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脸看向花架,从花架上挪过一盆花,开始回答那两位客人的问题。

    陆清珵出了d区,上了一直候在这里的自己的车上。

    今天这一趟,他不敢说把看到的一个模糊构图,直接印证在秦白的手机壳上,就去证明秦白是那个女人。

    但秦白养的花木,她种的菜,以及他已经叫人查过,土地庙枯树复荣,也是秦白搬回到村里之后的事。

    秦白言行和之前的不一致……都是“秦白”这个身份的异常之处。

    种种异常,和那手机壳凑在一起一想,就特别巧了。

    他已经在心里推断,那两夜的女人,应该就是秦白。

    但,这个秦白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这种能避开监控、能养花木之类的本事,是什么能力?她的目的是什么?

    “陆总?”

    助理小心地叫了一声。

    他家老板一上车气压就有点低,感觉车厢里气温都被降下来了。

    陆清珵点开手机,将刚才在那坐轮椅的年轻男人出来的时候,暗中拍的一张照片发给助理:“查查这人。”

    秦白跟这人貌似关系不一般。

    想到秦白手指捏住那人下巴的那一幕……陆清珵舌尖略略舔过后槽牙,小姑娘算是艺高人胆大,竟然玩到他身上来了。

    第30章 今晚你来我这边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清珵靠在车座上看着很平静,实则一点也不平静:

    首次试探,虽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但反而激起了更多的疑问。但……不管什么异常事,只要做事的人不是傻子疯子,那就都讲究个因果逻辑。

    作为动机的因是什么?

    她要的果又是什么?

    陆清珵习惯性的条分缕析地梳理了一下前前后后,以及自己已经掌握的一点资料,垂下眼睑看了看手机,给陆珩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四哥?”

    陆珩的声音很振奋,声音很大语速又快,“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猜怎么着,周老吃了秦白弄的药、粥后,感觉非常好!他本来有肩周炎的,一直不好,今天就不疼了,那胳臂能举老高了——”

    陆清珵下意识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一点,陆珩这嗓门本来就粗,声音一高,那简直跟个大喇叭似的。

    “哦?”

    他应了一句笑道,“你说秦白的药很管用?”

    “绝对,”

    陆珩很是激动,“四哥,秦白是有真本事的,她爷爷叫她的一些东西,可能真是民间传下来的一些医学或者武学的技法秘术——周老也是这么猜的!周老甚至觉得可能和易学文化的某些支流学术有关!”

    陆清珵顿了顿。

    易学群经之首,博大精深的,他了解过一些,但并不曾深研过。

    可以叫人暗中循着这个方向,去查一查国内或者国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特殊”成果,或者……

    查各种民间能听到的异常“本事”,查各地有关山川树木的神话诡异的野史资料,乃至眼下医学、植物学、成像干扰技术等等一系列最前沿的研究成果等等。

    试着去窥探一下,秦白这些“本事”的根源力量?

    “四哥,四哥?”

    陆珩又叽里呱啦说了好一会,这才留意到陆清珵这边的沉默,连忙又道,“你在听吗?”

    “在,”

    陆清珵回过神,一笑道,“你说得对,我也认为小秦是有真本事的。”

    陆珩嘿嘿笑了起来,像是陆清珵认可秦白,令他十分得意和开心。

    察觉到陆珩的情绪,陆清珵握着手机的手指略略一紧,眼底有些情绪显得十分复杂。

    不过也就转瞬间,陆清珵眼底又是一片波澜不惊。

    “是这样,”

    他微微一笑道,“今晚你来我这边,陪我喝一杯,我们兄弟聊一聊。”

    “行,”

    陆珩一听连忙道,说着又有些迟疑,“四哥……你身体才好一些,这时候喝酒会不会……”

    “没关系,”

    陆清珵平静道,“我喝一点保健的,你可以随意。”

    “没问题,四哥,”

    陆珩忙道,“我一定过去。”

    他四哥在家族中属于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几个小几岁的兄弟们,长大后其实很少有机会在陆清珵面前说上话的……

    眼下,他四哥不仅对他另眼相待,竟然还肯和他一起对饮畅谈,说实话,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陆清珵挂了电话,神色有些淡淡的。

    他将陆珩叫去他那边院里,说是喝酒畅谈,其实,只是想再做一次试探和验证。

    他想看一看,那个树里的“女人”,到底是随机选人,还是说……另有标准。

    陆珩挂了电话后还是十分激动。

    他激动的点在于,一旦这些法子,能用在特战组,那对特战组将有多大的助益都不敢想象了……

    更别说,有没有可能再有更广深的影响。

    “民间真是藏龙卧虎,”

    一旁的周老正在翻一本《易经》,一边翻一边跟陆珩道,“老曲还不相信,我今天又给他打电话了——他爱信不信。”

    “那曲老会过来吗?”

