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雷地印

    风压扑面,割得脸颊生疼。

    货郎冲来的速度极快,黑液构成的巨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钟镇野甚至能闻到那扑面而来的阴寒邪气。

    他身后的汪岩,扶着轮椅把手的手,已经抖得如同筛糠。

    “钟……钟队长……”

    汪岩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可以……可以了吗?”

    钟镇野的目光,丈量着怪物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还有十几米。

    “再等等。”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五米。

    黑液巨刃带起的腥风,已经吹动了钟镇野额前碎发。

    他甚至能看清怪物脸上每一道扭曲的肌肉,和眼中疯狂的杀意。

    “行……行了吗?!”汪岩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再等等。”钟镇野依旧是这三个字,目光死死锁定着冲来的身影,计算着最后的时间差。

    三米!

    怪物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巨刃高高扬起,下一秒就要劈落!

    “我不行了!”汪岩大喊一声,几乎要松开轮椅把手。

    这时,货郎的黑液巨刃已然逼近,那刃锋距离钟镇野头顶已不足半米,带着万钧之力悍然劈落,腥风几乎灌入口鼻!

    钟镇野眼中精光爆闪!

    “走!”

    他一声轻喝。

    早已绷紧到极致的汪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尽全力,推着轮椅……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异常沉重,仿佛踩在了粘稠的泥沼里。

    但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步迈出,轮椅上的钟镇野,以及他身后的汪岩,两人的身影,却猛然缩入地中,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货郎志在必得的一击,狠狠劈落!

    轰!!!

    黑液巨刃劈在水泥地面上,碎石激射,烟尘弥漫,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但……劈空了。

    货郎保持着下劈的姿势,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地面。

    人呢?!

    跑了?!怎么跑的?!瞬移?!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向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五十米外,天台另一侧靠近水箱的地方,钟镇野和汪岩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现,重新出现。

    钟镇野依旧稳稳坐在轮椅上,汪岩则扶着轮椅,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和惊吓都不小。

    遁地符!

    货郎瞬间明白了!又是那该死的符箓!

    他一时惊怒交加,煮熟的鸭子竟然在嘴边飞了!

    “吼!!!”

    他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黑液翻涌,就要再次朝着五十米外的钟镇野扑去!

    然而,他刚一动,脚下,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

    是光。

    金色的光。

    货郎猛地低头。

    只见他脚下的水泥地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直径大约一米的符阵。

    符纹交错,线条繁复,既有道家云箓的飘逸灵秀,又有佛门梵文的庄严厚重。金、红二色的光芒在符纹中流转,散发出一种宏大、稳固的磅礴气息!

    “什么?!”货郎骇然失色!

    他之前冲过来时,明明仔细感应过,地面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这个阵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瞒过他的感知的?!

    没等他想明白,符阵光芒大盛!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丝线,从符阵的各个关键节点骤然弹射而出。

    它们速度极快,如同灵蛇出洞,瞬间缠绕上了货郎的双脚、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向上,直到腰际!

    嗤嗤嗤!

    金色丝线接触到黑液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灼烧声,黑烟升腾,佛光对邪气的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呃啊!”

    货郎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疯狂挣扎,黑液涌动,试图腐蚀、挣脱这些金色丝线。

    但丝线看似纤细,却坚韧得超乎想象。

    它们深深勒入黑液之中,任凭货郎如何爆发力量,如何用黑液冲击、腐蚀,都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不!不可能!放开我!!”

    货郎疯狂咆哮,黑液构成的双臂疯狂挥舞,劈砍着身上的金色丝线,却只能在丝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无法斩断分毫。

    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被牢牢困在了符阵中央。

    这时,汪岩已经推着钟镇野的轮椅,缓缓转了个身,正面朝向被困住的货郎。

    钟镇野看着在符阵中徒劳挣扎的怪物,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笑意。

    “这可是我们准备了两天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让你逃掉?”

    他话音刚落。

    旁边空气一阵波动,如同水帘被掀开。

    林盼盼的身影,凭空显现出来。

    她身上那件【夜游神衣】幽光一闪,被她收了起来,她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冲着货郎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刚刚没有察觉到符阵吧?”

    林盼盼晃着手中的几张小小黄符,笑道:“之前我也没想过,雷叔的隐身符还能这么用。”

    紧接着……

    轰隆!

    天台通往楼梯间的、那扇之前被货郎撞扭曲的铁门,被一道粗大的金色雷弧悍然轰开!

    雷光散去,露出后面的人影。

    雷骁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汪好也迈步而出,一脸微笑。

    几人从不同方向,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慢慢向着货郎围拢过去,

    货郎目光扫过这五张熟悉又可恨的面孔,眼中的慌乱与暴怒达到了顶点。

    “吼!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蝼蚁!!”

    他更加疯狂地挣扎,黑液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翻滚、膨胀,试图撑破金色丝线的束缚,符阵的金红光芒也随之大盛,丝线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依旧牢牢锁死。

    雷骁走到近前,隔着大约十米的安全距离,叼着烟,眯眼打量了一下货郎,然后转头看向钟镇野,笑嘻嘻地问:

    “小钟啊……这玩意儿,咱们怎么弄死他比较好?油炸?雷劈?还是挫骨扬灰?”

