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留着?"他问。

    艾酌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胶带。"嗯。"

    "我以为你——"

    "扔了?"艾酌然替他说完了。

    "嗯。"

    "没有扔。"艾酌然说,"一直放着。"

    韩淳蹲在书箱旁边,看着那一角蓝色封面。

    他想说什么,但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书箱搬起来。

    "走吧。先上去。"

    ---

    两趟就搬完了。

    最后一趟上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两个人。韩淳抱着一个纸箱——衣物箱,比较轻。艾酌然握着钥匙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关上又打开,到达韩淳公寓的楼层。

    韩淳把纸箱放在客厅墙角,转过身来。

    公寓他已经收拾过了——客厅的窗帘换了新的,浅灰色的,拉开着,下午的阳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茶几上放着两只并排放好的杯子——一只是他的黑色磨砂杯,另一只是白色细瓷杯。花瓶里插着新买的白色洋桔梗。

    厨房的柜子腾了一半——空的,等着艾酌然的东西放进去。

    卫生间多了一只漱口杯,旁边多了一支牙刷。衣柜也腾了一半。

    "欢迎回家。"韩淳说。

    艾酌然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然后他侧过头看韩淳,他站在那束花旁边,整个人被光线勾出了一个暖黄色的轮廓。

    "我回来了。"艾酌然说。

    韩淳看着笑了。

    然后两个人开始拆箱子。

    最多的是书,从文献到小说到工具书。

    韩淳一本一本搬到书房的书架上,按照类别分好。

    艾酌然在旁边指挥:"这边放文献,那边放工具书,小说放最下面一层。"

    "好。"

    衣物箱很简单——几件外套、毛衣、t恤。艾酌然把它们挂进衣柜——韩淳腾出来的那一半。两个人的衣服并排挂在衣柜里——韩淳的深色系和艾酌然的浅色系对比很明显。

    生活用品放进了卫生间。

    搬完之后,艾酌然站在客厅中央,再次环顾四周。

    这个空间不再只属于一个人了。

    "韩淳。"他站在客厅中央。

    "嗯?"

    "你过来。"

    韩淳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在客厅中央面对面站着。

    艾酌然伸出手,拉住了韩淳的手。

    两手交握,十指相扣。他的手指嵌在韩淳的指缝里,每一根都扣紧了。

    "希望你能对我好,因为我也会对你好的。"他说。

    "嗯。"韩淳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以后不用每天跑来跑去。"

    "嗯。"

    "你以后——"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艾酌然说,"跟我一起。"

    韩淳看着他。

    阳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中间没有缝隙。

    阳台上的葡萄藤已经返了青,新叶沿着铁丝架爬了一小截,在风里微微晃着。

    韩淳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艾酌然。

    "你知道葡萄藤发芽了吗?"他说。

    "看到了。"

    "你觉得今年能结果吗?"

    "不知道。"艾酌然说,"能长叶子就行。"

    "为什么?"

    "因为长叶子就说明它活着。"艾酌然说,"活着就很好了。"

    韩淳笑了。

    "活着就很好了。"他重复了一遍。

    二人对视着,眼中的情绪正在酝酿,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当反应过来时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

    “额...稍微...让我喘口气”艾酌然的喘息声此即彼伏。

    韩淳没有停下,甚至可以说故意没有停下,他喜欢对方因为接吻而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喜欢对方的嘴唇被自己吻红吻湿的样子、更喜欢艾酌然求自己停下来的样子。

    二人的进程从客厅到卫生间,再从卫生间到卧室,当韩淳再一次进入那片温柔乡时,全身止不住地颤栗,不管二人已经有过多少次的深入交流,他还是无法自拔,这种满足感、安全感、接纳感,让韩淳想永远长眠于此......

