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焚烧

    虞疏瑛行事手?段之凌厉果决, 远远出乎众人意料。

    自成婚以来,她素来性情温和?平顺,行事低调内敛,一派淡然无争之态。

    纵使皇后性情刁钻难相与, 在她身上也挑不出半分疏漏过错, 心底反倒暗自赞许。

    在外人眼中,她向来是恭顺温婉的模样, 从未显露过半分锋芒与强势。

    无人料到她平日不声不响, 一旦决意行事,手?段便极为强硬果决。

    皇后数次遣人前?来游说都无济于事, 最后干脆打算亲自出面, 想要命她调开将士。

    虞疏瑛始终分毫不让, 半点不肯妥协。

    她直接下令紧闭宫门?, 严守各处要道, 硬生生将皇后困于宫内, 断了其与外面的人联络的可能性。

    “还请母后莫要为难儿媳,宫门?已闭不得擅自打开,乃是国之规制, 非诏不得擅自外出, 此乃祖宗定下的律令,容不得半分逾越!”虞疏瑛站在宫门?外, 朗声说道。

    “本宫行事,几?时轮得到你?这个晚辈来置喙约束?”皇后怒不可遏,隔着宫门?与虞疏瑛对峙。

    “母后身份尊贵, 乃一国之母,您的一言一行皆是表率,怎可置律令于不顾, 深夜私出宫门??

    “此事若是传扬了出去,怕是会引起?朝臣非议。如今殿下根基不稳,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还会牵连东宫!”

    “放肆!”皇后气得吵嚷,“宫中自有禁军保护,你?带着重?兵把守宫门?成何体统?速速退下,休再多?言!”

    “今日动荡,儿媳担忧您和?父皇的安危,会亲自带兵守护。”说着,对着宫门?内命令道,“还不来人,送母后回寝宫休息!”

    说完,不再理会愤怒的皇后,握住了宋辞礼的手?腕,带着他离开。

    宋辞礼看着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那模样,根本没有自己太?子妃反驳母后的愤怒,全?是对虞疏瑛竟然能不卑不亢对抗的欣赏。

    原来可以反驳回去!

    阿瑛好厉害!

    不久后,有人传来消息:“我们在林中听到了马车声,是两批人正在逃亡追逐,我们带人前?去捉拿,已经成功,马车内有宝平装扮的男人和?摄政王。

    “摄政王他……他危在旦夕,还请您派太?医过去!”

    虞疏瑛在今夜,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恍惚。

    显然,这是最糟糕的消息。

    好在宋辞礼在此刻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安抚,接着下令道:“太?医院留下照顾父皇的守夜,其他全?部去救助摄政王!”

    “是!”

    *

    在此之前?。

    看守宋云迟的,是几?名侥幸捡回性命,却也浑身带伤的死士,再加上夏怀映。

    这几?人本就打得一手?算盘,只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夏怀映身上,让他替众人顶罪脱责。

    当听闻太?子妃虞疏瑛竟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公然拿皇后作为要挟,一时间全?都慌了神,面面相觑。

    很快,死士们生出了逼夏怀映写下认罪书后,再让他自杀的法?子。

    夏怀映一死,就此死无对证。

    皇后身份尊贵,只要没有直接性证据,这件事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夏怀映看出了他们的想法?,装作不知,说道:“我们还是需要立即转移位置,待到安稳的地方,我会想办法?……护住姑姑。”

    他努力说着,表明?自己的忠心,又对他们分析情况利弊。

    他见死士被稳住后,真的帮他将宋云迟往马车车厢里挪。

    夏怀映想活。

    他的那位姑姑会如何。

    东宫如何。

    关他什么事儿?

    他只想出人头地,成为最为耀眼的那一个。

    他如今已经进入了一场死局,他只能让宋云迟死,让宁书砚垮下去,他才?有可能重?新回到大众视野。

    重?新争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可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他算到了国师,算到了虞岁和?,却没想到虞疏瑛竟然也是隐藏起?来的老虎!

