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大概三五米见方,并非一路常见的黑山石,而是与黄沙色泽相似的山岩。

    正中处,一株枯木破岩而出。

    与来时孔雀河古河道边那些胡杨截然不同。

    远远看去,不见半点树杈,直溜溜一截,就像是一根长枪扎在山石上。

    在风灯中折射出暗金色光泽。

    最为惊人的是。

    虽然枯死多年,但还未近前,一股磅礴的青木灵气却已经汹涌而至。

    几乎无需炉鼎炼化。

    便能化为己用。

    感受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震颤,陈玉楼胸口下罕见的传出一阵嘭嘭狂跳。

    不愧是天下三大神木之一。

    仅仅是一截死去的枯木,其中蕴藏的灵气之盛,都有种当日面对芝仙的感觉。

    但越是如此,他却越是不敢太过随意。

    原著中湖边并无太多凶险。

    这和乌娜所言,有着极大的冲突。

    但二者之间,时间也相隔了好几十年。

    胡八一等人进入此间时,精绝古城已经遭到数次洗劫,不知道被沙匪和无意进入此地的国外盗宝队伍淘过多少次。

    也正是这个极大的不确定性。

    他才会选择只身入内。

    深吸了口气,敛起心神,越过身下嶙峋乱石,陈玉楼小心走近。

    那株神木少说有三四米高。

    看样子似乎是被人整株移来此地,岩石上有明显的穿凿痕迹,或许是某种宗教仪式,才会如此。

    越是靠近。

    灵气就如瀑布山泉一般向外溢散。

    即便隔着一层无形的气罩,他都有种浑身通畅之感。

    “好东西!”

    当日按照他和乌娜之间的约定。

    神木她可尽取。

    如今一眼扫去,湖边所种的昆仑神木在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数量。

    谁能想象得到。

    连秦皇都难求一截的神木,在此地竟是如此稀疏平常。

    就算她取走剩下全部,单单眼前这一株,便能让他的青木真身再上一个层次。

    说不定能够得以凝结青木元胎。

    想到这。

    陈玉楼哪里还会犹豫,下意识探出手去,催动青木长生功试图吞纳灵气。

    只是……

    手掌还未触碰到树身。

    神木上无数乌金色光泽蓬的一下倾泻而开。

    犹如金沙般洒落。

    他凝神望去,那些‘金沙’分明就是一只只微不可闻的怪虫,正疯狂朝他所在的方向笼罩而来。

    “金蜉蝣?!”

    第279章 镜伞斩邪、生克制化

    诗经有云。

    ‘蜉蝣者,略渠也,朝生夕死’

    晋代风水宗师郭璞在游仙诗中也写有‘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

    一般而言,蜉蝣成虫寿命极为短暂,少的几个小时到一天,就算长也不过六七天,就会走完一生。

    所以,朝生暮死绝不夸张。

    但眼前这些虫孑,却似乎在此处生存了无数年。

    以神木为巢,常年沉眠。

    即便是陈玉楼天生夜眼,也难以察觉到它们的存在,以至于一开始,他都以为那些不过是昆仑神木本身的色泽。

    “小心!”

    “掌柜的小心!”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动的不仅是陈玉楼,身后石门处一众人同样如此。

    昆仑更是满脸焦急。

    惊呼声中起身就要冲出。

    但有人比他更快。

    鹧鸪哨脚尖一点,兔起鹘落,几乎眨眼之间便落在了大湖之上,踏着水面,借着那股微弱的反震之力,人再度纵身而起。

    “陈兄……接着!”

    尚在半空,反手已经摘下镜伞,嘭的一声撑开。

    随手一抛。

    伞面下四十九块法镜金光如瀑,齐齐照向小岛上生起的‘乌云’。

    搬山一脉镜伞,乃是前代搬山道人从一处道门遗迹中取出,不曾修行入境之前,他们是兄妹三人只是将它当做护身之物对待。

    风雨不侵、水火不进。

    纵是遇到强弩暗箭机关,手持镜伞也能拦住。

    这些年里,不知救了他们多少次。

    如今,一缕磅礴灵气自伞柄处渡入,伞上金光自起,气势惊人。

    轰——

    道门气息本就最是克制阴煞邪物。

    此刻光火射出,只听见轰的一声,所照之处,金蜉蝣虫群瞬间被洞穿一片,如同烈日下的白雪,生生化作一缕黑烟。

    见此情形,陈玉楼心头一动,下意识伸手接住。

    在进入洞窟之前,他便以灵气护住周身,身外那些金蜉蝣虽然诡异,但想要破开防护,却是绝无可能。

    不过。

    此前他也见过不少次这件搬山法器。

    却从未过如此恐怖的能力。

    一时间,也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惊奇。

    哗啦——

    此刻握着伞柄,一缕灵机自金丹中爆发,刹那间,整把镜伞就像是化作了一团火焰,熊熊而燃。

    金光炽烈。

    犹如一轮大日。

    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将整座地下洞窟照的通透如同白昼。

    “这……”

    还打算相助的鹧鸪哨,看到这惊人无比的情形,一下愣在原地,瞳孔紧缩,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从上一代搬山道人,将镜伞传到他手中,迄今为止已经有十多年。

    之后他又将剩余两把分别交给老洋人和花灵。

    如今世上,论对这件法器的熟悉程度,理解之深,他一向觉得再无人能够超过自己。

    尤其是灵气沿着伞骨游走,气机点燃法镜,达到镇邪破煞的效果。

    这件事,即便是前代搬山道人终其一生也没能做到。

    但他万万没想到。

    陈玉楼只是初次接触此物,随手一挥,法镜中绽放的金光,竟是超过自己百倍不止。

    镜伞法器虽然也能用气血催动。

    但效果不及万一。

    真正的动用之法只有灵气。

    这一点他早就已经确认无误。

    而且灵气越是磅礴,气机越是深厚,镜伞的威力便愈发恐怖。

    所以……从中其实就可以判断出用伞之人的强大与否。

    站在一块山石上,鹧鸪哨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都已经快要被那片炽烈的光芒染成灿金色。

    紧握的双手中,还持着另一把镜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