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倾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裤兜,豪气干云地说:“我有的是钱。”

    “那是桐桐爸爸攒了二十多年才攒够的,”袁真说,“给你没几天你就要花光。”

    “什么?”王俊听出来了,转头问方倾,“你要用浩海给你的彩礼?”

    “嗯,先用着吧,回头我再给填上。”方倾说。

    “你用什么填上?”袁真说,“你的军饷啊?下辈子都还不完。”

    “哎你是不是又找茬儿呢?”方倾来气道。

    “别动你的钱了,你忘了我吗?”王俊猛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有钱啊!我可是百亿王妃!”

    “……啊,这不大好吧,”方倾为难地说,“这是我的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刚我爸都说了,作战服太奢侈了……”

    “是穿了以后刀枪不入,谁也杀不死吗?”王俊眨巴着天真无邪的眼睛。

    “是的,可以这么说。”

    “那还犹豫什么啊!”王俊说,“你把账号给我,我去房间里拿手机,给你转过去。”

    “你那一百亿都在你户头里了?”

    “是啊!我爸当天就转给我了,”王俊站起身来,往住宿楼里跑,对方倾喊道,“你快发给我!”

    “谢谢王妃!”方倾伸手掏出自己的手机,又对王俊的背影喊道,“王妃惠泽于民,千秋万代!”

    说着喜上眉梢地把自己的账号发到王俊的手机上。

    袁真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在那儿发怔、嘴角沾着一颗大米粒的索明月:“你还要饭吗?”

    没等索明月说话,袁真已经拿着他的碗,往后厨里走去了,给他盛饭。

    “……你们故意的,”索明月反应了过来,生气地拍着桌子,“你们合伙骗王俊的钱!”

    方倾和袁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袁真走出来把饭碗放到索明月身前,笑道:“没有,这不话赶话就提到这茬儿了吗?王俊自己要出的。”

    “我知道了,”索明月说,“你们一说是桐桐爸爸的钱,王俊肯定舍不得。”

    “我也是真的舍不得,他那么节省才攒下来的。”袁真说。

    “浩海没要桐桐爸爸的钱,这笔款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浩海没说,”方倾道,“但是殿下给王俊这一百亿,倒真的是闲钱,我们估计是他从巴尔干挖来的赃款。”

    “那不管怎样,骗王俊的钱不好吧?”索明月皱着眉头,总感觉欺负了王俊,王俊傻乎乎的不知道。

    “这叫资源重整,合理运用,”方倾道,“放心吧,殿下神通广大,失去一百亿,还能从贪官污吏那里再敲来一百亿,对他来说小意思了。”

    索明月想起之前王俊发情期,凯文逊为了让王俊能得到更细心的照顾、更好的饮食,曾给了袁真一个大红包,不少的钱,当时方倾说王俊好了以后,袁真可以把钱还给王俊。

    “那个,红包,”索明月比划着,对袁真说,“王子给的,你还王俊了吗?”

    “没有,”袁真摇摇头,指了指后厨,“你没发现这屋子有房顶了吗?方倾让我拿钱去修的。”

    索明月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倾,方倾可真牛。

    钱到位了,接着就得联系人了。方倾的腿支在餐桌下的横梁上,手里拿着勺子,翻着眼睛看向天空,脑子过筛子一般想着这个流程,这防护服所需要的材料,得从航天局采办处拿到,然后经由航空公司特载飞行,送到军备处,军备处盖章后,跟兵器造的人需要加急把作战服赶制出来,织造局也得输送内衣材料,然后由战机送到这里……

    方倾低头开始发信息、打电话,接着,袁真和索明月就看到不断地有angel的士兵跑步过来,向方倾汇报消息,有的是国家织造局的谁谁的儿子,有的是国防部谁谁的亲属,有的是航空局谁谁的丈夫,各条人脉汇集到一处,来帮助方倾完成这件事,甚至ache部队里年纪很大的老兵,竟也来到方倾面前,点头哈腰地领了任务。

    “你在angel里,竟然有这么多条眼线啊?”袁真不无惊讶地说。

    “什么眼线,我是angel的副将,”方倾白了他一眼,“认识他们不是很正常吗?”

    “那浩海知道吗?”袁真说,“你不可以联系他的下属,抱成团抵抗他的命令。”

    “今天跟我抱了,”索明月说,“我们俩都没投哥哥的票。”

    “什么?”袁真这才明白俩人为啥中午不吃饭、晚上早早地来吃饭,“你们把炒饭还我!”

