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挂在树上的李胡子,从小到大,我在村里就只见过两双穿在人脚上的高跟鞋。

    一双是林逸凝的,还有一双是昨天晚上那个穿着包臀裙的无脸鬼的!

    我忍着脑袋里的剧烈疼痛,拨开人群冲到了对面。

    然而当我再次穿过人群去寻找那双高跟鞋的主人时,我却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在大槐树下继续看热闹,我捂着脑袋跑到了村小学。

    隔着窗户往里一看,发髻高挽的林逸凝正站在讲台上给娃子们上着语文课。

    我找到在宿舍煮泡面的曹妃妃询问了一下林逸凝的情况。

    曹妃妃说这一早上林逸凝都在讲课,没有离开过学校。

    那么……大槐树下的是那个无脸鬼吗?

    村子里要出事了。

    要出大事了!

    我疯了一样朝家的方向跑去。

    女鬼的事情必须告诉爷爷,否则村里一定会出大事。

    然而还没等我跑到家,就看到家门口闹哄哄的围了很多人。

    凑近一看,竟然全都是村里周家的人。

    为首的那个是周家老族长的遗孀周六姑,在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周小鱼。

    而我家院子的中央放着一张门板,门板上面用白色的布单罩着什么东西,乍一看,好像是个人。

    “长生哥!”

    周家人一个个对着院子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乱糟糟的。

    周小鱼则是在左顾右盼中发现了我,低低唤了一声。

    然后那一群周家人齐刷刷的扭头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

    “陈长生!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回来!看看你做的什么好事!”

    周六姑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怒冲冲的带人朝我走了过来。

    这场面……咋也这么熟悉呢?

    第249章 跟我念

    “周六姑,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做的好事?”

    爷爷说周家是一群邪门歪道,所以我们家一向和周家不对付。

    此时周六姑上门闹事,我当然没有什么好气。

    “哟,敢做不敢认是不是啊?我儿媳妇好好的一个寡妇,被你污了清白,现在上吊死了,你说什么叫你做的好事!”

    周六姑举着拐杖就要往我脑门子上戳。

    我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拐杖,心里满是恼怒。

    周六姑的寡妇儿媳,那不就是周小鱼她妈赵美芝吗?

    可是赵美芝死了关我屁事啊?

    虽然那娘们长得不错,我也有那个贼心,可村里人都说寡妇克男人,而且她又是周小鱼的妈。

    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

    “怎么?你做了还不认吗?昨天晚上我儿媳妇被你糟蹋了,这是小鱼亲眼看到的,然后她就上吊自杀了,你们陈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周六姑转头走进院子,一把掀开了盖在门板上的白布。

    赵美芝的尸首就那么光溜溜的躺在门板上,白的耀眼。

    她的脖子上有一条深紫色的勒痕,暗红色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搭在唇角。

    我疑惑的看向周小鱼。

    周小鱼却把脸扭到一边,低低的咕哝了起来。

    “长生哥,做错了事,就得承认。昨晚我亲眼看到你跟我妈……”

    “亲眼?你哪只眼看到的?屁股后面那只吗?”

    周小鱼扭捏的功夫,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逸凝腋下夹着课本,迈着有些怪异的步伐从村道上走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

    周六姑狐疑的打量着林逸凝,显然她并不知道小学来了三位实习老师。

    “我是昨天晚上和他折腾了一夜的女人。你又是谁。”

    气质这东西真的是挺神奇的。

    林逸凝不过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可是往这里一站,那气场硬是比带着一大家子人过来找事的周六姑还要足。

    “小丫头,你不要空口白牙的胡说!”

    “我好歹有空口白牙,你连牙都没有。要不要我把昨天晚上的床单拿出来给你看看啊!”

    林逸凝上前一步几乎和周六姑贴在了一起,仗着自己的身高低头俯视周六姑。

    周六姑的气场瞬间就被压下去一截,一张老脸都扭曲了。

    不,不是老脸,而是她整个人都扭曲了,连带着周家那些过来闹事的以及门板上的尸体都在扭曲。

    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晚上折腾的太厉害眼花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可是当手从眼前拿开以后,看到的场面却让我满脑子都是问号。

    门板依旧是那个门板。

    门板上躺着的却不再是白花花的赵美芝,而是一头开了膛的白条猪。

    而周围原本满脸愤怒的周家人此时全都换成了一副笑脸,周六姑更是拉着我妈的手唠着家常。

    “妈,这是咋回事啊?”

    周家变脸快就快吧,咋尸首还变成猪了?

    “长生,这不是六姑听说你有没过门的媳妇了,过来给你道喜来了嘛。六姑,别在门口站了,快里边坐。”

    老妈拉着周六姑进了屋子,留下我在门口蒙圈。

    而这个时候,周小鱼居然也面带笑意的走过来跟我道起了恭喜。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周小鱼从小就是我的小跟屁虫,爷爷说她是我未来的媳妇,她也很当真。

    她为什么会来恭喜我呢?

    还有爷爷,为什么头天晚上撞到我和林逸凝那样他竟然没什么表示只是躲了回去?这一切都不正常。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长生,怎么了?很难受吗?”

    林逸凝看到我痛苦地样子,把我的脑袋抱在了胸前。

    鼻子里满是属于她的那股冷香,我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然后就觉得很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很想睡觉。

    “困了就睡吧。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

    林逸凝的素手不停的在我背后抚摸着,

    就在我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一股阴冷感陡然从后脊梁窜了上来,紧接着,原本当空的烈日迅速暗淡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一股危机感从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却见头天晚上见过的那个无脸女鬼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离我们远点,否则的话……我爷爷是很厉害的!”

    无脸鬼的面部抽动了一下,一股阴风不知道从何而来,把她的一头长发吹得胡乱飘飞。

    “你爷爷……已经死了。”

    无脸女鬼说话了!

    她的声音,我竟然有些熟悉,好像不久前才刚刚听过。

    “你胡说什么?我爷爷他好好的,怎么就……”

    我突然有点心虚。

    门口闹了鬼,爷爷不早就应该出来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出来?

    难道爷爷真的被吊死在村头那颗大槐树上了?

    我去!我在想什么?

    为什么我会觉得爷爷被吊死在大槐树上?

    那不是李胡子的死法吗?

    爷爷被三叔杀死之后模仿李胡子的死法吊在了树上……

    我的脑袋,我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头疼的好像要炸开了一样,林逸凝想要把我的头再次搂在胸口,可是这一次她被我推开了。

    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长生,跟我念!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啊!”

    无脸女鬼念起了一段我似乎很熟悉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