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ih预选赛(五)

    “佐久早, 适当多点其他线路。”

    “你直线被盯了。”

    饭纲和寒山的话一前一后响起。

    佐久早也清楚这事,脸上的不悦之色加深,一个呼吸间又尽力收敛了些, 回应道:“明白。”

    饭纲点点头,随后无奈地瞥了寒山一眼。

    语气就不能柔和一点吗?

    寒山没接收到主将的讯息, 他把视线从佐久早的眉头上转移,想着自己应该早点提醒一声,不过问题不大。

    他和古森交换, 按着已经不麻了的手腕、不甚满意地回到场下。

    场下的寒山不吝啬自己的烦躁感, 场上的人大多都掩饰了起来。

    只有佐久早明显地蹙着眉, 但这份心烦干涉不了他之后的行动。

    “咻——”

    井闼山古森、橘川和佐久早三人接发。

    山本往六号位区域发球, 发得不太准,落点跑到了佐久早那里。

    佐久早看准来球, 两臂顺力撤下, 卸足了球的力, 将其送至网前。

    他上前作势保护,在白井即将起跳之时又迈开脚步、摆臂助跑, 手上残存的热量随风散去。

    梯次!

    海拦了一下白井, 而黑尾没惊讶。

    此刻蓄力充分,盯紧托球的黑尾起跳。

    白井落下,佐久早来到最高点。

    拦网还留着直线, 一号位上守着自由人,扣球手挥臂扣下一发大斜线。

    球塞满上旋, 擦过黑尾的臂侧, 更加迅速地坠落。

    夜久和山本先后扑了过来, 前者勉强赶上, 然而球沾手就飞。

    音驹最后无攻过网, 井闼山再度组织进攻。

    当对面防守的注意力集中于佐久早时,饭纲突然翻手传给了身后的岩下。

    “砰!”

    一颗直线球砸进空当。

    “nice ball!”

    岩下追发福永。

    球发出,孤爪尽可能快地掠过福永,来到网前。

    他等来了到位的一传,又和黑尾配合了一个时间差。

    “one touch!”白井和佐久早盯球拦网,撑起这颗半快球。

    古森一传到位:“饭纲学长!”

    饭纲快速扫了眼拦网,吊了颗二次球。

    “!”海眼睁睁看着球越过头顶,黑尾表情难看地向后望去——

    夜久鱼跃起球!

    海立马移位垫调:“福永!”

    “右翼!”

    井闼山的双人拦网来得极快。

    福永从高拦网的缝隙里瞄见站位靠后的岩下,当即调动酸胀的手臂来了颗吊球,成功得分。

    “哈……呼——”

    音驹众人喘着粗气,抬起汗淋淋的手臂,互相击掌庆祝。

    海发球,力度比先前轻了许多,古森轻易就上手接起,井闼山一传继续到位。

    又会是什么样的进攻?

    汗流进眼里,投入视野里的信息很慢地传输进脑中,孤爪的思考卡了一瞬。

    前方人影跃起,“一二”的喊声强行拽着自己起跳,球压垮手臂,飞了出去。

    落地,孤爪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

    夜久追球而去,他踩满油门,两米、一米,愈来愈近,无法刹车的手臂猛地一抬,垫起球来。

    山本跑过去接力,艰难地将球传到网前。

    矮了,处理不了,只能无攻。

    橘川后四,一传过网。

    白井快攻,一传接飞,无攻过网。

    音驹始终形不成有效的反击。

    一次次的防守串联吊起生命线,也把自己推向崩溃。

    黑尾等人不止一次想整顿混乱的场区,然而实在是有心无力。井闼山的攻势如疾风骤雨,每一次都把他们刚喘上来的一口气给打得粉碎。

    “砰!”

    佐久早斜跑打直,一记短线球撞进夜久眼里。

    自由人擦上地板,但双方的距离太远了。

    他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汗痕。

    井闼山来到赛点,双方相差七分。

    怎么想想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了……

    坚持下去的话说起来轻松,真正践行就艰难无比……

    黑尾低头,轻微地苦笑了一下。

    汗珠渗出,他抬手抹去汗,也止住气馁。

    “再坚持一下。”他对队友们说。

    “是!”

    一道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回荡在球场之上。

    “啊啊,真是群打不死的小强。”

    荒木明哉抱着手臂,对没产生太多消沉的对手感到不满:“我最讨厌防守好的队伍了。”

    岸本馨说话夹枪带棒:“谁让你不能一次性拦死呢。”

    “我们的防守也不错,你也讨厌?”喜多村新太开玩笑。

    “烦死了。”

    “反正这分就结束了。”

    荒木明哉狐疑地看了一眼插话的寒山无崎:“这么肯定不像你哦?万一人家还能再挣扎一两分呢?”

    寒山无崎的声音被尖锐的哨声盖住——

    “只是觉得会是一个好球。”

    “什么?”

    荒木明哉没有听清,但他没再纠结寒山的话。

    荒木的注意力被佐久早的发球吸引走。

    “嘭——”

    一道弯线跨越球场,凌厉、气势汹汹,如同猛折的峡谷激流。

    长弧割开空气,挟着毫不懈怠的管乐压下,将对手余下的精神彻底压垮。

    “咚!”

