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特批李瑄不用穿朝服上殿,以示恩宠。

    李瑄的最高秩为正四品上,武官行列,不算太靠前。

    但没有武官敢小看李瑄,或许等一会,李瑄就会被加至三品。

    因为李瑄的官职是雪满弓刀前的品级。

    雪满弓刀后,皇帝必然再加!

    父子同朝堂,不在少数。如李林甫的长子李岫,李适之的长子李霅,都在朝堂上,只不过位置靠后。

    但李瑄这种军功加身,倍受恩宠,明显就要和父亲一样,穿上紫袍。还没有出现过。

    李瑄第一次站在朝堂上,又是大唐最有名的太极宫太极殿,有一种莫名的心情。

    比他想象中的速度要快,像是有人推着他晋升一下。

    这一切都被他把握住。

    李瑄看着后方以门荫入仕,穿上绯服的诸多四品、五品士族子弟。

    看着满朝的紫服,端庄肃穆。

    看着在香案前两省对班的李适之和李林甫。

    看着宫殿最深处的华贵龙椅……

    “陛下至……”

    在李瑄出神间,李隆基整理好形象,来到龙椅前坐下,执扇女官归列两旁。

    在太极宫,发生过许多不美好的事情,使李隆基很少在太极宫早朝。

    一般只有大典的时候,才不得不来。

    “拜见陛下!”

    监礼官话落,诸臣拜礼。

    “众卿平身。”

    李隆基抬手,满面春风。

    突厥覆灭,生擒其国主,让他面子十足。

    “谢陛下!”

    诸文武大臣落座。

    “忠武将军!”

    朝会一开始,李隆基直接就召李瑄出列。

    “臣在!”

    李瑄起身来到香案前执礼。

    “据说卿已威震草原,北方包括太原以北的胡人部落,都向军镇献上牛羊和皮毛,表达友好。连奚怒皆部,都因此而向东北迁徙。卿建功十六,盖古之霍去病、卫青是也。”

    李隆基不吝啬言语向李瑄赞美。

    “臣愧不敢当!上有陛下圣明当机立断出兵突厥;中有王帅统领全军,两路而上;下有将士为国奋战,旷野捐躯。臣只是做了身为将领该做的事情,金袍玉带加身,已荣幸之至。”

    李瑄不疾不徐,向李隆基阐述主要是圣人的英明。

    他心中有愧,因为灭国之功应是布局两年的王忠嗣。

    风头却被他抢走。

    “哈哈……卿谦逊,不似少年呐!”

    李隆基龙颜大悦。

    诸臣面面相觑,李瑄在战场上太勇猛,他们差点忽视李瑄是一个文人。

    而且还是一个能说会道的文人。

    李林甫已知道李适之突然雄起,与李瑄脱不了干系。

    他从收买的宦官口中得知,上次李瑄入宫,御场射毬,让李隆基和玉环娘子都非常高兴。

    每每想到此,李林甫都想抽自己几巴掌,怎么能想到推荐李瑄从军呢?

    他本以为李瑄只有一些街头斗殴的勇力,不曾李瑄能在战场上纵横突驰,斩将拔旗。

    紧接着,李隆基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问李瑄擒拿双可汗的细节。

    李瑄擒拿可汗虽然艰辛,但还算顺利。

    他充分发挥自己的口才,描述将士们数千里奔袭,环境恶劣。

    那苦寒之地,狂风如刀,呼气结冰,士兵们的手脚无一不冻裂。

    追击的时候不眠不休,生吞粟米,渴饮冰雪。

    又需要与回纥斗智斗勇。

    在弓弦都拉不开的情况下,以九百骑冲锋敌人两千多护卫。

    最后李瑄骑马追击,亲自将乌苏米施可汗从马上抓下。

    其实李瑄基本没什么夸大,但朝廷百官贵族,都养尊处优。

    他们潜意识都认为那种环境不是人能去的。

    故而窃窃私语,不断赞叹李瑄的神勇和胆略。

    李适之反倒是没什么动作,现在谁人不羨慕他呢!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李隆基听李瑄的讲述后,在朝堂上将这首诗念出来:“一首边塞诗,雪满弓刀,朕能听出卿在擒拿突厥可汗时的艰辛困苦,也能听出卿的果敢坚毅。随卿追击突厥可汗的将士,战死者重恤,家人分本郡县永业田五十亩,另可推举左右将晋升。令王卿开府库,随行之骑再赏绢钱。”

    李隆基一高兴,李瑄的老部下又得到赏赐。

    “臣代丰安军将士拜谢陛下!”

    李瑄拱手应谢。

    接下来,就是正式朝会日常的时候,以及元正日安排当值。

    “这海贼吴令光,再掠临海。临海等郡太守是干什么吃的?这七八年间,年年都能听到海贼猖獗的消息,诸卿有何建议吗?”

    朝会上,总有让李隆基不顺心的地方。

    海贼吴令光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东都洛阳回来起,李隆基每年都能听到吴令光这个名字。

    郡中别驾换了几个,却不见成效。

    李隆基的耐心已到极点,准备派人去讨伐。

    诸臣们没有头绪,海贼在大海之上,神出鬼没。

    在这个时候,大海对文武百官来说,依旧是神秘的存在。

    “启禀陛下,臣愿前往临海,为陛下征讨海贼。将皇恩带至海边,使海波平静,百姓安居。”

    见没有人应,李瑄再次起身,向李隆基请求。

    他正好以此卸任朔方都知兵马使和丰安军使。

    他记得剿灭海贼吴令光的是武状元出身,现任河南尹的裴敦复。

    使得裴敦复有入相之势。

    好像就是在天宝三载。

    李瑄决定提前一步,接下这个功勋卓著的任务。

    等立功回来,再请求李隆基将他调遣至陇右。

    “卿能为朕分忧,朕心甚慰。然海战非比寻常,卿要慎重。”

    李隆基对李瑄这种不畏困难很满意,但也有顾虑。

    “臣在半年多前无有寸功,依可征战于草原、沙漠、雪原。那吴令光虽聚数千之众,然不过一贼寇,臣三个月内必将其覆灭。”

    海贼无非就是在临海郡旁边的哪个小岛上窝着。

    即便不去寻找那个岛,海贼总要吃喝,而且海贼在郡县,必有线人。

    李瑄觉得依靠这些线索,绝对可以完成。

    大海是神秘,但近海没有那么神秘。

    “左相、右相如何看待?”

    李隆基没有立刻同意,反而看向李林甫和李适之。

    “忠武将军为臣之子,为国效命,臣无法制止。”

    李适之尊重李瑄的意见。

    李瑄在战场上的表现虽然让他心疼,但能突出鲜明的个性。

    “臣觉得忠武将军有平定海贼的能力,可以一试。”

    李林甫看李隆基的表情,就知道其心仪李瑄,不便开口制止。

    将军难免阵前亡,李林甫不怀好意地诅咒李瑄。

    陆地与海洋都能驰骋的话,就算你真厉害。

    海贼吴令光能为祸七八年,李林甫相信想剿灭,绝非易事。

    而且李瑄走后,他要加快实施计策,将李适之先扳倒。

    李瑄在长安,太碍他眼。

    “然忠武将军,现掌朔方军权。”

    李隆基又看向李瑄。

    “北方宴然,臣愿意卸下朔方都知兵马使,丰安军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