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愁多病身(姐弟 强制 1v1)》 01.去我房间 谢盈川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桌面闹钟正指向11点,彼时林未晞正在整理错题本。她用的是一种很老土的方式,就是把写错的题目用小刀从试卷上裁下来,再用固体胶粘在活页本上,最后在不看任何讲解和笔记的情况下重新写一遍完整的解题过程。指头上有胶,很黏,她扫了一眼屏幕后并没有立即接起,而是俯下身去继续把那道数学压轴题的剩余步骤写完。 电话在固执地响了足有一分钟后停下,过了不久便又重新响起。铃声还是那段铃声,但不知怎的,林未晞的脑海中已能浮现谢盈川一面眉目疏冷地听电话,一面指尖在桌面上漫不经心敲击的模样。他是一向不喜欢等人的,要等也只有别人等他的份。 笔下的速度不由自主加快,字迹也变得有些潦草,不管林未晞自己承不承认,她终究还是有点怵他。那个恶魔行事是毫无顾忌的,无论是拖延还是拒绝,到头来都会变成自己被他变着花样各种惩罚。 第二个电话仍在响,像是一场耐心的围猎。她终于将最后一步和最终答案匆匆写下,随后几乎是立即腾出手来按下接听键。 “你好慢。”慵懒而低沉的少年音色自电流那头传过来,在寂静的初冬深夜更显出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上天偏要给恶魔一把天使的嗓音,“不是说好了每天11点我就会打电话给你?怎么,你完全没听我说的,定一个10点55的闹钟吗?” 也就是说,她应当定一个10点55的闹钟,然后留出五分钟来净手焚香,在冥想中等待这位大少爷的来电,这就是谢盈川的逻辑。 “又有什么事?”她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问。 “关心姐姐而已,”谢盈川的声音略含了点笑,显然并没有把她的冒犯放在心上,“怎么那么凶,谁又惹你了?” 除了你,还会有谁?但不等她回应,他便语气自然地切入了下个话题: “我只是到了这边,才想起来有件东西忘了给你,得你自己去拿——” “在我房间。” 林未晞的确有谢盈川房间的钥匙,那是谢盈川硬塞给她的,而她从来没有过要主动进他房间的念头,对她而言,那扇门的背后无异于噬人的龙潭虎穴。 但又不敢不去,他还在电话里激将她:“怎么不说话?不敢去?怕黑么?怕黑就别总是迫不及待挂电话,我陪着你走过去啊。” 明知是他的陷阱,还不得不往下跳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她攥着钥匙在谢盈川的房门前踌躇了足有半分钟才开锁,借着自叁楼走廊撒入的月光看清房门正对面的落地穿衣镜。蓉姨曾经无数次唠叨过这样摆镜子是风水大忌,要他撤掉,但他每次都只是嘴上答应,实际动也不动。 蓉姨不会知道这面镜子的妙用,但林未晞知道。 知道谢盈川那次是怎么把她按在这面镜子上强吻,他单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就能轻而易举地迫使她仰起头来,为他打开齿关。少年的脸离她很近,是一睁眼就能看清他右眼角那颗红色泪痣的那种近,是他长睫闪动时就会痒痒地搔刮在她脸颊上的那种近。他身上清冽干燥的柑橘香根草气味会完全包裹住她,他极具侵略性的灼热鼻息会一下一下烫在她人中上,他还会用舌头卷住她的舌密密匝匝地吮吸,直到她失去和他缠斗的力气不再作抵抗,他便转而肆无忌惮地舔吮她口腔内的每一寸软肉。林未晞被他吮得头皮一阵一阵发麻,手脚都不自觉地软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嘬弄声占据了她整个听觉感官,羞耻感也随之无限放大。 因为没有着力点,所以也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谢盈川吻她的时候会用健壮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紧紧贴向自己,贴到亲密无间的地步,再将她重新压向镜面,她试图抗拒的手臂也被压得无处可放,终于只能屈辱又无可奈何地向前环在他肩颈。他抱她抱得这样紧,教她两只脚几乎完全离地,几乎是挂在他身上,除非绷直脚尖才堪堪能够到地面。没有退路,也不能前进,所以林未晞只能昂起头来,大张嘴巴任他予取予求。四片唇瓣在交错间辗转研磨,变作艳丽浓稠的殷红色,彼此的涎液就这样在亲吻中混合得不分你我,从她无法闭合的唇角溢出,银丝一样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或是隐入脖颈,或是滴在锁骨。 不知从何时起,谢盈川的手也已经从她棉质睡裙裙底探进内部,微凉的指尖像蛇一样随性在她肌肤上游走。那只略带些薄茧的大手先是覆在林未晞浑圆的臀部轻缓而煽情地揉弄了两把,她却几乎是本能地用手护住臀部,想要阻止。 空气中突兀地响起“啪”地一声,林未晞的手和那半边屁股瞬间热辣辣的一阵麻,她吃痛,被谢盈川堵着吻的嘴巴也忍不住小小地呜咽了一声:“痛……” 是谢盈川迅速而毫不留情地给了她试图阻止的手一巴掌。他一直都这样,她越是不让他碰的地方他偏要碰。就像现在,他本意也没打算玩她的屁股多久,但她非要阻止,他便上了心,手指直接从她内裤边缘探入,大手肉贴肉地完整掌住她那半个屁股肆意揉捏。饱满细腻的一汪臀肉从他五指的缝隙中不断溢出又拢回,揉面团一样把玩抓握的动作把原本紧绷贴身的内裤撑得起伏不断,视觉上显得尤为色情。 “啊…嗯…不…不要捏……” 林未晞还想挣扎,可拒绝的话一出口却完全变作了嘤咛,她登时羞愧难当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在恍惚间看到谢盈川似乎勾起薄唇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半边身子都在不受控地酥软下去,她终于支撑不住,连用手臂环在谢盈川脖颈上的力气都都没了,整个身躯只有贴着他一味向下滑落。 当时还是夏天的一个夜里,她只穿了一层棉质睡裙,而谢盈川上身穿了个白T,下身是条工装五分裤。但这几重轻薄的面料都阻隔不了林未晞感受到他胯下极有存在感的那一处,正勃发而强硬地炙在她大腿内侧,并随着她身体下落逐渐抵至腿心。 谢盈川搂抱她的力度终于松懈了点,与此同时轻轻吐出了她业已红肿的唇瓣,一弧银丝便暧昧地牵在两人相隔不远的唇角,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镜子反射床头灯的细碎光亮,此刻又凝视着她,朦朦胧胧中真像是有那么几分含情脉脉的意思。 从镜子里看,这样正面相拥、彼此相望的姿态也的确很像一对陷在热恋中的壁人。 但林未晞想逃跑,她也的确这么干了。 谢盈川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眼看她极力朝房门方向挪了几步,在林未晞彻底软倒在地前不紧不慢地将长臂一伸,自后方穿过她腋下,将人重新捞回身前。两人都面对着落地镜,他单一只左手的手臂自她身后环过来,继而搂紧,而后用右手握住她的下巴强硬抬起。谢盈川凑过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就在她面前无限放大,他用舌尖慢条斯理地舔吮掉她眼角溢出的那些生理性眼泪,贴在她耳边问: “姐姐为什么要跑?你明明很舒服,不是吗?” 02.换你帮我 “我才没有……” 她咬着牙答,换来的是谢盈川在她耳际轻呵出一口热气。那气流直往她耳道里钻,林未晞猛地一激灵,继而浑身都跟着敏感轻颤,他便在她头顶轻笑起来,胸腔在她耳侧一震一震。这就完全是故意了,因为在不久之前,在林未晞还天真地拿他当个好人时,她常常向他请教不会的题目,俩人不可避免地凑得极近,她主动提及了自己耳朵敏感这回事,那时的谢盈川闻言挑了挑眉,便绅士地拉远了距离。 谢盈川有着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之肩背宽阔,胸膛紧贴在林未晞后背,几乎是将她整个人裹入怀中。身后是灼热到令人不安的体温和抵在臀缝间仿若有生命般仍在胀大坚硬的凸起,身前又是那只用虎口固定住她下巴逼迫她仰颈到极致的宽大右手,林未晞只觉得被这姿势勒得难受极了,徒劳地扣住他的手腕挣扎:“…放手…放手啊……唔!” 谢盈川略一低头就重新吻住了她,因着她张口说话的缘故长驱直入,很轻易就叼住了她的舌头,继而又在变化多端的勾缠吮吸中将她未竟的言语全部打碎搅散。 林未晞被他密不透风的亲吻弄得几近缺氧,整个人都犹如溺水般晕头转向。她的肺部一向敏感,这种近乎窒息的体验令她胸腔剧烈起伏,很快不受控地挣扎起来,一手极力掰着谢盈川手腕,另一手则猛力揪住了他白t的领口。 他被她拽得微微前倾,蹙眉头松开对她唇齿的禁锢。林未晞立即剧烈咳嗽起来,镜面映出她瘫软在他怀中的模样,两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酡红。 谢盈川用脚勾过一把椅子,一臂拢着林未晞肩膀,一臂环到她腿弯下,将她整个抱坐到自己腿上。 “你刚才咬到我了。”他吐出一截舌尖控诉,又在林未晞什么都没看清之前收回去并大言不惭道,“特别特别痛,你应该和我道歉。” “……” 林未晞刚从咳嗽中平复,无力地斜了他一眼,简直不想再理这个无理取闹的神经病,却又听他凑在她耳边笑:“这都是因为姐姐接吻技术太差了,罚你今后每天都和我多亲几次。” 他这话有可能只是在调情,但以谢盈川的秉性更有可能他是认真的。林未晞听了心中很慌张,立即将他的脸推向一边,想要起身:“不可能!说好了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会考结束后我们就两清了!我要走了!” 下一刻睡裙的后领被人拎住,林未晞感到一股力道将她扯了回去,身体后仰重新跌坐在谢盈川腿上。少年用那对茶褐色瞳仁睥睨着她,拍拍她的脸颊道:“哦?说好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印象了。”在她又惊又怒的眼神中,谢盈川勾唇,有种残忍邪恶的意味,托在林未晞臀上的手缓缓下移滑入腿间,在她反应过来合拢前准确捏起了她濡湿的内裤裆部:“现在走吗?姐姐的内裤湿成这样了,不难受吗?” 那条内裤早在谢盈川先前不断挑逗林未晞身体时就洇湿了一遍又一遍,湿哒哒的一块布料黏在阴阜上,痒得令人难受。可比起那种感觉,此刻谢盈川用修长的手指将裆部扯起来回揉捏,仿佛下一秒就能把那条内裤从她身下彻底褪掉的危机显然更为可怖。林未晞顾不得应付他的羞辱,赶紧向上提住那块遮羞的可怜布料,另一手则按在谢盈川捏在她裆部的手上,看向他时惊怒交加的眼神变成了乞求,眼圈也跟着红了,眼角都逐渐蓄上了一层将坠未坠的泪。 林未晞这副可怜的样子显然比她强硬时更能打动谢盈川。少年先前望住她时那副倨傲戏谑的神色在她婆娑的泪眼中缓和下来,只是伸出手摩挲了一会儿她红红的眼角,哑声道:“这么不经吓?又没打算在今天肏你。” 他收回手,布料立即回弹,“啪”的轻微一声,嵌回少女饱满的腿心去,在她颇有肉感的腿和臀上勒出浅浅两道痕。 谢盈川望着那两道肉感的浅痕以及被他拢在膝上林未晞那两条莹白的腿,眼神不由暗了暗,小腹下原本就在和她的调情中硬挺了许久,此刻更是肿胀到不能自已。他一只手尚在她脖颈后来回摩挲,另一手还残存着她内裤上的湿意,他看到林未晞那只手还搭在自己手臂上,不由就将五指插进她五指缝隙中,手心扣住她的手背,十指相交的姿态,通过把玩挤压她的指节来纾解身体中左冲右突的蓬勃欲望。 林未晞坐在谢盈川的腿上,也感觉到身体底下那根火热的东西已彻底苏醒,直挺挺地戳在她臀肉上,戳得她脸上身上都发躁,坐立难安。 谢盈川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后仰,把她带得也后仰,摩挲她肩颈的手此时带着她倚在自己胸膛上,他低头用唇珠轻蹭她耳垂:“姐姐,刚才我帮了你,现在该换你帮我了……” 她那只与他十指相交的手被他牵过来,按在自己胯下:“替我摸摸它,好不好?” 03.你总有一天会想要我的 尽管隔着工装裤,也能感觉到那是多么鼓胀饱满的一坨肉,并且在她手掌的覆盖下不断搏动,热度十分惊人。即使并不是第一次接触,林未晞心中依旧本能地发怵。 “我不……” 最初约定的时候,谢盈川要的仅仅只是吻而已,谁知最后底线一降再降,终于到达今天这个地步。林未晞被他蹭着耳垂,牙齿打着颤,半天才一个一个字凑出这么一句话,想要缩手却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帮我弄出来,今天我们就结束,嗯?”那双桃花眼里盛满混沌的欲色,眼尾泛着红,他的嗓音也喑哑,含含糊糊的,上扬的尾音充满了撩人情欲,勾引她沉沦,“帮帮我,姐姐……” 语气虽是请求的语气,说话他时却已将她的耳垂含弄在唇瓣间,细细密密吮吸出啧啧水声,又在她忍不住侧头躲避时不依不饶地追上去,更加过分地将她的耳廓来来回回舔舐。 林未晞的裙摆早就被谢盈川完全拉高堆在腰际,下半身除了那条欲盖弥彰的内裤再无遮蔽。她被他舔得浑身发抖,身下又是一股热潮涌出,湿透的内裤再也兜不住更多水液,这次直接在他的工装裤裤腿上洇了一小块,她的小腹也随之起起伏伏,酸涩不已。 他太有耐心了,她又太敏感,根本受不了他叁番四次的挑逗。想到谢盈川还能有一千种作弄她的方式林未晞就头皮发麻,所以尽管她根本不信任他的承诺,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问他:“你要我怎么帮你?还是用手吗?” “让我插你的腿,这次很快就能结束。”谢盈川的语气很温柔,他抚摸着她的后背,更像是一种诱哄。 “真的很快就结束吗?不会怀孕吧?”林未晞在此之前只帮谢盈川手淫过,那天帮他努力撸了足有半个小时,手腕都快撸脱臼了也没见他有半点要射的意思,对她而言这是一段很不愉快的记忆。她对插腿这个动词有瞬间的困惑,却又不肯在谢盈川面前露怯,并且很快她思考的重点就完全落在了后半句上,语气也变得迟疑,不像之前那么强硬了。 “当然,你连内裤都不用脱。”他捋了捋额前碎发,向她笑了。 在遇见谢盈川之前,林未晞的性知识非常贫瘠,甚至可以说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就像最初她以为谢盈川说的接吻意思就只是嘴唇和嘴唇贴在一起,她并不知道还有伸舌头这回事,更不知道接吻还会让女孩下面流水。而下面流水,据谢盈川介绍,这就是她的身体想要他了,被林未晞羞恼地反驳她从来就没有想要他,她才不是那种会对自己血缘上的弟弟心怀不轨的禽兽。 但谢盈川是禽兽,他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声音轻缓,却一字一顿: “姐姐,你总有一天会想要我的。” 总而言之,在尽快结束的诱惑下,林未晞终究是答应了谢盈川插腿的要求。 林未晞被谢盈川抱到他床上,屁股甫一接触到床单她便将脸和身体都侧向一边,避免直视在她眼前宽衣解带的谢盈川。少女从耳根到脸颊因为羞涩红成一片,尽管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他的裸体。 她听见他在她身后低笑,听见他脱下衣裤时布料窸窣的声音。 谢盈川单手掌住林未晞那只系了红线铜钱的纤细脚踝,将她拖到自己身下。原先平整的床单泛起凌乱褶皱,他俯身欺近,将她压入床褥中,低头便要再度攫取她的唇,却被林未晞双手握拳蜷在胸前阻止了。 “……你别亲了。”她小声说,“不是说要插…插腿吗?” 他好笑道:“你的意思是直接插?” 她点了点头。谢盈川收了笑,一瞬不瞬盯了她一会儿,而后伸手把她偏向一边的脸扭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看着我。”他说。 林未晞仰视着这个半跪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的少年。他已除尽衣衫,唯有那块红线穿着的满绿翡翠观音悬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昏暗的壁灯下,两人间的距离近得让她无从逃避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节。谢盈川的身形修长精悍,是肩宽腰窄的标准倒叁角形身材。肩臂线条肌理分明,腹部肌肉并非夸张的块状,而是呈现出一种壁垒分明却清瘦紧实的漂亮线条,再向下优雅收拢,在髋部连接处勾勒出两道深刻而凌厉的人鱼线。 林未晞看到这里就不再继续往下了,视线重新回到谢盈川脸上,好像只要刻意无视谢盈川的性器就不存在了一样。平心而论他的身材很棒,是林未晞在小红书刷到一定会点赞的那种棒,但是她现在无心欣赏。插腿到底是个什么姿势,能让他脱得这么光,她已经有点后悔贸然答应谢盈川插腿这件事了。 然而,没等她接着往下想,谢盈川就扶着尺寸可观的性器,对准她的内裤裆部撞了过来。 04.这是高潮 “呃嗯!”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让林未晞不由呻吟出声,反应过来后又羞耻地抬臂遮住嘴,恍惚间她看到谢盈川眼底有笑意一闪。 谢盈川龟头对准的位置正是她穴口,这一下让本就透湿的裆部被他的性器顶得更为黏腻紧密地吸附在她外阴上,带来一种强烈的异物感,令林未晞的小腹和大腿在一瞬间绷紧。那一层单薄布料形同虚设,林未晞完全能感受到他软钝的性器前端就浅浅陷在自己屄口,并且兴奋地跳动着,灼热的温度毫无阻隔地传导过来,烫得她下半身以屄口为中心泛开一阵阵空虚的麻痒。 谢盈川用左手牢牢固定住她腰,右手扶着性器掌握力度,腰臀挺动,开始一下接着一下对准她的屄口位置撞击。 在他的视角里,林未晞的裙下春光几乎是一览无遗。薄薄的浅色棉质布料被半戳进穴口,被她分泌的水液洇湿到近乎透明。他能看清少女阴阜上浓密的毛发和粉嫩的小阴唇,屄口有规律地翕张着,龟头每一次戳刺陷入的时候都会被小阴唇很轻地裹挟,像是被一张又软又湿的小嘴含润住。 再向上,是林未晞平坦的小腹和被胸衣半裹住的丰润乳房,此刻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少女从脸到脖颈都因情热而晕染成粉红,洋娃娃般的墨黑卷发湿黏地堆在脖颈和肩头,她目光懵懂好奇地落在两人腹下相贴之处,身体则以一种无知的姿态舒展着。 她这副纯洁又情动的模样令谢盈川心中的破坏欲愈发旺盛,几乎要击穿他的理智。身体里有一种冲动在叫嚣,要他把那层碍事的布料拨开,然后狠狠插进去贯穿她,叫她固定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他会肏她到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期期艾艾干哭。 但是不行。又不是过了今天就没明天,他并不是那种急于一时的人。 谢盈川阖眼凝神,下身却不由自主加重了力道,布料就往她穴口里陷得更深,被含裹的感觉也就更足,他不禁闷哼出声。 “嗯……” 林未晞在落他掌中的腰肢难耐地扭了扭,终于逸出一声无法自抑的娇吟。 林未晞的身体之前被谢盈川挑逗了太久,如今持续不断的戳刺更是加剧了这种陌生快感。蚀骨的痒意已经从屄口深入到了身体内部,她又舒服又难受,理智的弦到了将断未断的边缘,不禁用手指揪起床单,咬唇问他:“…嗯…你…有感觉了没有……” 这是在催促他。她的身体现在燥热而敏感,有几个迷失的瞬间她开始幻想身前的少年能真的对她做点什么过分的事情。这实在太危险了,她在清醒后不由害怕起来。 “从开始到现在还没过5分钟。” 谢盈川的呼吸也粗重了很多,显然也在自我克制。他压根没看表,左右林未晞被情欲裹挟着无暇顾及,就算有十分钟说成五分钟她也无可奈何。 她果然顾及不了,眼神涣散着问:“…那…现在…这就是在插腿吗?” “不是。”他说,“这是在做润滑,一会儿不会磨到你腿。” 她的腿心已经非常非常湿,有她自己出的水,也有他铃口渗出的清液,龟头打着转,湿乎乎地将裆部和腿间皮肤涂抹得一片黏腻,在灯下水淋淋反着微光。 一切准备就绪。 谢盈川分开腿半跪着,整个人挤在林未晞腿心之间,而后两手各自握着她两道纤细的脚踝将腿弯折起,固定在自己身侧,她的小腿肚正好夹在他腰上。 林未晞整个人只有头肩还抵在床褥,下半身则全挂在他身上。那颇具分量的紫红色性器从她紧闭的大腿腿缝间穿出,隔着单薄布料贴住她腿心那道丰软的缝隙前后磨动起来。她的臀部晃悠悠地悬空,而他收臀挺腰,两个囊袋一下下撞击在她丰满的臀根,发出肉体相撞的沉闷“啪啪”声。 小穴的痒随着他前后摩擦的动作消解,化成一种销魂蚀骨的快意。林未晞情不自禁向上挺了挺腰,绷直双腿以夹紧他那根东西,让他挺翘粗长的阳具更加紧密地陷在自己阴唇那道丰腴敏感的缝隙内。 “哈啊……”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足以令少男少女同时舒爽得喘息出声。 林未晞迷离着睁眼,正对着的就是两人相交之处,硕大饱满的伞状菇头在她腿缝间忽隐忽现,前端翕张的马眼冲着她不断吐着清液,把两人胯下蹭得湿淋淋全是水,带起黏黏糊糊的水声。茎身虬结的经络与小穴摩擦所带起的灼热令人留恋,前端重重顶弄过阴蒂的时候更是令她舒爽无比。 少年少女的喘息声越来越大,淫靡的水声亦然,在狭小的卧室内交织缠绵。 谢盈川那根性器在她腿缝间抽插来去,看不清全貌,此刻林未晞却能回忆起那个东西的样子。比他本身小麦白的肤色要深很多,没完全硬起来的时候是深绯色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情动时则变成骇人的紫红色,青筋暴起,烙铁一样烫手。她单手不能够完全圈住,但是他的手可以,谢盈川会用宽大的手掌裹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前后套弄。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插到她屄里的话…… 不。 那就真的是乱伦了。 绝不可以!!! 林未晞竭力从情欲中挣扎出来,清醒了没一小会儿,谢盈川松开她一只脚腕,手掌覆盖上她小腹,一路向上伸进她的胸衣里,将她一边的乳肉抓入掌心。 睡裙早就随着两人动作完全褪到她胸部,他肆意妄为地打着圈儿搓揉着那半边乳,又用两指掐着乳头上下左右揉弄,指甲尖时不时对着乳头刮蹭一下。 “舒服吗,姐姐?”他下身动作着,呼吸不稳,却还有闲心挑逗她。 “不…不舒服……”她又怎么可能承认。 谢盈川闻言抽开揉胸的手,隔着胸衣对着她的奶子扇了一下,惩罚她的不诚实,骚得一直挺着腰蹭他还敢说不舒服。不重,但林未晞被他玩得受不了,想躲又被他拽着脚腕,最后用手按在他玩胸的那只手上,哭着说一开始只说好了能插腿,没有说能摸胸。 谢盈川望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静默两秒,忍了又忍,身体猛地前倾,叼住她的嘴唇,把她两条腿完全对折压到胸口。 终于还是被他吻到。并且他很快就嫌她这两条腿阻隔在两人胸前太碍事,于是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叫她趴在床上,他自己跟着压到她身上,那块观音翡翠也跟着贴在她背上,又冷又硬的质地。但他的肉棒依然滚烫,从后面重新深深插入她并拢的腿缝间,胸衣后背的暗扣被完全解开,他左手很轻易就将她垂下的一边乳肉拢进掌心大力揉捏,右手则托住她下巴拧转对着他,再度擒住她的嘴唇。 快速的抽插让床榻咿咿呀呀地响起来,被吻闷住的呻吟和呜咽被更加过分的摇床声掩盖。林未晞是像一叶小舟,在这狂风骤雨般的激烈抽插中被弄得晕头转向,耳边只余谢盈川一浪高过一浪的喘息。龟头极有频率地顶弄着阴蒂,酥麻的痒意从下体沿脊髓冲入大脑,林未晞的理智全炸成烟花,甬道一热,小屄一松一紧,大股阴精水流如注地涌出,潮水般淹没过布料将他打湿。 谢盈川松开她的唇,注视着她迷蒙的眼睛,把她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嘴唇也凑到那里,声音沉而哑:“姐姐,感觉到了吗?这是高潮,以后我还能给你更多。” 像情人的呓语,也像恶魔的低语。 …… 那天后来,在谢盈川的卧室里,他们还换了很多地方,她被谢盈川按到书桌上、压在地板上、抱在镜前的椅子上换了很多种姿势和他腿交,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情欲的味道。 从好的方面来看,谢盈川的确信守诺言,从始至终没有脱她的内裤——不过只给她留了内裤。 也就是在那一天,被玩弄到精疲力竭的她,在神志不清中被他搂着对着镜子拍了许多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从此在谢盈川手里留下了把柄。 那场从一开始就不公正不平等的交易终究没有结束。 05.他需要她 “在想什么?” 未开灯的卧室内,那张黑色软包真皮大床对过的壁挂电视倏然亮起,谢盈川出现在电视屏幕中,大抵是刚睡醒,他懒懒地靠在床头,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玉佩,头顶几缕呆毛不服帖地翘着。西雅图的熹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将他轮廓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说想你呢。你信么?” 林未晞关上卧室门,在身后反锁,一步步走到荧幕前,与画面中的他对视,半真半假调情,语气又像是挑衅。 谢盈川轻笑一声,微微挑起眉梢,牵动眼尾泪痣也随之上挑。 “信啊。”他慢条斯理地拖长语调,“不过,姐姐想的是哪个部分?” 论思想下流,没人比得过他。林未晞颇为嫌弃地皱眉,不想再和他绕弯子:“东西呢?” “左边床头柜下面抽屉。” 他答得很快,像是很期待她拿到那个东西似的。 和左边床头柜上面那个抽屉不同,下面的抽屉很空,所以林未晞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崭新的手机盒。 “赶紧把你那破手机换了,省得一天天接不到电话看不到信息的。”谢盈川在她身后荧幕里说,语气很傲娇,甚至可以说有种邀功的意味。 但林未晞摩挲那个价格不菲的最新款手机盒,心慢慢沉下去,窒息感渐渐浮上来。她的旧手机其实没问题,信号满格,运行流畅,所谓接不到电话看不到信息只针对谢盈川一人。他或许信了她的借口,或许根本没信,但那并不重要,现在他要彻底铲除这个借口。 她立在原地没动,快速思索有无婉拒的可能。但谢盈川显然精准捕捉到了她那片刻迟疑:“不喜欢吗?还是说,姐姐的旧手机又好用了?”语调很轻柔,却无端有股冷意。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吧。知道她在消极抵抗,知道她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把戏,但他只是像猫捉老鼠一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扑腾,并在她自以为能喘口气的时候,优雅地伸出爪子将她重新按回掌下。 “没用过这么好的手机,在找从哪儿开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搪塞过去。 谢盈川闻言冷笑一声,再开口戳穿她时声音里已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早开封过了,而且已经把我的副卡插进去了。” 林未晞背上一麻,脸上当时就挂不住,耳根都烫热起来。她还自以为反应够快,落在他眼里其实漏洞百出。 还有,他的副卡,这岂不是意味着从今往后她的通讯可能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这是礼物吗?分明是枷锁吧。 屏幕里的少年显然对她一再用拙劣借口蒙他这件事非常不爽,一改松弛姿态,面无表情地撑起身子,那张俊脸随之在镜头前放大。 “过来。”他略略抬高了下巴,命令她。 这才是他叫她到他房间来的真实目的。 这是国内夜晚的11点,而西雅图正是清晨7点。在清晨8点钟,谢盈川会准时起床,用半个小时将洗漱早饭完毕;在清晨8点半,他会先和其余两名竞赛队友开个短会,复盘昨日进度,明确当日任务。HiMCM(美国高中生数学建模竞赛)赛程一共4天,96小时内需完成建模、求解、验证以及论文撰写,时间不可谓不紧张。因此谢盈川才要特意飞到美国去,开酒店套房将队友集中起来,彼此面对面交流节约时间。 谢盈川没有熬夜的坏习惯,事实上,他每天雷打不动11点入睡,如果第二天没有事,他甚至能一直睡到大中午才起。即便在如此高强度的竞赛中,这个习惯也并没有任何改变,并且他还要求这四天整个团队都应当在白天把当日任务处理完,为了第二天的效率在夜晚11点前入睡,早晨8点起床。 这是赛程的第叁天,项目已到了白热化的冲刺阶段。