    夜久怔怔望着坠落在自己身旁的排球,伸出的手臂格外沉重。

    无触球得分。

    ……

    “好发。”

    雨宫大辅和岸本馨等人都展露笑容,包括看台上的近藤刚司和新谷拓海。

    ……

    “寒山,你刚才说什么?”

    “拒绝重复。”

    “啧,那上去握手了。”

    ……

    新闻人长呼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啊。”

    虽然结局在意料之中,但这场比赛还是蛮精彩的。

    他拍了下助手的肩膀:“走,干活!”

    ……

    “研磨,起来了……嘶,好烫!”

    黑尾铁朗把赖在地板上的孤爪研磨拉起来,他被对方滚烫的体温惊了一下,连忙担忧地问:“发热了?”

    孤爪研磨瞬间被队友和一声声“没事吧”围住。

    他望着高高低低、长长宽宽、在周围转圈的虚影,缓慢地张口:“可能…是要发烧了……”

    ———

    赛后拉伸,橘川琉斗在地板上扭来扭去,却突然听到对网热闹了起来。

    他好奇地坐了起来,看到其他队员也一个个探头挺背地侦查情况。

    “发生什么了?”

    “孤爪同学好像发热了。”岩下泰治解释。

    黑尾铁朗和海信行架起孤爪研磨,三人跟着医生前往医务室。

    “他体质有点弱啊,”橘川琉斗回忆了一下比赛时孤爪研磨的脸色,确实是有点吓人,“不过还是撑到了比赛结束,挺强的。”

    雨宫大辅和饭纲掌接受完采访,回来就逮到了几只伸长脖子四处张望的鹅,其中还有一只傻鹅在冲饭纲掌笑。

    饭纲掌:“……”

    “拉伸做完了吗?不要觉得这不重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雨宫大辅冰冷的目光扫过,鹅们纷纷“羞愧”地垂下脑袋。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在认真拉伸的,雨宫瞥了眼高效的寒山和佐久早,心里得到了许多宽慰。

    嗯,大多数时候还是省心的。

    ……

    寒山无崎换好衣服和鞋子,拎起挎包去涉谷润那里领了一根香蕉。

    剥皮,咬了一口,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涉谷润见寒山无崎神色有变,便问道:“怎么了?坏了吗?”

    “……今天的好甜。”

    “甜一点才好吃。”

    寒山无崎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朴素原则,迅速地将其消灭。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也收拾完了东西,过来领香蕉,吃完后就踏上了回家之路。

    天还又亮又热,换作其他的季节,它要么灰暗下来,要么火烧了一片。

    古森元也讲了几件琐事,没有听众——佐久早圣臣有些累了,寒山无崎在数遇到的蝉。

    古森元也换了个两人会感兴趣的话题,佐久早总算打起了一些精神,吱了几声,寒山无崎开始数从眼前飞过的鸟。

    分别,奔跑,落脚。

    寒山无崎在家里停留片刻,吃了块面包喝了点水补充能量,然后再度启程。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候,再跑一会儿吧。

    ———

    阳光的颜色逐渐变浓,人在蝉声、鸟鸣和车辆的呼啸声里穿行。

    寒山无崎掠过堆沙堡的小孩、从补习班里出来的少男少女、弓着背打电话的上班族、遛宠物的大爷大妈……

    有时,他会觉得城市和街道比鏖战中的球场还要更像一座闷热的烤炉。

    纷杂的信息会不间断地涌进眼睛、耳朵和鼻子,眼睛发酸,耳朵发聋,鼻子发塞,脑子发胀。

    天空中的薄云像是玻璃窗上的磨痕,模模糊糊,初看还以为自己的视力变差了。

    “吱——”能听到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声音。

    转而想一个巨人的拳头砰地砸碎天窗,血液和玻璃渣一并降落下来。

    这种高度,指甲盖大小的玻璃碎片也能弄死一个人。能把一个人切成两半吗?还是卡在头骨里?四溅的血和切开的身躯更有视觉冲击吧。

    寒山无崎在售价两亿、月租一百万的房子前停下脚步。

    书店没有开门,阿列克谢也不在楼上。

    他继续跑,中断了一瞬的思绪继续蜿蜒。

    他想到了发烧的孤爪研磨,印象深刻。

    放弃的人很多,坚持的人很多,打个比赛把自己搞成这种狼狈模样的人倒是少见。

    该赞美坚持的精神?还是批评对方的逞强?

    寒山倒不反感这种行为,毕竟这没在比赛之中发作。

    对方的身份总把记忆往很久以前去牵。

    那时自己的体能也不算好,之后体力好起来了,但是突发兴致跳了河后也会发烧。

    真是奇怪,明明是忽视掉的事,以为都忘了,居然还能从脑子翻出来。

    那么《白夜》的读后感也能全部都想起来吧,只要愿意去回想。

    ……

    寒山无崎止住脚步。

    拥挤的墓碑群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座墓前。

    鲜红的夕阳笼罩着墓园,有点暖和,有点冷,就像是发烧时的感觉。

    他静待阿列克谢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