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她拍了拍林语初的肩膀,"等尸检结果出来再说。"

    "嗯。"

    沈砚清在车间里又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地上的脚印太乱了,有来的有走的,还有捡废品的大爷的,没什么参考价值。

    她走出车间,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烈日当头,晒得人头晕。

    "队长!"陆星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我查到死者身份了!"

    "这么快?"

    "嗯。"陆星跑过来,喘着气,"死者叫孙海平,42岁,以前是这家棉纺厂的工人,后来厂子倒闭了,就一直在附近打零工。独居,没老婆没孩子。"

    "棉纺厂的老工人?"沈砚清挑眉,"他死在自己以前工作的厂里?"

    "对。"陆星说,"而且我还查到一件事——这个孙海平,两个月前参加过深蓝海洋世界的深蓝入眠项目。"

    沈砚清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是深蓝入眠的参与者之一。"陆星说,"三百二十七个人里,有他。a型血。"

    a型血。

    沈砚清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孙海平,a型血,深蓝入眠的参与者。

    周敏,a型血,深蓝入眠的参与者,死了。

    之前失踪的七个人,也都是a型血,死了。

    那其他的a型血参与者呢?

    "深蓝入眠的参与者里,a型血的有多少人?"她问。

    "我统计一下。"陆星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嗯……三百二十七个人里,a型血的有……七十八个。"

    七十八个。

    沈砚清的心里一沉。

    七个失踪的,加上周敏,八个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孙海平。

    九个了。

    剩下的六十九个人呢?

    她们怎么样了?

    "马上查。"沈砚清说,"所有a型血的参与者,一个一个联系,确认他们的安全。"

    "好!"陆星转身就跑。

    沈砚清站在太阳底下,浑身发冷。

    d没有收手。

    第三幕落幕了,但他的实验没有停。那些参加过深蓝入眠的a型血的人,还在他的名单上。

    一个一个地,都会死。

    "沈队长。"

    林语初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沈砚清问。

    "我刚才又检查了一遍尸体。"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哑,"你猜我在他嘴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

    林语初伸出手,手心里放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一片银色的鳞片。

    不,不是鳞片。

    是一片……羽毛的形状。

    银质的,很轻,很薄,边缘打磨得很锋利。

    沈砚清把它拿起来,对着太阳看。

    阳光透过银羽,泛着冷光。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第四幕,开幕。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

    果然。

    第四幕,开始了。

    火。

    她看向车间里那具焦黑的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这只是开始。

    第一具。

    后面还有多少?

    六十九个?

    还是……更多?

    "陆星!"她大喊一声。

    "哎!"陆星跑回来,"怎么了队长?"

    "七十八个a型血的人,立刻全部定位,能联系上的联系,联系不上的立刻去找!"沈砚清的声音很急,"快!"

    "出什么事了?"

    "又开始了。"沈砚清看着手里的银羽,声音很冷,"第四幕,开始了。"

    第32章 火凰

    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烟味。白板上贴着孙海平的照片,旁边用红笔写着几个大字:第四幕·火。

    "先说说目前掌握的情况。"沈砚清站在白板前,脸色很差。

    "死者孙海平,42岁,原滨城棉纺厂工人,工厂倒闭后打零工为生,独居,社会关系简单。"陈屿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初步判断是烧死的。"

    "烧死的?"周扬挠了挠头,"可是周围一点火痕迹都没有,怎么烧死的?"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陈屿说,"林法医正在做尸检,具体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判断,燃烧是从死者体内开始的。"

    "体内?"林晚瞪大了眼睛,"人体内怎么会自己烧起来?"

    "还不确定。"沈砚清说,"等语初的结果。"

    她顿了顿。

    "重点是——孙海平是深蓝入眠项目的参与者,a型血。"她环顾一圈,"大家应该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

    d没有收手。第三幕的水结束了,第四幕的火开始了。那些a型血的参与者,就是他的下一批猎物。

    "七十八个a型血参与者。"沈砚清说,"已经死了九个了。剩下的六十九个,必须全部保护起来。"

    "六十九个?"周扬瞪大了眼睛,"我们总共才几个人?怎么保护六十九个?"

    "不是让我们贴身保护。"沈砚清说,"联系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挨个通知,提醒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警。重点关注那些独居的、社会关系简单的、容易下手的。"

    "好。"陈屿点头。

    "陆星,你那边呢?"

    "我在查孙海平的社会关系和行踪。"陆星敲着键盘,"他死前最后一周的通话记录和行动轨迹我都调出来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上下班,买菜,回家。"

    "有没有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

    "没有。"陆星摇头,"他这个人挺孤僻的,几乎不怎么跟人来往。电话很少,微信也就几个朋友,都是以前的工友。"

    "他死前最后去了哪儿?"

    "昨天晚上八点多,他从家里出来,坐了两站公交,然后步行去了老棉纺厂。"陆星说,"监控拍到他进了厂区,之后就没再出来。"

    "他自己去的?"

    "嗯,一个人。"陆星说,"而且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被胁迫的。就像……去赴约一样。"

    赴约。

    沈砚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这样。

    周敏死前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海洋馆。

    苏雅也是自己主动去参加深蓝入眠的。

    这些人,好像都是心甘情愿的。

    "催眠?"许念安忽然开口。

    "什么?"

    "可能是催眠暗示。"许念安推了推眼镜,"如果他们在深蓝入眠的时候就被植入了催眠暗示,d只需要一个触发信号,就能让他们做任何事。比如……自己走到指定地点,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自己烧起来。"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度。

    "那也太邪乎了吧。"周扬摸了摸胳膊,"说让你烧你就烧?那不成傀儡了吗?"

    "理论上是可能的。"许念安说,"深度催眠配合神经药物,确实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只要催眠足够深,暗示足够强,人是可以被操控的。"

    "那就是说……"林晚的脸色有点白,"剩下的六十九个人,随时都可能……"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随时都可能像孙海平一样,自己走到某个地方,然后烧成一具焦尸。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或者找到触发信号。"沈砚清说,"不能再死人了。"

    正说着,门开了。

    林语初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尸检结果出来了。"她把一叠报告放在桌上,"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怎么说?"沈砚清问。

    "死者确实是烧死的。"林语初说,"但不是从外面烧的,也不是从里面烧的——是从血液里烧的。"

    "血液里?"所有人都愣了。

    "对。"林语初翻开报告,"我检查了死者的血液样本,发现了一种很奇怪的化学物质。这种物质常温下稳定,但接触到某种特定频率的声波或者电磁波的时候,会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释放大量热量。"

    她顿了顿。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血液里被注入了某种可燃物质。"林语初说,"只要d想,随时可以点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血液里有可燃物质。

    也就是说,那些a型血的参与者,身体里都被注入了这种东西?

    他们每个人,都是行走的人体火炬?

    "这……这怎么可能?"周扬瞪大了眼睛,"什么东西能在血液里燃烧?"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林语初说,"成分很复杂,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需要时间分析。"

    "能分析出来吗?"沈砚清问。

    "能,但需要时间。"林语初说,"至少两三天。"

    两三天。

    两三天的时间,会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