但谢盈川依然有闲心早起一个小时打视频电话给林未晞——意识半醒,欲望涌动,这个时段正是他晨勃的生理高峰期。 他需要她。 06.姐姐好辣(修) 窗帘不知何时已缓缓合上,将窗外星星点点万家灯火隔绝,床头淡黄的壁灯悄然亮起,昏昏地照着这间隐秘的小卧室。一台设计极简的高分辨率智能摄像头就放置在壁挂电视上端,闪烁着的红色光点像是幽暗中荧荧燃烧的一团火,又像是恶魔凝视猎物的赤色眼瞳。 谢盈川就是那个恶魔,而林未晞就是那个猎物。 帕纳牛皮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泛着细腻哑光,她屈膝上床,将原本铺设整齐的藏青色长绒棉床品压出凌乱的褶皱,摄像头旋转着自动追踪,将她始终锁定在画面中心位置。 “听点什么?”荧幕那边的人问,她回过身去,看到壁挂电视中谢盈川目光落在画面之外,手指上下滑动,显然是在平板上挑歌,等半天没见她回,转回视线,“嗯?” 分明是强买强卖的关系,被他搞得好像爱侣间浪漫调情,还要精选音乐热场。她心不在焉地抠着身下的床单:“随便你,我歌品又不好。” 林未晞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很紧张,不知道谢盈川今天又准备了什么花样等着她。 前天是戴着微电震动乳夹骑乘他床上的抱枕,对着镜头磨穴到高潮;昨天是她嘴贱提了一嘴自己饿了,谢盈川就打了两千块钱请客,叫她去附近夜市吃点儿夜宵——准确来说,戴着遥控跳蛋去夜市吃夜宵,去之前还让她拍一张穿戴好跳蛋的照片发给他。 林未晞纤细的腰身被富有弹力的黑色绑带箍了一圈,身前身后从绑带向下各延伸出的两根黑色系带牵拉着跳蛋,通过调节系带长度可使轻薄的扁状跳蛋贴合饱满的腿心,嵌入肉嘟嘟的私处,这样的固定方式即使在走动状态也不会让跳蛋乱移。硅胶质感软弹,前端翘起的吮吸口将阴蒂含住,后端膨起的部分则正好被两瓣阴唇夹住,一切都完美到严丝合缝。她在卫生间对着镜子自拍一张,交任务一样发送过去,很快就收到他的回复。 谢盈川:「好看」 又是“叮咚”一条消息,这回是语音,语气中是他一贯撩人又散漫的笑意:“姐姐好辣。” 林未晞刚才不觉得,被他夸了两句后脸上反而发燥。再仔细看镜中自己,贴身的黑色薄毛衣下就是那条情趣内衣般的穿戴裤,那可怜的五根黑色绑带毫无遮蔽效果,反而把叁角区的光洁皮肤和平坦小腹勾勒得越发惹眼。他那不是在夸奖她,分明是在调戏她。 从出门开始,两个人的通话就一直没断,等到了夜市,谢盈川便把跳蛋开了起来。最开始还是低频震动,让她进入状态,渐渐他心眼就多了起来,震动快而剧烈,让她不住绷腿,却又在她快要攀上高峰时慢下来,慢得令人心痒。她被逼出生理性眼泪,小口小口喘出气,耳机那头,谢盈川自慰的喘息声通过双声道传入鼓膜,与她同步,将她环绕。偏林未晞去的那家东北烤串老板非常热情,几次叁番来问她合不合口味、赠给她饮料和额外的串,又问是不是放辣太多了,因为看她脸上红扑扑的,额上也出了一层细汗。老板关切她的时候嗓门挺大,谢盈川一定是听见了,他气音笑着,跳蛋的震动骤然加快,林未晞桌下的双腿都情不自禁夹起来相互摩擦着,想要缓解那噬心蚀骨的痒。 耳机中咕叽咕叽的水声非常清晰,少年就在她耳边低低喘着气,又像是绵长的叹息,饱含情欲的喑哑,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滚出来,性感到不行:“…姐姐…姐姐…哈啊……” 液体喷溅的微妙水声传入耳膜的那一刻,林未晞的大腿也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打寒噤一样浑身剧烈抖了一下,尖锐的快感从发热到像是快化掉的阴蒂流入四肢百骸,水液从身体深处一股脑儿冲刷下来,她甚至清晰地感知到下半身变得湿漉漉的,兜不住的水液都顺着股沟和大腿淌走了。 太疯狂了,老板都还在她眼前说话,她竟然就这么高潮了。林未晞在高潮的余韵中迷迷蒙蒙看着老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都回应了些什么,整个人只恍若身在梦境、踏在云端。 “好爽。”那边谢盈川喘息声也渐弱了,射完精后声音有点软,可包裹的欲望却没有消退分毫,“姐姐呢?想不想再来一次?”粘腻水声重新响起,他大概在就着之前喷出的精液当润滑继续摩擦肉棒,“嘶…还是…好硬……” 烧烤店内生意红火、人声鼎沸,没人知道坐在角落的林未晞深陷在高潮带来的一浪又一浪快感中,也没人知道她耳机里谢盈川那些没停歇的淫言浪语有多么下流露骨,又有多么不知廉耻。 也还好是秋末冬初天气,得亏她出门时穿得厚,还多留了个心眼穿了卫生巾,但那几波高潮时甬道流出的泛滥淫液还是将内裤浸湿,连带着秋裤裤裆上也不可避免地留下一股淫靡潮气。 谢盈川转给她的那两千块,林未晞一开始没收,因为觉得吃个夜宵不至于。但回去之后,她软着腿上楼,关上房门滑坐在地,愤愤敲开聊天框,绕开一堆无营养的黄暴色情消息记录上滑,查收了他的转账,并且深深感觉到对待谢盈川这种人太有良心是毫无意义的。 她收了转账的后一秒,聊天框上端就出现了输入状态,又一条消息。 谢盈川:「验收成果」 林未晞没好气地把跳蛋从系带上解下来,硅胶玩具整个儿都覆着一层水液,湿淋淋滑得拿不住,放在镜头下拍给他。 林未晞:[图片] 林未晞:「满意了没有」 谢盈川:「满意,姐姐的小屄好厉害,特别特别厉害的小屄」 人渣。变态。禽兽。谢盈川总是能在林未晞觉得自己对他无下限的程度感到麻木的时候,说出更加无下限的话,做出更加无下限的事。 紧跟着,下一条信息弹出来。 谢盈川:「姐姐要不要来验一验我的?」 谢盈川:「我为你射了好多」 林未晞脑袋轰地一阵麻,人都快炸了。 林未晞:「滚!」 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变态么! 她把手机甩到一边,不再搭理他,起身去卫生间换衣服洗澡,已经是深夜12点,她也应该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洗完澡回来,发现谢盈川还给她留了消息,就在那句“滚”之后。 谢盈川:「早点睡,晚安姐姐/飞吻笑脸」 几乎可以想象到对方是如何勾着坏笑的嘴角打下这句话的。 林未晞戴好ok镜打算上床,想了想又重新回到书桌边上,翻开课外辅导题集咔咔咔拍了十几道题甩给谢盈川,她专挑标了五星难度的数学物理压轴题。 那边也很快回:「我中午吃过饭给你」 也就是说等她明天早上一睡醒就能看得到,林未晞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 “Soren?” “Hey,Soren!” 直到队友Alex提高音量又叫了他一次,谢盈川才收了嘴角的淡笑,熄灭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而后从容不迫地用英文流利回复Alex刚刚问出的问题:“嗯,我在听。参数优化用第叁种算法,收敛更快,具体的推导过程我刚刚发在群里了。” 他那片刻的走神仿佛只是旁人的错觉。Alex点了点头,视线从谢盈川身上完全收回,去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了。 07.玩个游戏 谢盈川在听完林未晞那心不在焉的回答后,目光隔着屏幕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他没有追问,只是极淡地牵了下嘴角,仿佛早有预料,随后垂眸,自顾自地继续滑动平板选歌。 “你……”她出声,欲言又止。 他重新抬头望她:“有事直说。” “你那间卧室只有你一个人住,对吧?”她被他拿照片威胁,只得认栽,但林未晞不想给别人看到。 谢盈川笑了,眯起眼睛的样子像只狡黠的狐狸,他翻转摄像头360度环拍一圈套房卧室:“这间就我一人,他们另有卧室。”顿了顿又说,“这么怕被别人看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只想让我一个人看呢,姐姐?” 事实上,她谁也不想给看,她只想让他们所有人都滚蛋,尤其是他谢盈川。但这家伙自己给自己说美了,心情都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你一定要戴耳机。”林未晞要求道。 “好——”他拖长语调应她。 一首R&B音乐通过远程控制响起,前奏迷幻的节拍顿时充盈了整个小卧室。林未晞抬眸,见屏幕中的少年已重新调整坐姿,一只手随意搭在枕上,另一手的指关节在屈起的膝头有一下没一下随着节拍敲击,微抬下颌的模样依然是家猫似的矜贵惫懒,但紧锁住她的那对茶褐眼眸却像猎食状态的虎豹,在黯淡光线中闪动着充满侵略感的光彩。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着,大概有几秒钟吧。谢盈川歪了歪头,率先勾唇呵呵笑了:“姐姐那么紧张干什么?” 林未晞下意识否认:“我没……” “肩膀都耸起来了。”他伸出食指隔着虚空一点,轻描淡写截断她,“姐姐,你的心理素质还得再练。” 林未晞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手指攥进掌心,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他的下马威。谢盈川是自小在豪门复杂生活环境里练出来的人精,她任何自作聪明的伪装在他眼里都像衣不蔽体的破斗篷一样拙劣,她知道自己玩不过他。和他作对,你可能连战场都没摸清在哪里就已经败北。 “我知道了。”知道接下来要老实听他的话,不要背着他再搞小动作。 不甘心,但无可奈何。 谢盈川闻言挑了挑眉,算是接受她的屈服,撑在枕上的手指弹琴似地缓慢敲击,瞅着她酝酿着坏心思,过了许久终于开口:“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林未晞嘴上这么问着,心里想的却是你以为把强迫的手段包装成游戏我就会感兴趣吗。 “去取润滑液先。” 林未晞慢吞吞往床头爬,用谢盈川给那串钥匙中的另一把开左侧床头柜上方上锁的那个抽屉。 拉开抽屉,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情趣用品,但是不乱,用挡板分隔出叁列:左边一列是用网纱收纳袋装好的各类情趣玩具,是他们之间有了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之后他慢慢买进来的,不知不觉就买了半个抽屉;中间一列是润滑液快感液清洁湿巾之类的小物;而右边一列是拆盒码好的几溜避孕套,被谢盈川码得跟实验器材一样整整齐齐,又因为够整齐所以更凸显出这个人的变态,但谢盈川说这怎么能叫变态,并且理直气壮地强调这只是他一以贯之的生活美学。 他把那些玩具用在她身上的时候,也的确认真得像是在做科学实验,而实验成果就是她身体的反应。其中一些刺激强度太大,他最开始下手时也不知轻重,经常把她弄得痛哭流涕,下身淫水肆虐,逼得她不得不钻进他怀里向他索吻、哀求他收手——因为谢盈川说过,向他求饶的最有效方式就是主动亲吻他。 林未晞努力忽略掉抽屉里多出来的那些没见过也尚未开封的新玩具,拿了润滑液就要合上抽屉,却听见屏幕那边人制止:“别关,可能还有东西要拿。” 林未晞闻言回身,未知的游戏像一柄利剑悬在她头顶,她紧张地不断吞咽着,胸膛轻微起伏。 她那副担惊受怕的怯懦样子落在谢盈川眼里别有几分可爱,因此越发引起了他的可爱侵略症。 “怕什么?”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和她聊天,试图安抚她,在迷幻的背景音乐里迷惑她、诱惑她,“姐姐一会儿会很舒服的,我保证。” “前两天晚上,姐姐难道不舒服吗?”他轻轻发问。 其实是舒服的。身体很舒服,像是踩在云端般的失重和迷幻,心却很屈辱,像在地狱的油锅里煎着熬着。 “一会儿我说什么,姐姐就做什么,好吗?但是我没允许,不要擅自高潮哦,不然我们就重新来过。” 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向她下着最专制的指令。 08.现在换你 谢家新宅落成于千禧年前后,其实已经不新,但这栋千平豪宅在建造时就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材料和技术,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进行了多次与时俱进的翻新。无愧于谢氏“材料帝国”的美名,即使在20年后的今天,由墙体顶级保温层、毛细管网辐射系统、智能中央空调和地暖强强联合组成的温控系统依然运作良好,使得无论哪个季节身处宅屋任何角落都能体感舒适,即使冬季在室内也只需穿着单衫就足够。 如果不是和谢盈川深陷在这种不健康关系中,也许在毕业前,林未晞真的会逐渐享受并且喜欢上这个地方,即使她作为外来者并不能享受到财富和权势带来的全部便利,因生活在同个屋檐下而分享到的那一丁点边角料也已经让她很满足了,比如说,在谢宅的冬天早起赶课时就不会出现因为室温太低舍不得离开温暖被窝而下意识磨蹭或者一边打寒噤一边穿衣服的情况。 而且,谢宅的私厨团队做饭真的很好吃,比外面很多饭店做的都要好,但出于很多原因她并不会真的在餐桌上当着林守仁和谢盈川的面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尽管她非常想那么做。 在镜头下把身上的睡衣睡裤全部脱掉时,脑中思绪和手中动作是完全解离的,林未晞满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与当下无关紧要的事。 少女坐在床尾把最后一件内裤自脚踝勾下来,用脚踢到一边。她弯腰低头时能看到背上那道流畅内陷的脊柱沟和微微凸起的蝴蝶骨,抬起身体时又能看到白皙透亮的肩膀皮肤,上面尚有未消的绛紫色淤痕,谢盈川在屏幕这边看着,牙齿有些酸痒,只想去她肩上再咬一口。 林未晞的敏感带除了耳朵,其实还有脊柱两侧的肌肤,一开始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是谢盈川发现的,所以他尤其喜欢亲那里。谢盈川会从尾椎那里吻上来,吻到她颈椎,继续向上一直舔到她耳根。她在他身体下轻轻战栗着,两道蝴蝶骨也就跟着微微颤抖,好似下一刻就真的会振翅飞走一样。但他是不可能让她飞走的。 肩头圆润可爱,在灯下泛着光晕,他一口咬上去,听见她倒抽一口冷气,小小地“啊”出声来,而后迅速反手勾拳,直接朝谢盈川埋在她肩窝的脸上打来。林未晞拳头挺有劲的,猛力撞上他手掌心的时候,自手心到手肘的痛麻一阵一阵地漫上来。但他并不介意,而是反客为主包拢住她拳头亲吻她指关节,又用指尖从缝隙里插进去将她手掌展平、扣紧。 她伸手打他就玩手,她伸腿踢他他就玩腿,反正怎么样都是他赢。 林未晞将身体完全直起来,坐在昏暗室光中,谢盈川特意叫佣人换的藏青色床品愈发衬出她冷白肤色像羊脂玉一样莹洁,嫣红乳头点在雪团似的胸脯上,如同雪色中两朵含苞待绽的红梅。在彻底除尽将人与野兽区分开的象征文明的衣物的这一刻,她也像是破罐子破摔般获得了某种勇气,抛弃掉平日唯唯诺诺的伪装,双臂后撑,双腿盘起,直视着屏幕,向画面那头的少年抬了抬下巴: “我脱完了,现在换你了。” 09.云泥之别 谢盈川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屏幕里,少女盘腿坐在深色床单上,微微扬着下巴,明明肩膀还因为紧张微微绷着,眼神里却有一种豁出去的、近乎天真的勇敢。 他的目光落在她伶仃脚腕的红绳上,但不过两秒,视线又重回到她脸庞。嘴角笑意加深,眼中光亮愈盛,林未晞感觉到他的凝视隔着画面也灼热,也感觉到他逡巡的目光像温热手心般,一寸寸磨人地抚过她裸露的皮肤。 谢盈川放下原本曲起的腿,让自己在画面里显得更加舒展,更加游刃有余: “原来姐姐想看我脱衣服?”没等她回答,他便自答,“那当然是……可以。” 他就这样自动把她命令意味的要求转化为她的请求,然后再以一副慷慨又纵容的姿态应下。林未晞坐在原处,脑筋都还没转过弯来,就见他坐直身体,靠近屏幕,而后抬起手开始解身上真丝睡衣的纽扣。指尖捻着光滑的贝壳扣,一颗一颗自上而下解,动作有意放得很慢,好像就是为了要她看清楚看个够。 林未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手指,即使内心对谢盈川这个人充满抵触,她也无法否认那具优渥皮囊的吸引力。随着领口敞开的范围越来越大,此前若隐若现的平直锁骨和油绿的观音佩完全显露,紧接着是线条流畅的胸膛,精韧紧实的小腹,透过窗帘罅隙漫射出来的一线晨光在他起伏的肌肉轮廓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光影。全程谢盈川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双眼始终锁定着荧幕后的她,专注到近乎压迫。 终于,睡衣从肩头滑落,谢盈川把衣服随意丢到镜头外,然后把下裤连同内裤一同利落褪下,整个身躯便完全袒露在镜头下。和她的紧绷不同,他的姿态始终松弛,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傲慢。少年人身体劲瘦且充满力量感,小麦白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匍匐于肤下的青筋向下收束,没入腹下浓密蜷曲毛发,但更让人难以忽视的还是那柄自毛发中傲然伸出的慑人凶器。胯间晨勃的生理反应并未消退,干净漂亮的深绯色粗长茎身依旧翘得很高,近乎于完全贴住小腹,却又因自身重量略微下沉,是以在镜头前仍在不断向上抬动着。清液自马眼小孔析出,晶莹一滴凝在那里,被他用大拇指指腹随意沾了在龟头上抹开,水光潋滟。 “喜欢吗?”他声音比刚才低哑了不少,含着点笑看过来,“姐姐刚刚一直都在盯着我看呢……看来是对我很满意了。” 林未晞如梦初醒,移开视线不是,继续盯着也不是,几分钟前的气势已在他来势汹汹的威压下消解了大半。她提出那个要求并不因为真的想看,而是想在这场不对等的游戏中争取哪怕只一点形式上的公平,但谢盈川那副坦然到近乎挑衅的态度告诉她,根本没那种可能,他们的处境有云泥之别。 向后支撑身体的手臂动了一动,手指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林未晞将其攥入掌心,然后迅速举起,对着荧幕上的谢盈川连拍几张照片。 “我要把你现在这副发浪的样子发到树洞上去,”她脑袋中有热血在沸腾,但语调却平静到近乎冷漠,“让大家都来看看理附完美男神谢盈川私下的真面目。” 10.无路可逃 荧幕那端,谢盈川的动作果然顿住了。 但也仅仅只是停顿而已,并非惊慌或者恐惧,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更像是在评估这一突发状况,向右偏分的刘海有不羁碎发垂落,在前额与带了泪痣的右眼处投下暗影,整个人平添一股危险的阴郁气。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甚至没有试图遮挡身体,只是盯着林未晞那部举起的手机——他刚送给她的、插着他副卡的新手机。 林未晞紧张地攥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掌心被金属边缘硌得生疼,而她在这痛觉中逼迫自己迎上谢盈川的目光,心跳犹如擂鼓,陈述却清晰异常:“你露脸了,谢盈川,照片上看得很清楚。但是,如果你现在把之前拍我的那些照片全部删除,我可以考虑不发出去。” 时间像是被无线拉长。几秒后,谢盈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不是惯常那副慵懒戏谑的笑,而是一种更深冷、更玩味的兴致盎然。 “哦?”他发出一个单音节,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用舌尖细细品味着什么,“发到树洞?那个校内匿名论坛?姐姐是在威胁我吗?” “这不是威胁。”林未晞冷冷地回,“我又没有敲诈勒索你,我是在正当地捍卫我自己。” 慵懒的R&B节拍仍在房间内流淌,静默焦灼的对峙中,谢盈川忽地轻哂一声。他将身体向后靠回床头,单手垫在脑后,姿态比刚才还要舒展闲适:“好啊,你发吧。” 林未晞脑中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一直强撑住的身体连带着举起的手臂也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她注视着谢盈川的脸,试图在那里看到阴谋的痕迹,但是没有,他是真的没有一点点惊慌的意思,甚至也没有她预想中的暴怒。措手不及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谢盈川的眼神锐利如刀,注视着荧幕中少女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又挑高眉启唇重复一遍:“发啊,现在就用我的副卡流量发出去,让我看看。” 另一手的指尖在曲起的膝上点了点,仿佛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命题,他把声音压得更低,压出惯常蛊人的磁性:“标题想好了吗?‘谢盈川清晨视频裸聊自慰实录’?或者更劲爆一点,‘惊!理附男神谢盈川私生活混乱 与亲姐跨国视频裸聊求看硬’?嗯——那点击量一定很高。” 他太平静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怂恿,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并且已预备好要看那份热闹。 “然后呢?”谢盈川继续问,目光穿透屏幕锁住林未晞,“接下来会怎么样?我猜,在十分钟内它就会被彻底封禁,因为树洞站务组不会让这种真实性不明且含有淫秽色情元素的帖子在版块里飘太久,这是规矩。不过帖子一定会被截屏,然后在校内校外各种小群大群私聊里疯狂转发,引起轩然大波,直到被认识我的同学、老师都看到,直到被谢氏的公关部和法务部都关注到,他们……你知道的,很擅长处理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在各个公共平台上把这件事情压住,不会让它有机会继续发酵,与此同时,开始溯源发帖人的IP地址,也就是你,我亲爱的姐姐。”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细细品味着林未晞骤缩的瞳孔和紧张的神情:“匿名?没错,站务组确实是一个不公开不受校方直接管辖的匿名组织,但树洞最初是在校方的默许下依托校园网建立的,而且树洞注册规则是一个学号对应一个匿名ID。就凭这两点,姐姐,你知道要找到发帖人是你,能有多少种方法吗?” 林未晞面上的血色褪尽,扛不住和谢盈川高强度的对视,也受不了他眼中因想象到那种刺激而越发兴奋嗜血的光,她举着手机的手臂无力垂下,胸口无力起伏着,方才的一腔孤勇已荡然无存,一开始她真的没想到那么多,也不知道中间弯弯绕绕的牵扯会这么深。 “而发现是你后,不说别人,爸爸就绝不会再容得下你,哪怕是为了他自己颜面,他不会。”林未晞竟然从谢盈川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怜悯,不由垂着头闭上眼,她知道林守仁会做的和谢盈川所说的绝对如出一辙,他本来也只是迫于民政局的压力,为了维持自身形象才要把她接回来,可想而知,任何威胁到他自身利益的事都能让他再次把她抛弃掉。 “谢家也不会再容忍你,你现在的住处、你理附的学籍、你小心翼翼维护的自尊和未来,都会像泡沫一样破碎掉。”谢盈川的声音很轻柔,却也很残忍,“然后姐姐来猜一猜,到了那时候,唯一会记得你,甚至还会需要你的人是谁?” 他自问自答,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是我。” “只有我。”他重复道,坐起来向前倾身,那张俊美的脸再屏幕中放大,音色却低下去,“到了那一步,你就什么也没有了,除了我。你只能依附我,仰赖我,哪怕是以更卑微、更屈辱的方式。因为是我,把你从那种境地里捞出来。” “至于我,”谢盈川慢悠悠地问,“姐姐觉得有多少人会坚定地相信你的匿名贴呢?毕竟这个年代,P图、AI合成都太盛行了,再加上我在学校里的风评,还有公关部刻意引导舆论风向,最终还会有多少人相信呢?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姐姐?” 他叹了口气,停了下来,给她消化这些话的时间。音乐仍在继续播放,此刻却显得诡谲而压抑。林未晞感到一阵晕眩,她以为的破釜沉舟,在谢盈川眼里不过是孩童挥舞着塑料刀剑的可笑挑衅。是啊,她凭什么和他斗呢?凭一时冲动拍下的几张照片?在谢家的权势和他完美的公众形象前,这简直不堪一击,最后很可能真的如他所说,身败名裂、被扫地出门的只会是她自己,而谢盈川在整个过程中从头到尾甚至都不必拿出那些她落在他手里的视频照片。 原来,她连与他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锁屏界面印出林未晞苍白失神的脸。而屏幕那头,谢盈川收起了那副分析局势的从容,变回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他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看着她像一只被抽掉脊骨的小动物,蜷在深色床单上,肩膀尚在微微发抖。 真可怜。他靠近镜头,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似于怜悯的温柔,伸出手却触到屏幕,意识到自己现在抱不到她,这才再度开口:“不过,那些都不会发生。”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来,像是试图安抚她,“因为姐姐是聪明的姐姐,知道权衡利弊,根本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刚刚姐姐只是被我气到了,所以才说了气话,对不对?”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在引导,在给她铺设唯一能走下去的台阶。 林未晞机械地将头抬起,眼神有些空洞,良久,才无力地点了点头。 “那些照片如果你想留着私下欣赏,其实我不介意。”谢盈川微微歪头,拍了拍手,语气一派天真无辜,“不过气话时间是不是应该到此为止了?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吧,姐姐,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 11.珍珠丝绒 谢盈川选的歌是清一色的慵懒风R&B,歌词暧昧而情色,在循环播放中将原先紧张的气氛擦去。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像是从未发生,却又真切地发生了,今夜的惨败令林未晞不能再生出反抗的念头,她像提线木偶般将新旧手机都搁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垂头坐在大床中央。 “姐姐。”谢盈川的声音通过高品质音响传来,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向他的子民降下第一道神谕,“现在,先躺下来,枕在我的枕头上……对,就是这样。” 林未晞依言缓缓向后倒,后脑勺就陷进柔软的枕头里。视线里是纯白的天花板,只在顶角线上留有细微的巴洛克浮雕花纹;鼻腔中是柑橘与香根草交织的气味——那是谢盈川须后水的留香,因此在枕头附近尤为浓烈,侵略性极强,令人产生一种被他本人紧紧搂抱在怀里的错觉……她不由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脸上一红。 背景乐中,女歌手以沙哑的烟嗓缓缓吟唱,歌词仿佛在替荧幕另一端的人低语: “Creeping up in this place like you've(悄然侵入此地), Been here before me(仿佛你比我更早属于这里), Teeth biting on your lips(齿间轻噬着你的唇), ……” 摄像头旋转着,定格在一个俯瞰到林未晞大部分身体的角度。少女仰倒在深色床褥上,好似一颗珍珠放置在蓝丝绒上,冷白的身躯莹润得像是在发光。谢盈川只隔着屏幕望她一眼,一股热血顿时便向下腹直涌去,原本被冷待太久而有些萎靡的东西又重新变得硬挺灼热起来。 “把润滑液倒在手心里,焐热。”