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吟鸿柔柔地笑着,并不恼她的不近人情,“珍惜眼前人,便是你现下要做的。”

    反复咏叹,李盈溪有点不耐,“我知道了。”

    然后进入诡异的沉默。

    “……你……你这样对她的理由是什么?”

    斟酌再三,李盈溪没忍住问出口。

    “忘了她。”

    “什么?”

    李盈溪怀疑自己听错了,如此无厘头的回答让她没反应过来。

    “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感情,为何不守住眼前的东西?”

    李盈溪算是懂了,面前这个看似清冷昳丽的女人只不过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当然现下她不会反思自己这个心理评价对于李吟鸿来说有失公允。

    即将口不择言之时,她制止了自己。

    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李吟鸿浅笑,不置可否。

    “那你为什么还要派她来我身边!?”

    像是不甘心,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

    “你都知道了?”

    李吟鸿不甚在意地跺了下脚,眨巴着眼,“你要懂得接受呀。”

    接受?

    说的倒轻巧!

    李盈溪指甲嵌进肉里,身子微微颤抖。

    此番伤害自身的举动并没有令她心中的愤怒苦闷减少半分。

    “呼……”

    李吟鸿轻搭了下额头,走上前拉过她的右手,轻柔地将其舒展开。

    “你要记住,伤害自己,永远都是不值的。”

    “不若去理性思考使自身条件变得更有利。”

    李盈溪先是发怔,后慢慢转为困惑。

    “她在己世界生活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一遍遍地抚摸那有印痕的柔荑,李吟鸿清润的眸子呈现淡淡的温柔。

    “她对你的爱是真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

    李盈溪听见这一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怒火尽消。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证明给我看吧。”

    李吟鸿见按揉得差不多了,不动声色地撤回,双手轻抚上她稍显红润的双颊,眼中是纯粹的笑意。

    被如此专注地注视,李盈溪感到些许不适,但直觉让她没有挣脱。

    “你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你……”

    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吟鸿退后一步,同她拉开了距离。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的,”李吟鸿脸上是调皮的笑,“不是‘好人’。”

    谁让你用否定句了。

    李盈溪很是郁闷地望着她,眼神幽怨。

    李吟鸿轻笑,食指滑过唇,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李盈溪会意,接着就被丢出异空间,回到了板凳上。

    没错,就是被丢出来的。

    没有任何的预兆,她就跌回板凳上。

    李盈溪:?

    这个人真的是……

    她感受到了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她终于体会到了至凌兮在面对这一切的一点点感觉。

    想必就和自己在密室或是此时此刻的她一样的无能为力吧。

    李盈溪坐正,盯着一片空白稍有脱皮的墙进入深思状态。

    其实,鸿对我是很好的。

    那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呢?

    她满心满眼都是在己世界安心生活的至凌兮。

    这是准备搅乱了我的生活直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回归自己本身的生活吗?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何必自欺欺人,迁怒于她。

    心里有个声音在耐心地劝慰。

    我就是伤心,为什么不行!

    可是……

    最后那一缕试图让她平静的声音消失于无形。她双手掩面,失声痛哭。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现如今,她也没有余力去深究。

    父母照常上班给了她哭泣的自由空间。她可以无所顾忌,嚎啕大哭。

    哭得双眼红肿,圆巧的小脸尽是将干未干的泪痕,才缓缓停下。

    方才积压的负面情绪如烟尘般四散开来,缥缈于心灵的旷野中,漫步其上,如履平地。

    她镇静下来,双目坚定平和。

    取出作业,除却眼部传来的不适,她起笔“唰唰”地书写,效率较先前提高了一倍不止。

    ……

    学校一如既往,她和往常一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愈发凸显她离开的不重要。

    她的成绩越来越好。不仅将落下的学业通过勤问问题实践补回,还拿到了市竞赛一等奖。少许名校抛来橄榄枝 ,表示若她愿意直接来他们学校,会为她提供他们能提供的最好资源。

    全班同学天天看着她埋头苦学,成绩步步高升,没什么可争议的,他们默认她确实有这样的天赋和努力。

    都在羡慕嫉妒着,却也无人去影响她近乎入魔的学习状态。

    只有溪母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眼见女儿比失踪前更加的沉闷,什么事都恹恹的,提不起半点兴趣。吃饭睡觉好似机器人,主动维持属于活人的身体机能。

    原来不爱吃的菜适当吃,爱吃的菜也没原来吃得那么多了。

    这很不对劲。

    溪母和溪父是刻意忽略那中间不愉快的日子的。那段时间他们也活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己的女儿遭遇不测。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他们半信半疑地听取了,结果随人愿,宝贝女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