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为安西北庭劲卒充当后勤。

    在西域,没有人不知天将军的威势。

    有天将军,才使得天可汗有含金量。

    飒飒秋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李瑄在起兵前,写出第二首菊花诗,以表达他的坚定。

    这首诗是现在的心境。

    甚至可以代入李瑄包括变法、铲除豪强在内的诸多事情。

    僚属们也明白,没有人能挡住李瑄入玉门关。

    十一月,甲子日。

    李瑄在龟兹城外,亲卫军营的大帐之中。

    他从早上开始,就端详着手中的诸葛亮剑。

    看剑的古朴。

    看剑的锋利。

    看剑刃中倒影的自己。

    他思绪飘飞,跨越时空,向那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蜀相招手。

    军营之外,训练的亲卫人喊马嘶,尘土飞扬。

    箭矢穿空呼啸的声音。

    金铁碰撞之音。

    还有那写着“唐”字战旗猎猎的声音。

    画面一转。

    杜甫在洛阳的家中写下最后一行字。

    默思失业徒,因念远戍卒。

    忧端齐终南,澒洞不可掇。

    这是杜甫新完成的《自京回洛阳咏怀五百字》。

    他看着自己的长篇巨作,叹一口气。

    画面再转,范阳。

    数以万计的兵马整装待发,数千辆辎重车辆,已经就绪。

    “本王收到密旨,圣人令我举兵入长安讨伐杨国忠,诸君应全部随我出征。”

    “将霍乱朝纲的杨国忠杀死,你们都将封侯拜将,荣华富贵,得到数之不尽的赏赐……”

    “下令出征!”

    安禄山意气风发,他将诸将召到大营中。

    除了留守的史思明外,此行安禄山将率领阿史那承庆、孙孝哲、高邈、安守忠、李归仁、蔡希德、牛庭玠、向润客、崔乾祐、尹子奇、何千年、武令珣、能元皓、田承嗣、田乾真等心腹将领出征。

    还有高尚、严庄等谋主跟随出谋划策。

    他们都心知肚明要干什么,他们兴奋地领命后,出营帐号令自己的兵马南下。

    士卒听到安禄山的军令以后,有兴奋的,有恐惧的。

    兴奋者认为清君侧立功,封侯拜将。

    他们自认为可以横扫一切,所向无敌!

    恐惧者察觉到“谋反”二字,但他们现在已经被裹挟。

    安禄山号令严肃,治军森严,有一群为了立功,不顾一切的猛将。

    这些猛将皆以一当百,使军队总体上士气高昂。

    “咚咚咚……”

    在沉闷的鼓声之中,一支接着一支的军队向南。

    有训练有素的步兵,有装备精良的燕云铁骑。

    尘土蔽日,山河震动。

    旌旗、长矛、马槊、强弩、陌刀……

    凛凛寒光,使飞鸟不敢出现在苍穹。

    安禄山坐在一辆庞大的战车上,亲信李猪儿在旁边服侍着。

    战车的周边是一百名铁甲骑士,个个孔武有力。

    他们是从八千曳落河中再次精选出的一百勇士,为安禄山亲卫,没有谁不是以一当十。

    距离安禄山战车百步外,是安禄山麾下最强大的曳落河铁骑。

    这一天,河北上空阴云密布……

    第361章 凶残叛军,华清宫歌舞停,李隆基的惶恐

    安禄山总计十八万大军,不可能全部行进。

    大军分为前军和中军、后军。

    留守范阳的为史思明,骁将蔡希德辅助。

    由于安禄山采取突袭战术,只能保障粮道畅通,不可能先占领河北。

    需要史思明和蔡希得帮助他攻略河北。

    同时,负责招募兵马。

    除了六州胡人,幽州、河北一带也有许多胡人。

    还有许多汉人佃户被豪强压榨,他们没有活路,是很好的兵员。

    造反,是风险虽大,但收益非常高,还能发泄戾气,释放兽欲。

    有的人,哪怕曾经压迫他们的是安禄山,他们也会加入安禄山的军中,去压迫其他人。

    他们并不一定忠诚安禄山,他们希望世界燃烧,谁是他们的头领并不重要。

    都说朝廷无道,豪强吃人,但安禄山对河北百姓的祸害更大。

    范阳需要河南、河北的粮食,谋反存储粮食,其间必然存在对百姓的剥削。

    安禄山为巴结李隆基,每每发动民夫运送宝石、木材、猛兽等到长安,千里车马未绝。

    修建华清宫时上好的玉石,都是从范阳运输过去。

    无数百姓死伤在路上。

    每月向安禄山进献骆驼战马和猎鹰猎犬的人络绎不绝,百姓被弄得无法安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有一部份投机的豪强大族和怨恨朝廷的世族加入安禄山阵营是毫无疑问的。

    但若说河北所有士族都加入安禄山的阵营,那纯粹是臆断。

    更别说普通的平民百姓。

    历史上安史之乱的时候,河北的反扑,此起彼伏。

    凡十七郡皆归朝廷,兵合二十馀万;其附禄山者,惟范阳、卢龙、密云、渔阳、汲、邺六郡而已。

    一度让安禄山非常狼狈,若不是李亨微操,叛军绝对会失去河北,切断安禄山与范阳的联系。

    最后还是安禄山手下将领大杀四方后,才震慑住许多。

    至于后世“二圣”立庙之论,纯粹是藩镇要挟朝廷的筹码和收买藩镇人心。

    设身处地,百姓会在乎屡屡在河北屠杀的安禄山、史思明吗?

    安禄山知道自己是粟特人和突厥人的后代,在长安多年,更清楚他与汉族士大夫之间的隔阂。

    也明白那些汉人士大夫对胡人的鄙夷。

    所以安禄山麾下多用胡人,更有胡将换汉将的事情。

    要么就是如严庄、高尚、李史鱼、独孤问俗、平冽、李廷坚这种落魄文人。

    还有就是张通儒、薛嵩这类人,祖上无比辉煌,但不为朝廷所重,想投机安禄山,走出属于自己的捷径。

    张通儒的祖父是出将入相的张仁愿,薛嵩的祖父是大名鼎鼎的薛仁贵。

    虽然安禄山喜欢任用胡人,但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就是他麾下的胡将,没有汉人将领能打。

    军队的训练,一直由汉人主导。

    哪怕是他最看重的曳落河、同罗精骑,分别由崔乾佑和田承嗣训练。

    但最终,安禄山却将曳落河交给奚人李归仁统帅。

    同罗精骑由义子田乾真统帅。

    连燕云铁骑,都由他的义子安守忠统领。

    至于其他的义子、胡人更多了,都掌握重军。

    安禄山将统帅权,交给汉人,但麾下中层将领大部分都是胡人。是以,汉人大将想要兵变非常困难。

    安禄山内心是很精明的,他身为胡人,哪怕再缺心眼,也不可能用大量的汉人,那样迟早是自寻死路。

    安禄山麾下的胡将有:

    安国粟特人:安忠臣,安忠顺,安守忠(安禄山义子,沙陀人),安神威,安太清,安武臣,安雄俊,安岱,安思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