他并不多看自己,只是注视着屏幕中的人,声音重新染上情欲的喑哑。 身体以完全赤裸的姿态暴露在镜头下,无论何种微小的触感都变得格外清晰,比如背上棉质床品的柔软,比如褪去衣物后空气的冷意。润滑液质地略有些粘稠,但流动性很好,林未晞不得不在挤出两泵后立刻捧到身前,防止液体先一步落在床单上。她依言将润滑液合在掌心研磨至温热,表情是好学生式的认真,但那些晶莹的液体大多都从指缝间漏下,坠在她前胸和腹部,顺着从乳沟延伸到小腹的下凹腹中线慢慢流淌,薄薄一层水光潋滟地覆在雪白肌肤上,乳尖因受冷而充血挺起,又成两朵惊心动魄的殷红色。 林未晞无暇顾及,大概也不明白自己这副情态有多有诱惑力,尤其是那种让她捂润滑液她的眼里就只有润滑液的专注,无一不让谢盈川骨子里的破坏因子蠢蠢欲动地作祟。 少年一眨不眨地盯着这片风光看,喉结快速地上下滑动一阵,下意识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饮下一口,但也缓解不了那份口干舌燥——大抵除非饮到她身上的水,才能彻底消除那份从心底漫上来的焦渴。 “先不急着碰下面。”谢盈川低声道,又有些像自言自语,“我们先从胸口开始,姐姐。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让自己舒服的。” 林未晞停下了搓热润滑液的动作,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一刻她还是涨红了脸。其实她都能猜到接下来的流程,因为谢盈川不是第一次要她这样在他眼前自己玩自己,要她抚摸自己的身体,揉弄阴蒂,用手指抽插小穴。而在这种时刻,谢盈川有时会面对面同她一起侧躺在床上,有时会抱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有时甚至会让她大敞着腿坐在他书桌上,他则坐在桌前的真皮旋转椅上好整以暇地看她。 印象最深的是一次在揉阴蒂的时候,中途谢盈川有来电,这个混球非但没有立即中止这场荒诞的游戏,反而在一手接起电话时,另一手就着她腿间泥泞将叁根手指插进小屄里,林未晞咬着指节忍着哭腔拼命摇头拒绝,他却不依不饶,还用唇形示意她继续揉,林未晞死活不愿意,他索性开了免提放在桌上,从椅上站起身来,用手肘牢牢压住她大腿,一手重重揉她阴蒂一手快速插她小屄。那次在叁重刺激下林未晞最终流着津液翻着白眼潮吹,里里外外浑身抖个不停,淫水一汪接着一汪地淌在她身下的黑胡桃木书桌桌面上,又顺着桌沿淅淅沥沥滴到地面。她克制不住的尖叫声还未出口,就被谢盈川及时插了叁根手指到她嘴里,中指到小指,紧压住舌面彻底堵死她发声的可能,与此同时她品尝到自身那股淫靡的咸腥甜味。谢盈川还剩一根湿淋淋的食指没有插进来,被他抵在自己唇前,示意噤声。 他们的脸也就隔着这一根指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细小绒毛,能听清彼此呼吸的频率,情欲在两人周身高速流动,混着淫靡气味的柑橘和香根草萦绕交织着将她吞噬。那双桃花眼眼尾饱满地上挑着,与她朦胧的泪眼对视,眼底尽是恶作剧得逞后的戏谑笑意。在剧烈高潮后,林未晞浑身发软,动也动不了,仍旧坐在书桌,身子软软倚着桌后的窗。谢盈川并没立即撤走那叁根手指,反而一面夹住她舌头慢条斯理地把玩起来,另一面又重新把注意放回那个来自法国的越洋电话上。 林未晞的口腔被他用手指肆意抽插着,舌头也被反复揉捏着,津液不受控地顺着唇角向下滑落。而谢盈川听着电话,时不时回应几句,眼神却完全落在她身上,像是雕塑家欣赏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忽的,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轻笑着靠近她,抬了抬食指,向她气音耳语道: “尝过了,姐姐是甜的。” …… 林未晞在那以后也是彻底学乖了,比起让谢盈川这种心思恶劣的坏种上手,自慰这种事还是自己老老实实亲力亲为比较好,那样至少她还有自己可控制可放水的余地。 12.远程调教 “姐姐又走神。”谢盈川故作不满地发出“啧”地一声,“是连揉胸也忘记该怎么做了吗?还是又想到了别的什么?” “我没……” 林未晞这才回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位她羞耻记忆中的男主角,却听见他意味深长地笑:“这回我信你是在想我。” 她闻言往耳后别了一下不存在的碎发,脸更红。姐姐的心思其实挺好猜,明明还没对她做些什么,自己就先从脸到脚都变成了羞涩的桃粉色,谢盈川很自信除了自己再没第二个人能让她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心情有些愉悦,这次轻易原谅了她。 “手,放在胸口上。”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指令,像个温柔耐心的教练。 林未晞抿着唇,左手指尖迟疑地触碰上自己左胸,冰凉的润滑液触到乳尖的一瞬间,那里就像是被激活一般有了反应,酥麻痒意从挺立的乳尖源源不断向身体内部深入扩散,她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谢盈川专注看她反应,适时补充:“用指尖把乳头捻起来揉,我记得姐姐那里很敏感。” 的确敏感,在被谢盈川调教了小半年后她浑身上下没有哪处是不敏感的,更何况乳头是他平常调教的重点。林未晞用左手将左乳下缘裹住,拇指和食指把乳头捏起,开始画着圈揉,润滑液湿腻的质地让胸部被揉弄的触感变得分外顺滑,也让她格外有感觉。想到这样自我玩弄的一举一动都被高清摄像头实时传输到大洋彼岸的谢盈川那里,她就忍不住羞耻地闭上眼睛。 每次都是这样,一开始抚弄自己的身体时,林未晞就试图催眠自己这不过就只是像洗澡往身上抹沐浴露一样,没什么不同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那种自胸口传来的过电般的细密快感却骗不了人,乳头在反复揉捏中也逐渐像小石子一般坚硬。林未晞就这么在欲求不满中逐步堕落下去,身体完全背叛最初的意志,她甚至开始用指甲尖轻刮乳尖,那是谢盈川最常用的一招,会带来痛痒中电流般划过的一瞬间尖锐快意,可她自己弄的时候总不能达到他那种效果。 “另一边也要……对,就是这样,姐姐做得很好。” 谢盈川的声音低低哑哑,在黑暗中响起时带着一种煽动的蛊惑。林未晞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就专注地流连在自己身体上,像是一种实质般的爱抚,令她从骨头缝里滋生出一种痒意。视觉的剥夺放大了其余感官,或许是香气作用,她竟然开始想象谢盈川就在这里,想他用带茧的拇指搓揉她的乳尖,用湿热的口腔包裹住她乳房前缘的小半弧度。因为浑身都是赤裸的,所以屄口有水液淌到腿根的触感就格外明显,她该不会是在渴望他吧?林未晞的脸顿时烧起来,呼吸也不由急促了一些。 “看着我。”谢盈川的下一个指令说得很慢,呼吸声也很沉,“睁开眼睛,看着屏幕。” 林未晞被迫睁开眼睛,望向屏幕。画面里,谢盈川向后靠在床头,双腿曲起敞开,小腹似乎绷得比刚才还要紧,胯间的性器比刚才还要挺立。深绯色柱身上青筋凸起,但他似乎完全没有自慰的打算,只是将手搭在大腿内侧,灼热的目光盯在她脸上,轻声问:“告诉我,姐姐,你下面湿了么?” 林未晞闭了闭眼睛,耻辱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在他的注视下,她无法撒谎,也无法逃避。她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我要听你亲口说。”她的含蓄不能使他满意,他不肯放过她。 “……湿了。”声音细若蚊蚋。 “哪里湿了?说清楚。” 林未晞的脸烫到极致,她攥紧手心,统共六个字的话被她说得磕磕绊绊: “……下面……小穴……湿了……” “姐姐真乖。”谢盈川愉悦地笑了,声音像掺了蜜的毒药,温柔地侵蚀着她的意志,“现在,把腿分开,让我好好看看你。” 13.能吸一整天 林未晞的身体已经有些微微发汗,不知是因为情欲的燥热还是因为极致的羞耻。她曲起腿,将脚掌踩在床单上,膝盖向两侧缓缓打开,最私密的那处也终于彻底暴露在他灼热的视线中。阴阜蜷曲茂密的毛发下,两瓣湿润又粉嫩的花唇微微翕动着,大腿根部在深色床单映衬下白得晃眼。 “把润滑涂上去,里里外外都涂满。”谢盈川的声音克制地绷着,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他似乎微微前倾了身体。 林未晞的指尖沾着微凉的粘腻液体,颤抖着向小腹底下探去。在自我触碰和他人凝视的双重作用下,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灼热到近乎意识恍惚。 但感官却在身心极致的拉扯中变得格外兴奋,仅仅只是想到在被谢盈川看,小屄就不受控制地收缩一下,吐出一股水液,又顺着菊穴下淌到屁股底部。林未晞真为自己这不争气的敏感体质而羞恼,立即将手心满满的润滑液都抹到阴蒂和穴口上,试图掩盖自己出水的事实。手指不可避免地刮蹭到蒂尖,一阵强烈的酥麻蹿上脊背,她闷哼一声,顿在那里等着那阵战栗过去。 “为什么要停?”谢盈川的指令步步紧逼,不留喘息余地,“你明明很喜欢,我也教过姐姐该怎么碰那里,不许停。” 林未晞的记忆不由回溯到那些被他“教导”的夜晚。他把她押到镜子前,拨开她腿心,手把手地引导她,教她怎么揉阴蒂能舒服,教她分辨尿道口阴道口的位置,教她阴道口的俗称就是小屄或者小穴。谢盈川当然不是心血来潮要做个慷慨好心的生理老师,因为他还咬着她的耳尖告诉她,今后揉阴蒂插小穴的时候要想着他的脸;他还用手指在屄口位置轻轻画圈说,这是她将来要给他的地方。 他志在必得,她羞愤欲死。 林未晞重新用中指和食指覆盖上那粒已经微微肿胀的花核,那里满是水液,画圈揉按时非常滑腻,她必须用点力气才能按住它。一开始只是痒,随着画圈不停,那一点在持续的摩擦下迅速膨胀发热,快感像潮水那样一波接着一波涌来,冲刷着她的理智。小腹发紧,熟悉的尖锐的顶点就要到来,她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揉捻的频率,齿关也松了,忍不住发出破碎呻吟:“哈……啊……” “停。” 谢盈川清晰的指令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浇下。 林未晞浑身一僵,手指蓦地停住,茫然地望向屏幕,眼中尽是未褪的情动和被打断的无措。 屏幕里的少年见她看过来,唇角微勾,那双茶褐色眼眸神采依旧亮得惊人,说出来的话对林未晞而言却太冰冷:“嗯……差点忘了,我好像说过,没有我的允许,姐姐是不能擅自高潮的,对吧?手拿开,放床上。” 林未晞悬停在原地的手撤回,收成拳放在身侧。欲望刚被撩拨起来就被强行打断,小腹还在一阵阵痉挛却不得纾解,那种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苦不堪言又焦躁不安。 “要哭了吗?”他的目光略过她被逼到湿红的眼角。 “才没有。”她反驳,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早已哑掉。 “那就好。”他笑,“要不然姐姐一哭,我说不定就心软了。” “谢盈川!”林未晞恨恨地喊这个混球的大名,眼眶在眨动中落下一滴生理性眼泪。 “很漂亮。”谢盈川没回她那句,久久后突然说。 “什么……”话题转得太快,林未晞没反应过来。 “姐姐的阴蒂勃起的样子很漂亮。”他将两根手指触在屏幕,显而易见有个放大的动作,表情认真地观察一会,把下流话说得正经,“很漂亮,想含在嘴里。” 身体的反应更先于脑袋,被他的话一激,甬道内又是一股淫水涌下落在床单。林未晞懵懵的,怀疑自己听错:“什么……什么东西……” 谢盈川直接截断她:“想吸姐姐的阴蒂。” “不……”小腹痉挛的感觉还未平复,这话清晰入耳,收缩的频率顿时激增。 “想吸着姐姐的阴蒂睡。” “你别……”别再说了…… “能吸一整天。” 不行了。小腹剧烈地抽动着,屄口也开始不受控地规律翕动着,林未晞踩在床单上的脚趾都蜷缩起来。整个人羞耻又刺激,想忍但忍不住,脖颈后仰,整个身子都剧烈颤抖起来,眼前一片空白,高潮的快感霎时将她吞没。 大股大股温热的潮液从体内流出,很快又在空气中冷却。那一片床单都被打湿得不成样子,她自己的屁股落在上面都感到滑得厉害。 完了。从蚀骨的舒爽中缓过劲来,林未晞出了一身热汗瘫在原处,双手捂住脸,她知道完了,她竟然被谢盈川叁言两语就挑拨到高潮……都怪他把话说得那么露骨,他绝对是故意的,刚刚立下的规矩是他没允许就不能擅自高潮,否则就要重新来过。 现在一定是要重新来过了。 14.寸止游戏 谢盈川越发粗重的呼吸夹着电流充斥了整个卧室,林未晞张开五指从指缝间偷眼看前方屏幕,见他刚刚还搭在大腿内侧的手此刻已经握住了因兴奋而搏动着的性器。他上下套弄的动作并不激烈,饱胀紫红的茎身在虎口中隐没又露出,伴随着微弱的唧唧水声,马眼清液被他用手掌抹开,虬结的青筋脉络在室光中明明暗暗地覆上一层润泽水光。 “继续。”他轻咳一声,喉结滚动,“现在,用两根手指,慢一点进去。” 林未晞把捂脸的手放下,却迟迟未动。 “嗯?”尾音上扬,催促她。 “谢盈川……我高潮了。”她抿了抿唇,小声说。 “我看到了。” “你不是说——”林未晞说到这里猛地顿住,她为什么要老实提醒他?搞得好像…… “你很期待被我惩罚吗,姐姐?”他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调侃她的机会,短促地坏笑一声,弯了眼看过来。 “才没有!”她耳根像在被火燎,躲开他视线加大音量反驳,“我怎么可能会期待!” 为了赶紧摆脱这个话题,林未晞不说话了,迅速挤一泵润滑液到手心,在手心草草揉搓发出响亮水声,但没盖过少年持续的低笑声。她羞耻得头昏脑涨,也许并没到完全搓热的程度,她便将沾满润滑的中指和食指并拢,抵在了那处早已泥泞翕张的隐秘入口。那里温热而紧致,她只向内送一点,软肉便裹上来,轻易地吞没了她指节的前端。 “呃……” 随着手指不断向前推入,那里首先感觉到的是强烈的异物入侵感,腰身不断绷紧又松懈,林未晞轻轻地吸着气,适应着紧跟而来的饱胀感。两种触感相互交织,又勾起身体深处丝丝缕缕的麻痒。 “动一动。”谢盈川望着她迷蒙的眼睛和潮红的脸颊,自己也有些动情,把握阳具的手缓缓旋转着套弄起来。 她依言开始缓缓抽动手指,熟悉的快感蹿升,渐渐覆盖过体内的麻痒和不适。内壁与指节相互摩擦带出清晰的咕叽咕叽水声,让她面颊羞红,半抬眼皮暗中睨着那端的人。 “姐姐自己弄的时候,都会想些什么?会想到我吗?”谢盈川嗓音低沉,手上的动作和她同步,仿佛隔着屏幕两人的身体连在了一起。 “我没有。”她半阖着眼睛体验那份快感,在轻喘中咬字缓慢而清晰。 “撒谎。”他将前额垂下遮挡视线的刘海往后捋一把,手上动作不停,同时笑,“你每次自己碰这里的时候想的都是我……对不对?想我平常怎么弄你,想我怎么让你哭,想我怎么逼你说那些羞耻的话……” “你闭嘴……”林未晞咬着牙出声阻止他故技重施的挑拨,身体却慢慢弓起,下体一股爱液涌出,高潮的感觉在迅速堆积,腿根都开始打颤。 “停。” 在临界点来的前一秒,谢盈川的声音适时响起,林未晞即刻不动,手指还停在穴内。理智上她庆幸没有再次高潮,可身体又无比空虚难受,她眼角泛出泪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身子都难熬地蜷缩起来。 “这次再高潮,就真要重新开始了。”他拿过水杯又饮一口,提醒她道,“手指拿出来,平复一下。” 屈辱和欲求不满交织,林未晞抽出手指,带出几线银丝。她濒死一般大口喘息着,睁着朦胧泪眼看过去,见屏幕上那根肉擘看着形态越发鼓胀,近乎一柱擎天的狰狞,一时搞不懂谢盈川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他居然还能忍耐得住。 “坐起来,靠枕垫在背后,面对着我。床头抽屉里,拿那个最小号的粉色跳蛋。” 谢盈川不动声色地饮下几大口冷水,林未晞大概留意不到,其实他手臂上也是青筋凸起,大腿上每块肌肉轮廓也都绷得很紧实,胯间灼热更是胀痛不已。 但游戏还要继续。 15.让我高潮 林未晞撑着发软地身体爬向床头,那排收纳袋中果然有个小小的粉色椭圆型跳蛋。她取出来,开关早已被谢盈川远程打开,调到最低档,在她掌心嗡嗡震动着。 “放在阴蒂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在震动触及敏感点的那一瞬,林未晞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死死揪住床单,指节因为下意识用力而发白。低频率的震动持续不断地刺激着阴蒂最前端的肉粒,快感丝丝缕缕,不如手指来得直接,却更加绵长磨人。 “呜……”一声极轻的呻吟终于还是从她喉咙中溢出。 “对了,就是这样。”谢盈川的声音低沉得像是贴在她耳边呢喃,与她的喘息一同回荡在卧室中,交织成一片淫靡乐章,“姐姐的声音真好听.....再让我听听。” 林未晞的目光已经完全涣散,呼吸乱得不成样子,额角泌出细密汗珠,碎发半湿黏在额头脖颈,神情是平日里绝无可能见到的、近乎糜艳的脆弱。小腹频繁收缩,高潮的感觉再次逼近。 “停。”又是那个冷酷的字眼。 谢盈川远程关掉了跳蛋。震动停止的瞬间,林未晞几乎要尖叫出声。极乐的前奏被硬生生掐断,只剩下更加难耐的空虚和渴求。她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离水的鱼,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难受吗?”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她只能点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记住这个感觉。”谢盈川的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拿着跳蛋,慢慢放进去。” 冰凉的硅胶玩具抵住湿润的穴口缓缓推入,被填满的感觉缓解了部分空虚,但花径内部的媚肉渴望的是更激烈的摩擦和更粗硕灼热的硬物。林未晞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跳蛋越往深处抵,身子便越是往后仰去。 “扶着它,自己手动。”他命令,“现在,看着我。” 林未晞泪眼模糊地望向屏幕,正好对上谢盈川燃烧着欲望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俊美的脸上带着一种专注又残忍的审视表情。他也在看着她,看着她所有的狼狈、所有的渴望、所有的屈从。 “很美。”他轻声说,带着情欲的喑哑,又像在赞叹一件艺术品,“姐姐现在的样子,美得让我想立刻飞回去。” 谢盈川一只手终于忍不住再度向下,握住了灼热的巨擘缓缓套弄,那边的镜头刻意向下移了一点,要让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是如何被她此刻的模样所影响。林未晞还在怔怔看屏幕,下一刻猝不及防被他手中那骇人巨物撞入眼帘。视觉的冲击让她浑身一颤,指尖拉扯着跳蛋尾巴在小逼内前后抽插的动作也猛地顿住,强烈的羞耻和莫名的兴奋两种情绪相互交织着将她脑海震得嗡嗡作响。 “继续。”谢盈川命令道,手下动作未停,“我没说停,就不准停……也没允许你高潮,记得吗?” 林未晞啜泣一声,手上重新动作起来,这一次用跳蛋抽插屄口的动作更快也更用力,仿佛想要借此摆脱某种控制,却又更深地陷入由他编织的情欲罗网。时间变成了一种近乎煎熬的酷刑,跳蛋在与甬道重重迭迭的媚肉摩擦间逐渐被体温焐热,但那点填充感对于她体内的情欲狂潮而言只是杯水车薪。身体深处叫嚣着要更多,要更狠的撞击,要彻底的释放,小腹又开始阵阵发紧,腿根无法抑制地痉挛,那个临界点近在咫尺。 “停。跳蛋拿出来。” “求我。”谢盈川忽然说,声音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说,‘谢盈川,让我高潮。’” 林未晞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流畅的面颊直淌到下颌。她不想说,那是最后的底线。 “不说?”谢盈川眯起眼,手下动作加快,屏幕上他性器的轮廓变得更加狰狞,“那我们就继续耗着。姐姐,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16.十分钟高潮七次 快感的浪潮一次次冲击着堤坝,却始终得不到释放,这种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折磨几乎让她发疯。身体的渴求终于压倒了一切理智和尊严。 “谢盈川……”林未晞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带着哀求的哭腔和极致的难堪,“让、让我……” “说完整。”他步步紧逼,毫不留情。 “谢盈川……让我高潮……”泪水流得更凶,她几乎是在呐喊,又像是在绝望的深渊里极力抓住唯一的浮木。 屏幕那头,谢盈川发出一声近乎喟叹般满足的低吟。 “可以。”他终于说,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暗哑,“现在,随便你怎么碰。但你要数出来,每一次高潮都要大声数给我听。” 得到许可的瞬间,林未晞几乎是疯狂地将叁指重新插入,同时拇指用力按压阴蒂。长时间的寸止已经让她的身体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手指触碰的那一瞬间她便不禁弓起背部。压抑太久的快感如同决堤洪水般席卷而来,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被第一波高潮狠狠击中。 “一!”她颤抖着喊出数字,身体剧烈痉挛,腿间喷涌出一股热流。 高潮的余波还未完全退去,她就继续刺激自己。快感迅速再次累积,几分钟后,第二波高潮接踵而至,比第一次更加绵长猛烈,像一波波永不停歇的巨浪,将她彻底淹没。 “二!”她几乎是在哭喊,手指疯狂地在体内抽插,另一只手揉捏着胸脯。 高潮开始重迭。第叁波来得更快,两分钟后,她又一次到达顶峰,这次高潮带来全身性的痉挛,脚趾蜷曲,背部几乎弓成一弯新月。 “叁!”林未晞的声音已有些嘶哑,“不……不行了……” “继续。”谢盈川的声音传来,他也喘息着,画面中他的手在胯间快速动作。 第四波,第五波……林未晞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知道一次又一次冲向顶峰。身体像是脱离了控制,只凭着本能不断追逐下一波快感。她大口喘息着,泪水汗水浸湿了脸颊和头发。 第六次高潮来临时,她已经喊不出数字,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腿间不断痉挛,润滑液和爱液混合着浸湿了大片床单。 当第七次高潮席卷而来时,林未晞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涣散,她听到自己发出不像人类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眼前一片白光,随后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恢复意识。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力。她侧躺着蜷缩起来,腿间还在微微抽搐。 屏幕上,谢盈川似乎也刚到达高潮,正用纸巾擦拭自己。他重新看向镜头,脸上是餍足后的慵懒笑容。 “十分钟,七次。”他轻声道,声音里有种奇异的温柔,“姐姐真厉害。” 林未晞劫后余生般瘫在床上,呼吸尚未平复,泪还在不受控地流,啜泣声断断续续。屏幕那端,谢盈川看着少女彻底崩溃的样子,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他伸手关掉音乐,房间忽地安静下来。 “爽不爽?”在一片静默中,他轻声发问,柔情万分,像在说一句情话。 “爽……”她迷迷蒙蒙,良久后才挤出来这个字。 “那,想不想和弟弟做爱?” “…不…不可、不可能……” 脑袋混沌,舌头打架,但下意识还是拒绝他。 谢盈川脸上那种餍足而慵懒的神情消逝不见,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显然没料到在这个他自认为完全掌控并且刚刚给予她极致快乐的时刻,自己得到的结果依然是拒绝,那种隐秘期待落空的感觉令他很是不快。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手机闹钟的提示音先一步响了起来,“嘀嘀嘀”的嗡鸣声刺破了那份从心底弥漫上来的躁郁低气压。 八点整,这是预定的起床时间。 谢盈川按掉声音,最后瞥了一眼屏幕上那团脆弱的身影。 “话别说得那么早,也别说得那么绝,姐姐。”他还蹙着眉,但手里已经拿过了床头柜上的那块他白日惯常戴的皇橡jumbo箍上左臂手腕,“我该挂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语气淡漠冷硬,他不再多做道别,没有缠绵的尾音,壁挂电视的屏幕干脆利落地暗了下去,最终归于漆黑。 室内空调在运转中发出低微嗡鸣声,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和粗重呼吸还在耳膜中鼓噪,林未晞躺在湿漉漉的床单上,在近乎真空的黑暗与死寂中久久未动。 谢盈川的卧室在叁楼走廊的最东边,而林未晞的客房套间在叁楼走廊最西边,相距甚远,但好在新宅这一楼层也只单住了他们两个,要悄悄潜回去也不会造成太大动静。 整理好床铺锁好房门,林未晞穿过空旷的走廊返回自己的卧室。走廊一侧是各个房间入口,另一侧则是一扇扇高大到几乎触及天花板顶部的巴洛克式拱形窗,走廊中部向外挑出弧形大露台,正对着后花园的中轴线。她倚在一扇窗边,略开一点缝让冷气透进来,任由夜风吹拂着还有些潮湿的发梢。 谢家新宅所处的地势较高,即使在这样的沉沉深夜观景视野也是极佳。窗外或远或近的别墅群灯火稀疏寥落,只有后院露天游泳池反射出幽蓝光泽,波纹在走廊墙壁和天花板上荡漾,在那些繁复夸张的石膏浮雕和黄铜雕像上荡漾,越发显得这栋别墅华丽到令人晕眩,如同身在幻梦。 身体深处传来阵阵酸软空虚却在提醒林未晞这不是梦,就算是梦,这也是个亟需找到出路摆脱的噩梦。 半年之前早知道来到谢家会是这种局面,她当初就不该来。 可惜世上也没后悔药可吃。 17.初到槐城 林未晞是在十七岁这年来到槐城的,那是七月里一个酷热的深夜。她当日上午从自己的家乡——那个偏僻的小县城临水出发,转乘两趟高铁,一路北上来到这个从前只在电视和网络中听闻过的超级都市。 手机屏幕亮起,是姨妈的消息: 「晞晞,你到了么?」 林未晞立即回复“到了”,又拍下一张车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发送过去,而后盯着窗外的夜景目不转睛地看起来。 玻璃车窗上反射出少女的面容:小巧清秀的鹅蛋脸,眉眼不浓不淡,细边圆框眼镜架在直挺微翘的鼻梁上就遮去半张脸,一头浓密乌发完全向后梳露出额头,一看就是那种让老师放心的好学生。唯有一点,天生头发极其蜷曲像刚烫过头,无论怎么梳都是一副炸开的模样。 高铁大概已驶入槐城市区,高架桥下就是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而远处,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犹如鳞次栉比的光剑,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蓝黑色苍穹。 很难想象,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换作是在临水县,这个时间主干道上的路灯已全熄了,路上没车也没人。 回完姨妈消息,林未晞又下划屏幕,指尖落到“临水富婆交流群(3)”上,消息还停在一个小时前,大概都因为太晚被家里人收了手机去睡了。 史静静:「再见,还会再见吗晞晞!晞晞,再见的时候你要幸福!好不好!你的世界没有我了没关系,你要自己幸福!晞晞,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呀晞晞!晞晞你带我走吧晞晞!」 林未晞:「晕晞字了。」 余聪:「笑死,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晞晞寒假会回吗?」 林未晞:「看情况吧,我有可能会留在这边复习。」 