    汪好立刻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弄死什么弄死!没听见钟镇野之前说吗?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完全死。”

    她看向钟镇野,眼神询问。

    钟镇野微微点头,接过话头:“汪姐说得对。这怪物窃取了幽都岁轮的部分力量,与轮回规则勾连太深,常规手段难以彻底消灭,而且……我后续要做的事情,或许还需要借助……或者至少是参考它身上的某些东西。”

    林盼盼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那咱们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用这个阵法困着他吧?”

    钟镇野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怀中,那里,放着雪山圣瓶赠予的那个古朴小瓶。

    “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他缓缓道:“雪山圣瓶送我的那个小瓶,蕴含着一部分方寸天地的力量雏形,那是一种能在有限范围内开辟独立时空、扭曲时间流速的规则之力。”

    他看向被困的货郎:“既然暂时杀不死他,也放不得……不如,将他困入这方寸天地之中?隔绝他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与天地轮回规则的隐性勾连。或许,能极大延缓甚至阻止他的恢复,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雷骁、汪好、林盼盼、汪岩几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好办法!”

    雷骁一拍大腿:“关小黑屋!还是时间流速不一样的小黑屋!让他一个人在里边慢慢熬!说不定熬着熬着,自己就疯了、或者力量枯竭了!”

    被困的货郎,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方寸天地?独立时空?囚禁?!

    惊怒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能那样!

    它本就源自幽都岁轮的轮回规则,虽然扭曲异化,但与这片天地的“存在根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被彻底剥离、囚禁在一个独立的时空泡里,那无异于将它放逐到虚无之中!

    失去与轮回规则的任何勾连,它的不死性将大打折扣,力量恢复将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停滞,更可怕的是,它将真正意义上……成为钟镇野砧板上的鱼肉,任其研究、剖析!

    “不!!!休想!!!”

    货郎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挣扎得更加猛烈,甚至不惜代价地燃烧着自身力量,黑液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金色丝线!

    符阵光芒剧烈闪烁,丝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似乎真的有些松动!

    雷骁见状,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别无能狂怒了。”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收服神奇宝贝之前,按规矩……一般都得先削削血,打服了才好谈条件嘛。”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双手抬起,开始结印。

    不是平时那种迅捷的雷法手诀。

    这一次,他的动作异常缓慢、凝重。

    他的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在胸前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轨迹。

    同时,他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

    声音起初低沉,逐渐变得洪亮、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

    “东方青雷,木德震灵,青龙扶卫,律令摄精……”

    “南方赤雷,火德荧惑,朱雀导前,炎光赫赫……”

    “西方白雷,金德肃杀,白虎持旌,威摄万邪……”

    “北方黑雷,水德润下,玄武捧足,涤荡妖氛……”

    “中央黄雷,土德厚重,勾陈定位,镇守中宫……”

    五行雷咒!

    他竟然在诵念勾连五行属性的雷法真言!而且,不仅仅是念咒。

    他的脚下,也开始移动。

    步伐玄奥,暗合北斗七星方位。

    踏一步,口中咒言便高亢一分,周身隐隐有对应颜色的雷光微闪。

    踏两步,天台上的空气开始变得沉滞,隐隐有风雷之声在极高空汇聚。

    踏三步、四步……七步!

    当他踏完完整的七星步,重新站定在最初位置时,仿佛来自九霄云外的闷雷声,便开始在夜空中滚滚回荡!

    轰隆隆隆……

    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雷云,正在他们头顶上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汇聚、翻滚!

    乌云压顶,电蛇在云层中穿梭隐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威!

    “卧槽……”

    汪岩仰头看着天空那迅速成型的雷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也太牛逼了吧?!”

    林盼盼也惊讶地捂住了小嘴:“雷叔念的咒……好像和以前用的阳五雷不一样?感觉……更复杂,也更吓人。”

    汪好站在雷骁侧后方,看着天空中酝酿的恐怖雷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低声道:“嗯,是我和他一起,根据这次要对付的目标特性,把阳五雷的部分咒诀做了改良和强化。融合了五行生克,引动的是更接近天劫性质的五行混元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一道雷咒下来,以雷哥现在的状态,事后至少也得虚脱躺上好几天。但威力……足够把那怪物现在的状态,彻底劈废。”

    货郎被困在符阵中,同样感受到了头顶那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天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雷云中汇聚的力量,是何等的磅礴、暴烈、至阳至刚!

    那是天地间最克制他这种邪祟存在的力量之一!

    如果是他巅峰时期……不,根本用不到巅峰时期,哪怕只是雪山之战时的状态,这种程度的雷咒,他也有信心硬抗下来,最多受伤。

    但现在……

    他刚刚强行吞噬两条手臂,恢复的力量在之前的突围和挣扎中已经消耗大半,又被这佛道融合的困阵死死锁住,根本无法全力防御或躲避……

    这一雷下来,他必定要灰飞烟灭!

