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穆千璃猛然睁开眼,吓得瞬间从床上蹭起了身来。

    穆千璃意识游离时的记忆开始回炉,垂落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惊慌未定地地垂眸看了一眼。

    容澈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内里一切被遮挡住,压根看不出方才的激烈。

    穆千璃难持冷静,心跳彻底失衡,猛烈得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了一般。

    她僵着五指慌乱无措地从床榻上逃离,某些在刚才热烈氛围中混沌了的画面,此刻一一清晰浮现。

    穆千璃单手穿衣的动作抖了又抖,面上神色更是僵得不知该做出如何表情才好。

    直到终是重新穿上衣服,这才烧红着一张脸稍有回神。

    此事与她来前所预料的早已全然不同,她更没想到,脱离了话本的现实,竟是要做到如此地步。

    那般亲密的接触,那般几近折磨的揉弄。

    穆千璃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紧张,慌乱,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

    穆千璃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被被褥包裹着的身影一动不动,好似在她离开后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踌躇一瞬,便迅速回屋拿来了安神香。

    安神香点燃,本就没什么味道的香遮掩不了方才在屋中弥漫开来的气味。

    但好在,能让榻上本就迷迷糊糊的人彻底沉睡,应是不会叫他记得今夜发生的事了。

    只是穆千璃回了屋后,却是仍旧难眠。

    她洗净周身,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榻上。

    方才的一切痕迹已不复存在,仅有那些挥散不去的记忆来回浮现脑海中。

    穆千璃缓缓伸出手来,目光沉沉看着自己已重新恢复干净白皙的手掌,一时间思绪万千。

    事情发展至今已经彻底偏离她原定的轨迹了。

    穆千璃本以为,寻到一个合适的人,与之悄然同床共枕一夜便能怀有身孕。

    对方不会有所察觉和损失,她也能顺势解决自己的麻烦,可谓一举两得。

    但事实证明,她想得太过简单,贫瘠的生理常识也离谱可笑。

    男女仅是同床共枕,根本不能怀上孩子。

    而更为亲密之事在刚才切身体验后,叫她后知后觉感到了担忧。

    她好像做了一件特别坏的事情。

    她骗了容澈许久,还对他的身子做出如此举动。

    若是容澈知晓了真相,应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穆千璃缩着身子一遍遍回想自己这段时日对容澈做的事,深感懊恼。

    任谁也不会想被这样欺骗对待,甚至是在毫无察觉之时,被人那般触碰了身体。

    天将破晓。

    穆千璃枯坐了一晚,却仍是心慌难定。

    她不知自己应该如何挽回已经发生的过错,若是她向容澈坦白道歉,是否能得到他的原谅。

    正想着,穆千璃思绪忽的一顿,猛然想起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事。

    昨晚她因着心虚,为让容澈睡得更沉些点燃了安神香。

    她在屋子里纠结一晚上,却忘记将燃尽的香收走。

    穆千璃面色一慌,急急忙忙跑了出屋中。

    天色还早。

    穆千璃三两下翻上围墙,两边院子里都还静悄悄的。

    她鬼鬼祟祟靠近容澈的屋子,燃尽的香就在他门前的缝隙中。

    穆千璃正要上前,门前却忽的传来脚步声,惊得她只得立刻隐藏身形,躲在了墙壁转角之后。

    几步之隔,容澈门前的缝隙下,卫嘉疑惑的嘀咕声缓缓传来:“这不是城东那个老骗子卖的假货吗,难怪主子最近身子渐弱,燃这玩意,哪能睡得好。”

    假货?

    穆千璃一愣,似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快,扫帚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声。

    卫嘉的声音混杂其中好似在自言自语:“老骗子,竟骗到我主子头上来了,什么安神香,一堆假货,啥也安不了。”

    穆千璃心跳声彻底沉底,面上怔愣茫然一片。

    所以,她一直用的安神香,是假的?

    第31章

    穆千璃一夜未眠, 身体疲惫至极。

    可翻身回到屋中后,突然得知的真相令她再次睡意全无。

    怎么会。

    那香怎么会是假的。

    那几次,容澈分明睡得很熟, 无论她发出怎样的动静, 都没能吵醒他。

    穆千璃一怔,忽的意识到什么。

    难不成, 这些日子, 容澈都在装睡?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为何要装睡,她明明在做卑劣之事,他没有理由装睡任她摆弄。

    若他有意识, 难道不应该是第一时间拆穿她阻止她吗?

    穆千璃遥想最初自己打算行动之时,容澈明显叫她极难得手, 若非有安神香相助,她在柳州城时又怎能顺利爬上他的床榻。

    所以,那香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啊。

    穆千璃缩在屋子里头都快想破了也想不出缘由,更无法确定那安神香究竟是真是假。

    临近午时, 容澈才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昨夜的画面好似还在脑海中闪现, 逐渐回炉的思绪下, 仅有耳畔回响着一道轻柔的低声:“对,这是个梦。”

    容澈睁眼,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来。

    劣根下,他很难不为自己尝到的甜头而感到欣喜。

    但随之而来的, 却是沉重的懊悔。

    笑意僵住, 容澈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周身没有任何不适, 脑袋更不似宿醉后的昏沉。

    因为他并未喝醉。

    且又骗了她一次。

    酒劲的上头令他在那时情绪很是波动。

    她的婚约,她的抗拒。

    好似他无论怎么努力, 都无法成为她想要的那个人。

    不舍离开,不愿放手。

    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嫁给任何一个除他以外的人。

    所以。

    他又犯错了。

    容澈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是何时动了念头放任自己一错再错的。

    是装醉靠在她肩头时,还是被她拦腰抱起时。

    或许,是她倾身主动贴上他的双唇时,生涩的主动,懵懂的撩拨。

    他根本无法抵挡,瞬间溃不成军。

    这下可好了,他离坦白从宽又远了一步。

    容澈烦闷地起了身,生平头一次感到进退两难。

    卫柔一大早便来做了早饭,两兄妹如往常一样没有吵醒他。

    待到容澈从屋中出来时,兄妹俩正坐在院中逗小孩玩。

    卫嘉闻声,一见容澈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紧绷起来,忙站起身来迎了去:“主子,你醒了,感觉身子如何,可有何不适?”

    容澈微微挑眉,只当是穆千璃或许告知卫嘉他昨日醉酒了,便淡声道:“无事。”

    卫嘉多看了容澈两眼,虽是见他神色不太愉悦,但好似并无疲惫憔悴之色。

    他还是赶紧朝卫柔道:“小柔,去把吃食端上来吧。”

    容澈脸色沉淡地坐到了桌前,眸光沉暗好似在思索什么事。

    卫嘉候在一旁,同样在思索,是否要将安神香的事告诉容澈。

    过了一会。

    两人同时张了张嘴。

    容澈先一步开口:“派人查一下,近来京中门阀子弟有何人订了婚事。”

    卫嘉一愣,到嘴边的话霎时堵住了:“查……何人订婚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