余聪:「昂,好吧,那就只能高考后槐城见/洒泪挥帕.jpg」 史静静:「嘿嘿,到时候晞晞在槐城生活了一年,肯定很多地方都熟了,我们全靠你了!」 林未晞:「那当然。」 史静静:「可是晞晞走了,以后谁来给我讲题啊,救救我救救我!」 余聪:「徐昭不就坐你旁边,他理综那么强,你找他不就完了。」 史静静:「NO!他的思维太跳跃了,根本听不懂思密达,还是晞晞讲得通俗易懂。」 …… 林未晞回看着聊天记录,唇角不觉上勾,但下一刻一通备注为方秘书的电话到来,她便在顷刻间收了笑。 “喂,方秘书,你——”好字没说完,就被对面冷淡的女声打断:“林小姐,出站后请至车站西南侧贵宾接待中心,报您姓名。”没等她回复,便又将电话挂断。 “……”林未晞看着手机屏幕无语凝噎,一丝嘲弄从心底浮起,既笑别人,也笑自己。 笑别人,笑的是生父身边的人都同他本人一样,明明精明又势利,却又要戴一副彬彬有礼的虚伪假面博个好名声,譬如他这个贴身的方秘书; 笑自己,笑的是自己原本已在林家放过狠话,说过一世都不愿和他们再有牵扯,现在却又不得不去仰生父鼻息,避免高中肄业的命运。 她的母亲,苏青,是在她高二期中时查出急性白血病的。为了治病转到省城治疗,她们几乎掏空家底,亲戚那边借遍了,班里也为她组织了义捐。但都没有用,病势来得极为凶猛,转省院两周后的一个半夜,苏青突然开始咳血,当天早晨便走了。 这个传统的女人死前总念叨着要她认祖归宗,因此不肯叫林未晞跟着她姓,所以林未晞还姓林,即使这么做根本不会得到林家人的承认。 苏青大概也不会想到,她所渴望的让林未晞认祖归宗这件事,在她咽气后终于得偿所愿。苏青走后林未晞没了监护人,这件事儿引起了当地民政局的关注,他们几经辗转联系到了林未晞的生父林守仁,要求他担负起抚养林未晞的义务。 林守仁毕竟已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养一个快成年的私生女到成年只能算小钱;反倒是私生女流落在外穷困潦倒以至政府介入这件事太丢人。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便同意了。 自动车门缓缓合上,将闷人热气隔绝在外,这台光可鉴人的黑色保姆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地面流动的灯河。方秘书衣着考究地坐在副驾,指尖轻触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在车内后视镜中向林未晞点头致意: “矿泉水在您手边。林小姐,林董今晚有应酬,考虑到时间已晚,我们先安排您就近在酒店下榻,明天再接您回新宅,您看可以吗。” 尽管说的是可以吗,但方秘书的语气显然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疑的通知。林守仁显然并不急于见她,但林未晞本来也没对这个生父抱什么期待,她只低头反复刷新着社媒的页面,轻轻答了一声“嗯”。 即使没有抬头,林未晞也能感觉那道来自方秘书的视线正在镜中上下打量她以及她身边那个略显陈旧的大行李箱。但她早已意料到会被人轻视的境况,漫不经心的无视是她能做的最后一点倔强抵抗。 车厢后座十分宽敞,空气中有若有似无的草木根茎淡香,清冽干燥的质感缓解了她因长久坐车引起的疲劳。林未晞的心其实一直都没在手机上,只是一味放空:我本来也没有很想来。等开了学我就申请住校,再买一辆二手自行车,衣食住行可以全部在学校解决,不会劳烦你们一丁点。 保姆车驶入酒店环岛落客区,早有管家等候在门头,车甫一停稳便训练有素地迎上来打招呼、拿行李。方秘书没有下车,只对林未晞道:“一切都会有管家替您安排妥当,祝您晚安。”于是不再多做停留,车很快便开走了。 她将林未晞交付出去,也只如交付一件行李。 林未晞目无表情地目送着保姆车离开,才跟在管家身后走进那幢金碧辉煌、香气袭人的后现代建筑中去。 林未晞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是,从下高铁开始到现在,这一路所见所闻的每一件事物都完全超出了她过往十七年的认知,以至于她有种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像是晕车的后遗症。尽管脚还踏在地面上,灵魂却像是飘到了半空中,晃晃悠悠地不落地,审视着自己的肉体,这样的不真实感。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类人,在过着这样一种生活。 但在人前,尤其是那些可能会轻视她的人面前,她努力按捺着那种对新事物雀跃又好奇的心情,极力装作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熟视无睹,不肯多说一句话,甚至不愿抬头多看一眼。比如此时此刻,她就跟在管家身后,矜持地走在过道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却极力压抑着一种想要到处拍照分享给朋友看的心情。 是夜,在洗漱沐浴完后,林未晞站在套房客厅那面全景落地窗前。她没有开灯,只隔着五十层楼高俯瞰槐城陌生而华丽的夜景,那种似晕似眩不真实感达到了顶峰,以至于另一种情感自心头油然滋生。是孤独。 我为什么在这里? 林未晞下意识打开手机,点进置顶处备注为“妈妈”的聊天框,信息停留在苏青去世的前一天晚上。 「妈妈,我来水果店了,你要吃点什么?」 「我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这个聊天框再不会弹出任何讯息了,永远不会了。 脚下的城市是一片流淌的星河,而她是独自流浪的星球,悬浮在远离这片繁华的虚空里。 但明天,她终究要走进到那片繁华中去,走进那个她不期待、也不期待她到来的“家”中去。 林未晞垂下头,在酒店套房昂贵而疏离的香氛中嗅闻到自己旧睡衣上属于旧日之家的气息,自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来。 18.理工附中 第二天清晨林未晞醒得很早,但方秘书的信息来得更早,说是林守仁白天事务繁忙,傍晚再接她回新宅。 当然是回复好,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本来也并不期待。 起床洗漱,酒店送来早餐。林未晞一面不熟练地用刀叉分解班尼迪克蛋,一面费力地伸出小手指刷社媒。 她一般会先刷一会儿抖音和小红书,然后再去闲鱼。 两个社媒消息都不少,大部分是之前发帖的赞,而十几条新评论则大都是“这是神迹吗真的太美了”、“老师问价”、“老师还开单吗,想约”。 她统一回复“最近不开啦”,又想了想,把抖音和小红书置顶的约单条隐藏,并且把个人简介换成“学业繁忙 近期不再开单 感谢喜欢”。 林未晞刚上初中时正逢疫情猖獗,大半年都只能呆在家里上网课,无事可做时只能捣鼓手工,那是她的爱好之一。她用丝带捏花,用滴胶做微缩景观,用黏土捏二次元角色手办,把过程视频发到网上后意外地火了好几条,在抖音和小红书上积累了一定粉丝量,从此就在课余时间当起了手作自媒体博主。 苏青生前只是县城公立幼儿园里的临聘幼师,工资微薄,除了维持日常开销和支付林未晞的学费外几乎攒不到什么钱。而林未晞有了自媒体这个门路后,平常就会通过接各类手作定制的单子来贴补家用。 但现在大概没这个必要了。林未晞清楚自己来到槐城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心全意地学习,把高三这一年度过,然后考上一所好大学远走高飞。 至于林守仁抛弃她们母女十七年之久的事,林未晞已经不在乎,也不再计较。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收留她,她清楚至少现在依傍着他,她就可以心无旁骛地读书,不再像从前一样要成日为家里的经济情况发愁。寄人篱下的滋味大概率不好受,但没有关系,她不是矫情的人,也知道识时务。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她虽然人已到槐城,高三这一年她会被安置到哪所学校还没有着落。 林未晞原本就读于临水一中的理科零班,这所高中虽地处县城,但千禧年前后就被评选为了全省优秀重点中学,并且每届都能稳定向清北输送至少一名学子。而未晞的年级排名在二十名到三十名之间波动,她从小到大成绩都不错,是身边朋友眼中妥妥的学霸,在那个小小的县城中也算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但是林守仁看了她的成绩后,在和她通电话时说:“嗯……还差点意思。” “什么意思?”林未晞还是生平头一遭被质疑学习成绩。 “要转学到盈川那个学校,这个成绩有点困难。”林守仁更像是自言自语,“算了,进不了理附,还有别的学校,十三中,师大附……都去考一考,能进哪个是哪个吧。” 林未晞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两个信息。 一是谢盈川。 林未晞从小就知道这个同父异母弟弟的存在,她相信谢盈川应该也知道她的存在,毕竟当年那件事闹得那么大。 但此前她并没在意过这个人,因为她一直认为除了血缘相关,这个人对她而言根本是个这辈子都不会有接触的陌生人。 并且其实,林未晞虽然还从没见过他,心里就已经隐约有点讨厌他。 原因有很多。比如小时候被苏青硬拉着去见林家人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亲戚嘴里总是在亲昵地在提起“盈川盈川”;再比如苏青在她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会突然幽怨地说“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这总会让她想起远方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的弟弟;再比如自从和林守仁取得联系之后,通话时他总会把谢盈川拉出来和她做对比,听他的口气大概很为这个儿子骄傲。 为他骄傲有什么用?林未晞心里刻薄地想,他好上天不也还姓谢,跟着你这个赘婿姓了吗? 二是理附。 全名槐城理工大学附属中学,它不仅是谢家新宅所在的槐荫区最好的公立高中,在全市乃至全国也是排名前列的公立高中,其普高部往届的中考录取线划在全市前一千名。 可想而知,它转学考试的竞争会有多激烈。 但林未晞不信邪,她偏要考进去让林守仁看看。 19.大小姐 pō18qs.c ōm 林未晞在处理完两个社媒的消息后,转头又去了闲鱼,这是她平常接单的主要平台。 得益于二次元谷子文化在年轻人中的广泛传播,林未晞作为手作娘近两年的单子大头主要集中在吧唧托与卡套定制、痛板与丝带挂件定制和痛包美化改造上。 因为这些手工制品不方便携带,在来槐城之前她降价甩卖掉了大部分成品,只剩零星几件还滞留在手里。她要登上闲鱼看一看有无买主,顺便把简介改掉,再把之前开单的链接一一下架。 一进闲鱼就弹出了快十几条消息,来自同一个买家的凌晨留言。 xx吃谷版:「老师我又来了……」 xx吃谷版:[图片] 对方发了好几张图片过来,林未晞一一点开放大,通过服装认出来这是知名动漫角色“杀生丸”的收藏手办,身体主干部分完好,但头部不知为何整个不翼而飞了,角色身上一些细节配件如飘带和武士刀也断裂了。 好可惜。林未晞边看边想,手办做工很精细,一定是花了大价钱的。 xx吃谷版:「老师你看看还有救吗?我等了一个月才到手啊啊啊,还没捂热就被家里的狗狗啃了——」 那几张图片里有手办头部碎片,明显是被狗啃过,惨不忍睹。 xx吃谷版:「虽然知道老师近期没有开单!但还是想问问如果加钱的话,能不能让老师接手办修复和超轻粘土重塑头部/星星眼」 这个叫“xx吃谷版”的买家让林未晞很是印象深刻,对方是她早期的粉丝,也是她的大金主之一,从五年前未晞开始接单她们就一直陆陆续续地有交易,彼此在社媒上的账号也是相互关注状态。 林未晞浏览过她的社媒账号主页,看过她的洛丽塔和jk裙试穿分享,找画师约插画的私人稿件分享,还有她在海边别墅里用动漫人物周边摆阵的记录。有人在评论区问她:“这是你租的别墅吗?”她就回复:“不是哦!这是我家一个比较空的房子!” 总而言之,这位大金主显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小姐。 但更让林未晞在意的,是她寄件和收件的地址。 理附。 之前聊天的时候她也提到自己就是理附学生,而且两人还惊讶地发现对方和自己同级。 林未晞:「我接的,你的话不用加钱。」 xx吃谷版:「太好了!!!」 xx吃谷版:「老师,狗啃的碎片是不是也要和手办一并寄过去?这回打包可难办了……」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edu⒊点cōМ 林未晞:「今天有空吗?要不要线下面交?」 xx吃谷版:「欸???老师来槐城了吗?」 林未晞:「对呀。」 xx吃谷版:「那太好了!我们在哪里面交呀?」 林未晞:「理附怎么样?」 林未晞:「其实我也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带我进理附参观一下?」 20.你不认识我吗 绕过普高部大楼再向后,就是理附的田径操场,操场四面都环绕着建筑,自西向东分别是国际部大楼、宿舍楼以及学生活动中心。 华馨带路的终点就在国际部大楼,她今天早上和林未晞约定好面交后就把破损的手办从家中带到了学校,提前放在自习室里。 正午的国际部叁楼走廊空旷寂静,偶尔有嗡嗡讨论声从两侧教室传来,身侧有从实验室出来穿着白大褂的学生行色匆匆快速经过。 阳光被深色玻璃幕墙过滤成白光洒在大理石地面,大楼内部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打印资料油墨和浓郁的咖啡香气。 林未晞跟在华馨身后,脚步下意识放得很轻,拘谨到像是害怕惊扰这个世界。她的目光掠过墙上悬挂着的那些中英双语的论文专利展示框、科研项目展板以及国际竞赛获奖榜单,瞥到两侧教室门内那些配置精良的昂贵设备。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高不可攀的精英气息,一切都让人觉察到什么叫做鸿沟,什么叫做差距。 就在她们经过一扇敞开的玻璃门时,里面隐约传来的交谈声飘进了林未晞的耳朵。 那是一个茶水间兼讨论区,这帮人说话中英夹杂,她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发现讨论的四个人里果然有两个外国人,分别是一个白人男生和一个黑人女生。 她的第一想法是那个外国男生长得好高,果然白人基因有优势吗,第二想法是这帮人有的说中文有的说英文居然还能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真是很厉害。 至于聊天内容,她听不太懂,也没太在意,跟在华馨后面径直离开了。 茶水间内。 “我刚刚在走廊看到soren了,他回来了?”那个金发碧眼的高个白人男生喝着咖啡问。 “他那个波士顿私立高中的交换项目应该六月就结束了,ssp夏校也完了,我估计他返校是来处理交换后学分对接的。”一个戴眼镜的中国女生接话,“应该还要准备开学后的会考补考?毕竟他高二会考那段时间人还在美国呢。” “Soren的ssp项目太……疯狂了。”那个黑人女生在脑中搜索了半天终于找到“insane”这个词来形容,“我在麻省理工的表兄在线看了他们的终期汇报。” “毕竟是谢神,SAT满分的男人。”另一个中国男生摇了摇头,望洋兴叹,“高一就搞定沃顿夏校并且拿到了教授的推荐信……我等凡人只能仰望。” “谢神SAT满分吗?难道不是1590?”那个中国女生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 “是满分。他五月又在美国考了一次。” “我靠我不行了,我的焦虑症又要犯了。”那女生忍不住哀嚎起来。 …… 21.偷拍被抓包 继续往走廊深处走,明显到了华馨熟稔的环境,同她打招呼的同学也逐渐多了起来。 华馨脚步轻快,嘴里向林未晞介绍:“这边主要是我们商科方向的活动区,平常小组讨论或者做项目都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前方一扇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顺手带上门。他个子很高,甚至比林未晞刚刚在茶水间看到的那个白人男生还要高,立在那里像座小山,连身后门洞也显狭小。男生塞着蓝牙耳机,上身是灰色棉质T恤,腕上戴一块精钢腕表,下身是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长裤,衬得腿型笔直修长。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右手端着的Mac笔记本上,屏幕冷光将他清晰的下颌线映亮。 他走得慢慢悠悠,但却自带一种奇特的气场,那是一种能将全场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的存在感。 林未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有预感这个男生长得很帅。 走在她身前半步的华馨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男生,她扬声道:“嘿,Soren,好久不见!” 男生闻声抬头。 那个瞬间,林未晞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半拍。 猜对了,他果然长得很帅。 男生脸部线条精致而流畅,眉骨生得立体,眼窝微微下陷。眼型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略微上挑,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右眼角下那颗小小的红色泪痣,给那种原本就极具攻击性的美平添一份妖异。 男生朝华馨点了点头,嘴角礼节性地向上牵动一下,算是回应。然后,他的视线并未在熟识的同学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越过华馨的肩膀,落在了林未晞的脸上。 林未晞缓过神来,朝他点头一笑。一路走来也有不少和华馨打招呼的同学将好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都报以微笑回应,然后也获得那个人的点头微笑。 然而,男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回报她,他快速而平静地扫过她标志性的蜷曲头发和遮了半张脸的眼镜,更像是在评估和确认。林未晞莫名感到一丝被看透般的不自在,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那视线在一秒半后不着痕迹地滑开。 “来拿东西?”他开口,音色是符合年纪的清朗,却又带着种低沉的磁性。这话是对华馨说的,但视线似乎仍有余光笼罩着林未晞。 “对啊。”华馨显然对男生那份外貌上的惊艳习以为常,只是笑着侧身示意了一下林未晞,“顺便带我朋友过来参观一下。那我们先过去啦?” 男生颔首,身体微侧,让出通路。 两名少女接着向前走去。在经过男生身边时,林未晞闻到一股冷冽干燥的气息,很好闻,也莫名熟悉,但究竟为什么觉得熟悉,她想不起来了。 华馨带着她走到那扇磨砂玻璃门前,一边刷门禁一边回头道:“老师,我进去把手办拿出来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林未晞等候在原处,那个男生也没走远,托着笔记本电脑倚在窗台边,指尖在键盘上敲击,身段挺拔拓落 走廊里十分安静,就只剩他们俩人。 林未晞忍不住再度将视线投向男生。 说真的,这个人一定是她活了17年到现在所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异性,无可挑剔的一张脸,简直活像从日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很适合作为钢笔速写的素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未晞不否认自己是颜控,如果不是审美能够得到二次元圈内人的普遍认可,她也吃不上手作娘这碗饭。 她默默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手机,把照相功能开启,调整角度,对准男生的侧影,按下快门。 咔嚓! 一道刺眼的亮光猛地闪过! 林未晞瞬间僵住,血液上涌,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的手机照相功能是自动模式,到了暗处会自行开启闪光灯! 前方的男生几乎是立即转身看过来,那双茶褐色眼睛因强光而微微眯起,但眼神很是锐利,显而易见的不悦。他摘下一边耳机。 林未晞从脸颊到耳根都已红透,大脑一片空白。 完蛋了。 好尴尬。 谁来救救她。 能不能让她现在就地消失啊!!!! 但男生在看清她就是刚刚那个跟在华馨身边的女生后,脸上的不悦略微收敛了一些。他同她对视,微挑一下眉梢,目光带着清晰的问询。 “我……”林未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根据以往朴素的交际经验,她觉得现在比起撒谎,坦诚是一种更好选择,于是硬着头皮道,“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很帅……所以我……呃……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删掉……”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利索,她希望删掉刚刚偷拍的那张照片,这个男生就可以原谅她的冒失。 男生倚在窗台边,目光落在她因窘迫而涨红的脸上,始终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在听到她说他很帅的时候,他的反应竟然是微微一怔,随后眼中浮起一丝玩味和讥诮: “哦?你不认识我吗?” 她竟然真的只是把这件事当作偶遇一个帅哥,然后偷拍被抓包了,仅此而已。 不是“你为什么拍我”,不是“删掉”,甚至不是对那句“你很帅”的回应。 林未晞彻底懵了。认识他?为什么要认识他?就因为长得帅?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突然灵光一现,嘴巴的反应比脑子还快:“你是明星吗?” 男生彻底沉默了,那张平静的脸上表情像是皲裂。 走廊里只余沉默。 良久之后,他突然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没有回答林未晞的问题,只是在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转回身去,向她的方向抬了抬手,表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22.林守仁 当天傍晚,林未晞终于再次接到方秘书电话,提醒六点林守仁会亲自到酒店来接她。 司机为她拉开后排车门,她看见另一侧座位上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这是相隔多年后,她再度见到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 从林未晞上车开始他就一直在打电话,接完又来,接完又来,所以车开出去快叁十多分钟林未晞都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她只好默默翻看刚拿到手的转校资料。 “晞晞。”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的电话才停,男人叫林未晞小名,她这才偏过脸看他。 不可否认林守仁生得很是高大英俊,加之保养得当,即使人到中年也还是自有一番风流倜傥。 若非如此,也不能让两个女人都为他蹉跎一生,其中一个还是谢氏集团创始人独女谢婉仪,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 林未晞小时候在林守仁老家听人闲谈,都唏嘘这位谢小姐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病逝了。 那时候她多大呢?大概是八九岁左右吧。毕竟十岁那年她在大年初二的林家家宴上跟堂兄动手,大闹一场扬言要和林家断绝关系,当晚就逼苏青带她回临水县了,从此以后就再也没去过林守仁老家。 林未晞对于这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谢小姐其实一直有种隐隐的愧疚感,尽管很多时候她觉得应该比她羞愧得多得多的应该另有其人。 因为谢婉仪才是林守仁的原配,而苏青当年作为第叁者插足他们婚姻的时候还是在槐城某师范学院就读的大专生。 年轻美貌的女学生被选为学校活动礼仪接待,遇到来校参与访谈讲座的社会精英,心中不由充满艳羡之情。在活动结束后又受到社会精英的私人邀请共进晚饭,听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谈论令人心潮澎湃的鸿鹄大志,又无端透露出不得志和脆弱感,再四追问之下才让对方吞吞吐吐倾诉婚姻家庭生活并不幸福。天真的女学生不知这是玩弄她的圈套,对男人怜爱万分,生出一种对于这个消沉而迷人男人强烈的救赎心理来。 为了所谓伟大的爱情,就这样献祭了自己的一生。 但无论出于多么纯洁的动机,抑或是受了诓骗,第叁者就是第叁者。 对于谢婉仪的亲生儿子,也就是谢盈川,林未晞也始终报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但这份愧疚感和她对谢盈川一直以来的忮忌并不冲突,因为后者完全来源于一种同侪间的竞争压力。 林守仁虽然甚至喊了她小名,但显然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林未晞知道他从始至终只把她当个需要处理的麻烦,所以心态平常。但是在无意间多瞥了她几眼之后,林守仁明显认真了起来,开始细看这个多年不曾谋面的女儿,反而把林未晞看的不太自在。 “家里已经把你的房间安排好了,等安顿下来以后就要看书复习,等到八月份参加各个学校的转学笔面,时间会很紧凑。”他交代道,“每个学校每年空出来的指标就那么几个,好学校大家都想去,竞争会很激烈,你要是没有那个本事把你硬塞进去你也跟不上。” 意思是他能为她搞到考试资格已经是关系运作后的结果,但他不会为了把她塞进一个好学校去动用人脉,能考到哪里全凭她自己。 他又说:“今后住在家里,上下学就和盈川一起坐家里的保姆车,车接车送,每个月零用钱打到卡里,都不会亏待了你。” 林未晞忍不住回:“我可以住校,我想住校。” 林守仁没答应:“住校?为什么住校?我给你挑的那几个学校都离家很近,车程都在半小时内。” 林守仁自从被民政局找上门之后,现在惟恐外面的人说他对林未晞不好,影响他作为企业家代表的公众形象。 林未晞住了嘴,但心里想的是等他忙起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她,到时她想怎样就怎样。 “还有,以后在家要和盈川好好相处。他平时比较忙,也喜欢清静,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和他相处的时候让着他点,他是你弟弟。”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23.人怎么能在同一天社死两次 谢家新宅的确买在优质学区地段,因为车开过理附南大门不久后就径直拐入一处小区,现代感极强的入口障壁上金光闪闪的四个字:云阙公馆。 这个地处市中心的富人区里尽是独院独栋的别墅,车上了一段坡路,终于在一处提前打开的卷草纹铁艺大门前停下。 林守仁又在接电话,自顾自下车大步向前走了几步才又把林未晞想起来,扬声招呼一个正在院内洒扫的女佣:“周管家提前和你们说过了吧?来帮林小姐拿一下行李。”又回头向林未晞招了招手,让她跟上。 那个女佣于是放下手中活计,走过来帮她提行李箱。 庭院入口并非正对别墅大门,而是侧开,林未晞跟在佣人身后经过一处户外休闲区,才看清别墅全貌:这是一栋高四层的欧式建筑,外立面是浅米色墙灰搭配洋红色鸡心瓦,点缀有整块大理石和石膏浮雕。