    索明月的早吃完了,方倾的还剩两口,他抱着饭碗躲开袁真的攻击,赶紧把饭往嘴里扒拉,吃个干净,对袁真说:“我才刚觉得你有点儿可爱,你怎么又来了!浩海对你来说是皇上吗?他的话是圣旨吗?你有没有脑袋,会不会思考?”

    “是皇上,是圣旨!”袁真去按着方倾的肩膀剧烈地摇晃他的头,晃着晃着突然松开了手,转身跑到了厨房里。

    方倾回头一看,“皇上”带着他的部下们过来吃饭了。

    “走吧,明月。”方倾起身抓着索明月要走。

    “你们俩中午就没吃饭,不饿吗?”尹瀚洋说,“坐下。”

    “我们吃完了。”索明月没等说完,就被方倾拉走了。

    方倾有点儿怕于浩海。

    不,是很怕。

    他知道自己给于浩海惹了麻烦,更改了他的作战计划,还联合外人……联合了于浩海最不齿的凯文逊这个外人,一起推翻了他的行动计划书。

    这让他一时有点儿不敢面对于浩海,他只好抓着索明月到处走,觉得有索明月傍身,于浩海不会突然把他拦住,厉声地指责他。

    于是方倾拉着索明月到海边去散步,吹着风,看海、看星星,直到索明月都忍不住打哈欠了,俩人才往住宿楼里走去。

    索明月没有问,不过方倾猜他感觉到了,索明月有种安静的体贴,就是知道对方不愿说的,他就不问。

    “今晚咱们睡桐桐爸爸的卧室。”方倾提议道。

    “好。”索明月说。

    俩人洗过澡后,躺到了一处,枕在一个枕头上,眼睛对着眼睛。索明月长长的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往后铺着,甚至垂到了床下。

    方倾问他:“你为什么睡觉不关门?”

    “你不也没关。”索明月说。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方倾又问:“瀚洋会因为投票的事说你吗?我听他说‘饶不了你’。”

    索明月摇摇头:“不会,他总这么说,要揍我,打我,有时还说要扒了我的皮,最后啥也没干。”

    方倾笑了,难怪索明月平时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倒是经常扒了我的衣服。”索明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噗!”方倾笑着捂上他的嘴,“这个不能说!”

    “……唉,”索明月翻了过去,平摊在床上,“还不如做哑巴呢,不能说的话也太多了。”

    方倾忽听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连忙闭上眼睛,压低声音:“快睡觉!”

    索明月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睡,但看方倾很紧张地闭紧了眼睛,他也连忙把眼睛闭上。

    “咳、咳,”尹瀚洋站在门口往里望了望,“睡着了?”

    “睡着了。”索明月出声道。

    方倾把脸紧紧地埋在枕巾里,简直无语地想笑。

    “睡着个屁,你还有理了?谁允许你在这儿睡了?”尹瀚洋走了进来,弯腰把索明月囫囵个儿抱了起来,长长的头发甩了他一脸,大步往门口走去。

    “不走!要在这儿睡!”

    听着挣扎的声音,索明月先后抓了窗帘、桌角、门框,最后被尹瀚洋抱走了。

    过了一会儿,整个走廊里安静了,方倾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唉了一声。

    尹瀚洋把明月带走了,为什么浩海不来找我?他生气了吗?

    方倾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一个多小时,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10点了,按照于浩海的作息规律,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准备睡觉了。

    就这么把我晾这儿了?不找我了?

    方倾越想越气,一骨碌爬了起来,跳下了床,踩到了棉布拖鞋上,去到了楼上,可临近了,他突然胆子又小了,轻手轻脚地往卧室门口一步步挪动,到了门边儿,露出一双眼睛,往于浩海的卧室里瞅。

    于浩海正坐在桌子前挑灯夜读,作战目标更改之后,现在的“绯色计划”可以说与之前的几乎没有关系了,他需要重新梳理方案和制定新的计划,同时,他还得保证他的战友们在偷了敌人的孩子后能活着回来,并能交换重要的情报。

    方倾已经在门口偷瞄他三分钟了。

    于浩海心里好笑,方倾这人不但长得形似小猫,还经常喜欢跟他玩这种类似躲猫猫的游戏,偷偷躲起来,观察于浩海的反应,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但每次他一出现,于浩海就知道了。

    因为他身上萦绕的气息,信息素的味道,木棉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