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陈屿走过来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他就没影了。这地方通道太多,像个迷宫。"

    "搜!"沈砚清说,"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特警们分散开来,开始搜索整个负二层。

    沈砚清走到那个巨大的水箱前,往里看了一眼。

    水箱里的水很清澈,能看到底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水有点不对劲。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水面。

    水很凉。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咕嘟……咕嘟……"

    像是水泡冒出来的声音。

    她凑近了看。

    水箱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浮。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一具尸体。

    不,不止一具。

    一具,两具,三具……

    整整七具尸体,从水箱底部慢慢浮了上来,脸朝上,眼睛睁着,在水里飘着,像一群浮上来的鱼。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七个失踪的人。

    原来他们都在这里。

    第27章 鱼群

    七具尸体浮在水箱里,脸色青白,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幽蓝的水里飘着。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周扬跑出去吐了。林晚脸色苍白,攥着警棍的手都在抖。

    沈砚清站在水箱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七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泡在水箱里,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队长……"陈屿的声音有点哑,"这七个人……"

    "就是之前失踪的那七个。"沈砚清说,"通知语初,让她带人过来验尸。"

    "好。"

    "还有,"沈砚清转过身,"赵海洋找到了吗?"

    "还没。"陈屿摇头,"负二层太大了,通道又多,他不知道从哪儿跑了。"

    沈砚清的脸色更沉了。

    "扩大搜索范围,上面几层也搜。还有海洋馆的所有出入口,全部盯死,他跑不了。"

    "是。"

    陈屿走了之后,沈砚清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实验室里资料很多,大部分都是实验数据。她随手翻了几本,都是些她看不懂的专业术语,什么神经递质、受体结合率、脑电响应……

    但有一样东西她看懂了。

    实验日志的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演出时间:今晚23:59。地点:滨江玻璃栈道。人数:327。】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演出。

    327人。

    滨江玻璃栈道。

    她想起陆星说过,深蓝入眠的参与者有三百二十七人。

    三百二十七个人。

    "陈屿!"她冲出去大喊,"陈屿!"

    陈屿跑了过来:"怎么了队长?"

    "马上查滨江玻璃栈道!"沈砚清把那页日志递给他,"快!"

    陈屿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今晚十一点五十九分,有三百二十七个人要从玻璃栈道上跳下去。"沈砚清的声音很冷,"赵海洋的'演出'。"

    "三百二十七个人……"陈屿喃喃地说,"他疯了?"

    "他不是疯了,他是故意的。"沈砚清说,"这就是第三幕。他要的不是杀几个人,是一场'表演'。三百多个人集体自杀,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她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目标可能在滨江玻璃栈道!立刻集结,马上过去!"

    "队长,海洋馆这边怎么办?"林晚问。

    "留一部分人封锁现场,其余的跟我走!"沈砚清说,"快!"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滨江玻璃栈道。

    栈道建在江边悬崖上,全长两百多米,透明玻璃铺成,脚下就是几十米深的江水。晚上本来是关闭的,但此刻,栈道的入口处围了好多人。

    都是年轻人,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男男女女都有。他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往栈道上走,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梦游的人。

    门口的保安拦都拦不住。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闭馆了知不知道?"保安急得满头大汗,"别往里走了!危险!"

    没人理他。

    那些人就像没听到一样,机械地往前走。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穿着拖鞋,像是从家里直接出来的。

    沈砚清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个人走上栈道了。

    "拦住他们!"她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特警们冲上去,试图拦住那些人。但那些人看起来很瘦弱,力气却出奇地大,几个人都拦不住一个。他们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什么,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让开……我要回家……"

    "鱼在等我……"

    "海里没有痛苦……"

    "按住他们!都按住!"陈屿喊道。

    现场一片混乱。三百多个人,警察只有几十个,根本拦不住。

    沈砚清一边跑一边观察。

    走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已经快到栈道中间了。他们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地,朝着栈道尽头走去。

    栈道尽头是观景台,没有护栏。

    再往前一步,就是几十米高的悬崖,下面就是长江。

    "前面的!站住!"沈砚清大喊。

    没人理她。

    最前面的一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观景台的边缘。他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天空。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不要——"

    沈砚清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男人的身体从栈道上栽了下去,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进了黑暗里。

    几秒后,下面传来"扑通"一声。

    江水溅起一朵水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沈砚清站在栈道边缘,看着下面漆黑的江水,浑身冰凉。

    "队长!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走!"周扬喊道。

    沈砚清猛地回头。

    后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一个接一个,像排队走向祭坛的祭品。

    "把入口堵住!"她喊道,"别让更多的人上来!"

    "入口堵不住!"陈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从好几个地方翻进来的!到处都是人!"

    沈砚清咬了咬牙。

    不能再等了。

    她沿着栈道往前跑,一边跑一边把走在前面的人往回拽。但那些人就像中了邪一样,拽都拽不动,有的还会反抗,又抓又咬。

    她跑过一个又一个人,拽住一个又一个,但还是不断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往前走。

    像一群洄游的鱼,明知前面是死路,还是要往前冲。

    "林语初!"沈砚清对着对讲机喊,"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办法让他们醒过来?"

    "我在看他们的症状!"林语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点喘,"他们应该是被深度催眠了,配合了药物,普通的唤醒方式没用!必须找到触发源!"

    "触发源?"

    "对!他们是被某个信号触发的,只要找到那个信号,切断它,他们就会醒过来!"

    "什么信号?"

    "我怎么知道!"林语初的声音带着急,"可能是声音,可能是光线,也可能是某种频率的波动……你到处看看!"

    沈砚清一边往前跑一边环顾四周。

    栈道两边是悬崖,下面是江水,前面是观景台。

    什么都没有。

    等等——

    她抬头看向栈道上方。

    悬崖上装着一排探照灯,本来是用来照亮栈道的。但现在,那些灯没有亮白光,而是在一闪一闪的,发出一种幽蓝色的光。

    频率很慢,一秒一次,像呼吸一样。

    "陈屿!"沈砚清对着对讲机喊,"看到那些□□了吗?把它们关掉!"

    "哪来的□□?"

    "栈道上方的探照灯!它们在发蓝光,一闪一闪的!快关掉!"

    "我试试!"

    几秒钟后,"啪"的一声,所有的□□都灭了。

    栈道上的那些人,脚步都顿了一下。

    有效果!

    但仅仅顿了一下,他们又开始往前走了。

    "没用!"陈屿喊道,"灯关了他们还在走!"

    沈砚清咬了咬牙。

    光有灯不够。还有什么?

    她闭上眼睛,仔细听。

    风声,水声,远处的警笛声,还有……

    还有一种很细微的声音。

    很低,很沉,像某种低频的振动,耳朵听不到,但身体能感觉到。

    嗡——嗡——嗡——

    像海底的声呐。

    "林语初!"沈砚清喊道,"有没有可能是低频声波?"

    "低频声波?"林语初愣了一下,"有可能!低频声波可以影响人的脑电波,配合药物和催眠,效果会更强!你找一下声音是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