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人的飞扬的诗歌上,能看出大唐是充满武风,积极向上的朝代。

    唐人有些对自身的自信。

    长安街头,经常看到金发碧眼,白色皮肤的人,但唐人将之视为蛮夷,并没有像后世某些人一样谄媚。

    而蛮夷竟然发兵十万,入侵大唐西域,让许多文人士子忿怒。

    西域是大唐的一部分,西域的歌舞、美酒、饮食、特产,对大唐百姓影响很大。

    不论什么原因,大食东扩进入大唐是事实,活该被天水王教训。

    同时,一个蛮夷能发兵十万,让许多文人士子和百姓好奇。

    在他们印象中,只有曾经的突厥,现在的回纥、吐蕃,能调兵十万。

    长安有大食、粟特的商人,也有去过西域,知晓天文地理的文人。

    大食成为热词以后,百姓们才发现还有这么大的国度。

    如果大唐没有征服吐蕃、突厥,国土面积竟还没有大食大。

    大食的人口众多,甚至是吐蕃的十倍以上。

    只是一个葱岭,将东西方隔开。

    让两个文明,无法碰撞在一起。

    大食变化后,类似于华夏的改朝换代,倭马亚王朝变为阿拔斯王朝,就像是李氏,取代杨氏。

    黑衣大食野心勃勃,竟妄想占领大唐的西域。

    所以朝野很赞成天水王主动跨越葱岭,收复故地,赶走黑衣大食。

    因为这是兴正义之师。

    但也有一些人感觉到忧虑,因为今年的战事太多,且都是大战。

    安禄山率领十几万胡、汉联军再次征伐奚、契丹,传得沸沸扬扬。

    上次安禄山率河东军败得很惨,以至于人们对安禄山没有信心。

    一向稳定的剑南,烽火突生。

    世人只知道南诏吃了熊心豹子,入侵大唐,杀死大唐的太守。

    杨国忠说南诏有“取代吐蕃之野心”。

    从边境的官吏,到剑南节度使,都是杨国忠的人。

    具体情况,人们也不清楚。

    实际上,大唐可以令吐蕃出兵,两面夹击南诏。

    但这是杨国忠力主发起的战斗,算是他的政绩,他认为南蛮粗鄙,剑南军弹指可破,根本不需要吐蕃掺和。

    只是杨国忠对李隆基再次奖赏李瑄,心里很酸。

    他已经权倾朝野,哪怕冰清玉洁,也得闭嘴。

    圣人高居无为,将政事全部托付给杨国忠。

    意味着原本给李隆基的奏书,先由杨国忠过目。

    如果对杨国忠不好,他会直接截留。

    但有一点例外,那就是李瑄和安禄山。

    他们的奏书不呈中书门下,由内侍省传递给圣人。

    安禄山是必定要搞死的。

    然而最令杨国忠害怕的人,还是李瑄。

    一旦李瑄回朝,必然再拜宰相,他没有信心,一直握住权柄。

    可想要弄死李瑄非常难,哪怕他以边令诚为内应。

    而且贵妃娘娘不断叮嘱让他学天水王一样,当一个好宰相。

    他想替换常平新兵指挥使廖峥嵘,但杨玉环不仅警告他,还告诉李隆基。

    是以李隆基不让他管这种小事。

    常平新兵像是一个情报网一样,监察诸郡县,使县令、郡守、大族、豪强忌惮。

    杨国忠也明白常平新兵的重要性,但有杨玉环袒护,栽赃陷害都很难。

    杨氏的权力,来自于杨玉环,包括杨国忠这个首席宰相。

    朝野中有一种声音,李瑄还会成为宰相,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杨国忠没有干等着,他知道很难从叛乱上拿下李瑄,所以他会暗地里告诉李隆基,李瑄变法之心不死,在西域实施变革。

    李隆基现在只图享乐,得知李瑄又要折腾,一定不会召李瑄回来。

    这样也不会得罪贵妃娘娘。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弄死安禄山。

    朝野都知道他和安禄山势如水火,他总感觉安禄山狼子野心,必须剪除。

    这也是大臣们少有支持他的事情。

    杨国忠不知道的是,李隆基认为他和安禄山只是将相不和,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论杨国忠怎么说,李隆基都不会相信。

