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抓(大修)

    角落离他所在的位置并不远, 安源因此很快抵达,他重新蹲了下来,没有像第一回那样急着伸手, 而是观望了好半晌,才拿了起来, 认真观察。

    只是他观察了许久, 也没能观察出圆球的作用与用途。看不出个所以?然, 但也不放下, 而是不亦乐乎的玩了起来, 一会儿?捏捏, 一会儿?瞧瞧, 尾勾竖得说?不出的高, 全然不知自?己身?后出现了一道庞大?黑影。

    那黑影魁梧如山,不知是何时落下的,和安源蹲下地上投下的矮小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只是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来临的安源还在玩闹, 对?着小球戳戳捏捏, 直到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是我的东西。”

    这声嗓音如惊雷, 乍然响在安源耳侧, 让他身?体猛然一僵的同时也让他骤然停下了手中举动,一只小虫微微睁大?了眼, 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他长?久的眼因为干涩不自?觉眨了一下, 安源才从茫然里回神,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球。

    这是别人?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小虫缓缓从地上站起,他慢吞吞转身?, 看到跟前的大?长?腿愣了一愣,一会儿?,才抬起脑袋来,仰视起眼前的虫来。

    那是一只比雌父还要高上少的雌虫。

    对?方身?穿一件浅蓝衬衣,体型壮硕,鼓鼓的肌肉将领口?和袖口?撑得紧紧,因为戴着口?罩的原因,安源并不能看到他的长?相,但能看到对?方露出的一双,正在垂眸俯视自?己的纯黑瞳孔。

    那眼如鹰般锐利,对?视上一眼就能让小虫一动不动,更不用说?在安源的位置和仰视的角度,能轻而易举的看见对?方浓眉下一条醒目的疤痕。

    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雌虫,小虫还是呆愣愣,他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生怕暴露自?己的雄虫身?份,便在又瞧了对?方一会儿?后呐呐低下头来,拿着蓝色小圆球在衣服上擦了擦,才伸出手来,摊开手心,递给了对?方。

    给你。

    递球的过程安源仍是无言,但他摊开的小手和往前的举动足以?向面前的雌虫很好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然而面对?小虫的行为,黑发雌虫却没有动作,他依旧双手插兜站在原地,黑如墨的双眼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安源,这样带着迟钝小虫都能感?受到的不善之意?给安源莫大?压力,他不再和雌虫对?视,敛下眼,望着自?己掌心的圆球。

    是不是没有擦干净……

    安源想。

    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接过小球,不敢询问,也不敢丢下球转身?离开,只能把手收了回来,再度拿在身?上擦了擦。

    因为担心黑发雌虫还不接过,这一次的安源擦得格外细致,等待确认圆球被自?己擦得光滑明亮,没有一点污渍时,安源才重新递给了黑发雌虫,还是摊开了手,不言也不语。

    给你。

    递过去的时候,小虫的动作明显更迟更缓,好在这一次的黑发雌虫没有再为难他,而是从兜里伸出了手,拿回了他口?中宣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眼见对?方拿走了圆球,安源身?上虽然有所压力减轻,但还是不敢走。

    因为角落的出口?正好被对?方堵住,而收回了圆球的黑发雌虫却没有离去的打算,他先是打量了一番蓝球,又将其抛起,一上一下,有节奏的扔着。

    偶尔使?劲一捏,便发出了“嘶”的怪异响声,安源玩弄小球的时候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响声,本能被吸引的抬起头,便看见那只雌虫直直的望着他,暗哑的声音里带着说?不明的意?味。

    “想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安源呆愣愣看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放,身?前的小手更是不自?觉的绞了起来。

    他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他更想离开这里……

    可是直觉告诉安源不能自?己忤逆面前的大?虫,尽管从大?虫出现的初始,他便想转身?逃离,但是……

    小虫继续不安的绞着手指。

    但是小虫害怕,所以?……

    “不想知道也没关系。”

    见安源迟迟不答,陌生雌虫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的笑隐藏在了和他发色瞳色同色的黑色口?罩下,却不影响安源能从那双能从那双眯起的眼里感?受到溢出的恶意?和浓浓的不善。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是……”

    他拉长?了尾音,眉眼越来越弯,仿佛可以?让虫看到他口罩下几乎咧到嘴边的笑容。

    “信号屏蔽器。”

    信号屏蔽器。

    安源瞳孔一颤,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抱着终端,茫然的看着四?周,想要寻找一线生机逃出,可唯一的出口?被黑发雌虫堵得严严实实,身?后就是一片雪白?的墙壁。

    狭隘的空间让他无处可逃,他只能恐惧的抬起眼,看着高大雌虫逼近时一步步后退,终于,小虫的背贴在了墙面上。

    “哗——”

    于是无虫在意?,被墙壁所挡的角落,随着一道“哗然”的声音发出,有什么东西剧烈挣扎的闷声随之传来,不过这样的闷响没有持续多久,便消失不见,角落也因此重归宁静。

    只是角落重回宁静的不久后,一个带着口?罩的黑色身?影缓步从其中走出,等那道身?影离去后,叮叮咚咚的响声也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那是被虫遗落在地上的终端发出,终端的屏幕上,无数条消息涌出,那数不清的消息,尽数来自?一个姓名的虫。

    ——快离开航空港,安源,那里很危险!

