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林中老鬼早已逝去。

    津门剩下的三神,更类似于旁门左道,江湖奇人。

    与修行二字并沾不上边。

    只可惜,这一年多来,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奔波,一直抽不出空,加上几次远行,已经见识过太多道人。

    对修行境界,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北上津门拜会崔老道这件事,也就被渐渐放到了脑后。

    不是今日白半拉忽然出现。

    或许,只有哪天杨方提出前往,他会随行,或者是去往百眼窟取龙符时,途径天津卫,会顺道登门拜访。

    “就是听过些名号。”

    “随意猜了下,没想到还真是。”

    闻言。

    白半拉似信非信,不过也不敢追问。

    “那白兄弟来,是要入我常胜山?”

    转开话题,陈玉楼并未打算在此事上过多纠结,随口问道。

    毕竟,方才听他说起以往所见所闻,似乎对常胜山颇有兴趣。

    发丘白家传人的身份摆在那。

    即便白半拉不通武学,更未曾踏入修行,加入常胜山中还是绰绰有余。

    “啊?”

    白半拉先是一怔,随即连连摇头。

    “不不不,陈掌柜误会了,我对倒斗并无兴趣,退出泥儿会也是这个原因,之所以来找您。”

    “是想将家传之物,陵谱与发丘印送与陈掌柜您。”

    咚——

    正要去提茶盏的陈玉楼,微微垂下的眸子深处,恍然有一缕波澜乍起。

    陵谱。

    发丘印!

    陵谱便是寻龙诀,周天全卦,比之十六字风水秘书更为过人。

    但他看中的却不止如此。

    而是发丘印。

    自大明一朝,观山太保四处剿杀倒斗四派,摸金符与发丘印,几乎就此绝于世间。

    但即便如此。

    摸金符好歹还剩下三枚,被张三链子传了下来,如今杨方就随身带着一枚,他也曾见过许多次,并不算陌生。

    唯独发丘印。

    到了这一代却是真正的将要断绝。

    因为……

    仅此一枚。

    独一无二。

    除非再有机会找到其他发丘天官的陵宫坟墓,从棺中找出,否则,再没有第二块发丘印存世。

    而且。

    发丘印不同于摸金符。

    此物号称‘天官赐福,百无禁忌’,能镇煞破邪,震慑鬼神,几乎与法器无异。

    不仅是他。

    此刻大殿中,凡是知晓发丘天官印之人,皆是目露震撼之色。

    尤其是花玛拐,更是恨不得上前替掌柜的答应下来。

    摸金发丘、搬山卸岭。

    四大门派中,这数百年来,唯独不见发丘传承。

    若是掌柜的再学得发丘秘术。

    到时候倒斗行江湖,真正尽入陈家彀中矣。

    不过。

    他也知道此事兹大,自己还没资格替掌柜的做主拍板,只能强忍着心中焦急,静静等待着掌柜的下文。

    陈玉楼确实心动了。

    但世上独一份的发丘印,拿在手里比山芋还要烫手。

    “这可是白家祖传。”

    “白兄弟就这么送给我,就不怕以后没法跟老祖宗交代?”

    第425章 发丘灵印、周天全卦

    “这……不会吧。”

    白半拉愣了愣神,哂笑了声。

    他何尝不知道,家传秘藏是好东西。

    但也要守得住啊。

    他自小体弱多病,老爹白大少性格跳脱,行走江湖,几乎很少沾家门,也就养成了他怯懦的性格。

    等家道中落,不得已浪迹江湖。

    又是四处受阻,受人白眼,动辄挨打挨骂,见惯了人情冷暖。

    好不容易遇到几个朋友。

    也多是狐朋狗友,很少有交心的那种。

    家传陵谱和发丘印,放在身上,就像是烫手山芋,出门在外,从来不敢提及,就是睡觉都会留个心眼,就怕睡梦中无意暴露了出去。

    在娘娘宫时。

    那个邋遢老道,确实有些本事。

    几乎一眼就算出了他发丘传人的身份。

    但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盯上了发丘印。

    一心想着借此下斗盗墓。

    白半拉碍于先祖遗训,一直如履薄冰,守着内心底线。

    就算那老道人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乱世江湖先保命,什么墓中都是无主之财,拿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但他打死就一句话。

    祖训在前。

    要是违背了岂不是不忠不孝之徒?

    最后那老道被他磨的没辙,没好气的替他指了一条路,说是如今倒斗江湖上,名气最盛的便是湘阴陈玉楼。

    心性手段俱是上乘。

    也不会贪图你那碎银半两。

    你要是真怕守不住祖上秘传。

    就去湘阴找他。

    也是因为这句话,白半拉一路从津门,横穿两千多里,花费了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才走到三湘四水。

    又在这边待了不少时日。

    混在市井之间,打听陈玉楼为人。

    最终亲自去了陈家庄一趟。

    看着良田沃野,鸡犬相鸣,那是走南闯北好多年里,都不曾见到的平静景象。

    那时。

    他就已经下定决心。

    将发丘印送给陈玉楼。

    既然留不住,至少也能传承下去,不至于毁了。

    想到这。

    白半拉抬起头,那双灰白色泽的眼睛里,头一次露出坚决。

    “陈掌柜,我早就想通了。”

    “这辈子大概率都不会入倒斗行,白家后人亦是如此,所以,发丘印落到您身上,也能放心。”

    听着他一字一句。

    陈玉楼顿时明白过来。

    他赠印之举,还真不是临时起意,至少是早都计划好了。

    “那白兄弟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