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镇邦边走进来,边问道,

    「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诗敏露出平常好玩的样子,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慌张地撞门进来呢。」

    尹镇邦没好气地説道,

    「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吗?」

    他像对待小孩一样轻抚诗敏的头,然后走了进来,并朝沙发走去,问道,

    「虹姨说你在选礼服,决定了吗?」

    跟在他身后的诗敏回答,

    「看得我眼花繚乱,还没决定。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顾管家呢?」

    尹镇邦望着坐在他身边的诗敏,表情严肃的説道,

    「是我叫他晚点上来的。」

    他顿了顿,

    「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见他神色凝重,诗敏猜到多半和小律有关,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事?」

    尹镇邦没有立刻开口,诗敏也不便催促。

    此时在衣物间的小律侧耳倾听两人的谈话,心里也泛起莫名的不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尹镇邦的声音。

    「敏,我这样把小律留在身边,真的好吗?」

    不要说小律听到当场呆住,就连诗敏都吓了一跳,

    「你在说什么?你们是喜欢对方才在一起的啊,有什么好不好的?」

    尹镇邦看着姐姐,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有不知该从何说起。

    无法承受诗敏关注的眼神,尹镇邦逃避似地站起身。

    诗敏连忙站起身拉住他,

    「邦!」

    被捉住手臂的尹镇邦回头看着诗敏,表情显得很痛苦。

    内心挣扎了片刻,他才説道,

    「如果诅咒没有在我生日那天解开,我就会永远变成黑狼了。」

    他紧紧捉住诗敏的手,无助地説道,

    「到时候,小律怎么办?」

    听到他的担忧,诗敏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怎么会呢?只要你们彼此相爱,诅咒就一定会解开的。」

    见他默不作声,诗敏关心地问道,

    「你担心小律对你不是真心的?」

    尹镇邦还是没有出声。

    然而从小律刚才的神色和态度,诗敏绝对肯定她对尹镇邦的深情。

    她几乎是拍胸膛保证般地笑着説道,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小律对你的感情比珍珠还要真。」

    对于姐姐的形容词,尹镇邦实在不敢领教,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而悲观的情绪却在下一秒再次将他佔据,

    「不是的,我不是怀疑小律对我的感情。而是我的问题……」

    诗敏并不是不明白,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小律啊。」

    尹镇邦松开姐姐地手,拿出那条项链,望着坠子里仅剩下一片花瓣的玫瑰,说道,

    「我害怕。」

    诗敏没有打断他的话,尹镇邦又说,

    「我害怕自己不是真的喜欢小律。我害怕自己,只是因为她是在期限来临之前,最靠近我的女孩子,所以才选择她。」

    儘管之前已经隐约察觉尹镇邦的顾虑,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诗敏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邦……」

    尹镇邦凝视着坠子,

    「在我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感情之前,我不想贸然向她表白。我不愿意象当初伤害安芸那些女孩子一样,去伤害小律。」

    被诗敏推进衣物间里的小律就算不想听,却还是会听见他们的谈话。

    聼了尹镇邦一席话,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尹镇邦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小律完全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仿佛过了整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

    直到诗敏过来打开衣物间的门,小律才回过神来,然而却已经哭成了泪人。

    认为刚才尹镇邦的说法一定重重地打击了小律,诗敏企图帮忙解释,

    「小律,你听我说……」

    从衣物间里走出来的小律摇摇头,伸手擦拭泪水,

    「诗敏姐,你不必说什么,我已经很清楚镇邦的想法了。」

    「小律……」

    诗敏一时语塞。

    「不要让镇邦知道我听到你们的谈话,好吗?」

    小律露出无奈的苦笑,然后离开了诗敏的房间……

    当天晚上,她没有下楼吃晚餐。

    虹姨向尹镇邦传达了小律的话,

    「小律说她的头很痛。」

    尹镇邦关心地问道,

    「要去看医生吗?」

    虹姨放下最后一道菜之后,回答,

    「她说她有药,等一会儿我会送稀饭上去给她。」

    听到她这么说,尹镇邦也没有继续追问。

    诗敏看着弟弟,却又不能说出真相……

    深夜,小律从房间走了出来,并沿着长廊走下楼。

    来到二楼,她从西翼走向通往东翼的阶梯,脸上的神情显得很忧鬱。

    一步一步往上走着,不知是否因为情绪低落,连脚步都格外沉重。

    经过了三楼,她继续走着,通往顶楼的最后一个房间。

    尹镇邦的房间。

    小律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每一次的心情都不一样。

    从害怕到紧张,从欢喜到悲伤,也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甚至未满一年。

    她站在门前,过去的种种涌上心头。

    深深吸了口气,她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入口处亮着一盏灯,让小律还能隐约看到室内的情景。

    她慢慢走向床的方向,虽然灯光昏暗,但是小律还是能够看到躺在上面的黑狼。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黑狼的毛发。

    感觉到有人来到身边,原本已经睡着的尹镇邦醒了过来。

    见是小律,他有些意外,想要问她的头痛是否好些了,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不能説话,只能看着她。

    因为小律背对着灯光,尹镇邦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小律没有説话,只是整个人靠在尹镇邦的身边。

    然而现在的尹镇邦只能用尾巴轻轻环绕着小律,让她更加靠近自己。

    等到明天早上七点之后,自己就能好好将小律拥入怀中了。

    尹镇邦这么想着。

    他又怎么知道,小律此刻是怀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情……

    天亮的时候,小律已经不在了。

    尹镇邦梳洗完毕之后,就下楼吃早餐。

    见到虹姨,他就问道,

    「小律呢?还没起来吗?」

    虹姨放下早餐,回答,

    「还没见到她,我刚才去敲门,也没人应门。会不会到玫瑰园去了?」

    正从门外进来的顾管家却否定了这个可能,

    「我刚从那里回来,放眼整个玫瑰园也没看到她。」

    不好的预感在尹镇邦心中蔓延开来,

    「会不会在木桥那里?」

    顾管家摇摇头,

    「我昨天换了密码,还没有机会告诉小律。」

    听到这里,尹镇邦赫然站起身走上楼。

    顾管家和虹姨也察觉事有蹊蹺,连忙跟着少爷。

    三个人几乎将整个房子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小律。

    她的房间没有,就连书房、工作室、甚至其它的房间,他们都一一找过了。

    尹镇邦正开始慌张的时候,来接他的张伯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曡书信。

    他有些好奇地説道,

    「镇邦少爷,这里有一封你的信,只写名字,连地址和邮票有没有。」

    尹镇邦接过来一看,立刻认出是小律的笔跡。

    他一边急着打开信封,一边问道,

    「你在哪里拿到的?」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张伯据实回答,

    「在外面的信箱啊。」

    尹镇邦紧张地拿出信封里的信,上面写着,

    「镇邦,

    昨天你和诗敏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对不起,我不该偷听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你所说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对于你居然很可能是因为期限快到而选择我,我觉得好难过。

    既然你无法确定是不是真心喜欢我,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似乎会妨碍到你去接触其他女孩。所以,我走了。

    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

    小律」

    尹镇邦一看完信,紧紧将信纸捏在手中,情绪几乎跌入谷底。

    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小律对自己而言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