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容止及时出现,扶住了她,她定会重重摔下去。

    肚子里的孩子,八成保不住。

    弦思把所有的弹珠都捡了起来,对着桑榆晚说道,“夫人,我现在就去找罪魁祸首。”

    院长心惊胆战,脸色煞白,额头上浮出了大团大团的冷汗。

    桑榆晚正要开口,容止身边的黑衣人像拧小鸡一样,把那名黑瘦黑瘦的小男孩拧了过来。

    “二爷,夫人,怎么处理?”

    “你放开我!”小男孩愤怒地挣扎。

    黑衣人冷声警告,“安静。”

    小男孩双手挥舞不停,使劲想要挣脱开,“放开我!”

    黑衣人怒斥,“再吵,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男孩无所畏惧,眼中快要喷出火来,“我才不怕你们。”

    黑衣人见状,手腕用力,将小男孩的两只胳膊反扣在了身后。

    小男孩双眸通红,就像是一头受困的野兽幼崽,还在用力挣扎。

    黑衣人准备再次动手,桑榆晚叫住了他,“松手。”

    “夫人?”黑衣人和弦思神色同时一紧。

    桑榆晚默了默,眼中乍现出两道锋利的寒芒,“放了他。”

    小男孩的情绪愈发激动,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大声吼道,“放开我!”

    黑衣人看向容止,等着他发话。

    容止眸色暗沉,薄唇轻启,“听夫人的。”

    黑衣人闻言,随即松了手。

    小男孩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转过身去,试图对黑衣人拳打脚踢。

    黑衣人只能再次出手,将他控制了起来。

    桑榆晚面色一沉,冷睨着他们,“弦思,把他带下去。”

    弦思说道,“是。夫人。”

    下一秒,她朝黑衣人使了一个眼色。

    黑衣人一记手刀,没怎么用力,小男孩就晕了过去。

    桑榆晚等他们离开,又对着容止缓缓开口,“二爷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一起去看看孩子们的宿舍。”

    容止眼睫微垂,应了一声,“好。”

    桑榆晚眸光微动,眼底有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每次说这话,她的心就会深深触动。

    桑榆晚视线一转,看着战战兢兢的院长,眼底没什么温度,“院长,带路吧。”

    “是……”院长嗓音颤抖地厉害。

    上台阶时,容止很自然地搀扶着桑榆晚。

    不管刚才是不是意外,都要小心谨慎。

    福利院的宿舍是一栋二层的小楼,红砖青瓦,已经有些年头。

    院长推开了稍大一些的房间。

    桑榆晚迈步走了进去。

    相较于朴实的外墙,宿舍里面的装修算是很不错了。

    墙布好像是新帖的,被子也还算干净,配套的衣柜和桌子收拾得也还算整齐。

    桑榆晚想着这个月很多孩子感冒,走到上下两层的高低床前,伸手摸了摸被子。

    “院长,被子是不是单薄了些。”

    院长的心依然悬在嗓子眼,听到问话,急忙回应,“天气冷,晚上开了空调。这样的被子最适合。”

    桑榆晚点了点头。

    她又走到衣柜前,伸手拉开了柜子。

    一格一格地柜子,放着新旧不一的衣服。

    桑榆晚随手拿出一件,打开,看了看。

    这还是薄氏前年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添置的冬装。

    她之所以如此熟悉,是因为那一批衣服是她经手置办的。

    衣服袖口已经洗得发白,领子有些磨破,胸前还有几团没有洗干净的墨迹。

    桑榆晚直皱眉,“院长,孩子们每年都有新衣服,像这种以后不要再给他们穿了。”

    院长忙不迭地点头,“是。”

    容止横插一句,“夫人,从今天开始,福利院的账目你恐怕得好好查一下了。”

    院长顿时如坠冰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桑榆晚仔细翻看,衣柜里的旧衣服还真不少。

    虽说要勤俭节约,但薄氏除了每年一千万的捐款,平时还有其他的捐赠。

    容止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江城福利院,现有花名册上的孤儿不到一百人。他们一年的吃喝拉撒,就诊住院,也花不了一千万。

    薄远山在世时,并没有考虑这些。

    薄行止也不在乎。

    到了桑榆晚这里,她也可以和前两位一样,只管赠予,不管其他。

    但薄氏的每一分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桑榆晚当即决定,要仔细查一查。

    她轻轻地关上衣柜,缓缓转身看向院长,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愠怒,“容总的提议,我觉得不错。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

    容止眸色深沉近墨,眼角的余光扫向了院长,嘴角噙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好的。夫人。我明天就安排审计部门过来。”

    院长听到这话,浑身冰凉,想要抗拒,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桑榆晚拧眉,语气里似多了两分关心,“院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院长艰涩出声,声音无比慌乱。

    容止冷笑,“院长该不会是不想我过来查账吧?”

    院长双唇颤抖,“怎……怎么会……”

    容止又道,“院长,我在福利院里待了四年,这里也是我曾经的家。”

    第163章 如果救你的人不是他……

    桑榆晚表情微微一滞。

    容止四岁时被薄远山收养。

    他在这里待了四年。

    这说明他一出生就生活在这里。

    容家可是高门大户,是薄家都无法企及权贵豪门。

    容晟只有一个独生女儿,那就是容止的亲生妈妈。

    那样的豪门贵女,生下的孩子竟然遗弃在了福利院。

    这确实让人匪夷所思。

    容家对此竟像丝毫不知情一样,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找寻过他。

    桑榆晚陷入了沉思。

    院长听到容止的话,惊慌失措,血压已经快要升到危险值。她深深呼吸了两口,微微喘息着出声,“多谢二爷还记得。”

    容止眸色黑得纯粹,面色冷峻,“院长,希望你到时候还要多多支持。”

    院长攥紧了手指,结结巴巴,“我……一定……会的……”

    桑榆晚开口了,“院长,时间差不多,我也该回去了。”

    院长汲气,看向她,脸色非常难看,“我送您……”

    桑榆晚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容总对这里很熟,他陪我出去就好。”

    院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桑榆晚对着容止说道,“我们走。”

    容止过来扶住了她。

    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砂石小路。

    四周空旷,隐隐透着几分寂寥。

    桑榆晚一边朝前走,一边对容止说道,“我和孩子,又欠了二爷一次。”

    容止挑眉,眼底是温色的笑意,“举手之劳,夫人客气了。”

    桑榆晚抿了抿唇,“要不是二爷及时扶住我,我在薄家最大的依仗可能就没有了。”

    容止瞬间脚步一顿,拉着她站定,神色陡然冷峻,“你明知有问题,为什么还有过来?”

    桑榆晚微微仰头,视线被他冷锐的侧脸占据。她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笑意无奈,“这是老董事长立下的规矩,我得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