伙计不禁咧嘴一笑。

    “放心吧花把头,这点小事交给弟兄们就行。”

    还在扭头试图看颈后的霍加。

    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转过头才发现之前一行人都已经走远。

    只剩下几个人。

    正笑呵呵的打量着自己。

    他心思一下沉到了谷底。

    做沙匪多年,霍加太熟悉这一幕了。

    下意识想要挣扎,张口怒号,但还未出声,一道身影便闯入了自己跟前,将一团麻布塞进他的口中。

    只剩下一阵低低的呜咽声。

    还被远处双黑山缺口中吹来的寒风压下。

    见此情形。

    花玛拐嗯了声,平静转身。

    才走了几步,他便听见一道轻微的噗嗤声。

    就像外城张屠户杀猪时。

    锋利的刀子刺入脖颈发出的响动。

    听到动静,花玛拐不禁摇摇头,嘴里似乎在唱着什么戏腔。

    走近了才听得到。

    “人心不足……蛇吞象呐。”

    第272章 山魈一脉、天赋神通

    风声呼啸中。

    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翌日,天才蒙蒙亮,陈玉楼掀开帐篷帘门,举目望去,昨日还是黄沙漫天、黑龙浮隐的古城,已经被白雪覆盖。

    寒意迎面袭来。

    让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快过年了吧……”

    离开时才近仲冬。

    但转眼间就过去了一个多月。

    或许更久也说不定。

    毕竟穿行在茫茫大漠中,几乎没有太多时间观念。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年关了。

    按照往年习俗,家家户户大门左右张贴红纸春联,门扇贴门神或者和合,门楣则张贴红春幡三片。

    另以斛斗盛稻谷,以榆树枝挂红纸钱插于其中,置于中堂,取‘家有余钱’之意。

    黎明时,全家老小齐聚一堂吃团年饭。

    饭后着彩服,鸣炮出天星。

    等到天亮,鱼叔就会请来县城的戏班子,要么花鼓,要么傩戏庆鼓堂,亦或者湘西阳戏,不仅是年庆,也是迎春。

    每年那个时候,庄子里热闹非凡。

    家家户户,男女老少,早早就到了城外的戏台下等着。

    尤其今年难得丰收。

    家家户户都有余粮。

    过年会更热闹。

    之前他也想过。

    毕竟来到这个世界的头一年。

    湘阴虽非故乡,但也是他的落脚处。

    终归热闹点好。

    但世事难料,谁想得到难得逢年过节,他们一行人竟然远在几千里外的西域沙漠里,别说团年饭,就是人烟都见不到。

    而他们一走,庄里就鱼叔他们几个老家伙。

    估计比往年还要冷清。

    没办法啊。

    热闹只是一时,他志在长生久视,要想如此,双黑山下鬼洞就是迈不过去的一道关隘。

    摇摇头。

    敛起心中杂念。

    陈玉楼推门离去。

    不多时,身后白茫茫的营地间便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几个昨夜轮值守夜的伙计。

    靠着篝火缩成一团。

    身上胡乱披着毛毯、长袍一类御寒。

    烧了一夜,火塘里余火将烬,只有零星的炭火。

    见状,他不禁上前将几人叫醒,示意他们回帐篷里休息。

    随后才径直朝外走去。

    他本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不成想,还没走出营地,一道身影忽然掀开门帘。

    看到他袁洪不禁一脸错愕。

    “主人……”

    “这么早?”

    陈玉楼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