建筑主体部分左右延伸出两侧翼,中部有露台向外挑出。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庭院面积很大,蔚蓝色泳池、喷泉水景、观景平台、草坪沿着中轴线依次排布,轴线两侧则分部着刚刚经过的休闲区和另一个烧烤区。 林守仁早就消失了,佣人一路把她带进别墅内部,七拐八拐到一处电梯前停下,才道:“林小姐,周管家已经安排好了,您的房间是叁楼西侧最顶头的那间。我这边手上还有点事,您看……” 林未晞还在一面观察着内部奢华的装修一边暗叹,听女佣这么说赶紧道:“我没事,你去忙吧。” 来到新环境,她太急于展示自己是个不会添麻烦的人,以至于忘记了一点。 她其实……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林未晞站在电梯里,按亮叁楼按钮才想起来这件事。 在山环水绕的南方小县城临水,人们往往以上下左右来辨别方向,但在地处北方平原的槐城,人们辨别方向常用的是东西南北。而林未晞,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 而且还有一点非常奇怪,她发现自己刚刚所处的楼层是负一层,而叁楼实际是最顶层。 为什么会这样设置楼层? 可能有钱人有自己的想法吧…… 林未晞出了电梯,经过一小段走廊后来到叁楼客厅,客厅正对的便是外挑的大露台。此刻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金色余晖暖茸茸洒在露台下的庭院之中。 她虽然不辨东西,但是她有常识,知道国人买房最讲究坐北朝南,之前卖房给苏青的病筹钱的时候,家里的老房子就是因为朝向不好没能卖到好价钱。 谢家这么有钱,买房没道理不讲究这个,所以庭院一定是在建筑南面。 她在心里默默比划了一下方向,向叁楼走廊右边最顶头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林未晞首先看到面前有个人,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面正对房门的落地镜,镜中的是她自己,这才定了神。 她很快留意到,这间卧房面积很小,进门就是一张黑色皮质床,床对面是一台壁挂电视,床左侧是内嵌入墙的衣柜,床右侧是边角硬朗的黑色木制书桌和皮质转椅,桌上一盏牛皮纸阅读灯,桌尾则摆着那面高大的落地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个房间陈设非常简单,简单到和别处装修的繁复华丽格格不入,大概是源于对她这个私生女骨子里怠慢,但对于林未晞而言完全够用了。她把行李箱拖进门内,在房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而后甩掉拖鞋,将随身小包扔上床,自己也仰倒在床打了好几个滚,舒展着因为长久坐车而有些酸麻的身体。 被褥柔软亲肤,上面还有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她很喜欢。 躺了一会儿,林未晞又因不够凉快坐起,脱掉身上的开衫。 在今天下午和华馨分手后,她回酒店洗了澡,换了一条白底红波点吊带连衣裙,胸口处还缀了蝴蝶结,外罩一件红色针织开衫,为了和裙子相配,她还在头发上别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 头饰和衣服都是苏橙姨妈在她到槐城之前带她到商场买的,意思是既然一定要去谢家那种地方,总要有几件拿得出手的贵价衣服,不要叫人轻看了。 当时她穿着这条裙子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姨妈、表姐和店员都说好看,四岁的表弟也拍着小手说姐姐好漂亮。林未晞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把手臂横在胸口上方遮住,因为自觉领口有点低,但大家都这么说,她也就自然而然将手放下,学着自我欣赏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显示有信息,林未晞才想到自己既然安顿下来,是有必要和姨妈报个平安的。 她坐在床上盘起腿来,将手机横过来点开照相模式,打算录一段房间视频发给姨妈。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林未晞举着手机,呆愣愣地僵在原处,和进门的男生对上视线。 这是一个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人,因为就在数小时前,他们还见过一面——那可真是永生难忘的一面。 “S……Soren?” 她张了张嘴巴,声音很轻飘,大脑一片混乱,但在极致的混乱中又奇迹般转得极快:这个房间难道不是西边的房间吗……她走错了吗……谢宅里有一个和她同龄的男生……谢宅里好像除了林守仁和谢盈川之外就没住别人……佣人的儿子吗……怎么可能他可是在理附国际部读书的啊!!! 林未晞理出头绪来了,她通过推理终于意识到: 第一,华馨的同学Soren,就是她素未谋面的异母弟弟,谢盈川。那个传说中样样都好的完美弟弟,她从小的假想敌。 第二,她很有可能走错了房间,因为谢盈川现在光裸着上半身,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裤,并且进门的时候正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淋淋的头发,那种自在的姿态昭示了他就是这个空间的主人。 难怪他会问她认不认识他,还有他当初在走廊里打量她的那种神态,都曾经是让林未晞觉得诡异的地方。现在想来,他是把她认出来了吗?为什么呢?难道是见过她的照片? 林未晞有一脑袋问号,那张小脸因为大脑过载和极致尴尬而爆红,从颧骨到耳根红成一片。 人怎么能在同一天,同一个人面前,社死两次。 她觉得头皮发麻,因为谢盈川现在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很友善。他信步进门时姿态原本闲适又放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滑着手机屏幕。但意识到房间里有人,并且还坐在他的床上时,他瞬间眯起了眼睛,上下扫视她时带着锋利的威压,好像在看什么不知死活的人。 但是扫视到她身体某处时,他顿了顿,很快别开眼睛回避视线。 “你……我……”林未晞感觉自己好像在说梦话,舌头都像是打了结一样,终于弱弱出声,“……我是不是……走错了?” “你的房间在那头。”谢盈川朝正确的方向抬了抬额,语气里有种不快的生硬。 23.乳波送到他眼下看了个精光(一千打赏加更) 然后谢盈川就立在门框处,冷眼看着这个少女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鸟般在他房间里四处乱窜。 不知道是应该先去找拖鞋,还是先穿衣服,还是先把包从他床上拿下来,还是去找不知道被甩到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物件。光着一双脚在地板上踩,发出慌乱的啪嗒啪嗒响声,宽大的裙摆被行动的风带起,被她手忙脚乱地向下压住,大脑好像完全宕机了,行动也完全没有章法的样子。 不可否认,在这个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房间,少女的存在是一抹鲜亮又惊心动魄的色彩。青春的身体被那条连衣裙包裹得凹凸有致,像块可口的草莓慕斯。裸露在空气中的肩颈和胳膊白里透粉,前胸鱼骨把发育良好的一对莹润奶乳托起,但没有完全裹住,露了小半个白腻的上缘在外头,细密的汗珠就顺着颈项曲线向胸口的皮肤和沟壑的阴影流淌,留下湿亮的轨迹。 感官诱惑来得原始,而欲望来得生猛而猝不及防。 少年的视线无意瞥过那些晶莹的水迹,那个瞬间感觉像是被子弹击中,视线里的其他一切都骤然模糊、褪色,只剩下那一片晃动的、带着生命温度的白。 喉咙阵阵发紧,浑身血液仿佛瞬间改道,轰然向下腹涌去,带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燥热和紧绷。 不用低头看,他就知道自己硬了。 谢盈川一米九的身高为他提供了天然的、自上而下的俯瞰视角,让他能将林未晞胸前春光一览无遗。一开始他扫视到那里还出于教养回避,但后来越想越不对,她精心打扮成这副诱人模样,精准迷路迷到他房间里的概率有多大?她今天下午在理附都还没这么穿呢。还有,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号佣人难道都没人和她说清她住在哪吗?都没有人领着她去自己的房间吗? 之前找人查她的资料,不是说她成绩一直不错,是个聪明人吗?怎么,聪明人连路也不会认吗? 在谢盈川看来,这更像是一种试探边界和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而且,她还是那个插足母亲婚姻的第叁者的女儿。 想到这里,谢盈川皱了皱眉,内心不由涌起一阵鄙夷和警惕。 白天在学校遇到她,她那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就让他觉得很可疑。 谢盈川从小到大上新闻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他确信只要随便上网搜一搜就能认得他的脸。 人是好奇的生物,按常理来说不可能对生身父亲的另一个孩子毫无好奇之心。更何况都已知要住进别人家里,要在同个屋檐下生活,怎么能不提前了解情况? 或许那种单纯的表象是一种更高明、更反套路的人设塑造。 最可疑的还是和华馨的攀交,据他所知,这个同班同学是本地某地产集团老总的千金。 不是说她一直在县城生活,昨天才刚到槐城,是怎么一天时间就能做到让华馨亲自接待、带入学校核心区域、并称为朋友的? 以华馨的家世,想进入她的圈子社交是有门槛的。而在谢盈川的认知里,跨越阶层的快速亲密只有几种可能:巨大的利益交换、血缘关系、或者一方具有高超的社交手腕和心机。 前两者显然不成立,那么只剩最后一种。 林未晞,这个他同父异母的“姐姐”,是一个极具目的性、善于伪装和攀附的野心家。 谢盈川不再回避,心中带着恶欲直白地上下打量她。 大概从十四、十五岁开始,外面的人为了趋奉或是攀附,谢盈川常常收到或明或暗的性暗示,见惯了各种精心设计的挑逗和性感,他为之深深感到厌烦。 但现在,他很好奇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还能有什么新花样。 爬到他床上晃着圆翘的屁股,露出他一掌就能完全握住的纤细脚腕,把零碎的小物件一一收回包里,这是第一次。 把包收拾好,从床上爬下来,又反过身弯下腰,假装想把床单铺平,实际是将领口荡下来,这是第二次。 走到他身侧,把嘴唇咬得湿红,扬起脸来吞吞吐吐地说对不起,实则彻底把那对白到晃眼的晃荡乳波送到他眼皮底下看了个精光,这是第叁次。 他不耐地抬了抬手,叫她快走。 林未晞犹如得到赦免,跑得飞快,行李箱轮子的声音轱辘轱辘地远去了,消逝了。 谢盈川走进房间,反扣上房门。 房间里残余着那抹不该属于这里的气息,床单上也还是留下了铺不平的褶皱。 少女走得太急太匆忙,所以当然没有留意到,男生那条黑色运动裤的裆部已经支起一个高高的小帐篷,肿胀得几乎要撑破裤头。 谢盈川在桌前转椅坐下,头发依然湿漉,身体却非常燥热。 他冷笑了一下。 林未晞,很有手段的姐姐。 这不是心动,而是中招了,像是误触了某种精心伪装的毒草,皮肤先于理智产生了反应。 所有的笨拙都是武器,所有的无知都是陷阱。她是披着羊皮前来攻城略地的猎人,而他竟然有一瞬间成了可笑的猎物。 他的征服欲和挑战欲已经被她彻底挑起来了。 很好,既然她选择用这种低级的方式开场,那他不介意奉陪到底。 看谁能先把谁玩死。 24.晚餐暗涌 晚饭设在一楼紧邻开放式西厨的小餐室内。 林未晞一进餐室就看见已在小巧圆桌前入坐的林守仁和谢盈川,父子两个大抵正聊着些琐事,林守仁身体前倾,明显是更殷勤的那个,谢盈川则始终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平板电脑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小餐室内还有一中年女人立在圆桌不远处随侍,她就是新宅的周管家,名叫周蕴蓉,年纪约摸50岁上下,据说已服务过谢家两代主人,谢婉仪在世时她就身在谢宅,同时也看着谢盈川长大。 周管家的目光扫过来时,林未晞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但她只是上前两步,提前为她拉开餐椅。 “晞晞来了,坐吧。”林守仁向林未晞点头示意,又转向谢盈川,向他介绍,“盈川,这是你……” 他在这里非常突兀地卡顿住,神色变得有些尴尬。在潜意识里,林守仁也知道要这个倨傲无比的儿子去叫一个私生女“姐姐”几乎是不可能事件,谢盈川当初是同意了让林未晞在新宅寄居一年,但谢盈川可从来没答应过要陪他演和和美美一家人。 正当他不知所措间,少年已熄灭平板的屏幕,转头看向餐室入口,同林未晞对上视线,喊了一声: “晞晞姐姐。” 声线平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一石激起千层浪。对林未晞而言,她在一天内无意冒犯了他两次,正忐忑本就有上一辈恩怨,将来在相处中谢盈川会给她羞辱,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并没放在心上,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对林守仁而言,他既惊喜于儿子给了面子让他没在私生女面前丢脸,同时也隐隐疑惑于谢盈川破天荒的好态度,但总体对他有利也就懒得去想了。 而对于谢家的佣人而言,这也是一个信号,白天他们都在暗暗观察,不肯和这位身份尴尬的林小姐多接触,但现在他们都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对待她了。 在这个别墅之内,被当人还是被当鬼,都取决于谢盈川的态度。 但林未晞浑然不觉,只是如释重负,对谢盈川露出一个笑来:“弟弟。” “我给姐姐准备了礼物。”谢盈川也回报一个可称亲和的笑容,“其实也不能算礼物,只是一点心意,姐姐别嫌弃。” 他指着自己刚才拿在手里的平板道:“之前听爸爸说姐姐想转到理附来,这个ipad虽然是我用过的,但还很新,里面有我整理的各科教材和习题,都是理附的内部资料,另外我自己还做了点思维导图什么的,或许姐姐可以用得上。” 然后彻底转过身来,露出桌上迭成小山的数码产品盒子:“这些都是平板的配件,没什么好说的,希望能帮助姐姐提高学习效率。” 这些,完全是林未晞没办法拒绝的礼物。 理附教研组出题极有本校特色,对外出版的教材和习题集种类极少,多数都在内部流通。想通过转学初筛的笔试,总要先搞到真题来熟悉出题风格,但最大的问题是该怎么搞到。林未晞曾试图在闲鱼上搜集,但从个人卖家手里流出的资料都是零碎的,要价还死贵。 而现在,谢盈川说,他有全套资料,并且要免费送给她。 对林未晞而言,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但是ipad和那些配件对她而言还是太贵重了,她现在用的手机都还是苏青留下的遗物。林未晞不敢收,下意识望向林守仁,看他态度。 谢盈川看见了她眼眸中闪烁着渴望和惊喜的光。这光芒如此真实,几乎让他有一瞬间的动摇,但他立即归咎于对方演技的高超:她在塑造一个单纯、懂事、有分寸感的形象,而这的确是一种快速博取好感的方式。 谢盈川心中冷笑,但面上仍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温和:“我是不是有点太唐突了?” 林未晞闻言一愣,摆手摆得飞快,脸也跟着红了:“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林守仁也终于打圆场道:“盈川有心了。晞晞,你收下吧,盈川从小六开始被选进理附培优班,在中考分流到国际部前就把普高内容学完了,他熟悉理附出题风格,他的资料也都是一手的,对你的考试肯定有很大帮助,还不快谢谢弟弟?” “谢谢弟弟。”林未晞再度看向谢盈川,表情和声音里除了激动也就只剩下感激,“……那,如果之后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我可以问你吗,盈川?” 她知道这个请求也许冒昧,但求知欲和对考入理附的迫切渴望压倒了一切。 谢盈川唇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答得慷慨干脆:“当然,姐姐可以随时找我。” “不过,”他接着补充道,“这个ipad上登的还是我的账号,因为我想着今后如果有资料需要更新可以直接通过icloud云端同步,这样会比较方便,账号和密码我一会儿发给你,姐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林未晞没用过苹果系产品,自然也听不懂他说的账号云端是什么意思,但她现在对这个慷慨友善的弟弟满怀好感,因此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连连点头。 在两人互相交换联系方式的空当,佣人便开始布菜。晚餐都是清淡鲜美的淮扬菜,分量虽不多但摆盘极为精致,小巧的碟盏摆满了不大的餐桌。 “最近有和你外公通过电话吗?”林守仁问。 谢盈川用餐巾不急不徐地擦了擦嘴,才回复:“上周通过视频,问了我在SSP夏校的项目进展,还有开学后的安排。” 林未晞留意到,他语气虽平常,但在提到“外公”时,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略微收敛,流露出一种自然的、近乎本能的恭敬。 谢盈川的外公,也就是谢氏集团的创始人,对林未晞是一个遥远的、只存在于传闻里的人物。但她隐隐感觉到,尽管他并不在场,他的权威和影响也如影随形地笼罩在这个家的上空。 林守仁点点头,脸上堆起笑容:“老爷子身体还好吧?精神怎么样?” “很好。上个月刚做完全面体检,各项指标比去年还好。每天雷打不动游泳一小时,集团战略会的简报还能一看看俩钟头不歇。”谢盈川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守仁,茶褐色眼眸里映着餐室顶灯的光,显得平静而深邃,“外公还特意问了爸爸你,说‘守仁最近在忙的那个新能源电池项目,推进得如何了?如果需要集团研究院的数据支持,让他直接打报告上来’。” 林守仁脸上的笑容更盛,甚至带上了几分受宠若惊:“老爷子日理万机,还记挂着我这边的小项目,真是……盈川,你下次通话一定替我多谢外公关心,就说一切顺利,不敢劳烦他老人家费心。” “我会转达。”谢盈川颔首,随即话题一转,“对了,外公还说八月中旬瑞士某银行在我们槐城有个亚太区高净值客户答谢晚宴,给家里发了正式的请柬。以往的惯例是邀请家主及直系亲属,外公的意思,今年让我也去见见世面。” 林守仁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谨慎地瞥了一眼谢盈川,语带确认:“老爷子让你去,那是有意栽培你。请柬……是发到老宅那边了?” “嗯,秘书处已经处理了。外公说,既然我已回国,就让爸爸带我一起过去,算是代表家里出席。” 林守仁显然领会了,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能携子出现在那种级别的国际金融圈私宴上,本身就是一种身份象征。 “这是好事!某银行的答谢宴规格一向很高,去的都是老朋友、老伙伴,确实该让你早点接触。”林守仁兴致勃勃,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转向正在安静用餐的林未晞。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做某个决定。谢盈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未晞,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安排的道具。 “晞晞,”林守仁开口,语气是商量的,但内容却已有了定论,“八月中旬的这个宴会,你也一起去吧。” “我?”林未晞猝不及防,差点被一小口汤呛到,连忙放下勺子,“我去……合适吗?” “你既然到了家里,就是家里的一份子,去见见世面总没坏处。” 林守仁说得含糊而轻巧,仿佛只是带林未晞去逛个街。谢盈川则迅速反应过来父亲在打什么算盘:他一定是在见到林未晞之后发现这个便宜女儿的姿色竟还不错,就打了要带着她多出席公共场合去钓个金龟婿联姻的主意——商人的每一分钱都不能是白花的。他心里正冷笑着,那边林未晞的目光就向他投了过来,似乎是想从这个看似友善的弟弟那里获得一点提示或者安慰。 谢盈川愣了愣,开口安慰她道:“姐姐别担心,到时候只要跟着爸爸和我,少说话多观察就好。” 圆桌并不大,她还穿了那件开衫吊带裙,他也还穿了那条运动裤,两人光裸的膝盖皮肤就在桌下时不时相触,每次碰到时都有种微妙的痒意,像是猫爪挠心。 她看向他时的眼神,比起爸爸,她看起来似乎……更信任他多一点? 谢盈川轻轻晃了晃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晃出脑海去,手中把一盏蟹粉豆腐转到她眼前去——刚刚见她一直盯着看,但又始终没抬手去转桌盘。 听见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没再对答谢宴的事提出异议,大概是默认了。 林守仁见谢盈川没有反对,更是放下心来,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对了,晞晞,”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林未晞一阵,问道,“你会跳舞吗?” “不会……”林未晞汗颜,其实她除了擅长各类手工外倒是会跳二次元宅舞,但林守仁显然不是在问这个,她也深知在谢家她的两样拿手才艺恐怕都会被看做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林守仁皱了皱眉,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不会也没关系,还有时间。这种晚宴后半段通常会有舞会环节,虽然不一定非要下场,但最好还是能懂一点基本步,免得万一有人邀请,手足无措失了礼数。”他转向周蕴蓉,“周姐,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趁暑假给晞晞找个老师,简单学一学?” 周管家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好的,先生。我会尽快联系合适的礼仪老师。” 25.目前为止,就只有你 林未晞自此在谢宅定居下来,整个暑假她都不打算再出门,除了在家安心看书备考,每天下午还要抽出两个钟头来应付林守仁给她安排的礼仪课。 学习方面进展得很顺利,一方面谢盈川给她的资料笔记都理得很细致,为她节省了大量归纳总结的时间,另一方面遇到看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当晚找谢盈川问,纠正错误的效率极高。 在谢宅内,和林未晞交流最多的除了周管家也就是谢盈川了,至于林守仁是成天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的。她也是住进来后才知道林守仁其实不怎么回谢宅住,有次她还无意间听见佣人说小话,说林守仁更多时候都夜宿在外面情人家中。 原来这么多年,林守仁一直都情人不断,苏青当年以为自己是拯救他于不幸婚姻的“真爱”,为他牺牲掉自己的一生,到头来,不过是他那如朝露般短暂关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她站在转角阴影处默然听完全程,为生母的遭遇感到一阵迟来的、近乎潮湿的悲哀。 转身要走,却发现谢盈川就立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正斜倚在另一侧墙面上,双手插在休闲裤口袋里,午后光线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对方显然不是刚来,见她转头也不动,还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睨着她,良久后才慢悠悠开了口: “说不定外面还有弟弟妹妹呢。”他耸了耸肩,“只是我们还不知道。” 听着挺混不吝的,但在眼下境况里听来竟有种同命相怜的自嘲意味,林未晞品出来他话里对林守仁的尖酸刻薄,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就被一种诡异的释然和亲近所取代,于是也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语气往下接: “是吗?那你的房子将来岂不是会很挤?” 谢盈川闻言显然也愣了一下,某个瞬间迅速收起了原先的轻佻神色,认真地盯着林未晞的脸看。但很快,他就重新低笑出声,不是冷笑,而是真的被逗乐了那种短促气音。 “担心这个?”他语气随意,“放心,能进这个门的,目前为止,就只有你。” 这句话像片羽毛一样,在林未晞心里轻轻搔了一下。她正不知该作何回复,但谢盈川似乎觉得这场偶遇的对话该结束了,只向她略一点头,便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 总体而言,林未晞和谢盈川的相处还算和谐愉快,他们本就是处在人生同一阶段的同龄人,天然有共同话题,家里又常常只有他们俩,每天住在同一屋檐下,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彼此逐渐熟稔是自然而然的事。 林未晞常常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以前和苏青那边的亲戚私下闲谈的时候,偶尔会提及谢盈川,她一般都会戏谑地称他为“谢家那个男宝”、“谢家那个太子”,这完全是出于一种逆反心理,一向低看她的林家人越是宝爱他,她就越是恶意满满。但在真正见到本人并深入相处后,林未晞觉得自己和林家人之间的龃龉不该迁怒到谢盈川身上,毕竟他是那么慷慨又优秀,她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在私下那么叫他了。 曾经的恶意和忮忌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只有对优绩的崇拜和想要抱住学神大腿的急切。林未晞不否认自己是个优绩主义者,在小县城临水,她就是靠着优异的成绩做了十多年“别人家的孩子”,是成绩把她从贫困可能带来的轻视中解救出来,让她甚至她的妈妈赢得了领导、老师、同学的尊重。 对她而言,成绩就是一切。 所以,谢盈川的卓越能力,使他在她的眼中从一开始就套上了一层滤镜,让她放下戒心,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留意到那些他对她略显古怪的地方。 在入住谢宅一周后,林未晞终于搞清楚这栋别墅的结构。 她刚来的那一天,林守仁带她走的根本不是前门,而是后门,谢宅的日常生活动线都集中在后门,因为快捷方便。她还想当然地把那个景观丰富的庭院当成谢宅唯一的花园,其实那只是人家的后院,更豪华、更有仪式性的前院在房子的另一面。 国内建房坐北朝南的常识没有错,这才是林未晞当初走反到谢盈川房间的真实原因。 谢宅建在有高差的土坡上,从前院看是叁层,从后院看则是四层,整个负一层半嵌入地下,那天她跟着佣人进入的就是谢宅的地下一层。 谢宅的娱乐空间全部设置在地下一层,林未晞上礼仪课的瑜伽室,谢盈川拉大提琴的琴房也都在这一层。 一天深夜,林未晞发现耳机不见,从叁楼一路找到负一楼,终于才在瑜伽室里找到。她要上楼回房时路过家庭影院,见里面隐隐有光亮,于是停在门口好奇地张望了一阵。 影院大荧幕上放的电影是她前两天在ipad上看了个开头的《色戒》,后来因事打断没再打开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凑巧。 她还停在门口张望的时候,沙发上已有人支起身体回过头来。 