    肉身一定会完蛋,至于核心,能够保留下一两滴?

    说不定,连意识也会陷入长久沉眠!

    不……不能死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

    天空中,头顶雷云翻滚越发剧烈,电光闪烁越发频繁,雷骁的咒言也即将达到顶点,那毁灭的一击随时可能落下。

    货郎猩红的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决绝,彻底燃烧起来!

    “我就算死……”

    “也不会死在你们手上!!!”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话音未落!

    轰!!!!

    被困在符阵中央的“货郎”身体,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轰然炸开!

    他自爆了!

    这一刹那,血肉、骨骼、连同其中勉强维持形体的黑液核心,在同一瞬间,被他自己引爆!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小心!”

    林盼盼惊呼一声,几乎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冲上前一步!

    她抬起右手,拇指上的黄色扳指,骤然爆发出刺目黄光。

    呈半圆球形的无形护罩,瞬间展开,将钟镇野、汪好、雷骁、汪岩以及她自己,全部笼罩在内。

    几乎就在护罩成型的下一秒,自爆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护罩上!

    轰隆!!!!

    护罩剧烈震颤,黄光疯狂闪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甚至出现了无数细密裂纹。

    站在最前方的林盼盼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

    护罩内的其他人,虽然被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依旧被震得东倒西歪,钟镇野更是连人带轮椅被掀翻,狼狈地滚落在地。

    汪岩直接趴在了地上,半晕死了过去。

    汪好和雷骁勉强稳住身形,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脚步摇晃。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几秒,才缓缓散去。

    护罩的光芒黯淡下去,最终消散。

    天台中央,一片狼藉。

    符阵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消失,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坑内和周围,布满了粘稠的、暗红色的血肉浆糊和碎裂的骨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但……没有黑液。

    至少,没有成形的、有活性的黑液。

    “咳咳……”

    雷骁咳嗽两声,走到坑边,皱眉仔细看了看,又用脚拨拉了一下那些血肉残渣。

    “有黑液残留的痕迹……”

    他沉声道:“很淡,正在快速消散。那东西……应该是趁自爆的瞬间,将核心分散,渗入地下……跑了。”

    汪好也走了过来,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让它跑了。这种断尾求生、化整为零遁地的本事,真是棘手。”

    汪岩这时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闻言一怔:“啊?又跑了?”

    钟镇野在林盼盼与雷骁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轮椅上。

    他脸上没有太多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计划得逞般的笑容。

    “跑?”

    他轻声笑道:“这就对了,我们给他准备的这场手术,也该到……最后一个环节了。”

    钟镇野不再多言,闭上眼睛,集中意念。

    “大师。”他的意念清晰传递:“该你了。”

    “收到。”

    慧明睁开了眼。

    这里是医院主楼,三层,一间偏僻的单人病房。

    病房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内,没有开灯。

    但……并不黑暗。

    因为整个病房的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都绘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

    这些图案绘制的,主要是玄奥的佛门梵文、符咒和曼荼罗图案,绘图时,用的是掺和了金粉和某种特殊颜料的涂料。

    此刻,这些图案,正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金色佛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佛国。

    房间中央的病床上,慧明静静盘坐着。

    他依旧浑身缠满绷带,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一双平静而疲惫的眼睛。

    他双手放在膝上,左手掌心托着那串【十三增上慢】佛珠,眼中无悲无喜。

    “阿弥陀佛……”

    他低诵一声佛号,抬起缠满绷带的右手,有些艰难地,伸向左手掌心的佛珠。

    指尖,捻住了第一颗佛珠。

    嗡……

    佛珠亮起,温润的金光流淌。

    第二颗,亮起。

    第三颗,第四颗……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捻亮一颗佛珠,他身上的气息就微弱一分,脸色就更苍白一分,绷带下隐隐有血渍渗出。

    但他捻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五颗,第六颗……第九颗。

    当第九颗佛珠亮起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佛光湛然,用尽最后的气力,捻动了……第十颗佛珠!

    嗡!!!

    十颗佛珠,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在他掌心升起。

    整个病房内,所有绘制在地上的、墙上的、天花板上的佛纹符咒,同时……光芒大盛!

    金光如潮水般涌动,沿着符咒的纹路飞速蔓延、连接、汇聚,

    下一刻。

    慧明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法印,缓缓……虚按向地面。

    他的嘴唇翕动,吐出最后四个字,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千钧之力:

    “地藏,镇狱印。”

    轰!!!

    以慧明所在的病房为中心,一股浩瀚、磅礴的金色佛光,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这股金光顺着医院建筑的墙体、地基、管道、一切可以渗透的缝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方式,向着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之下……疯狂蔓延、渗透、交织!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覆盖了整个医院地下区域的……封印仪式!

    天台上。

    钟镇野似有所感,低头看向地面。

    他的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终于彻底绽开。

    “开始了。”

    他轻声道。

    几乎同时,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

    那是主楼,连同大地一起,在收紧、在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