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言之有理,朕也这么认为。杨大夫,此事就由你去做了。”

    李隆基点了点头,将此事交给御史大夫杨慎矜。

    纵然李瑄堂堂正正的说道,但毕竟是堂兄,要避嫌此案。

    “臣遵旨!”

    杨慎矜出列领命。

    保守派的大臣对李岘的话十分不满。

    李岘摆明着在降低此案关于李瑄的影响力。

    怎么可能和李瑄一点关系都没呢?

    李銙从一个中县的县尉,晋升为畿县的县令,难道不是因为李瑄吗?

    从因果上,这就是李瑄的过失。

    “退朝……”

    高力士高喝一声,李隆基闷闷不乐地离开。

    “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长揖一礼。

    朝会结束,文武百官三五成群,小声议论。

    李瑄面不改色,整理紫袍,离开兴庆宫大殿,然后穿好自己的鞋子。

    “七郎,顽固不化的大臣太卑鄙了,竟用四郎之事,上奏圣人。”

    李霅来到李瑄身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在来看来,这几个位列公卿的大臣,去找县令的不自在,太没有操守了。

    “我不了解这个堂兄,大兄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不需要他一清如水,他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吗?”

    李瑄向李霅反问道。

    李霅今年三十五岁,李銙的年纪比李霅大两岁。

    他们以前在长安居住过,经常顽耍。

    在李銙将成年的时候,伯父带着李銙到州县。

    所以李瑄对李銙没什么印象。

    他只见过李銙两次,一次是他拜为四镇节度使的时候,一次就是他大婚的时候。

    对李銙的印象也平平无奇。

    “小时候的事情,怎么能和成年后一概而论呢?就像为兄现在一样,也没有那时天真了。”

    李霅不好回答李瑄的话,他确实不知。

    只是回忆起未成年的时候,他们一起玩耍,甚至骑马打猎。

    所以李霅本能想对亲人进行保护。

    “再看看吧!”

    李瑄不再多说,他向李霅说了一句:“大兄等各忙各的,我要去中书门下堂处理公务了。”

    说完,他向兴庆殿后面而去,没有一丝一毫地慌乱。

    李瑄的亲信想拦住李瑄,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像安禄山的护卫抢劫一样,没有人会认为这是安禄山的命令。

    现如今也一样,没有人会觉得李銙犯案和李瑄有关。

    但李瑄是宰相,其间的影响太大了。

    变革派只能等到新安令李銙被押送回来以后,再经审问。

    好在李隆基让杨慎矜审理此案,杨慎矜是李瑄头号心腹。

    不过御史台也有保守派的人,杨慎矜想要蒙混过关,怕不是那么容易。

    “李相,你认为李銙到底有没有和豪强勾结,阻挠新法?”

    中书门下堂内,李林甫向李瑄询问道。

    表面上没什么,心中却长出一口恶气。

    他留有后手,就等李瑄徇私枉法,动恻隐之心的时候拿出证据。

    “政事堂是问国家军政大事的地方,宰相要关心的是天下民生。所以丙吉会去问牛,而芝麻大的事情,自然有芝麻大官吏去处理。右相问这些,不如去当郡守算了。”

    李瑄心情本就不好,知道是李林甫搞的鬼,自然很不客气,出言不逊。

    李林甫气得七窍生烟,都到这个时候了,李瑄这个的嘴还是这么毒。

    他不再理会李瑄,准备处理自己的政务。

    然现在许多起草的文书,要经过李瑄的手。

    李瑄同意,裴宽才会签字,下发六部执行。

    否则李林甫只签自己的名字没用。

    李瑄身兼重职,李林甫是白板宰相,夺不回权势,只能受制李瑄。

    另外就是李隆基觉得李林甫老了,在政策上优先选择李瑄,与李瑄商议。

    使李林甫这个首席宰相显得不伦不类。

    就像朝野传闻的那样:执政事笔非首席,诸葛亮剑真宰相。

    李瑄也不是泥捏的,他处理政务的时候,想报复李林甫的方法。

    书令史在递公文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今日相公观看公文的时候比以往稍慢。

    中午,李瑄召大理寺少卿杨璹和京兆尹韩朝宗到中书门下堂。

    大概两刻钟以后,韩朝宗和杨璹出去。

    由于李瑄和韩朝宗、杨璹私密会谈,李林甫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他满脸狐疑,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韩朝宗会去后,京兆尹与大理寺一起,带着兵卒包围平康坊。

    所有青楼,不论是北曲、中曲,还是达官贵人留恋的南曲,皆被堵住…

    灵翠楼。

    作为长安最大、最贵的青楼,是王公子弟,达官贵族常来的场所。

    除此之外,如地方郡县官吏,长安的豪商,哪怕钱再多,也没有资格踏入灵翠楼。

    想与灵翠楼妓女讨论风花雪月,琴棋书画,家中长辈,必须要五品官职。

    或者祖上为三品官职。

    甚至王公贵族在郊外踏青的时候,也会邀请灵翠楼妓女陪同。

    灵翠楼的名气不只是这些,几年前当今宰相、天水王李瑄,在灵翠楼暴打李林甫的儿子李屹,反而使灵翠楼名气更大。

    因为此时的李瑄太尊贵了!

    那彪炳的战功,可以与太公尚父庙内的名将比较。

    也得亏庙是供奉死去的人,受香火,不然李瑄必然被列入太公尚父庙中。

    几年前,灵翠楼还有一名艳绝一时的绝色美人,在籍教坊。被圣人赏赐给李瑄。

    这也使长安百姓认为灵翠楼和李瑄有关系。

    实际上,一点关系都没有。

    由杨璹亲自带着一百多名大理寺的兵卒,堵住灵翠楼的前后门。

    灵翠楼的护卫很懵逼,他们灵翠楼虽是青楼,但在长安是贵地,宰相公子常驻足,谁敢放肆呢?

    “进去,敢妨碍公务者,立刻拿下!”

    灵翠楼的护卫去通知主事慕三娘的时候,杨璹挥手让兵卒冲入。

    灵翠楼的大院中,亭台楼阁,鸟语花香。

    有不少贵族子弟和妓女们,在院中玩游戏,吟诗作对,下棋作画。

    在一座座阁楼里,莺莺燕燕,歌唱起舞,丝竹声伴随着酒香飘出。

    “杨少卿何用至此啊?”

    慕三娘得知官兵突然闯入,整顿仪容以后,立刻前来招呼杨璹。

    曾经的杨璹,可是这里的常客。

    在面对一个妓女的时候,把不该说的说出来,因此上了李瑄的贼船,再也无法摆脱。

    就如今日一样,他必须完成李瑄的吩咐。

    “右相的公子在吗?”

    杨璹突然向慕三娘询问道。

    “八郎在百花楼中,十九郎在清雪楼中……”

    慕三娘下意识地回答道。

    灵翠楼作为长安第一青楼,这里自然是宰相公子的取乐之地。

    而右相李林甫那么多子女,平时肯定顾不过来。

    据说右相害怕刺客,连夜晚睡觉的地方,子女都不清楚。

    所以儿子夜不归宿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分一部分人,把百花楼和清雪楼包围。”

    杨璹面色一凝重,向左右兵卒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