是谢盈川。 “姐姐?”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低哑,“还没睡吗?” 林未晞晃了晃手中耳机,有些不好意思:“找它来的。你呢,这么晚还不睡吗?” “睡不着,下来看部电影。”谢盈川坐直了些,随手摁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汤唯穿旗袍的侧影,他侧过脸同她对视,随即向她招了招手道,“我刚好也才打开这部。姐姐既然想看,不如一起?” 林未晞愣了愣,反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他一本正经:“很明显,你在那里站了至少超过一分钟。” 林未晞吐了吐舌头,既然谢盈川都已经那么说了她也就没再犹豫,在他的注视下摸黑坐到沙发上去。 家庭影院的沙发是折迭式,此刻已经被打下来,谢盈川坐在一侧,倚着抱枕,一双长腿盖在宽大的毛毯下慵懒朝前伸直。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深色家居服领口半敞着,大概是刚刚洗过澡。 林未晞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并且没有往里面坐,只是坐在边缘。 “姐姐确定要这么坐吗?”谢盈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这部电影还挺长的,大概两个半钟头吧。” “嗯……我大概可以?”林未晞冷不丁被他一问,话说得都有些吞吐。 对方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是想说你坐在那里会挡到我。”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林未晞脸唰地一下红了,连忙往沙发里面坐。 但林未晞坐上去之后才终于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虽然这样靠着抱枕坐是比刚才舒服多了,但是沙发的进深模糊了坐和躺的界限,她和谢盈川现在简直就像躺在同一张床上。隔着约莫一人宽的距离,不远也不近,这是一个刚好能感受到彼此散发的体温和嗅到对方气息的距离。 他重新按下播放键,电影继续流淌。 26.姐姐的眼睛很漂亮 起初,两个人都看得很专注,没有说话,林未晞也渐渐被剧情吸引,精神慢慢松弛下来,忘了最初的那点不自在。 不知过了多久,谢盈川忽然暂停了电影。 “姐姐,”他声音很轻,在黑沉沉的夜里却格外清晰,“你眼镜多少度?” 林未晞正看到入神处,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左右眼都是400度,有点散光。怎么了?” “没什么,”他侧过头看她,荧幕的光在他脸上流动,“就是看你刚才眯了好几次眼睛。” 林未晞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看得有点吃力,没想到这也被他注意到,嘴里却说:“其实还好……” “休息一下吧,可能是看屏幕太久了,视觉疲劳。”谢盈川贴心地提议道,还递了瓶水给她,“我戴的就是防蓝光镜,平时看屏幕多。” “你不近视?”林未晞好奇地问,目光也落在他眼镜上。 “不近视。”谢盈川答,顿了顿,忽然侧身,更直接地面向她,缩短了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要试试看吗?” “试什么?”林未晞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眼镜。”他说着,竟真的抬起手作势要取下,“看看防蓝光镜片和普通镜片的区别。”语气真诚又自然,像是在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儿。 “啊?不、不用了吧……”林未晞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背却抵住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两人之间那一人宽的距离,在谢盈川侧身靠近的动作下几乎荡然无存。 “试试嘛。”他把声音压低,有点像撒娇或者诱哄的语气,眼镜也已摘下来拿在手里,递到她面前去。没了镜片遮挡,他那俊美的眉眼就清晰又强势地压到她眼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未散尽的水汽混合着清冽的草木根茎香气也不由分说地包笼上来,令林未晞感觉有点晕眩。 林未晞只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戴上。这副眼镜还沾染着他体温和气息,于她而言显然有点大,镜腿松松地挂在耳后,鼻托也架不稳。视野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屏幕的光线似乎柔和了一些,但毕竟是没有度数的平光镜,看什么都觉得模糊一片。 “怎么样?”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她老实说,抬手想扶正不断下滑的眼镜。 “我看看。” 林未晞僵住,看着谢盈川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变得清晰。他仔细端详着她戴着他眼镜的模样,目光从镜片后的她的眼睛,慢慢移到不合适的镜框,再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微光,有种专注到令人心慌的意味。 他的呼吸几乎拂在她的脸颊上:“这样看姐姐的眼睛很漂亮,但是平时戴近视眼镜就显得小,有点可惜。” 林未晞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地夸奖眼睛,还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脸上发起烫来,心也不由跳得一下比一下快,只能含糊回应:“……谢谢。” 一下子没注意,眼镜显然又是一副要往下滑的态势。她上扶动作又有些急,手指没来得及勾住镜腿,反而让眼镜歪斜地挂在脸上,显得更加滑稽。 “别戴了,不适合你。”谢盈川低低地笑出声来,不知是在笑眼镜,还是在笑她此刻显而易见的窘迫。 下一秒,他的手已伸过来,绕过她的耳际稳稳托住镜框两侧,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太阳穴处的皮肤,几乎令林未晞浑身一颤。 整个过程不过两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们之间那最后一点象征性的安全距离,早已在他倾身帮她摘眼镜的动作中,消失无踪。谢盈川重新戴好眼镜,靠回自己的抱枕,手臂隔着薄薄的真丝家居服若有似无地挨靠到她上臂的肌肤。 “其实姐姐可以考虑配戴OK镜。”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谈论正事时的慢条斯理,“晚上戴,白天视力就能恢复正常,日常生活能方便很多。” “方秘书已经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订了镜片,过几天就能取。”林未晞这么说着,突然感觉到腿上一重。谢盈川分了一半的毛毯到她身上,将她下半身覆盖住。 “姐姐刚才在打寒噤。”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林未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膝盖似乎也碰到了少年盖在毛毯下的腿,对方温热坚实的大腿存在感极强,触碰时微妙的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现在她和谢盈川是真的相互挨着,同躺在一张沙发上,同裹在一床毛毯里了。 27.偏头痛 ……这样真的对吗?他们是不是挨得太近了? 林未晞的脑袋里,冒出了男女授受不亲这句古训。 她偷偷瞥了谢盈川一眼,对方正抱着臂专注盯着荧幕,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显然没把两人过分亲近的距离放在心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难道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而且他们是家人,是姐弟,共用一床毯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婚生子对私生子的态度能好到像谢盈川这种地步,她很幸运,应当烧高香。 谢盈川也仅仅只是轻轻挨靠着她,两人皮肤相接的部分面积不大,力道也不重,这是他那个抱臂的姿势使然的,并非刻意。 可能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林未晞这么想着,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电影情节。 电影继续进行。当荧幕上终于出现第一场极具冲击性的激情戏时,林未晞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她完全没料到这部电影的走向会如此直白浓烈。 那是易先生和王佳芝在那间西式风格的秘密公寓里,镜头毫不避讳,充满了权力交媾般的压迫与挣扎。影院顶级的音响系统将布料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声甚至压抑的呜咽无比清晰地传递出来,环绕在两人周围。 林未晞的脸颊猛地烧起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盯着荧幕不是,移开又太刻意。在电影暴烈的情欲表达加持下,无论是毛毯下的温度还是肌肤相贴的触感都显得越发焦灼磨人。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极缓慢、极隐蔽地,将自己的手臂向另一边挪动了一点,和谢盈川拉开距离。 就在她计划等这段激情戏结束就借故离开,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情景时—— 身旁的谢盈川突然极低地“嘶”了一声,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抬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林未晞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她转过头,借着荧幕变换的光影看见他眉头紧锁,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 “怎么了?”她一时忘了自己的窘迫,关切地问。 “……没事。”谢盈川的声音有些强忍的意味,“老毛病,有点偏头痛,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他这么说着就将手放下想撑起身体,却无奈没有力气,只是前后晃了晃。 谢盈川的偏头痛遗传自体弱多病的谢婉仪,这也是林未晞听佣人聊天的时候说起的。来了谢宅快一旬,她也见识到这个毛病厉害起来能让谢盈川一整天吃不下饭,也终于理解了林守仁当初对她说谢盈川有时候会脾气不好是什么意思——人头疼的时候脾气能好就怪了。 “你……”林未晞见他难受,不由重新挪回他身侧,“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或者,我房间有布洛芬,你要不要吃一粒?” 林未晞因为痛经平常有囤布洛芬的习惯,她之前在看说明书的时候也看到上面写了能治偏头痛。 “不回房间,不想走路。”谢盈川的视线始终半垂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是极不舒服的表情,声音甚至有点委屈,“……就在这里靠一会儿,暗,安静。” 说着,没等林未晞反应,他高大的身躯便仿佛支撑不住般,朝着她的方向倾斜过来。 林未晞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往后躲,可看到少年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心,那点想要逃离的念头又被担忧和心软压了下去。 最终,她就这么眼睁睁看他将头轻轻地、稳稳地倚靠在她肩膀上。 一瞬间,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左肩那一小片区域。 少年细软的发丝蹭着她的脖颈和脸颊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他身体的温度源源不断向她传递,清晰而灼热,他的呼吸掠过她锁骨,温热而规律。 真的太近了,近到让她心跳彻底失序。 林未晞一动也不敢动地僵坐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生怕惊扰肩上了这个脆弱的病人,生怕搅扰了对方来之不易的平静。 时间在极度的紧绷和暧昧中流逝。 荧幕上的生死谍恋不知何时已接近尾声,悲凉的旋律在空气中低回。 林未晞长时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体都不由感到一阵阵僵硬发酸,但谢盈川似乎真的睡着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平稳,靠着她一动不动。 她侧过脸去,借荧幕光看清少年近在咫尺的睡颜。他的眉眼全然舒展开了,那颗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像是晕开一般,平日的冷淡或锐利此刻都消失不见,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无害的气质。 林未晞看着,心里某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 他是真的不舒服,那也没办法。 这个念头,让林未晞彻底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持续的精神紧张和夜渐深沉带来的困意便随之悄然袭来。眼皮越来越重,肩头均匀的呼吸声也仿佛带着某种催眠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头也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向着谢盈川的方向歪倒过去。 最终,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家庭影院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仪器待机的微弱指示灯亮着,放映完毕的荧幕回归成一片深蓝的静谧。 28.欠教训 第二日,天光尚未大亮,整个影院还沉浸在黎明时分朦胧的灰蓝色调中。谢盈川的生物钟让他在第一缕晨光透入前就悄然苏醒。 他没有急于睁眼,只是躺在原处静候着起床时惯有的那阵晕眩降临,然后等待着它在几分钟后如同退潮般离去——他早已习惯和偏头痛带来的这类日常不适和平共处。 但是,很意外的,今天这位老朋友却没有如期而至。 ……为什么? 意识逐渐回笼,身体各处的感官也随之清晰。 谢盈川首先感受到的,是右侧脸颊下方皮肤温热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一股干净好闻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是林未晞的味道。 他睁开眼,目光所及是她纤细的锁骨线条,再往上,是她润泽微亮的嘴唇,正吐纳着微弱的气流。他还枕在她肩膀上,手不知何时也已松松地环过了她腰侧,是包裹和占有的姿势。而她不知何时已歪倒,脸颊贴着他鬓角,毛毯下的腿微微蜷起,膝盖就压在他大腿上,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靠他支撑。 啊,想起来了,昨天是她先试图和他拉开距离,那种无声拒绝的姿态像是一根细细的刺,扎进他原本游刃有余的实验者姿态里,令他深感不悦,而不悦之后是被她挑起的、更加强烈的征服欲。 所以他谎称偏头痛又犯了,目的就是为了把她留下。 昨天深夜谢盈川之所以还留在家庭影院里,的确是为了找部电影助眠,但在听到林未晞的脚步声渐近之后,他果断点播了《色戒》。 谢盈川知道她最近在看《色戒》,也知道她没看完。在iCloud云端上,她的观看进度显示得一清二楚。 他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精心构建了这么个情景实验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掉。 因为这不仅是针对林未晞真实反应的压力测试,也是对他自己的验证。他也很好奇,在那种情景下,他能否掌控得住局面,或者说,掌控得住自己。 谢盈川承认这里面有种玩火的心态在,毕竟最初在他的卧室里,她带给他的反应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好像差一点就会失控。 不过,当她的肩膀彻底接纳了他的重量,当她的体温和气息全然包裹住他时,谢盈川被一种陌生的舒适感迅速淹没了。 林未晞的身体比他以往睡过的任何一张顶级人体工学床垫还要舒适。 原本只是打算倚靠一阵子,等电影结束就结束。没想到在久违的身心放松中,自己却先一步毫无防备睡了过去,并且睡眠质量好得出奇,一个梦都没有,甚至再度醒来时连惯有的眩晕症状也不见踪影。 真是……出乎意料的收获。 眼下身体本能的反应却无法忽视。晨勃的生理现象,加上怀中温软躯体的刺激,让他下腹绷得极紧,性器胀痛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晨勃都要灼热难耐。 但谢盈川没有动。 非但没动,他反而更加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继续倚着她,圈紧她。谢盈川甚至还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更深地埋向她颈窝,近乎贪婪地汲取那份柔软安宁的触感。和怀中女孩亲密接触的舒适感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足以暂时压倒下体的不适,让他心甘情愿维持这个姿势。 少年略侧了身子,半掀起眼皮,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静静观察着少女近在咫尺的面容。 她还是睡得那么沉,脸颊带着一点点未褪尽的红晕,嘴唇还无意识地微张着。毫无防备的模样,几乎可以称得上傻气。 谢盈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深沉。 林未晞,你究竟是真的傻,还是演技已经高超到连身处睡眠都能够精心伪装? 林未晞入住谢宅这一旬时间,对她自己而言是风平浪静,对谢盈川而言却并不。 他能明确地感知到自己日常生活的眉眉角角里多了女孩的痕迹,但林未晞却似乎并不明白,和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孩同居在一个屋檐下,是需要格外留心和注意边界的。 比如,林未晞会在叁楼公共客厅看书,看累了就无知无觉倒在沙发上睡着,睡裙的裙边就卷到大腿根部,露出内裤,然后被从电梯出来的谢盈川撞见; 比如,林未晞每天清晨会在叁楼露台的户外座椅上晨读,有时读的是生物,把生殖系统和受精作用的知识点念得大声又响亮,谢盈川一打开房门就尽收入耳; 再比如,林未晞会在清晨或者夜晚溜进叁楼的大书房里拿东西或找书,遇上他在就尴尬又讨好似地笑一笑,这个时候谢盈川就明白过来,她之所以行动鬼鬼祟祟,还有意将头发披散在前胸,是因为贪图方便没穿背心。 林未晞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其实谢盈川瞥一眼她前胸,就能看到薄薄的棉质睡裙下若有似无凸起的两个小点。 公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偶尔会留下少女用过的卫生棉,他能嗅到檀香中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 每一个琐碎细节都像添了一把小小的薪火,而这个原本独属谢盈川十七年之久的叁楼领地更像是一口大锅,缓慢煎熬着年轻躯体与日俱增的躁动和欲望,不知何时会烧开、沸腾。 尽管理论上他们都还未成年,可本质上,她是一个高度性成熟的女人,而他是一个高度性成熟的男人,脱去姐弟这层血缘伦理的面纱,他们只是相识了不到十天的陌生男女。 她是真的不懂,还是有意为之?这究竟是低级的挑衅,还是高级的伪装? 但毫无疑问,无论是哪种,都挺欠教训的。 谢盈川一向是个怀疑主义者,他无法相信这种频繁的、涉及性征的失误全是无心之举。但他还是被她折腾得近乎有些恼怒了。 面上仍要声色不显。她若无其事地来找他问问题,他也就若无其事地解答。演算步骤列在草稿纸上,谢盈川也不急于拿给她,任由林未晞探到他身前来看,温热的肩膀挨在他手臂上,也任由她将沐浴后半潮的发丝蹭在他手臂上,留下湿湿凉凉的触感。 那种触感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彻底消退。 29.睡爽了?那就想办法再睡一次 谢盈川一向是个怀疑主义者,他无法相信这种频繁的、涉及性征的失误全是无心之举。但他还是被她折腾得近乎有些恼怒了。 面上仍要声色不显。她若无其事地来找他问问题,他也就若无其事地解答。演算步骤列在草稿纸上,谢盈川也不急于拿给她,任由林未晞探到他身前来看,温热的身体挨在他手臂上,也任由她将沐浴后半潮的发丝蹭在他手臂上,留下湿湿凉凉的触感。 那种触感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彻底消退。 明明是本着近距离观察这个高段位对手的言行举止才进入这个姐弟和谐友爱互助的剧本,但他现在竟然有点享受和她接触带来的感官刺激了。 就像现在,已有白色日光从影院遮光帘的罅隙里透出来,漫过地面,而林未晞还没有醒,而谢盈川光看她的睡颜就已经看了快有十分钟。他试探性地动了动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她就无意识哼了一声,脑袋在他鬓角上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少女的举动没有得到少年的怜爱。谢盈川眯了眯眼,反而从心底升上来一股强烈的作恶心思。 他抬起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睡到发红的脸颊,用劲虽不大,却能发出清脆的啪啪响声,在寂静的影院内分外清晰。 林未晞并没有醒,鼻息甚至更沉了。 但指下的皮肤细腻温热,触感好得惊人,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改用指尖对着她鼓起的腮帮戳了戳,也是软软的。 恶作剧一旦开始,没看到对象有明显反应是收不住的。谢盈川屈起指节,带着点戏谑,不轻不重地弹她面颊的软肉,一下,又一下,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因为这点微小力道逐渐泛起红晕,变成水蜜桃一样的颜色。 最过分的那一下正中额头,大概弄疼了她。林未晞在睡梦中蹙起眉毛,发出含糊的“嗯”的一声鼻音,试图躲开干扰,然而采取的行动是把脸往他这个罪魁祸首的鬓角更深处埋。 真能睡。 谢盈川无声勾起唇角,但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多的是审视和嘲讽。下一刻,他拨开她耳际的碎发,低下头凑近那只泛着粉色的小巧耳朵,朝她耳蜗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唔……” 温热气息钻入敏感耳道,林未晞终于有了反应,那具倚着谢盈川的身躯乱颤了好一阵。但她整个人依旧被困意牢牢攫住,没有醒来,只是用手无意识揪紧了他腰际的一截衣角。 这样依赖又信任的小动作太多了,累积到临界点,原本盛满嘲讽的心就慢慢有松动的迹象,却在彻底塌陷前被强行止住。谢盈川保持着那个贴近她耳廓的姿势,目光落在那截衣角,又回到她酣眠的侧脸上,心中恶意的冷嘲肆意蔓延: 睡得这么死,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吧? 是不是无论对象是谁,只要给点温暖,给点看似善意的帮助,就能让你这样毫无戒心地靠近? 如果我现在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你是不是也只会这样哼哼几声,然后继续沉睡?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时,谢盈川清楚地感觉到下腹本就肿胀不堪的性器愈发挺立起来,叫嚣着将裤料撑得高耸紧绷。 她扒着他腰际的手还没有松开,浑然不知在距离一掌宽度的地方,就是少年对着她高高勃起的裤头。 只要把她的手稍稍拉过来一点,就能覆盖在上面,不过她的手太小了,恐怕不能完全包裹住他。 但是。 但是那有什么意思,她都睡得跟个小猪一样。 单纯的生理发泄,也太无聊了。 那什么是有趣的? 他百无聊赖地把手指插到她那头金毛狮王一样的卷发里,一边替她梳理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又过了多久,谢盈川终于看见林未晞睫毛的颤动加快,呼吸也变了节奏,这显然是苏醒的迹象。 他迅速闭眼,调整呼吸,瞬间恢复成沉睡的姿态,但环着她的手和靠着她肩膀的头却没有松开。他倒要看看,等她醒来发现这般亲密景象时会是什么反应。 林未晞缓缓睁开眼,意识茫然又恍惚。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酸麻和耳边残留的痒意,然后,目光下视,看见了此刻自己和谢盈川紧密到令人窒息的依偎姿势,她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她怎么和谢盈川抱在一起睡着了?!而且,他、他好像还睡得很沉? 林未晞羞窘得几乎要晕过去,脑袋里乱成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把脸蒸到爆红。 而谢盈川呢? 他闭着眼维持着均匀的呼吸,享受着她身体僵硬、体温升高、心跳如鼓却又不敢动弹的每一分每一秒。这种完全掌控她反应的感觉,混合着怀中切实的温软触感,以及身体尚未平息的躁动,形成一种极其刺激且上瘾的愉悦。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这才是有趣的。 直到她似乎快要承受不住,身体开始细微颤抖,谢盈川才仿佛被她的动静惊醒,缓缓醒来,用那种带着七分迷茫和三分意外的恰到好处的眼神看向她,拉开距离,说出那句“抱歉,麻烦姐姐了”。 林未晞仓皇逃离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谢盈川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慢慢坐直身体,不再掩饰身体的反应,只淡漠地垂眼扫过。 这一夜安眠并没有减轻他对于她的怀疑,谢盈川依然自负于自己看人的眼光。可奇怪的是,这怀疑非但没有让他冷静抽身,反而像催化剂,引爆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更极端的念头。 如果她是装的…… 那又怎样?重要吗? 她能让他安眠,他需要她。他不再满足于观察她的反应,他想把这个变量纳入自己控制的范围之内,她底色如何,甚至她乐意与否,这重要吗? 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是,他睡爽了。 