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掰着手指,鼓着小眉头抬起脑袋。

    “婶婶,坏蛋不是死了吗?我们为什么还要搬家?”

    沈长乐吸了一口气。

    这才想到…

    她只和江辞安商量了搬家的事,忘了和王小解释。

    抬眸犹豫地看了江辞安一眼,将王小抱进了怀里。

    “抱歉,小小,忘了和你说…因为婶婶身份特殊,我们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行踪,不然会很麻烦。”

    她摸着王小肉肉的小脸,心里有些愧疚。

    “搬家搬的突然,小小也有朋友想要告别吧?没关系,改日我再带你回来。”

    王小听见她这么说,才释然地露出微笑。

    “没关系,我有二叔和婶婶就够了!”

    他只是…

    舍不得他们的第一个家。

    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家就还在不是吗?

    只要二叔和婶婶在一起,走到哪里,家就在哪里。

    他撒着娇,枕着沈长乐的腿,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沈长乐看着他这般亲昵和依赖,笑得温柔又欣慰。

    在他们面前,小小越来越放松了,真好…

    她将披风盖在他身上,轻轻拍着他的背,与江辞安闲聊。

    “等下我送小小去学堂,你去租房子?”

    江辞安本都应下了,想到什么却又反了悔。

    “我和你一起去。”

    “可你不是还要去县衙接九行吗?”

    “不急,不陪着你,我不放心。”

    沈长乐见他这般说,也不再多问。

    歪首倚靠着他的肩膀,甜甜一笑。

    “好。”

    却不知,江辞安心里想的是…

    他才不会让她单独见那个居心叵测的教书先生呢!

    自己的媳妇,还是绑在腰带上放心些…

    将王小送到了书斋,江辞安又租了个两进的宅院。

    将沈长乐安置好,这才去接祝九行。

    沈长乐带着玄雀收拾屋子,着白雉去买些酒菜。

    她想着,江辞安和祝九行许久不见,势必有许多话想说。

    不想…

    祝九行竟是被江辞安扛回来的!

    到家之时还昏迷着,不省人事。

    沈长乐为他把脉,才知他外伤严重,身上许多受刑痕迹!

    想必,此前那曲为良每次吃瘪,都要去打他出气…

    沈长乐无奈地叹了一声。

    让白雉去抓了两副伤药。

    两碗汤药喂下去,又昏睡了一个时辰,祝九行这才醒来…

    “二,二嫂?我…我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好像看见二嫂了?我出现幻觉了…”

    沈长乐哭笑不得。

    可还不及她开口,坐在床边的江辞安就率先黑着眉目斥责道:“我看你也是出现幻觉了,怎的就只能看见你二嫂?”

    说来也怪。

    江辞安若不言语,祝九行还真没注意到他!

    分明他就坐在床边,沈长乐还相对远些呢!

    可他就是将他给忽略了。

    待视线逐渐变得清晰,祝九行看清床边坐着的人,忽地躁动了起来。

    “二…二当家!啊疼疼疼疼疼…”

    他想要坐起,却又痛得抱着身体跌回了床上。

    不住打滚喊疼。

    沈长乐急忙上前,嘱咐着:“你伤得不轻,先别乱动。”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二嫂,二当家…真是你们?你们,你们来救我了!”

    他说着,竟感动得有些想哭。

    江辞安看着他哭哭唧唧的模样,眼角抽了抽,沉声斥责道:“行了,没事了,你躺好,别乱动!”

    祝九行平躺在床上,两眼含泪地控诉着。

    “二当家,二嫂,你们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那个姓曲的鳖孙有多浑蛋!”

    江辞安闻之,心虚地咳了两声。

    “是我来晚了…不过,你怎么会被曲为良抓住?”

    “说到这个,嘶——”

    他毛毛躁躁地想要起身,却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被江辞安按回床上,冷面嗔怪:“让你躺好,乱动什么?嘴长在肚子上了?躺着说不了话?”

    祝九行皱着眉头,痛苦得面部扭曲,额头上尽是冷汗。

    缓了半晌,才哭诉道:“那时山寨被烧毁,弟兄们都被官兵带走了,我在京城蹲了好久,才得着你离京的消息。

    一路追踪你的线索来到了苑阳,谁知道,才到苑阳就被那孙子给抓了!”

    江辞安沉眸,兀自怀疑。

    难道…

    是他想错了?

    曲为良真的不是陆明朝的人?

    那…知州林峰呢?

    “…二当家,二当家?”

    “嗯。”

    江辞安回神便见,祝九行正一脸八卦地偷偷揪着他的衣袖。

    悄悄地朝着沈长乐使眼色,低声询问:“嫂子真是公主?那你咋不住在皇宫?”

    江辞安见他蛐蛐沈长乐,沉着脸蹙了蹙眉头,低斥。

    “养你的伤!”

    起身走了。

    揽着还在桌边配药的沈长乐出了厢房。

    沈长乐眨了眨眼睛,疑惑不已。

    “怎么了?”

    “没什么,他皮糙肉厚的不用照顾。”

    沈长乐以为他又在吃醋,掩唇笑道:“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江辞安总是无论什么事,一见她的笑,心情就放晴了。

    天大的事也轻易化解。

    挽着她的腰,低笑道:“怕你累。”

    沈长乐回身,轻轻掐了掐他的脸,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歪首哄着:“那我帮他配了药,就让玄雀照顾他。”

    “嗯…”

    看着他眯着眼睛,求摸头的大狗模样。

    沈长乐心下欢喜,抚了抚他的散落在背上的长发,顺毛摩挲。

    “那,我们去接王小下学?”

    “好。”

    江辞安句句回应,格外乖顺。

    然而,乖顺的前提是,沈长乐身边没有别的男人…

    第104章 “二哥,你想参加科考啊?你这样我害怕…”

    江辞安驾车,陪沈长乐接王小下课。

    门外拴马的功夫,回来就看见燕子敬又在缠着沈长乐说话。

    “我发现王小会背诵的诗很多,想来,教他背诗的婶婶也是博学多才。”

    “不敢当,只是…”

    “我教的,有什么问题和我说。”

    江辞安鲜少打断沈长乐的话。

    这次却眉梢一挑。

    以沈长乐没见过的竞争姿态,周身散发着敌意和压迫,抬步站到了沈长乐身前。

    将瘦小的她挡得严严实实。

    沈长乐有些讶异。

    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嘴角重新挂上微笑,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身边。

    燕子敬诧异地打量着江辞安。

    接收到他眼中的警告,笑容稍显勉强。

    “这位是…”

    他明知故问,心存侥幸。

    却又忐忑幻想会被打破。

    不由紧张地捏紧了背在身后的手,尴尬地看向沈长乐。

    沈长乐却很是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