    他仍旧是恨的。

    当初想要倚仗太?子,太?子却只听宁书砚的话。

    他又去投靠那个四皇子,受了不少的窝囊气,最后四皇子也是一个不成器的,他还被宋云迟盯上了。

    现在这个姑姑也不成气候,养的死士没比东宫的蠢货强多?少。

    等宋云迟的身体被转移到马车车厢内,他趁着死士不注意的时候,回手?拔下了宋云迟心口的匕首,狠狠地插在马屁股上。

    马匹吃疼,发了疯一般地奔了出去。

    宋云迟原本死气沉沉的,早就没了声音。

    在匕首被拔下后,闷哼了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那些死士只是侥幸活了下来,身上有伤,又要狼狈地去寻马追赶。

    一时间,竟然真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在马车狂奔之际,夏怀映垂眸扫了宋云迟的身体一眼,看到大量的血液从他的胸口涌出。

    他毫无表情,轻哼:“想来我的姑姑同意计划之初……就已经决定好让我做……替罪羊了……呵呵……我们真的……不愧是一家人……”

    因着马匹如发疯一般,车厢晃动,夏怀映的身体也摔进车厢里。

    他倒下后,沾了一手?的血。

    他看着掌心的血,轻笑出声:“宋云迟……我感受到你?的温度了……还挺暖的……”

    很快他又笑不出了,目光沉沉:“这一次……我八成是活不成了,但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用带着血的手?撑着脸,在昏暗之中盯着宋云迟看,似乎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宋云迟,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却也能一起?死了?”

    欣赏够了,他开始用血在车厢里涂涂画画。

    他盯着最后画成的图案,问道:“宋云迟……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下辈子,你?喜欢我……”

    宋云迟微眯着双眼,看向那个图案。

    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伸手?将图案抹得模糊。

    仅仅一个动作,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要。

    就算真的有来生,他也要和?宁书砚在一起?。

    他甚至想过,如果还有来世,定然不会逼迫宁书砚。

    他要宁书砚心甘情愿地和?他成亲!

    夏怀映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是狂怒。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又不爱你?!他那么嫌弃你?……你?怎么那么贱?!”

    宋云迟已然没有力气反驳,只是沉默地躺在马车车厢内,不理会此人发疯。

    最终马车还是被搜捕的人发现了。

    夏怀映不出意外地被抓到,宋云迟也被人带着离开。

    “保我不死,我可以告诉你?们皇后的计划!”夏怀映被抓时,第一时间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将士没理会他,直接打晕押走?。

    *

    宁书砚一直坐在书房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灰意冷,人如枯木。

    他很担心。

    他担心得心口都在痛。

    但是还没有得到宋云迟的消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也不能流无用的眼泪。

    所以他一直麻木着表情,在书房里静坐。

    窗外夜色沉沉,风从未关严的窗徐徐而入,吹动着烛火,致使屋中烛火摇曳,他却浑然不觉,任由?光亮在他的脸颊上跃动。

    他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双膝上,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掐得指尖通红。

    胸腔里泛滥的焦灼,与不受控的惶恐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一想到宋云迟身陷险境,不知正受何等苦楚,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阵抽痛,沉闷的压抑,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听到院子里传来报信的声音,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来。

    这时,谢良回已经过来转达:“主君,寻到王爷了,不过听说身受重?伤……您去看看吧!”

    最后一句,已然颤声。

    仿佛是在让宁书砚这个堇王君,去看看他伴侣的最后一面。

    宁书砚的身形一晃,已经到屋中的宝平立即扶住了他。

    “带我过去。”宁书砚低声吩咐。

    “是。”

    宁书砚去的地方是一处别院,并非这里多?合适休养,只是这里最近。

    太?医都在忙碌,急切地说着:“失血太?多?了……”

    有将士急切地道:“末将愿意将自己的血给摄政王!”

    “不可,不可,不相容的。”

    宁书砚听着这种对话进入了屋中,众人看到他,都神色复杂。

    显然已经觉得,宋云迟的情况无力回天。

    宁书砚很讨厌他们的眼神,当即说道:“救他,他不会有事的!他的命不该绝!”

    国师说过,宋云迟命格很硬。

    他不会有事!

    太?医自然继续忙碌。

    止血工作已经完成,有人送来了当归补血汤。

    还有太?医帮宋云迟盖上了厚重?的被子,保证他的身体头低脚高。

    他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宋云迟。

    就算上一次在水患时,见过昏迷不醒的宋云迟,也不是这般毫无生机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他竟然真的觉得,他可能要失去宋云迟了。

    开心吗?