睡爽了? 那就想办法,再睡一次。 不过下一次,就不能让她这么轻易跑掉了。 30.现在想到要保持距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周管家当初把林未晞安排到叁楼住并不是为了找她的茬,也无意得罪谢盈川,这纯粹是出于学习功能的考虑,因为谢宅最大的书房就在叁楼。 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林未晞下意识朝那边瞥了一眼,看到谢盈川卸了双肩包放在长桌上,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 林未晞知道他整个八月都在为高叁的一门AP研究课做前期准备,所以白天几乎都忙着往返在谢氏集团和学校之间,只有晚上才在家里,这也是她能问问题的唯一时间段。 他眼神扫过来,她赶紧收了视线回到ipad屏幕上,有种莫名的心虚感。 她今天,有意换了座位。 大书房向上打通阁楼,因此是个双层结构,四面都是通顶的书柜,他们平常学习都是在书房中央的实木长桌上。谢盈川雷打不动坐在进门的那一端,林未晞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有意和他隔了一个位置坐下,后来都是直接坐在他旁边,这样有疑问可以把书或者平板直接推到他眼下。 但是今天她把位置换到了离门最远的那一端,也就是离谢盈川最远的位置。 林未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昨夜和谢盈川意外同眠之后,她连坐在他位置旁边都会觉得慌乱,明明那里只是堆放了一些书和文具而已,她却心神不宁,频频回想起他虚搂着她时传递过来的重量、气息和温度。每次书房门开的时候,她就下意识往门边看,说不清自己是在期待谢盈川的到来,还是在害怕他的到来,但往往只是佣人进来打扫或者递果盘。 她明明知道他只有晚上会回来的,虽然他白天偶尔也会回来…… 我们是姐弟,他头疼难受,相互依靠一下也没什么…… 我为什么,会一直想着他…… 直到大半个上午的时间逐渐流逝,资料没翻几页,题也没做多少,林未晞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心绪不宁浪费了多少时间,不由懊悔起来。 不能再这样了。 所以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得离谢盈川的座位远远的。至少谢盈川留下的东西不在她眼前,她就不至于一触物便想入非非。 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下午,直到现在。 谢盈川神色并无异常,他如常坐下,戴起防蓝光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整个过程中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 两人分坐在书桌一头一尾,即使中间有立起来的电脑屏幕和ipad相隔,林未晞也能在余光中看清他的一举一动。 书房很安静,但她的心没有那么静。 ……其实是有问题要问他来着。 使用学神的笔记有时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有时也会造成困扰,因为学神的思维往往非常跳跃,普通学生要在纸面上从一推到二再推到叁四的题目,他们往往能脑内跳步,从一直接推到四,这就是史静静总是抱怨听不懂徐昭讲题的原因。 而谢盈川更是登峰造极,他的习题笔记里经常只有公式和结果。林未晞之前听他讲题,虽然他没有直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只要会公式就能解出来”。不过林未晞对待学习方面的事比她对待任何事脸皮都要厚得多,会磨着他让他一步一步写给她看。 林未晞挣扎了快十分钟,对答案的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她想要保持距离的心。她拿起ipad和草稿纸,硬着头皮起身,慢慢挪到了谢盈川身边。 “盈川。”她细如蚊蚋的声音打破沉默,“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看看题目?” 谢盈川终于从屏幕中抬头看向她,而后用笔末端敲了敲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先坐下等着。 林未晞犹豫再叁,才抽开椅子在他身侧坐下,动作很拘谨,仿佛她刚到谢宅的时候。 现在一切似乎都回到正轨了,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并没有。 谢盈川感知得尤为确切,所以他故意吊着林未晞,延长她呆在他身边的时间。 她在和他保持距离。不止是刚刚停在他身边时有意保持着一小段令人不舒服的空隙,连现在坐在他身边时,桌面下的腿也刻意收了起来——她从前不那么注意的时候,两人的膝盖总会若有似无挨在一起。 在他的余光中,她始终垂睫看着ipad上的题目,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 用着他给的设备、他登录的账号、他整理的资料,试图在离他尽可能远的地方学习。 现在想到要保持距离,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他很不爽地这么想着。 明明昨天还坐在同个位置上和他热烈讨论她最喜欢的动漫人物,还说如果能考上理附一定要送他礼物来着。 31.蜜瓜之味 yuzh aiwx.c om 谢盈川当初一见面就送林未晞全配置的iPad当然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源于怀疑。他给她的那个账号只是他众多苹果账号中的一个不常用的,因此他可以通过iCloud云端单向监控她的使用痕迹。 第一次同步,相册里多了快一两百张图片,书架上多了新导入的图书,app列表里多了一款软件。 那一两百张图片里大部分都是同个红发金瞳的手绘美少年形象,大概是某个动漫人物,但是谢盈川对二次元涉猎不多,认不出来。 他不由轻嗤,幼稚。 书架上新增的书都是漫画小说,漫画多是少女漫,小说也多是言情小说,两类书籍的主题都只有一个:恋爱。谢盈川出于好奇点进去,翻了几页后被书里男女主角爱得要死要活的劲儿雷到皱着眉头退出来。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成的,如果有,那只是因为分离的时间还不够长。 成天看这种白日梦,小心把脑袋看坏。 那些被谢盈川表象蛊惑到春心萌动的女生总会在给他的情书里写,好想多了解你一点。但如果她们真的能深入到谢盈川的内心,恐怕就会大失所望,因为在这个家伙温和有礼的外表下,只有一颗非常刻薄的心。 把那新软件下载同步之后,谢盈川才发现这是个绘画软件。 林未晞大概也是刚接触板绘,所以只有二叁十张画稿。大部分都像是某种手工制品的设计图,其余是速写。谢盈川快速地浏览着,有点惊讶于林未晞绘画时线条的老练和流畅。 她果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继续往下翻,谢盈川的视线停在一张略显眼熟的人物速写上。 屏幕内,男生的侧影端着笔记本电脑倚在窗前。勾勒的线条虽简略,但也能看出来气质非凡,应该是他们在国际部初遇那天,她视角里的他。 屏幕外,男生愣了愣,随即轻轻勾起唇角:看吧,他猜得没有错,她果然在偷偷关注他。 每晚睡前通过iCloud看看林未晞今天一天又做了什么成了谢盈川的一个小习惯,而且他并不为此感到惭愧。看电影那晚,林未晞说要拿布洛芬给他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她果然注意到了他留下的偏头痛备忘录,还提前备了药。 所以现在她又是在做什么呢?是昨天晚上他表现得太过依赖她,让她自以为已经把他套牢了,所以现在要开始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对吗? 心里很不舒服,面上却要不动声色。谢盈川的视线落在始终低垂的林未晞的发顶,公事公办地问:“哪一题?” 她把平板推到他眼前,指了指要问的内容,他就伸向她的手。林未晞顿时如同触电般弹开,但他却只淡淡道:“笔。” 她这才明白过来,赶忙把手中的那根Pencil放在桌面上。 讲解过程中,他画受力分析图,她就凑近看,不觉发丝垂下,在肩膀即将贴上他手臂的前一刻,她又像是清醒过来,身体也跟着往后坐了坐。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 ōwe nxue19.c ōм 谢盈川讲解的声音没有停顿,但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懂了?”讲完,他放下笔,语气沉静。 “懂了,谢谢。”她的回答十分短促。然后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收拾好东西,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书桌的另一端去,重新把自己埋进书堆里,仿佛刚才的求助是一场需要尽快抹去的意外。 谢家大少爷顺风顺水十七年,何曾被人这样嫌弃过呢。屏幕上的字符已无法占据他的注意,谢盈川靠向椅背,视线定格在那个缩在书堆里的身影,最初的不爽化为了更深刻的恼火。 这时,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周管家端着水晶果盘进来。 似乎也对今天书房的格局感到有些意外,她脚步滞了一滞,但很快就将果盘放置在靠近谢盈川这头,之后另拿一只小骨碟分装,却被少年按住碟子。 她会意,停下动作退出书房。 谢盈川又看一眼远处的人,忽然伸手,拿起了果盘旁的小银叉。 他托着那盘分装好的水果,另一手叉起一块汁水饱满的蜜瓜,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绕过书桌,向林未晞走去。 他在她身旁停下,影子将她笼住,并无多余的言语,只是将叉着蜜瓜的银叉,稳稳递到她唇边。 这是一个他们之间有过许多次的、近乎习惯的小动作。林未晞做题专注时,谢盈川就会这样递来水果或点心,而她通常会下意识张嘴接住。当吃食太大块的时候,他还会多举一会儿叉子,旋转着让她小口小口慢慢吃掉。 但这一次,林未晞却没有张嘴。她僵着身子,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扒在书页上的手指蜷缩起来。 “我自己来吧……”她声音细小,伸手想接叉子。 “张嘴。”谢盈川声音不高,也不肯松手,甚至将蜜瓜往前递,几乎要抵在她下唇上。 林未晞的脸颊泛起红晕,但不是羞涩,而是窘迫和抗拒。她抿紧唇线,摇着头向后微微仰去:“……我不想吃。” 沉默,只有沉默在拉锯。 谢盈川举着银叉的手定在空中,忽的嗤笑一声,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块蜜瓜送进了自己嘴里,缓缓地,缓缓地,咀嚼着,最终咽下。 即使不和他对视,林未晞也感觉到四周气压低得吓人,一股难言的冷意从脊椎寒上来,爬了满背,仿佛他咀嚼的不是蜜瓜,而是她的骨头。 而谢盈川早已收了手,施施然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银叉扔回果盘,发出“叮”一声脆响,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32.吻手礼 为林未晞上礼仪课的老师名秦眉,是一位气质典雅的中年女士,据说曾旅欧多年,专为上流社会家庭提供私教服务。 课程内容涵盖最基础的站姿、坐姿、行走,再到进阶的用餐礼仪、社交辞令、舞步入门。但由于答谢宴迫在眉睫,基础部分被草草带过,秦女士把时间重点花在教导林未晞熟练华尔兹中最基本的铜牌舞步上。 瑜伽室前后两面都是镜墙,而少女映在镜面中的身体略显僵硬,身着香云纱旗袍的女人正用教尺轻点在她后腰处:“注意这里,未晞。不要那么紧张,交谊舞不是受刑,而是交流——通过身体和舞伴交流。” 林未晞努力按照秦女士的话放松身体,与此同时,犹如背景音般在负一层持续了半个下午的悠扬大提琴声也彻底落下。 谢盈川的大提琴课结束了,他是每周二四下午都要上两次课的。 秦眉显然也注意到那边课程的结束,眼睛一亮道:“盈川下课了吧?让他陪你练练,有真实舞伴引领和自己练的感觉差别还是很大的。” 林未晞的心猛地一跳:“啊?!不用麻烦盈川,秦老师,我自己练就好了……” “哦哟,哪里就麻烦他了!”秦眉已经打开房门,抬手招呼人过来,“他练琴坐了那么久,本来就应该活动活动,这不正好。” 其实用膝盖想想也知道,像谢家这样的豪门请私教,必然都是先找熟人,所以她的礼仪老师曾经也是谢盈川的老师,这不足为奇。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谢盈川出现在门口,身着简单的白T黑裤,手中拎了瓶冰水,向秦眉微微颔首:“秦老师。” “盈川,你姐姐在找舞伴的感觉,总放不开。你来带她几圈,让她体会一下正确的引领和跟随。”秦眉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满是对得意门生的亲昵和信赖。 谢盈川笑了笑,目光终于转向她身后的林未晞:“我当然是可以。” 没说出口的、更加意味深长的后半句,大概是“只怕有人不可以”。 但以眼下境况,不可以也得可以。林未晞绷直身体,脚跟却像是钉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令人倍感压力的亲密尺度内。 只见谢盈川站定,而后稍稍欠身,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是教科书式的邀舞姿态:“姐姐。” 林未晞迟疑着,将汗湿的手心递过去,而他微微抬着眉,视线落在她脸上,这是邀舞和共舞时出于礼貌的必然对视。 还没触到对方的指尖就被对方上前一步握住了,手掌被骤然包裹住,腰也被另一只手有力握住,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她一惊,下意识就要退,却听见他声音清朗道:“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是马蜂,你怕被蛰?” 这话可不是光说给她一人听的,因为秦眉笑了起来,提醒道:“盈川,别逗你姐了。未晞,保持一拳距离就可以了,华尔兹是引导和跟随的艺术,不要对抗引导。” 这是在借外部施压,林未晞只得硬着头皮道:“知道了。” 谢盈川的手刚拿过冰水,还残余着水汽,隔着夏季薄薄的上衣布料握着她的腰将那里沾湿,但他手心温度又够烫,熨帖在那一处,冷热交加的触感怪异而清晰。按着华尔兹的要求,林未晞的手臂被少年高高架起固定,视线和他锁骨处油绿的观音佩齐平,她被握住的腰下意识在绷紧,又必须不断提醒自己要放松。 秦眉按下音响。华尔兹的旋律流淌出来,舒缓典雅的旋律在空旷的镜室中回荡。 “跟着我。”谢盈川说,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他迈出第一步。林未晞心神不宁,几乎同时挪脚,却错了节拍,脚尖堪堪擦过他鞋面,她顿时脸颊爆红。 太丢人了,居然第一步就错。 谢盈川没有停顿,只是带着她旋了半个圈,避开了镜中秦眉的方向。他将脸侧向她,嘴唇几乎贴着她敏感的耳廓,嗓音压到唯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姐姐,我的水月观音好看吗?” “什…什么啊……”林未晞本来就慌,被他没头没脑问了这句后更是脑袋短路,身体都不由因耳道内吹进来的气流抖了抖。 “可惜观音也不会告诉你下一步该往哪走,但我会。” 是在提醒她要记得和舞伴保持对视,但故意不直接提醒,偏要这样折磨人。 她面红耳赤地仰头,终于看清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揶揄。 然后,他忽然手臂一收,毫无预警地将她向他拉近一寸,林未晞差点低呼出声,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胸口几乎相贴,草木清香席卷感官,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和隐约的肌肉轮廓。 “怎么回事啊?”他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浅笑来,“只是跳个舞而已,姐姐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对林未晞而言,这支舞已然成为慢性折磨,而谢盈川的手臂是圈住她的牢笼。她大脑空白,只能看见镜中他们交迭的身影,他驾轻就熟,而她僵硬笨拙,对比惨烈。 最后一圈,一个下腰的动作。谢盈川的手臂蓦地收紧,稳稳托住她后仰的腰,使她完全挂在他身上。天旋地转间,林未晞在慌乱不堪中对上他俯视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透露着满满的恶劣兴味。 “放松。”勾在她腰后的手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别那么僵硬。” 林未晞的脸红得不能再红,身体更加僵硬。 音乐终于滑向尾声。谢盈川带着她完成最后一个回旋,稳稳停下。 林未晞微微喘息,立刻就想抽身,但她腰上的手虽然松开了,右手却仍被他牢牢握在掌心。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引着她完成结束的屈膝礼,而她只得依循着肌肉记忆笨拙相随。 就在她以为终于结束时,谢盈川再度执起她的右手。 不是礼节性的虚托,而是以一种全然包裹的姿势将她的手拢入掌心。 然后,缓缓俯下身来。 室内冷光明亮,他低垂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在脸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林未晞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见他将嘴唇贴近她的手背,而后,落下一吻。 温热的压感从那一小片皮肤迅速向大脑传导,从手臂到脖颈再到大脑,每一处的神经都在战栗。停留只有一两秒,时间却像是被无限拉长。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柔软,呼吸喷在皮肤上的湿热,以及他的拇指停在她掌心,隐秘而缓慢地摩挲了一下,像是种下一个标记。 ……这是在做什么?! 他很快就直起身,望着她震惊的表情,得逞的笑意漾在唇边。 而后,松开了手。 留下她茫然地僵在原地,被巨大的混乱和心悸席卷身心。 直到秦眉出声,她才如梦初醒。 “哦,标准的吻手礼。”秦眉走上前来,笑道,“正式的社交场合会经常遇到,要习惯。” “姐姐跳得不错。”谢盈川向秦眉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羹。 “可惜,单人练习的效果到底不如有个伴。”秦眉朝他抬了抬下巴,“以后你啊,下了大提琴课能陪她练练,老师的压力也就小多了。” 秦眉的压力的确很大,林未晞是零基础,每天拨出来上课的时间也不多,却要达到半个月后能出席晚宴不露怯的效果。她也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谢盈川闻言,对秦眉笑一笑,道:“既然秦老师这么说了,我会尽量抽时间的。”而后,话锋一转,目光一斜,落在林未晞身上,语气无辜又困惑,“但我怕帮倒忙,姐姐跳舞时候好像很紧张,是不是怕我。” 林未晞张了张口,发现怎么回复似乎都不对劲,只能尴尬地停住。 秦眉挑高眉毛:“第一次和舞伴跳肯定是会紧张的。不过多跳几次,熟悉了不就好了吗?” 33.别招她 时光飞逝,过了约莫又一周时间,转眼就到了答谢宴当晚。 晚宴设在原某国领事馆官邸旧址改造而成的私人会所内。 车门被身着燕尾服的门童恭敬拉开,谢盈川率先下车,一身剪裁得宜的炭灰色高定西装将少年身形勾勒得愈发挺拔,小臂上精钢腕表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并未立刻前行,而是自然侧身,将手递给随后下车的林未晞。 林未晞今日穿了林守仁置办的烟紫色长礼服,款式简洁大方,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少女初长成的清丽线条。拉着谢盈川的手落地的瞬间,她便悄悄往他身后藏了半步。入眼是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入耳是混合交杂的各色语言,太过精致也太过精英的场合,令她倍感压力。 谢盈川将她的靠近尽收眼底,他不着痕迹地翘了翘唇角,轻微调整了一下站立的角度,为她隔开人群中投来的几道略显探究的视线。 “跟着我就好,别怕。”他向她低声耳语。 她抿着唇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半步后,一同穿过大门和走廊步入鸡尾酒会主厅中去。 谢盈川对这里的一切都习以为常,步履从容,但林未晞始终绷着神经,紧瞅着他挺括的肩背,紧随着他犹如雏鸟印随鸟妈妈。短短几分钟路程,一路上大概遇到了不少谢盈川相熟的长辈,他便颔首致意,所以林未晞也必须一同微笑致意。 又向上登了几步台阶,视线豁然开朗,喧嚣人声和古典乐重奏扑面而来。还没等林未晞反应过来,一道热情的英文招呼声便插了进来。 “Soren,晚上好,见到你真是令人惊喜。” 一位将银发梳到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外籍老先生微笑着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两位助理模样的人。 林未晞感觉到,谢盈川周身那股松散劲儿彻底收敛起来,瞬间切换到了精干的社交模式。他朝老先生所在的方向侧了身,面带敬意,挂起无可挑剔的和煦笑容来。 ……接下来发生在那两人间的对话是高密度英文交流,难度远超高考英语听力水平。林未晞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处,感觉方才的半步距离在此刻犹如天堑。 谢盈川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对方占据,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给她一个眼神示意。 就在这时,林守仁从另一侧走了过来,上前揽住林未晞肩头,将她从谢盈川身侧带离。 “晞晞,那是瑞士某银行的亚太区CEO,理查德·K先生,让盈川和他去谈正事吧。”他附在她耳际低声,“爸爸先带你去认识几位重要的伯伯阿姨,都是爸爸生意上的伙伴。” 林未晞被林守仁拉着转向另一个方向,手中则被塞入一杯香槟。在仓促回头间,她看见谢盈川被理查德·K以及随后迅速聚拢过来的另外两叁个长辈围在中央,他微垂着头,认真聆听着其中一位说话,侧脸被璀璨的水晶灯映亮,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遥远。 “这位是李董,宏远资本的创始人……这位是王夫人,她先生是我们在新加坡的重要合作伙伴……” 林守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只得弯起唇角,维持着有些僵化的微笑,迎向一张张陌生而探究的面孔。 等到谢盈川终于从同长辈的高强度社交中拔出注意力来时,身旁的少女早已不见踪影。他眯起眼环顾四周寻找林未晞,却听见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清晰的笑闹声,定眼望过去,几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公子哥儿簇拥着走进来,为首的男生穿着骚气的宝蓝色天鹅绒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凌乱有型,耳骨上的钻石耳钉晃得刺眼。 “Soren!”蓝西装男生远远就扬起手,声音带着港式粤语特有的懒腔,“我就说今晚一定能逮到你——” 谢盈川见到来人,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这位同穿贼匪裤裆多年的损兄弟:“你刚从百老汇剧院偷溜出来?” “喂,不识货,这是今年的特别款好吧。”蓝西装笑得张扬,熟稔地撞了下谢盈川的肩膀,视线在他身上扫一圈道,“人模狗样的,差点认不出来。” 谢盈川噙起一丝懒笑来,正要回敬,却在余光中猛然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蓝西装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精准锁定站在林守仁身侧的林未晞。 “哇哦——”蓝西装拖长了调子,用手肘怼了怼谢盈川,下巴朝那边一点,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好奇,“ The little cuckoo in person?(本人版的小杜鹃鸟?)” 他声音不大,但在两人之间清晰可闻,这个俚语外号是先前他们私下闲聊,谢盈川在提及家里将要到来的这位“姐姐”时随口带过的称谓。 杜鹃鸟,这是一种会把蛋下在其他鸟的巢穴中让它们替自己孵育雏鸟的鸟。而小杜鹃出壳后,会把原有的鸟蛋过雏鸟推出巢外,独占养父母的食物。 这个外号精准且刻薄,是那天在场的纨绔公子哥儿们都拍手大笑称绝的程度。 谢盈川那时也是笑,笑得恣意且顽劣。 所以,蓝西装以为这回也会得到谢盈川同样玩世不恭的回应,或许是一句更毒的调侃,或许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而,谢盈川脸上的懒笑淡了下去。他没有接话,也没给眼神,视线仍落在远处的林未晞身上。 “不过我看她还蛮乖的嘛。”蓝西装尚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自顾自地仍是笑,“怎么样,舞会的时候我去请她跳支舞?试试看她会不会同手同——” 脚字没有说完,谢盈川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开了他指向林未晞的手。 不是轻拍,而是带着力道的“啪”的一声脆响。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低笑的男生也都不笑了,都对谢盈川的反应很是错愕。这太不Soren了,按照他们往常的玩法,就算不去真的招惹,也会跟着嘴贱几句,把这当作无聊宴会的一点乐子。 蓝西装吃痛,“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错愕转头:“搞咩啊?” “手欠?”谢盈川侧头,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那双桃花眼却很冷得厉害,语气也很冷,像是警告,“她跳得很烂,别招她。” “哇,这么护着?开个玩笑而已嘛。”蓝西装讪讪收手,而后挑眉探究地打量着谢盈川,“转性了?真当姐了?” “不好笑。”谢盈川不回复后面那个问题,也没有给朋友任何台阶下。 空气默了两秒。 “OK,OK,你说了算。”蓝西装干笑两声,换了话题,“下周叁跑马地,我搞到了马主包厢的票,来不来?上次你看中那匹‘黑曜石’这回也参赛哦。” “忙。”谢盈川打断,晃了晃杯中香槟,“不去。” “得了吧你,”蓝西装嗤笑,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在波士顿那会儿,周末飞拉斯维加斯看F1,第二天早上还得准时出现在小组讨论上,那时候怎么不说忙?回了国倒装起乖乖模范生了。” 谢盈川在国内一惯维持着无可挑剔的继承人形象,但也只在国内。在大洋彼岸,他却有很多烧钱也烧命的爱好,甚至可以说,恶习。比如地下赛车的极致速度,比如赌马时对血统、状态、骑师的判断与冒险……这是他往日释放压力和体验失控快感的出口。 但现在。 “家里有事,走不开。”他淡淡道,视线又重新落到那抹烟紫色的背影上。 34.识相 鸡尾酒会后便是长桌晚宴。