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太后,司玲珑只觉得心头咯噔一跳。

    那老太太可不好惹啊。

    想到之前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抄的那一卷卷经书,司玲珑想起来手都有些抖。

    该来的躲不掉,司玲珑无奈起身,想了想,忽然转身将小黎笙抱在怀里,稍稍有了些底气。

    听说再严肃的老人家对人类幼崽都没什么抵抗力。

    【这波回山上,就靠你卖萌救我了!】

    第251章 走都不说一声

    玉台山。

    盛太后在护国寺一年多,素日听禅讲经礼佛,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安顺无波。

    偏偏前些日子因为下雪封路,惊动了皇帝。

    皇帝来了就来了,他的一众嫔妃也跟着来了。

    盛太后觉得自己这一年里遇着的稀奇事都没这两天这么多。

    先是嫔妃当着她的面别苗头。

    眼见人都病倒了,没法折腾,后山突然死了好些鸡。

    还没查清鸡是怎么死的,死鸡一只接一只地出现在皇帝的宠妃琅贵嫔的屋门前。

    好容易逮着了元凶。

    却听说竟是个不足四岁的孩子。

    还是个女娃娃。

    太后第二天一早醒来便知道了昨夜的动静,听说那女娃举止酷似小兽,心中难免惊奇,用过早膳后便等着皇帝带人过来和她交代始末。

    结果!

    人带着嫔妃下山去了!

    下山就下山吧,小嫔妃难得出宫,哪有不喜浮华俗世的。

    太后等着他们回来后给自己请安。

    结果没等人回来,就听到了皇帝勒令霍山带禁军封城的消息。

    这下太后坐不住了。

    直接打发了厉王和厉王世子前去“护驾”。

    说是护驾,其实是要皇帝立刻带人回来给她一个交代。

    赫连越一行被平城知府和柳家兄妹的事情搅和,本来也没有多少的兴致继续闲逛,好在今日下山给黎笙买衣裳做烤鸡的目的都达到了,一行人自然打道回山。

    出了知府门,便见外头站着另一波护卫军。

    这是此次出行厉王负责带的另一队护卫人马。

    厉王的护卫军和霍山的禁军分立两边,彼此气势皆不肯输,司玲珑抱着黎笙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正要往外头准备的马车走去,袖口忽然被怀里的小人拉了拉。

    司玲珑低头,就见小黎笙一双乌亮的大眼清澈明净,看着她,只软声地问,“哥哥?”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司玲珑就是神奇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意识看一眼左右,才发现哥哥的身影确实不在。

    便问一旁的霍山,“霍统领,瞧见我哥哥了么?”

    霍山闻声,只道,“司少爷先前托我向皇上请罪,说大集会那边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罪离开了。”

    本来司瑾瑀和他们就是偶然遇见的,虽然说伴圣驾的机会难得,但一直杵着就有曲意媚上的嫌疑了,既然事情都结束,自请告罪离去才是最合适的。

    司玲珑原本对这个便宜哥哥也没什么感觉,但经过今天一天相处,倒是真的有几分把对方当哥哥的感觉。

    结果,这人一声不吭就自己走掉了。

    “走都不跟我说一声。”

    司玲珑语气郁闷地嘟哝,走到马车前,恰好看到护卫在侧的竟是赫连拓,再对上那双自带风流的眸子,心情顿时更郁闷了。

    【狗男主,看什么看?】

    赫连拓方才倒是一眼就瞧见了她。

    换下一身宫装,只是普通锦缎加身,却依旧明艳夺目,更别说,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

    赫连拓微微眯眼,他先前自然也听说了琅贵嫔屋门外被丢了死鸡的事,原本还想着这女人会不会被这种明晃晃的恶意吓到,结果就听说她带着人埋伏半夜,把人逮住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或者说,这位司家小姐每一次举动都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包括当初在皇帐救他的事。

    而更叫人意外的是,那胆敢在佛门重地杀生还丢鸡吓唬人的,

    竟是这么个看似无害又粉雕玉琢的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有样学样,被司玲珑抱在怀里的小黎笙这会儿小脸也带着与她如出一辙的郁闷。

    赫连拓很快将视线转移,听着司玲珑刚才与霍统领的对话,忍不住笑问,

    “怎么琅贵嫔的兄长也在平城?”