    陆珩忙又道,“空口无凭啊。”

    “当我不会记录?”

    周老吹胡子瞪眼看向陆珩。

    陆珩挠挠后脑勺。

    他有点私心。

    曲振峰是国医名家,不是一般人。如果曲振峰来了,那必然会对周老的各项身体数据做一个最严谨完善的专业记录。

    靠数据说话,医学的实证精神什么时候都是必要的。

    就算周老说是感觉好了,这也不疼了那也不疼了……都是空口无凭,不定,还会被人怀疑是心理作用。

    周老的记录,会取信于特战组队内,但,曲振峰,那可是影响更大。

    他觉得秦白很厉害,值得最大程度的认可。

    “你不懂,”

    周老斜一眼陆珩,“你这孩子太直,不懂些弯弯绕绕的——”

    陆珩他是了解的,也算是出身高门,可身上没多少纨绔习气,难得一个品性很正的子弟。

    可惜,太直略粗豪,执行命令绝对一把好刀,只是终究难成大器。他猜测,陆家在不同的特殊战队的两个弟子中,到年限了只让陆珩选择退役,大约也是因为这一点。

    陆珩挑挑眉。

    他知道周老的意思,只是他对官面上的“挑大梁”真没什么兴趣,他更随性一点,大概这点随了他老妈,跟他老爸的那种板正深沉一点不一样。

    “不过,”

    周老想了想又道,“我这次打电话,倒觉得老曲虽然还是觉得我胡说八道,但其实他已经有点想来亲自看看的意思了——”

    说着顿了顿又道,“只是老曲手头最近有个急事,应该是抽不开身,等他忙完,不定就会赶过来瞧瞧。”

    “急事?”

    陆珩好奇。

    “不清楚,”

    周老摇摇头,“说是可能和r国那边有关,可能是那边来了病人?和外事什么活动有关吧?他一向都忙。”

    他话音才落,手机又响起。

    等周老接完电话,脸上透出些得意的笑容,看向陆珩道:“我就说吧,老曲肯定好奇我这边——他一时过不来,会让他一个学生先过来。”

    陆珩心里一喜:只要是曲振峰那边的人就行,那学生过来,肯定也会监测周老的各项身体数据的。

    “小陆啊,”

    周老看着陆珩语重心长道,“你自己的事业规划也要用心做起来——你没听过吗,花若芬芳蝶自来。”

    陆珩:“……”

    “我看小秦是个用心做事的孩子,”

    周老郑重道,“你得多和她说说你的规划——多聊聊嘛。”

    这两天他一个过来人也看出来了,陆珩这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整天巴不得一直围着秦白那姑娘转。

    可小秦那姑娘,说话是温和,人也文静,可人瞧着,一心种花养草的,也没见多对陆珩另眼相看的……

    他都替陆珩悬心。

    陆珩闷声应了,但转眼又振奋起来:确实,他和秦白聊自己的事少了点,但其实他和朋友琢磨开的安保公司,已然开始入手了。

    他真不是无业游民。

    尤其是他听周老板才说起,要和秦白合作弄一个茉莉基地,他还专门细细问了,又和周老板谈过。

    正好周老板的小舅子不打算入股,他决定入股合作。只是他手头的资金都已经投在安保公司这边……

    要不今晚,去四哥那边说话的时候,问问四哥能不能先借给他一点?

    到了这晚,陆珩知道陆清珵每晚七点到八点半,是处理公司事务的一个基本固定的时间,他看着表,错开了这个点,到快九点的时候,到了陆清珵的院内。

    “来了?”

    陆清珵见他来了,一笑带他进了花厅这边,带他走向那边一个小酒柜,“喝点什么,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