    ——有一名高级罪犯藏身?在第六航空港里,军队和警卫队正在赶往,马上准备抓捕,你要赶紧离开,航空港里不能留。

    ——安源,有看到我的消息吗安源?

    ——语音通话 (未接通)

    ——视频通话(未接通)

    因为新的消息在源源不断的发来,地上的终端一直闪着亮光,叮咚提示音更是久久不息,只是与之一墙之隔的等候大?厅,虫声嘈杂,沸反盈天,一切都在如常照旧的进行。

    “……”

    “嘟——”

    “嘟嘟嘟——”

    在又一声无虫接听的忙音传来时,白?熠眉头紧皱,拿着终端的手也握紧了不少。

    他脸色不佳,一旁的蒙德看在眼里,很快察觉到了不妙,“上将,是不是……”

    剩余的话蒙德没说?出,但一人?一虫都心知肚明,毕竟那只鸭子虫从发了“已经在航空港”的信息后,便没了动静。这之后,无论白?熠是发消息,还是语音视频,又或是试图通过其他的办法联系,结果都无一所获。

    蒙德开始还不以?为然,看着两条消息没联系上安源便开始试图通话的白?熠,摇了摇头,只觉得上将在大?惊小怪,那鸭子虫是上哪儿?干了什么,忘看了终端,等一两分钟就能收到回复。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迟迟看不到白?熠收到消息的蒙德也不免紧张起来,他坐直了身?体,望着再度拨通电话的青年,心如鼓擂。

    那只鸭子虫不会真出事了吧?

    想到这一点,他打了个冷颤,心底也生起了忧心。

    虽说?那鸭子虫是害他得了上将的不少冷眼不假,但对?方毕竟也只是一只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幼虫,自?己还没小心眼子到要跟一只小虫崽子去计较,但是眼下……

    眼下鸭子虫要是真出了事,被越狱的犯虫掳走,以?他如今虫龄和相貌,只怕后果……后果会不堪设想。

    尽管不愿意?去往这一方面想,但此刻的蒙德,也不得不考虑及这一点,他因此在加速驾驶飞船的同时也留了精力注意?白?熠,在对?方放下终端的一刻出声询问,只是结果早就从自?家长?官的面上显示,他摇了摇头,目光是蒙德从未见过的凝重。

    “没有接通。”

    “他失联了。”

    失联,那只鸭子虫?

    蒙德心一紧,他知道自?己再问无用,不再开口?,而是沉下心来,把飞船飙到了极致。

    终于,一人?一虫抵达了航空港。

    离此行的目的地近在咫尺,蒙德不自?觉松了口?气,就要悬停飞船,和白?熠一同赶往时,不妙的消息却在此刻传来。

    航空港的第六港口?发现了越狱虫出逃的踪迹,对?方不仅挟持了一只虫质,还打伤了两名发现他的a级军虫。

    有关那名被挟持虫质的消息,虽然那两只a级军虫因为被犯虫重伤倒地,而导致昏迷不醒,无法第一时间告诉警方被挟持做虫质的虫的相貌特征,但警卫队已经从航空港内搜寻到的遗落终端,得到了被这只重刑犯掳走的虫员身?份信息。

    是一只刚满十六虫龄的小雄虫,相关部门放出的虫质照片里,不是别虫,正是那只银发蓝眼睛的小虫。

    白?熠神色一变。

    他不等等飞船悬浮,打开舱门便跳了下去,没料到自?家长?官突然的举动,蒙德心下一惊,赶不及追上,只能对?着舱门喊了一声“上将”。

    然而无虫回应他,见此的蒙德也只能在匆匆悬停飞船后,展开骨翼,扇着翅膀飞往地面,只是等他落地,四?周早已不见白?熠的身?影。

    大?事不妙。

    蒙德急急忙忙朝着航空港赶去。

    *

    雄虫被越狱犯虫抓捕的消息很快狂风骤雨般,一夕之间沸沸扬扬的传遍了整个星网。

    面对?弥足珍贵的虫崽,还是星网上受诸多?虫喜爱的安源被挟作虫质,下落不明一事,网上雌虫骂声一片,他们不但将矛头对?准了首都星的保卫部,也将矛头对?准了给幼小虫崽开出通行证的雄保会,认为他们是他们给安源开出了通行证,才会造成小虫如今被挟持的险地。

    【小虫就那么一点大?,他想出门你们就真的给他开出了通行证,放任他每个星球到处跑?不管什么原因,这不是你们给出通行证的理由!】

    【没错,这都不是理由,源源还只是一只不够成婚虫龄的小虫,他被那样作恶多?端的犯虫抓了,也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折磨,要是不能把源源安全救回,我跟你们拼了!】

    雄保会被骂得不敢吱声,而因为犯虫狡猾,还具有反侦察能力,导致首都星的追捕队伍无法在第一时间寻得他的踪迹,也无法短时间内解救下安源。

    星网上的骂声因此越来越大?,不过星网的风浪再大?,当事虫安源也一概不知。

    在经过一阵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的颠簸后,他终于睁开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