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找什么?”

    萧祇问。

    柯秩屿想了想。

    “不知道。

    但昨晚谢云山那边动静不小,今天就开始搜人,说明东西对他很重要。”

    萧祇松开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木盒,打开,拿出那封信。

    “这封信,能扳倒他吗?”

    柯秩屿接过,又看了一遍。

    “单这一封,不够。”

    萧祇皱眉。

    “为什么?”

    柯秩屿把信折好,还给他。

    “钱通死了,死无对证。

    谢云山可以说这信是假的,是有人伪造陷害。”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柯秩屿看着他。

    “找第三片。”

    萧祇明白了。

    信上说的那几页账本,钱通临死前送出去的东西。

    那东西,才是真正的证据。

    “周令则知道第三片在哪儿吗?”

    柯秩屿摇头。

    “他说的是残片的下落,不是账本。”

    萧祇想了想。

    “那账本在谁手里?”

    柯秩屿没答,只是走到桌边,拿起那张老余送来的情报,又看了一遍。

    萧祇凑过去,一起看。

    情报上写得密密麻麻,有谢云山的作息,有幽冥府在北地的据点,

    有机巧阁的动向,还有一条,被柯秩屿用利器划了一道印子。

    “钱通死后,他的家人连夜搬走,下落不明。”

    萧祇看着那行字。

    “你是说,账本在他家人手里?”

    柯秩屿点了点头。

    萧祇想了想。

    “他家人去哪儿了?”

    柯秩屿抬眼看他。

    萧祇对上那目光,忽然明白了。

    “老余知道?”

    柯秩屿点头。

    萧祇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他。”

    “等等。”

    萧祇停下,回头看他。

    柯秩屿走到他面前,抬手,把他衣领理了理。

    昨晚翻墙的时候,领口被树枝勾了一下,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里衣。

    萧祇低头看了一眼,又看着他。

    柯秩屿理完衣领,又把他袖子上的灰拍了拍。

    萧祇站着不动,任他拍。

    拍完了,柯秩屿退后一步。

    “去吧。”

    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柯秩屿愣了一下。

    萧祇亲完,看着他。

    “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推门出去。

    柯秩屿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嘴角动了一下。

    ————————————————

    老余在镇外那个破庙里。

    萧祇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庙门口啃烧饼。

    看见萧祇,他愣了一下,站起来。

    “萧小哥?你怎么……”

    萧祇打断他。

    “钱通的家人,在哪儿?”

    老余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

    江南。

    钱通的老家在江南,他死后,他老婆带着儿子逃回老家了。”

    萧祇皱眉。

    “江南那么大,具体哪儿?”

    老余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常州府,武进县,钱家村。

    他老婆姓周,他儿子叫钱小宝,今年十四。”

    萧祇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进怀里。

    老余看着他,欲言又止。

    萧祇转身要走。

    “萧小哥。”

    老余叫住他。

    萧祇停下。

    老余走过来,压低声音。

    “谢云山的人也在查。

    昨晚他就派人往南边去了,比你们早动身。”

    萧祇眼神一冷。

    “多久了?”

    老余想了想。

    “连夜走的,现在应该已经过江了。”

    萧祇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回到客栈,萧祇把纸条放在桌上。

    柯秩屿看了一眼,又看向他。

    萧祇把老余的话复述了一遍。

    “谢云山的人已经走了,连夜过的江。”

    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也走。”

    萧祇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收拾东西。

    药箱,瓷瓶,绷带,换洗衣物,残片,那封信,还有萧祇藏在怀里的那些零零碎碎。

    收拾完,萧祇把包袱背上,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好几天的屋子。

    “走吧。”

    柯秩屿说。

    两人下楼,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点了点头。

    “客官慢走。”

    出了门,街上的人比早上少了些。

    那几个青城派的弟子已经搜完了这条街,正在往下一处走。

    萧祇和柯秩屿混在人流里,不紧不慢地往镇外走。

    走到镇口,前面忽然有人喊。

    “站住!”

    萧祇脚步一顿。

    前面站着两个青城派的弟子,手里拿着剑,正盯着他们。

    萧祇往前一步,挡在柯秩屿前面。

    那两个弟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萧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那目光太冷,冷得两个弟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

    “问你话呢!”

    萧祇还是没说话。

    另一个弟子忍不住了,伸手就去推他。

    手刚碰到萧祇的肩膀,他手腕一翻,那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反扣住,按在墙上。

    “啊——!”

    惨叫声刚喊出一半,萧祇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他的嘴。

    剩下那个弟子吓得脸都白了,转身想跑。

    “站住。”

    声音不大,但那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萧祇看着他。

    “我们是什么人,和你们有关系吗?”

    那弟子连连摇头。

    萧祇松开手,把那个惨叫的也放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祇转过身,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站在那儿,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祇走过去。

    “走吧。”

    两人继续往镇外走。

    走出老远,萧祇忽然开口。

    “哥。”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萧祇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

    “刚才那两个人,我本来想杀的。”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继续说。

    “但我没杀。”

    柯秩屿等着。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耽误时间。”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终于转过头,对上那目光。

    “谢云山的人已经走了。

    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

    柯秩屿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萧祇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

    萧祇抓着那截袖子,心里安稳了些。

    前面是官道,往南,去江南。

    钱通的家人,那几页账本,第三片残片的下落。

    还有谢云山的人,也在往那边赶。

    这一趟,不会太平。

    第76章 赶路途中的遭遇

    官道向南,越走越暖。

    离开黑石镇第三天,路边的树从枯枝变成了绿芽,空气里的寒意淡了许多,偶尔能看见田里有农人在翻土。

    萧祇走在前头,脚步不快,目光一直扫着四周。

    官道上人来人往,有商队,有走亲戚的农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也有三三两两的江湖人。

    柯秩屿走在他后面两步远,不紧不慢。

    经过一个茶棚,萧祇停下,回头看他。

    “歇会儿?”

    柯秩屿点头。

    两人进去,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茶棚老板端上两碗粗茶,一碟花生米。

    萧祇没喝,只是看着门口。

    门口那张桌上坐着三个人,穿着普通的灰布衣裳,但腰里都别着家伙。

    其中一个正往他们这边看,对上萧祇的目光,立刻移开眼。

    萧祇收回目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跟了一路了。”

    他低声说。

    柯秩屿没抬头,只是捏起一颗花生,放进嘴里。

    “从昨天开始的。”

    萧祇看着他。

    柯秩屿嚼完那颗花生,又捏起一颗。

    “官道上人多,他们不敢动手。”

    萧祇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喝着茶,吃了半碟花生。

    那三个人比他们先走,出了茶棚往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