    那个强迫他成亲的人,恐怕要死了。

    他要重?获自由?了。

    ……

    并不。

    他疼得心口都在揪紧。

    宁书砚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到那一碗当归补血汤被宋云迟呕出了大半。

    紧接着又见到有人送来了参汤,一群太?医协力灌服,都只喂进去了不足三成。

    宁书砚抢过参汤,坐在床边,捏着宋云迟的下巴灌药。

    这个时候的宁书砚才?意识到,想要喂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喝药,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难怪宋云迟习惯了捏他的下巴,不然根本喂不进去。

    宁书砚只能自己含了参汤,接着往宋云迟的口中渡过去。

    周围的太?医看着这一幕有些局促,却也没有离开,继续急救。

    如此急救了整整几?个时辰。

    最后宋辞礼和?虞疏瑛也来了庄子,查看宋云迟的情况。

    见宁书砚一直在帮忙救治,且表情凝重?,都不敢跟他说话。

    等宋云迟的情况稍微稳定了,太?医也不敢下定论,只能说道:“看看摄政王能不能撑过这两日吧……”

    宁书砚也是一整夜没睡,听到这句话,没有迁怒,而是点头接受了这件事情。

    随后他走?出了房间,对宝平说道:“帮我洗漱,更衣。”

    宝平没想到,宁书砚在这个时候,还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宁书砚穿戴整齐,才?带了宝平到了院子里,让人押来夏怀映。

    旁边还放了几?把椅子,让虞疏瑛、宋辞礼端坐见证,还请来了两位官员旁听。

    宁书砚以光鲜的模样,亲自审问夏怀映。

    “听闻你?准备如实交代,说吧,为何要行刺摄政王?”宁书砚目光平静地看着夏怀映,问得不紧不慢。

    宁书砚猜到了夏怀映的一些心思,知道夏怀映见不得他好,盼着见到他落魄的样子。

    他偏要让夏怀映看到,他依旧如平日里一般光彩照人。

    他还要夏怀映一直跪在他的面前?,卑微的,只能苟延残喘。

    这样才?最能痛击夏怀映敏感的内心。

    “我的要求是……保命。”夏怀映已经不想掀起?眼皮去看这个人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他输了,已然无力回天。

    宁书砚说道:“本官可以保证刑部不会治你?杀头的罪责。”

    夏怀映沉默着没说话,歪着头,不去看他。

    宁书砚嗤笑出声:“你?是在等谁来救你?吗?想来送你?离开的路上,都会有人埋伏想要杀你?灭口。

    “如果本官不护着你?,你?昨天夜里就死了。毕竟昨天夜里,那群人可是提着剑,快马加鞭追你?的马车。

    “本官不说,你?也该知晓,与你?合谋的人是什么样的行事作风。”

    听到宁书砚的话,夏怀映盯着宁书砚良久,才?呼出一口气,道:“姑姑不满堇王成为摄政王,怕他影响了殿下的位置……所以想除了摄政王。”

    夏怀映这般说了,很有水鬼拉人下水之意。

    他不成了,就大家一起?灭亡。

    就算能够猜到他们的目的,可是亲耳听到,还是让宋辞礼难以置信。

    虞疏瑛倒算是平静,却还是沉着脸,没有插一句话,也就是没有维护皇后颜面的意思。

    宁书砚审得详细。

    夏怀映也算是事无巨细地回答了。

    仿佛自己只是听命行事,而非主谋。

    也不怪宁书砚审得顺利。

    夏怀映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死罪,求得一线生机。

    就算是流放,也能找到生的希望。

    宁书砚突然提起?了一个很久远的事情:“我一直好奇,当年本官的坐垫,是你?们动的手?脚吗?”

    提起?这个,夏怀映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是夏怀羽的跟班干的,想来是想帮他出气吧,我是不同意的,毕竟……我在你?的坐垫里加了东西,他们的举动影响了我的施展。”

    原本宁书砚是不信的。

    可听了最后一句话,他又不得不信了。

    很有可信度。

    “你?我二人也算是同窗,你?为何要如此?”宁书砚显然十分不解。

    “呵——”夏怀映冷笑了一声。

    “东宫可用的人才?本就不多?,你?但凡能沉得住气,早晚有……”

    “有什么?!有出头之日吗?!”夏怀映突然情绪激动,“殿下只听你?一人之言,一意孤行定了我父亲的罪!之后明?知我需要出头的机会,他还是听了你?的,重?用了乔既明?,也不给我一个翻身的机会。”

    “你?家里做错的事情,甚至有可能连累整个东宫,最终还能保下你?安然无事,东宫已经做到了极致,你?还不满足?

    “而且,你?家里刚刚被定罪,紧接着就派你?去完成任务,定然会被百官反对,还不如让你?在崇文?馆里累积出成绩……”

    “别装了,宁书砚,你?不敢让我翻身,你?恨不得我跌进尘埃里!”