    李瑄的旧部,长安的文人,都在盼望着李瑄能尽快归来,主持朝政。

    杨氏已经无法无天,杨玉环的性格被五杨拿捏,根本不可能遏制。

    智者认为,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并非危言耸听的事情。

    李瑄像是野草一样坚韧,“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直让追随者满怀希望。

    那“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也适用于每一个等待的人。

    像杨玉环,更喜爱春天,哪怕李隆基留恋华清宫,她也劝李隆基早早回到长安,看春光明媚,看姹紫嫣红。

    像裴灵溪和霜儿,无数个夜晚,与孩子们看向天空的月亮,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夫君西域建功,她们承担起养育儿女,她们担负起家的责任,她们祈祷平安。

    像李适之,平时与朋友尽兴,看似疏狂,但他无时无刻不盼望着七郎能再度拜相。

    像此刻带着妻儿回到洛阳老家的杜甫,杨国忠当政,仕途绝路,对“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他说异常悲痛,他嗅到了盛世之下的隐患,不知何想,使他再前往长安,在那大慈恩寺上,他吟唱“黄鹄去不息,哀鸣何所投”,明示天水王被排挤走后,一个个贤臣被贬出朝廷,像黄鹄一样无处可投奔;他又愤慨地写“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指斥那样趋炎附势的人,就像随着太阳温暖转徙的候鸟,只顾自我谋生,追逐私利。谁都明白杜甫诗中的意思,更让杨国忠嫉恨。

    历史像开一个玩笑,上洛太守王昌龄被杨国忠贬到龙标任县尉,李白听闻后写诗“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杨氏理所当然地接替了上洛的金矿。

    王维为母守孝,但得知朝政后,心中燃烧的火也已熄灭,“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境界,此时王维已经具备。

    也是这一年,李白畅游梁园,遇到他人生的第四春,宗氏。让这位漂泊的大诗人,在晚年有所依靠。

    不是没有人不敢斥责杨氏,今年的寒食,一首“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传遍长安。

    以“五侯”比喻“五杨”,藏在美妙的绝句中讽刺杨氏。

    李岘是智者,能自保其身,他身为京兆尹,总能化解杨国忠对他的攻势,得到百姓的爱戴。

    更主要的是李岘身份不一般,杨国忠不能无缘无故罢免。

    整个朱雀大街上,运送木材和石材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

    因为五杨要大兴土木,建造豪宅。

    她们虽是整体,却互相攀比,但凡觉得对方的宅院好过自家,哪怕耗费数十万贯,立刻推倒重新建筑。

    土木之工,昼夜不止。

    天水王府已经算优宅,和五杨的宅院相比,小巫见大巫。

    那城外的荔枝道上,官吏们开始忙碌,哪怕路上有一块石头,都要挪走,有一处凹陷,都要填平。

    以免不久后,耽误涪陵的荔枝运输。

    虽然荔枝道是杨国忠提出,李隆基坚决修建,但杨玉环却也有责任。

    她以为吃到新鲜的荔枝没什么。

    但八百里加急,是国家最紧急的军情,是关乎国家命运的事情。

    吃一次荔枝,都要八百里加急。这种本末倒置,会动摇国民。

    这不是荔枝价值的问题,治理国家,领袖者以身作则,很小的过失都会被放大。

    一些事情,豪商可以,但官吏不可以。

    剑南,鲜于仲通意气风发,他领剑南军两万,正式对南诏进攻攻击,以获得他的军功。

    在杨国忠落魄的时候,鲜于仲通提携了杨国忠,这种微不足道的投资,让他一个豪族,一跃成为剑南节度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灭掉南诏,为大唐开疆扩土,他成不了李瑄,成为李瑄第二,应该是没问题的。

    要问鲜于仲通此战胜算几何?

    鲜于仲通一定会回答“小小南诏,何足道哉”!

    候鸟路过南诏,北归至范阳,看到的是尘土飞扬,兵马漫山遍野,数十里不尽。

    安禄山踌躇满志,这一次定要一雪前耻,彻底征服奚、契丹,完成他的大计。

    李瑄小贼已入西域,想回长安不容易。

    狗贼杨国忠视他为眼中钉,李隆基老矣,太子迟早继位。

    安禄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

    谁说胡人不能一统天下呢?

    不要用石勒、苻坚与他相提并论。

    那柏海之上,冰雪还未融化,有一支叫做“神策”的军队,在巡视黄河源头。

    新兵们以为当兵就是这样,但老兵们思念上一任边帅策马扬鞭的身影。

    也不仅仅是赏赐了,更有一种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