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陈大哥。”

    闻言。

    一直不曾说话的花灵,也是笑吟吟的仰起小脸。

    才时隔一个多月不曾见面。

    比起印象中,那个稚气未脱的小道姑,如今的她,似乎成熟了几分。

    青丝如瀑,身上道袍也换成了一件齐胸襦裙,颜色偏青,看上去就像是山水画中走出的古代少女。

    饶是陈玉楼,有那么一瞬间,眼神里都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就像是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给人的感觉实在无法用简单的文字去形容。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花灵脸颊不由一热。

    握着玉盏的葱白手指上,都像是染着了一层绯红。

    “花灵师妹进展好快,道基已成,看来大道不远了。”

    陈玉楼淡淡一笑,拿起身前的酒盏,和两人轻轻碰了下。

    原本还偷偷看向这边的几人。

    一听这话。

    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震撼。

    当日昆仑山祖龙顶,借着龙丹灵气,她才堪堪筑基,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就已经道基稳固么?

    不但老洋人,就是身为大师兄的鹧鸪哨,也是难掩惊叹。

    早知道师妹天赋在他们三人当中最高。

    但修为精进之快,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为她高兴的同时。

    内心深处也不由生出几分急迫感。

    一行人中,他年纪最大,当日建福宫一行,按照行崖道人的说法,修行与练武,其实本质上如出一辙。

    年轻时,趁着气血旺盛,一鼓作气。

    之后水滴石穿,厚积薄发,方才是最好的路径。

    “哪有……”

    花灵并不太喜欢这种万众瞩目,她更愿意的是默默修行。

    突破晋升,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甚至连每天在一起的红姑娘都没说过。

    没想到,还是被陈大哥一眼看破。

    “修行提升是好事。”

    “别人想到这一步还做不到呢。”

    见状,陈玉楼摇头一笑。

    “顺水推舟就好。”

    “花灵师妹,你这话说的可是要得罪人了……”陈玉楼耸了耸肩,指着不远外瞠目结舌的杨方和老洋人。

    “没,师兄,还有杨方大哥,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原本还低垂着脑袋的花灵。

    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小声解释道。

    此景一出。

    众人顿时相视一笑。

    花灵还是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

    “来来来,喝酒。”

    “今日必须不醉不归,明天……再努力修行。”

    “哈哈,我也这么想的,今夜饮酒明日奋起直追。”

    一众人不再纠结于此,各自端起酒杯,酒桌之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渐渐放开的杨方,再没有之前的拘束,就差拉着拐子和老洋人斗酒了。

    比起几个年轻人喜欢热闹。

    他就要沉静许多。

    只偶尔和鱼叔他们几个老前辈喝上一杯,大多数时间里,都是自斟自饮,笑吟吟的看着欢呼雀跃的众人,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弧度。

    明明年纪也不大。

    但心态似乎已经偏向于老人家了。

    “少掌柜,夜深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留下打搅你们的兴致了,还是早点回去关门睡大觉咯。”

    等到夜深人静。

    庄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鱼叔几个人也都已经喝好,也没闹出太大动静,只是侧身低声说了一句。

    “也好。”

    “鱼叔,我送你们下楼,正好有点事情想要问问。”

    陈玉楼点点头。

    这几位都是当年跟着老爹一起打天下的前辈,或多或少身上都带着伤,像老七叔更是折了一只手。

    年纪大了,精力也远不如杨方那帮年轻人。

    只想着早些躺下休息。

    “好。”

    鱼叔并未喝多,此刻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几人起身,从身后绕过,随后才沿着楼梯一路下去。

    一直目送老七叔几人各自离去后。

    观云楼外,就只剩下他们一老一少,陈玉楼指了指不远处的湖边,“鱼叔,陪我走走?”

    鱼叔哪里会拒绝。

    躬身走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湖边漫步而行,今夜其实月色不错,只不过湖上光景被楼上那盏大宫灯掩盖。

    “这半年,湘阴地界上一切平稳吧?”

    “回少爷话,安静的很,有常胜山坐镇,三湘四水翻不起风浪,哦对了,罗老歪那小子来过几次,说是要拜见少爷,不过被我打发走了。”

    陈玉楼已经许久不曾听闻罗老歪这个名字。

    一时间,还真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

    “他来做什么?”

    对于罗老歪,陈玉楼一直以来都是冷处理。

    只要他不作死,老老实实待在他的鹅头山,不说混出什么样子,至少在陈家地盘上,能够安然无虞。

    但自从那次,被他一手剑术斩湖吓破胆后,罗老歪再不敢动歪心思。

    上一次得到他消息。

    还是听说他带人去了铜鼓山,想着学他陈家发丘起家。

    只不过心思太大。

    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夜郎王墓上去。

    “那小子嘴严的很,只说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想要献给少爷。”

    鱼叔向来瞧不太上罗老歪。

    只不过,以往少爷和他称兄道弟,那小子脸皮又厚,总来庄子上打秋风,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如今,少爷与他分割,他更是懒得理会。

    不是看在以往一点面子上。

    他都不会出面。

    “铜鼓山,发现好东西?”

    “难不成那小子运气这么好,真被他瞎猫碰到死耗子,进了王墓?”

    陈玉楼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那东西似乎大有来头,一直说只有少爷这样的大人物才能镇得住。”

    鱼叔轻声回应道。

    “行,哪天有空,让人去一趟鹅头山,让他把东西送来庄子里。”

    陈玉楼对此并未抱上太多希望。

    罗老歪手底下工兵营什么水平,他还是有数的,连秦岭里那些土夫子都不如。

    纯粹就是靠生挖硬刨。

    当初鹧鸪哨师兄妹三人,在十万大山里那么多年,最后都无疾而终。

    凭罗老歪想破王墓,这辈子都不太可能。

    “是。”

    鱼叔当即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