    司玲珑又睨他一眼,只道,“碰巧遇上。”

    嘴上说得客气,语气里却似乎带着几分“关你什么事”的莫名。

    司玲珑带着小黎笙上车,赫连拓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追着嫔妃问话,便只是笑笑不语。

    只是想到先前叫人调查的关于她这位兄长的事情……

    莫名有些叫他在意。

    霍山带来的禁军连同厉王的人马浩浩荡荡启程,直到队伍远离了知府衙门,司瑾瑀才带着他的人从街角的隐蔽处走出。

    看着前方负责领队的那一人,先前看似温清的眸子却带着几分似这冬日才有的寒意。

    “走吧,我们也要准备,启程回雍京了。”他说。

    第252章 叫奶奶

    赫连越一行人来时悄无声息,离开时却动静极大,饶是如此,一行人回到山上时,也已近黄昏。

    太后坐在守心堂正厅的主位上,一手捻着佛珠闭目养神,直到夕阳的余晖撒入厅中,正好在她脚下裹住一缕光圈。

    看着宁静又神和。

    赫连越和司玲珑几人连同厉王父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司玲珑进门前还特意趁机给小黎笙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发绳,让她整个看起来愈发可爱伶俐。

    又小声吩咐她,“待会儿进去,要喊太后娘娘,声音甜一点。”

    想借小团子卖萌减轻惩罚是一回事,但她也没忘,小黎笙还是在佛门杀鸡的元凶,以太后礼佛的认真,就算对方是个孩子,也必然心生不喜。

    声音甜些,说不定太后一看她可爱,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呢?

    小黎笙听着司玲珑的话点点头,小脸很是认真的模样。

    赫连越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司玲珑打的什么主意,这会儿看两人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外生了龙种准备带孩子回家见祖母的小媳妇,莫名有些好笑。

    还抱着这种想法试图蒙混过关,只能说,司玲珑实在不了解太后。

    就在几人踏入厅中时,不等旁边的嬷嬷开口提醒,太后已经倏地睁开眼,身上原本的慈和气质在她睁眼瞬间透出的凌厉而荡然无存,有的,只有带着犀利的审视与威压。

    太后的视线扫过几人,目光倏地落在了司玲珑身上。

    司玲珑心下咯噔一跳,下意识将身边的小团子往自己身前拉,张口就哄,

    “黎笙快,叫、叫奶奶。”

    还没来得及出声教训的太后:……

    众人:???

    赫连越嘴角一抽。

    一脸没眼看的样子。

    别说他,司玲珑此刻心里也是崩溃的,【我刚刚特么是要让她喊太后娘娘的!是谁?谁在误导我呜呜呜?】

    赫连拓微微垂首,嘴角却忍不住好笑地勾起,险些没当着太后的面笑出来。

    厅内因司玲珑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偏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一道属于孩童清脆又干净的奶音突兀响起,却是按着司玲珑最初的教导,又乖又认真地奶声唤,

    “太后娘娘。”

    这一声,不得不说把司玲珑刚才险些带进沟的气氛拉了回来。

    太后听着这一声乖觉的奶音,一时都觉得气顺了两分,犀利的目光再次朝司玲珑射去。

    经书抄得漂亮有什么用?脑子还不如一个孩子清楚。

    虽说误打误撞,厅内原本肃正的气氛,还真叫这一来一回两道称呼给打散了不少,连带着太后那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架势都减了几分。

    “这就是那个孩子?”太后沉着声,没有追究他们下山闹出的事,反而先问起了小黎笙的来历。

    司玲珑刚才一时嘴瓢,这会儿不敢随意出声,赫连越自觉上前两步,半个身子似不经意地挡住了太后投在司玲珑身上的压力,面色如常,只道,“是。”

    太后将赫连越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心中冷哼不做理会。

    转而看向那孩子,目光没有半点司玲珑想象中对待孩子的慈爱,反而一如当初初见她时的犀利,张口便抛出质问,

    “哀家问你,为何杀鸡?”

    司玲珑心下一凛,没想到太后一上来居然要先拿孩子开刀,当下也顾不上抄不抄经的事,也不管赫连越还半个身子挡在自己前头,自己就探了身,将小黎笙挡在身后,忙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