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卿除了恨,还是恨。

    他恨黎秋澜的以爱之名的强迫,

    恨他对自己的欺骗。

    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的感情。

    沈棠卿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气球,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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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狗血文里的炮灰 98

    黎秋澜脸上的表情骤然龟裂。

    眼底的光也彻底暗了下去。

    垂下去的手猛的收紧,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空气凝滞了几秒,

    他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像是没听到沈棠卿的那句话,哑着嗓子道,

    “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说完,也不等沈棠卿有任何回应,近乎慌乱的操控着轮椅去了浴室。

    沈棠卿眉头狠狠蹙起,

    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不爽,

    隔了一会儿,

    黎秋澜从浴室出来。

    他微垂着头,眼皮也垂着在,几缕碎发遮在额前,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沈棠卿全身无力,甚至都没办法自己正常行走,更别说洗澡了。

    黎秋澜犹豫了一瞬后,

    俯身将他从床上抱起来,去了氤氲着水汽的浴室。

    ……

    等到再次从浴室出来,

    沈棠卿身上裹着一件很柔软的睡袍。

    黎秋澜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后,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全是卑微的讨好,“哥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沈棠卿没睁眼,只冷漠的吐了一个滚字。

    黎秋澜目光落在沈棠卿的脸上,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最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真的就离开了房间。

    …

    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沈棠卿才睁开眼。

    他目光空洞的落在天花板上,

    良久,

    一只手无力的横在额头,遮住了双眼。

    ———

    黎秋澜没有回房间,

    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他独自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死寂的雕像。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沈棠卿说的那句,【活不下去,就去死……】

    像是淬了毒的诅咒,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

    他猛的回神,眼神里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打开灯后,

    极其缓慢的从轮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书桌走去,

    在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了一把匕首,

    黎秋澜指尖紧紧攥着匕首,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沈棠卿那句话让他疼……

    自己要是死了,哥哥会心疼吗?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神智。

    他眼底迸发出病态的光亮,

    随后慢慢垂眼,刀身映出他苍白失神的脸,喉结剧烈滚动着,哑声呢喃,

    “哥哥,我死了,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丁点的难过?”

    他缓缓抬起手腕,锋利的刃口贴上细腻的皮肤,寒意顺着血管蔓延,

    心脏因那点疯狂的期待而剧烈跳动。

    他开始疯狂地想,

    想自己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想沈棠卿看到他的尸体——

    脸上的冷漠和厌恶会不会稍微消散一点?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光是想象着这样的画面,他干涸的眼眶就有些发热,

    良久,

    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锁骨上已经开始结痂的牙印,

    那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又慢慢熄了下去。

    攥着匕首的手缓缓垂下,

    “叮——”的一声,

    匕首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靠着书桌,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的埋进臂弯里,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他终究还是没敢赌,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连死,都换不来沈棠卿半分的心疼,

    也舍不得“离开”沈棠卿。

    ———

    第二天,黎秋澜刚伺候完沈棠卿吃完早餐,莫泽闫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他看着莫泽闫,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来干什么?”

    莫泽闫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平和,

    “你找到他了?”

    黎秋澜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满心恼怒,

    只觉得莫泽闫跟他妈安了雷达一样,自己前脚刚到,后脚他闻着味儿就来了。

    真是让他厌恶至极。

    “关你什么事儿?”黎秋澜冷眼看着他,

    “莫泽闫,哥哥是我的,你最好不要打他的主意,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莫泽闫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也不计较黎秋澜对他的指名道姓和敌意,

    “秋秋,把人囚禁起来可是犯法的。”

    黎秋澜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所以呢?”

    “把人放了。”

    黎秋澜低低的笑了一声,只是笑意并未达眼底,

    他看向莫泽闫,毫不留情拆穿了他的假面,

    “莫泽闫,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一直肖想哥哥…”

    他说完,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你凭什么跟我争哥哥?你怎么有脸跟我争哥哥的?”

    莫泽闫唇角的那丝淡笑僵在了原地,

    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瞬,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秋秋,每个人都有追求爱人的权利。”

    “莫泽闫,哥哥是我的…”

    莫泽闫轻轻摇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他现在不属于任何人,我今天要带他走。”

    黎秋澜猛的从轮椅上站起身,

    “是吗?”他目光死死的盯着莫泽闫,“想要带走他,除非我死。”

    莫泽闫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黎秋澜,你总是这么意气用事。”他说完,抬眸看向黎秋澜,语气渐冷,

    “你就算是藏人都不会藏,秦家一直盯着你,你把他藏在这里,觉得能瞒得了秦家多久?说不定我前脚出门,后脚秦家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黎秋澜冷哼一声,满眼讥讽,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让我把他带去国外?还是说让我把他交给你?”

    他看着莫泽闫的脸,情绪忽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慢慢坐回到轮椅上,

    目光沉沉的与莫泽闫对视,

    “莫泽闫,这些年我看你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的很恶心。”

    黎秋澜声音不算大,却一字一句清晰的落在了莫泽闫的耳朵里,

    “你不累,我都累了。”

    莫泽闫脸色骤变,

    他盯着黎秋澜,神色有些复杂,

    片刻后,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秋秋,当年我也不知道会出那件事……”

    话还没说完,黎秋澜冷冷的打断了他,眼底满是厌恶,

    “不必再说了,莫泽闫,我并不想见到你,至于沈棠卿,我也不可能交给你…无论你对他是何种心思,他是我的,容不得你来沾手。”

    黎秋澜说完,顿了顿,“至于秦家那边,要是真的找上门,我黎家也不是吃素的。”

    “秋秋,你太任性了,你妈她知道了……”

    莫泽闫话说到一半被黎秋澜厉声打断,

    “莫泽闫,那个女人不是我妈,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黎秋澜没再看莫泽闫,操控着轮椅上了楼。

    莫泽闫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电梯口后,才慢慢收回。

    垂下眼,

    良久,他唇角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当年的事,虽然他不知情,但确实……

    是他莫家对不起黎秋澜。

    他抬头看向窗外,

    以前的黎秋澜是什么样的呢?

    很爱笑,

    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小舅舅……

    可惜,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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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狗血文里的炮灰 99

    电梯门缓缓合上,

    黎秋澜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

    他靠在轮椅上,

    眼底的恨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茫然。

    电梯抵达二楼,

    门“叮——”的一声打开。

    黎秋澜坐直身体,操控着轮椅缓缓驶向沈棠卿的房间。

    推开门,

    沈棠卿坐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眼底的冷意像是一层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仅一秒又缓缓收回了视线,重新转向窗外,只留给黎秋澜一个冷漠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