    “本官对你?……”宁书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这才?道,“其实没多?在意。”

    “不可能,在崇文?馆里,我是你?最强劲的对手?。”夏怀映的情绪很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

    宁书砚却摇了摇头:“那只是你?以为的,本官从未在意过你?,也可以说,从未把你?放在眼里。本官只是觉得,东宫人才?太?少,你?这般堕落,很可惜……”

    夏怀映又想起?了别的:“你?应该也知晓,我对堇王有意,所以才?不想我翻身……”

    “其实最初,我很想你?们能成事,这样我还能脱身,正常娶妻生子。”

    “别假惺惺了。”

    “夏怀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无人在意你?。”

    “那你?拒绝他啊!把他让给我,你?还不是和?他成亲了?你?这些年里,对他毫无感情,他真悲哀……”

    宁书砚满心无奈,低声回道:“起?初是被赐婚身不由?己,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妥协。

    “可往后时日相处下来,我若当真对他半分情意也无,又怎会心甘情愿一直守在他身侧,却不和?离?你?该知晓,本官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不懂反抗之人。”

    夏怀映难以置信地看向宁书砚,还想反驳:“可他出事,你?只是一味躲在王府……”

    “本官没有与你?解释的必要。”

    宁书砚说完,扭头看向宋辞礼:“殿下,您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宋辞礼还沉浸在震惊与愤怒之中,没有回答。

    倒是虞疏瑛,又问了几?个定罪的关键内容,以及证据所在位置。

    问完后,虞疏瑛好似疲惫一般,对宋辞礼道:“殿下,扶臣妾回去休息吧。”

    “好。”宋辞礼知道她怀有身孕,自然关心万分。

    待二人离开,官员也仿佛有事一般,速速离开。

    夏怀映逐渐发现了不对劲,看向宁书砚:“宁书砚,你?答应过保我性命!”

    “本官只保证,不是刑部判你?杀头之罪。”

    “你?……你?想动私刑?!”

    宁书砚眯起?眸子,发狠一般地说道:“夏怀映,你?不死,本官心中难安。”

    “你?不能这么做!”

    “……”宁书砚没有回答,只是看死物一般地看着他,眼神冷漠,与平时爱笑的模样全?然不同。

    “宁书砚!你?不守承诺,你?注定不得好死!我终将浴火重?生,再要你?的命!”夏怀映开始疯了一般地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冲过去咬死宁书砚。

    “浴火重?生?!”宁书砚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扬了扬眉,随后安排,“谢良回,烧死他,本官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重?生。”

    谢良回算是见识到了,成亲久了,宁书砚也有了他们主子的行事作风。

    宁书砚可真是宋云迟一手?带出来的。

    现在疯的模样都是神似的。

    谢良回真的点燃了火把,将夏怀映周身放满助燃的东西,准备在庄子里动用私刑。

    宁书砚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夏怀映被火烧的画面,还摆了摆手?:“淋点油,火烧得不够旺,他怎么重?生?”

    立即有人开始去寻油来。

    最终烈火肆虐而起?,灼热的火势席卷夏怀映周身,夏怀映痛得嘶吼不止,声声凄厉破碎。

    他咒骂。

    他不仅仅骂宁书砚,还骂着皇后、太?子以及宋云迟。

    宁书砚却觉得这绝望的骂声,比唱曲还好听。

    捆缚在夏怀映身上的粗重?铁链,经烈火炙烤,滚烫似烧红的烙铁,在他挣扎间,死死贴紧皮肉,狠狠灼烫着肌肤。

    铁锁深陷皮肉,滚烫痛感钻筋蚀骨,皮肤发红蜷缩。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拼尽浑身力气挣扎,在火中扭动如发疯的蛇,却被铁链牢牢锁死,半分也无法?挣脱。

    万般煎熬,却无处可逃。

    他只能硬生生地任由?烈火焚烧,承受着无尽刺骨的苦楚。

    宁书砚亲眼看着夏怀映葬身火海,心底恨意依旧难平。

    这般恶人纵然身死,也消弭不了他加害宋云迟的恶行,更抚平不了宁书砚心中翻涌的滔天怒火。

    最终,他还要派人去反复确认,是否已经死亡。

    确定人死透了,他才?站起?身来:“派人守着,本官倒要看看他什么时候重?生。”

    “是。”

    宁书砚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他父母如何?看住他娘,别再生出来一个……”

    “他的父亲受不住路途奔波,逼着他娘背着自己走?,他娘已经在途中累死了。他爹倒是苟延残喘地活着,不过身体溃败,怕是也活不了太?久了。”

    “哦……给个痛快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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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18点之前写完三千字了,但是总觉得,今天不让夏怀映死,心中难安。

    所以一直写到现在,把人写死了才可以停。

    现在,终于成了精神状态美丽的二人组了,嘻嘻。

    下一章大结局,我好好捋捋,可能会是有点长的一章,明天不更,大概率后天更,或者大后天,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