    ---

    同居第一周。

    两个人都在适应"家里有另一个人"的节奏。

    以前艾酌然早上醒来的时候,公寓是安静的——没有别的声音,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现在他醒来的时候,厨房有声音。韩淳在做早餐。

    韩淳的作息比他早——六点就醒了。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他六点醒,洗漱完出门,路上买早餐吃。现在六点醒了之后,他的第一站不是卫生间,是厨房。

    他学会了做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

    豆浆是买的,用微波炉加热到不烫手,因为艾酌然喝豆浆喜欢温的。

    艾酌然第一次闻到煎蛋味道醒来的时候,愣了几秒。他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锅铲碰锅沿的声音和油滋滋响的声音,有一种很恍惚的、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从一个很长的独居的梦里醒过来,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

    然后他翻了个身,又赖了五分钟,因为那种"有人在做早餐等你"的感觉太好了,他想多享受一会儿。

    韩淳的黏人程度在同居之后不降反升。

    以前他好歹还要从知春里跑到中关村——有路程、有交通、有"距离感"作为缓冲。现在他不需要跑了。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睁开眼就在旁边。

    早上艾酌然做早餐的时候,韩淳会赖在厨房门口看。

    他靠着门框,手插在睡衣口袋里,看着艾酌然系围裙、打鸡蛋、热牛奶。

    似乎想把艾酌然的每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你不帮忙就去看电视。"艾酌然说。

    "我在看你怎么做。"

    "你看了三周了,学到了吗?"

    "学到了,你打鸡蛋是单手磕的,我不行。"

    "那就别学了。去看电视。"

    "我不想看电视。"

    "那你想看什么?"

    "看你。"

    艾酌然头也没回:"你每天看,看不够?"

    "看不够。"

    "……出去。"

    韩淳没有出去,他靠在门框上继续看。

    上班出门前,韩淳养成了一个习惯,需要在门口和艾酌然吻到对方喘不过气。

    那种缠绵的吻逐渐加深,韩淳似乎不舍得留艾酌然一个人出门,接吻越到后面越粗暴,韩淳几乎要把艾酌然融进自己身体里才停下。

    接着就是伸手环住艾酌然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停三秒,恢复情绪,然后松开,说"走了"。

    第一次的时候艾酌然实在经受不住,但事实证明,凡事都熟能生巧。

    艾酌然的吻技也直线提升,二人越到后面越难分伯仲。

    但是这种玩儿火的方式让二人也经受不住,毕竟小韩淳和小酌然也需要被纾解。

    因此二人渐渐地,将流程改成了"出门前抱一下",晚上回家再解决剩下的事。

    第49章 习惯

    2,856字09-07

    两个月之后,两个人开始形成固定的生活节律。

    早上谁先醒谁煮咖啡。艾酌然喝手冲——他有一套手冲设备,从磨豆到手冲到过滤,每一步都很精确。

    韩淳喝速溶——他觉得手冲太慢了,等不起。

    艾酌然好几次想给他手冲,结果韩淳还没耐心,最后把艾酌然惹毛了,说"你等不起就喝速溶去吧"。

    韩淳虽然嘴上说“好”,但总是趁艾酌然做手冲的时候站在旁边看他做。

    "你泡咖啡跟做实验一样。"韩淳端着速溶杯子说。

    "本来就是实验。"艾酌然说,"水温、研磨度、冲泡时间,都是变量。"

    "那你能控制好吗?"

    "不用太刻意,这样每次味道虽大体相似,但会有细微的差别,也是一种新鲜感。"

    "我的速溶每次味道也不太一样样。"

    "那不同。你的那个没什么技术含量,我的是靠手艺。"艾酌然玩笑道。

    "好好好,你真精致,小公主。"韩淳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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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谁先到家谁热菜。他们后来变成了周末一起做一次饭——做够两天的量,放在冰箱里。工作日晚上谁先到家谁从冰箱里拿一份出来加热。

    韩淳的热菜方式很简单——微波炉转三分钟。但艾酌然嫌微波炉热菜味道不好,坚持用锅隔水蒸。于是变成了韩淳到家先拿一份出来放蒸锅里蒸上,等艾酌然回来的时候刚好热好。

    "你蒸了多久了?"艾酌然问。

    "四十分钟。"

    "你到家四十分钟了?"

    "嗯。我到家先蒸上,然后看会儿东西。"

    "你为什么每天到家比我早这么久?"

    "我下班早一点。路上也近一点。"

    "...好吧。"艾酌然略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