林未晞左手边是一位身着和服的日本贵妇,田中夫人,右手边则是一位新加坡籍华裔男士,陈先生。主办方大概是出于促进交流的目的,特意将来自不同国籍的宾客交叉安排入座。 但这样的考验对林未晞而言还是太过地狱了,这意味着她不但需要注意用餐礼仪,还得应付持续一个多小时的跨文化社交。 不过万幸是,谢盈川就坐在她斜对侧,彼此仅相隔桌中的一小簇鲜花和烛台。 在与邻座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寒暄中终于上了前菜,这是道点缀着鱼子酱和食用金箔的龙虾冻,按照菜单的搭配,应佐以干型白葡萄酒。但当侍者端着冰镇酒瓶无声出现在林未晞身后时,她的大脑因为过度紧绷而宕机了,秦眉平日所授被忘了个精光。 面前一字排开五只水晶杯同她大眼瞪小眼,在田中夫人弯弯的笑眼中,林未晞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白葡萄酒杯,是哪一只,来着? 就在她迟疑间,斜对过的谢盈川极其自然地扶住了最中间的那只酒杯,并向他对面的陈先生颔首致意。 他并没有看她,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清晰的示范。 林未晞松了口气,也依葫芦画瓢照做,总算是把眼前这一关过掉。 接下来的整个用餐过程中,谢盈川吃得极慢,一举一动都因缓慢而显得清楚。每当林未晞对某道菜品或者某件餐具流露茫然的神色,他总能在她抬眼时做出自然的示范。而林未晞也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暗暗追随他,行动上偷偷模仿他,如同在陌生海域中紧抓着唯一的浮木。 这份全然的依赖也深深取悦了谢盈川,他享受着林未晞亦步亦趋,将他视为绝对权威和唯一指引的姿态。看着她在他的提示下有惊无险地渡过一次次微小的考验,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愉悦感和满足感便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其实在今晚之前,林未晞都还是一副不识相的样子,有事就挨到他边上来,没事就躲他远远的。 过去整整一周,都是这样的。谢盈川的耐心也已经快到耗尽边缘。 不过,如果她能一直像今晚一样识相,他不介意把好弟弟的戏码再多唱两天。 就像现在,正餐结束后林未晞就默默缩到了他身边,当人群快速流动时甚至会用手轻轻抓住他肘后的衣料,一副无论今晚他要走到哪里她都要跟着当小尾巴的架势。 “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姐姐不去跳舞吗?”谢盈川偏头看她,明知故问道。 “我跳成什么样,能不能上台面,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林未晞没好气地回,然而一步也不肯远离他。在经历了鸡尾酒会被林守仁带走强行社交一个钟头之后,她感觉自己作为i人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只想当个隐形人,最好能立刻遁地消失。 “我?我认为你跳得很好。”此刻他们正同站在舞池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立柱旁,谢盈川眯起眼睛来扫视空旷的大厅,似乎是在寻人,但一时没有寻到,反而看到有其他人在向这里靠近,“有人来了,似乎是来找你的。”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籍男士,对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礼貌扫过,最终落在林未晞身上,却先向谢盈川致意道:“晚上好,请问是否介意我邀请你的女伴跳支舞?” 林未晞一下子紧张起来,跳舞,还是和外国人,为什么每次都要给她上双倍难度的buff,她慌慌张张地看向谢盈川,他收到她求救般的眼神,勾唇一笑,然后—— 后撤一步,并绅士地回应道:“不,她不是我的女伴,她是我的姐姐。一切取决于她的意愿。”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 他明明可以默认,然后不失风度地帮她拒绝掉,但他不,偏要把她推出来独自面对。 林未晞尴尬得脑瓜子嗡嗡的,甚至有股莫名的委屈从心底涌上来。 谢盈川还立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她,戏谑得毫不掩饰,让人很有往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 见她一再瞟过来的哀怨眼神也纹丝不动,只是略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自己说。” 林未晞无法,想起平日礼仪课上的练习,深吸一口气,堆起笑容道:“非、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我今晚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 外籍男士闻言耸了耸肩,露出一个略带遗憾的微笑,转身便融入了流转的人群。 危机解除。林未晞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肩背瞬间垮下来,几乎是立即往谢盈川背后藏了藏,恨不得在他的影子里缩成一团,好像这里是使她感到安定的唯一巢穴。 他慢悠悠转过头来看她,听见她语带嗔怪:“见死不救,你太过分了。” 他就笑:“这不是拒绝得很得体吗?” “哼。”她从鼻子里出气,不再掩饰自己的委屈和气恼。 但谢盈川的心情肉眼可见在变好,他向她再次确认道:“真的不跳?” “打死也不跳,谁来也不跳。”林未晞回得很坚决。 “这样啊……”他向她伸手,“来,跟我走。” “去哪里?”林未晞拧着眉,虽然这么问,但还是把手交给了他。 谢盈川把林未晞带到了一处较为隐蔽安静的茶歇区,这里有小沙发和精致的点心。他走开两步,要去为她取一杯果汁,就被她拉住了袖口:“你去哪儿?”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小吧台:“果汁。” 林未晞顿时面红耳赤地松开手,但对面的人显然被取悦,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的可爱窘态,才在她肩后轻轻拍了拍,正色道:“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确实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35.碍着她如鱼得水了 但在谢盈川离开不久后,林守仁就笑着出现了。 “总坐在这里怎么行?”林守仁几乎是半强制地将林未晞拉起,重新带到了舞池边缘,“来,晞晞,还有很多人我们刚刚还没见呢,总不好失了礼数。” 她毫无选择,只得像个被精心包装的待售展品一样,被生父带着四处展示。在同又一位伯伯辈的中年男士寒暄一阵后,对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未晞身上。 “令嫒气质沉静,一看就是会读书的孩子。”那位伯伯笑着对林守仁说,“听说前段时间在准备转学考试?结果应该出来了吧?” 林守仁闻言,不由露出一种混合着矜持和得意的笑容,轻拍着林未晞的后背道:“游总消息灵通。是啊,昨天刚收到通知,晞晞运气不错,被理附普高部录取了,九月就能直接插班进高叁。” 林未晞凭借着自身扎实的基础,又有谢盈川和内部资料加持,在苦读了大半个月后从竞争理附四个转学名额的叁百多名考生中突围,以笔面综合排名第叁的成绩录取。但这份喜悦早已被身不由己的虚伪交际淹没,她僵硬地弯起唇角,配合父亲的话语露出一个符合好学生形象的腼腆笑容来。 游总看着她赞许得直点头:“理附这样的顶尖学府可不好进呐!林董真是好福气,儿女都这么出色。” “哪里哪里,小孩子家家,路还长。”林守仁谦虚着,两人又拉扯了几句,临了末了,游总笑意盎然地转向林未晞,微微欠身:“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我们新晋的理附高材生赏光跳支舞?” 这回在林守仁的压力下,林未晞也拒绝不得,只得硬着头皮搭上对方的手臂,像个上了发条的精致偶人,一同滑入光影流丽的舞池中去。 一开始,林未晞还非常紧张,但当音乐响起,肌肉记忆就自然而然被激活。秦眉平日的严格训练和谢盈川有意磋磨她的练习都在此刻显效,第一支舞结束的时候,她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出乎意料的顺利。 接下来的时间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来邀舞的人络绎不绝,林未晞几乎没有时间回到座位,往往刚结束一曲,新的邀约已在等候。而她也从最初的惶恐,逐渐变成了适应,甚至最终能从舞伴们赞许的眼神中感到一种虚荣心与成就感空前膨胀的眩晕般的喜悦。 等到实在有些口渴了,林未晞才终于婉拒掉那些邀舞的请求,微微喘息着,走向吧台。 才刚坐下,就不知从何处伸过来一只手,将一杯苏打水递到她眼前。 她抬头,见这是一个身着花哨蓝丝绒西装的青年,对方见她看过来便露出一个闪亮笑容来:“林小姐舞跳得好靓,可否赏面同我跳支舞?” “你认识我?”林未晞惊讶地问。 “你是Soren的家姐嘛,我是他朋友,常听他讲起你。”青年自来熟地在她身侧坐下,“顾万钧,你也可以叫我‘Henry’。” 林未晞忍不住悄悄上下打量着这个穿得比新疆切糕还要浮夸的人。这样的人居然是谢盈川的朋友吗? 但不可否认,他很抢眼,从里到外都抢眼,无论是衣料鲜艳华丽的光泽,还是那股张扬不羁的气场。 “Henry你好。”林未晞礼貌地点点头,“但是跳舞的话……我现在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理解理解,你刚刚可是舞池焦点。”顾万钧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就不跳舞,聊聊天总行?” “……”林未晞有些犹豫,还是坦白道,“我粤语说的不好,可能……” “巧啦!”顾万钧向她眨眨眼,换上了普通话,“我的普通话也讲得一般般。正好,我们可以一起练习下?” 他的普通话有着明显的粤语腔调,配合着挤眉弄眼的表情,努力咬字清晰的样子显得笨拙又真诚。林未晞不由一笑,晚宴带来的心理上紧绷感都被冲淡不少。 “好啊。”她点了点头。 顾万钧见她笑,自己也笑得更灿烂。只见他打了个响指,向吧台后的侍者示意点了两杯饮品,然后转向林未晞:“林小姐——我可以叫你未晞吗?你刚才跳得真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是新手。” “是老师教得好,盈川也一直有帮我练习。”林未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用吸管慢慢搅动着刚端上的饮品。 “Soren?”顾万钧将眉毛高高挑起,表情夸张,“哇,他那个死人脸,还能教人跳舞?我以为他只会教人怎么用最少的表情气死对手。” 他模仿着谢盈川平日那种冷淡又倨傲的神态,惟妙惟肖,成功把林未晞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是她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顾万钧在说,林未晞在听,偶尔回应,不知不觉饮品见了底,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 这时,舞池换上了一支更轻快活泼的舞曲。顾万钧眼睛一亮,忽的站起身,再次向林未晞伸出手,是诚心邀请的姿态:“休息好了吗?不如赏个脸?这支曲子跳起来开心,不用绷着。” 林未晞看着他的手,又看看舞池。她几乎没有理由拒绝,顾万钧完全表现得像一个热爱玩闹的大男孩,他的风趣幽默像是一阵清新明亮的热带风,让她从精致压抑的晚宴氛围中得以短暂解脱。 “当然。”她将手递过去,被他轻轻拢入手心。 这是林未晞今晚最放松自在的一支舞,顾万钧的引领轻松而随性,他会对她耳语:“放松点,跟住我,就算错了也没关系。”甚至会说:“说实在话,宴会太长了,我也觉得很累人,我们都要撑住啊。” 而谢盈川终于摆脱事务,从露台走回舞池边,看到的就是顾万钧揽着林未晞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相谈甚欢的这样一幕。顾万钧贴近她耳廓,不知说了什么,下一刻少女便笑了起来,卧蚕笑得鼓鼓的,昭示着主人发自真心的愉快之情。 太刺眼了。 舞池中的两人转了半圈,顾万钧就正对着谢盈川的方向,那家伙明显越过林未晞的肩头看到了他,向着他挑衅似地歪了歪头,扬眉一笑。 谢盈川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早该知道,顾万钧哪里是会被一两句警告就轻易吓退的人。谢盈川越是护着林未晞,他就越是好奇,越是想招惹。 而林未晞,似乎也很吃这一套。 还是说,她的格格不入才是装的,实际上早就迫不及待地在找新的跳板和舞台了?而顾万钧此时送上门去,正合她意。 看来他在她身边,才是真正碍着她如鱼得水了。 36.礼物 谢盈川站在舞池边缘冷眼旁观,过了很久,很久,直到一曲终了。舞池内配合无间的两人朝他的方向走来,顾万钧爽朗的笑声也向他飘过来: “……嗨,别提了。我在剑桥这一年,最大的成就不是拿了什么奖,而是成功复刻了翠华的干炒牛河,拯救了我的中国胃。” 林未晞挽着顾万钧的胳膊,被他的俏皮话逗得直乐,眼睛亮亮的。直到迎面撞上谢盈川,感受到对方身上难以忽视的低气压,她这才不由自主松了手:“盈……盈川?” 谢盈川杵在原地没有避让,只是面无表情地瞧着她,就看得她心里莫名一阵发虚,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顾万钧还笑嘻嘻的,正打算说些什么,然而林守仁却先一步满面春风地插了进来。 “万钧?”林守仁热络拍了拍顾万钧的肩膀,“刚才就看见你了,一表人才,这几年越来越有你父亲的风范了。哦,这是我女儿,未晞,你们刚才聊得挺投缘?”他的视线在顾万钧和林未晞之间意味深长地逡巡,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打趣和撮合之意。 顾万钧对林未晞的兴趣是不加掩饰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本就有意为林未晞相亲的林守仁,此刻更是有种看见天上掉馅饼的惊喜。 顾万钧从善如流,笑容不变道:“林伯父好。未晞妹妹不仅舞跳得靓,人也有趣,我们聊得很开心。” 而林未晞再迟钝,此刻也终于隐约明白过来父亲的意思,方才的松快一扫而空,心里像被浇了盆冷水似的寒了下去。她在手足无措间下意识看向谢盈川,而少年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在听见顾万钧叫她“未晞妹妹”时愈发绷紧了下颌,那双桃花眼冷冷向她扫过来,那一眼复杂得令人心惊,说不清更多的是怒意,还是失望,最终都化为一抹讥诮的冷嘲。 林未晞受不了被他那样看着,别开脸去。 “投缘就好!投缘就好!”林守仁笑得更加开怀,又道,“正好盈川这会也在。万钧,你大姐也来了吧?我刚才就想带晞晞和盈川过去打个招呼。” 顾万钧本人再怎么张扬,毕竟也只是顾家叁房的幼子,而顾家叁房真正的实权和未来,很大程度程度上系于那位早早介入家族事务、手腕能力皆不凡的叁房长女,顾万钧的胞姐顾万晴。甚至可以说,只有林未晞能先过顾万晴这一关,她和顾万钧后面的事才有得谈。 谈到胞姐,顾万钧收了玩世不恭的神态,侧身引路道:“家姐在花园那边和几位叔伯聊天。林伯父、未晞妹妹、Soren,这边请。” 顾万钧和林守仁比肩先行,把林未晞和谢盈川留在后面跟随。姐弟两人之间隔着刻意保留出的一段距离,谁也没有开口,气氛始终凝滞,直到一个打着电话的过路宾客不小心撞了一下林未晞的肩膀,直接把她撞到了谢盈川身上。 在对方匆忙的致歉声中,他单臂扶住惊魂未定的她,下一刻,侧过脸来,说了今晚他们在茶歇区分别后的第一句话。 少年的音色还是那么低醇悦耳,却泛着森森寒意:“今晚玩得很开心吗,姐姐?” 玩得开心吗? 当然并不是。 林未晞原先还因为跳舞和顾万钧的存在而找回了些许轻松快乐,但在结合林守仁带着她四处交际和他对顾万钧的态度中,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后,这一点微小的快乐也逐渐消散了。 她来到谢家,是为了完成学业远走高飞,要的是靠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做人,而不是被当成价值展示和商业联姻的工具。 她不喜欢浮华的名利场,甚至也不喜欢物质优渥的谢家,虽然它们都精致得令人惊叹,她甚至偶尔也会觉得富贵迷人眼,但那不是喜欢。她不喜欢整天呆在这种让她没有安全感、甚至倍感窒息的环境里,但是她没有选择。 林未晞对谢盈川的阴阳怪气感到异常委屈,她离开茶歇区,破坏和他的约定,这不是她自己能选择的。 现在想想,其实在过去的一周里,谢盈川的很多行为,比如礼仪课上的吻手礼、比如讲题时突然的靠近已经越来越让她觉得无所适从了,她忍不住就想躲着他,不想再有更多越界行为。今夜晚宴,她再次陷入了对这个浮华世界无可奈何的境地里,所以才又贴近他寻求他的庇护,可是谢盈川最终的冷漠和发难再次提醒了她,最好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 从宴会离开,回去的一路上,谢盈川和林未晞同坐在车后排,两个人都异常沉默,只有林守仁在前排颇为满意地总结,提醒林未晞今后可以多和顾万钧聊天,和他那样的剑桥绩优生多聊天总没有坏处云云,她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快11点,两人同乘电梯上楼。狭小空间中,晚宴残留的香氛和酒气混合,令人窒息。林未晞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在这无比窒息的沉默中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出口的声音很是干涩:“开学之后,我会申请住校。” 数字停在“3”,电梯门无声滑开,叁楼没有开灯,一片黑暗。 谢盈川立在原地没动。他低下头来俯视她,那张脸因为背光而显得尤其阴暗,也尤其危险:“住,校?” 他缓慢地咀嚼着那两个字,好像那是什么很生疏的词汇。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一声很轻的嗤笑,可能是不怒反笑。接下来,他一步跨出电梯,回身时用手掌抵住即将合拢的门。 “出来。”他大半个身子都浸在黑暗里,表情不明地命令她道。 林未晞僵在原地。 她感觉到气氛不同往常,和往常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她想逃跑,但是无处可去。 谢盈川耐心地等着她,那姿态像在等一只迟早要回笼的鸟儿。 终于,她还是挪动脚步,刚踏出电梯,手腕就被他用力攥住。 “礼物。”他忽然说,声音很轻。 “什……什么?” “考进理附的礼物。”谢盈川拉着她往客厅走,步伐不疾不徐,“你说过要送我的。” 37.我要的礼物,是你啊 礼物。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的,这甚至还是他们聊天聊到兴起时,林未晞一时激动主动提出来的。 但她提完之后又很忐忑,毕竟谢盈川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缺。就算是要给他露一手,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得上她那些手工制品。 谢盈川那时也只是笑一笑,说等到她考上再说吧。 雾蒙蒙的黯色中,林未晞被谢盈川拽着踉跄前行,大脑却还在努力转动:“礼物……你现在就要吗?那我要先去房间拿——” 谢盈川终于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腕,林未晞下意识就要退,却被他一把揽住腰,轻而易举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林未晞惊呼出声。天旋地转中,她极力将手臂前伸试图寻找支撑,却在终于坐稳时发现自己揪住的正是谢盈川的衬衫,少年线条精韧的胸膛就在衣料下缓缓起伏着,他灼热的体温也不容抗拒地笼罩住她。 林未晞和谢盈川面对面坐着,准确地来说,她被谢盈川搂住腰一提一按,就摆弄成了一个跨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这个姿势让她比他高出一截,但这种物理意义上的居高临下并没有让她占据上风,反而让他能更清楚地观赏到她惊慌失措的神态。 “放开我……” 林未晞拧着腰想挣脱束缚,却被他更加用力地箍住腰向前带,两人的小腹瞬间贴到亲密无间的境地,只剩两层薄布料还在做无谓的阻隔。 谢盈川靠在沙发背上,细细打量着她努力后仰的姿态和羞耻欲死的神色,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替她把碎发往耳后绾,再开口时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去房间拿什么?姐姐,我要的礼物,是你啊。” 林未晞彻底呆住了。谢盈川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但连起来她就不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要的礼物是她?比起往男女情欲的方面去想,她更宁可相信是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你……什么意思……” “姐姐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他微微歪了头,语气里甚至有种天真的困惑,“那我想要的,就只有你。” 林未晞终于从巨大的惊骇中找回一丝力气,双手抵住他肩膀,试图拉开距离:“谢盈川你疯了?!我们是——” “是什么?”谢盈川接上了她的话,用的是被逗乐了的语气,“姐姐是想说,姐,弟,吗?” “姐姐好像忘了一件事。”他用拇指捏住林未晞的下巴,强迫她同他对视,一字一顿道,“你刚到谢家的那天,如果我不肯叫你姐姐,那就没人敢命令我把你当姐。从一开始,你的身份就是我给你的,你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吧?否则,为什么你平常都不敢叫我弟弟呢?” 林未晞无力地瘫坐在他身上,后脊发凉,无法做出任何反驳。谢盈川完全把她给看穿了,他平常习惯喊她姐姐,但她几乎从来不叫他弟弟。在潜意识里,林未晞在他面前从来不敢轻易以姐姐自居,因为隐隐能感知到这层身份的虚幻。 而现在,谢盈川彻底把这个假象戳穿了,迫使她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如果她和谢盈川不是姐弟关系,那他们这大半个月以来过从甚密的接触,算什么? 38.不会接吻的嘴巴只好用来吃鸡巴(微H) 林未晞想不出来,也不敢深想。而面前的谢盈川已施施然松开对她的束缚,慢条斯理地抬手扯松领带,解开领口最上端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锋利的喉结和锁骨。他注视着她,眼睛很亮,像是某种狩猎的夜行动物。 他完全了然她此刻头脑的混乱,并且打心底里不认为她有逃跑的可能性,就算有,他也能即刻镇压。 所以林未晞再次找机会从他身上跳下去,才刚一发力就被他迅速捉住腰。谢盈川另一手扣在她脑后,强行将她的脸拧转向他,紧接着,一个带着惩戒性质的吻就压了上来。 这个吻极其强势,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粗暴的标记。他咬她的下唇,用了十足的力气,直到她忍不住闷哼,齿间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他竟然真的把她的嘴唇咬破了。趁她因疼痛而本能地倒抽起凉气,微微启唇的刹那,他的舌便长驱直入,蛮横地将齿关彻底撬开,而她的舌头无处可藏,只能和他勾缠在一处,口腔被彻底侵占。 林未晞睁大眼睛,因为被堵着嘴亲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双手抵在他胸口极力推拒,但少年只是纹丝不动,一上一下环在她身后的手愈发用劲,指尖陷进她蜷曲的发丝中,逼迫她承受这个越来越深入的吻。 对抗中,她越是挣扎,力气流逝得就越是快。窒息感混合着唇舌被疯狂蹂躏的疼痛和羞耻将她最后一丝力气抽干,忽的她手上一松劲,就被他彻底按进怀里。 谢盈川就势往沙发深处靠,使她整个人都更深地压向自己。林未晞彻底失了平衡,栽倒在他怀中,成为了他予取予求的囚徒。 暗夜中,视觉被完全剥夺,触觉和味觉就被无限放大。她能尝到他漱口水微凉的薄荷味,但更多的感受还是热,他吻住她的口腔很热,喷在她脸颊上的呼吸也很热,他包裹她的体温更是热,一切都昭示着这具年轻男性躯体内涌动着的亢奋欲望。 直到林未晞因缺氧而眼前一阵阵发起黑来,发出濒临崩溃的破碎鼻音,身体也软得不像样子,只能无力地挂在他胸前,谢盈川才终于意犹未尽地缓缓放开她,但依然还用额头抵住她的,两张脸靠得极近。 “姐姐真是……太不乖了。” 他用手掌捧住着她的脸,抬起,拇指摩挲着她的湿红眼角,一下一下抹掉还在不断溢出的生理性眼泪,轻轻摇着头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怎么会有这么不守信用的姐姐呢?说好要送礼物又变卦,居然还想临阵脱逃,逼着弟弟亲自来取。” “我准备了……”林未晞的声音带泣,听起来颤巍巍的,努力缩着脖子想把那张被吻到泪痕狼藉的惨兮兮的脸埋起来,却被他卡着脖子动弹不得,“……我没有变卦……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事到如今,她还在试图和他讲道理,指望这样他就能放她一马,今晚的事能到此为止,最好能当作从没发生过。 谢盈川却偏不再给她任何粉饰太平的可能。 “别什么?”他喘息着,声音因为情动而低哑,“从今往后都别帮你?你是不是还想说,从前帮你补习和陪你练舞的事最好也一笔勾销,当做从来没发生过?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精力来帮你?” 是啊,为什么他要那样尽心竭力地帮助她呢?因为他们是姐弟?可这层伦理关系显然在他那里比纸糊的还脆弱。因为他善良?可从一开始她就能察觉到他并非善类,完全是出于侥幸而有意无意忽略了。为了金钱和人情更不可能,她根本没有任何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值得他贪图。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一直装糊涂,就能在我这里一直占便宜,直到找到机会,远走高飞?”谢盈川的拇指碾过她嘴唇上那些红肿破皮的地方,疼得她不住瑟缩,语气却极尽亲昵,像在教育犯错被抓现行的小孩,“啊,真的是很不乖的坏姐姐,连弟弟的霸王餐都要吃。” 林未晞终于在绝望中顿悟,过去一个月中那些她曾以为是善意、是帮助、是姐弟温情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回,串联成一张张账单,汇聚成一个她难以承受的价码。 这个价码就是她自己。 从一开始他要的就是她。 而他现在是理直气壮地在索债。 “不过姐姐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谢盈川这时反而慢慢松开钳制,转而拍了拍她抬起的脸颊,力道不重,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比如说,过来亲我一下?要送礼的人,总该主动点吧?” 林未晞的脸因为屈辱而彻底涨红,吸着鼻子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不会……” “嗯,姐姐确实吻得很差,简直就像块木头。”他回忆起刚刚那个吻里林未晞的表现,毫不留情地评价她,但很快又一转话锋道,“但还好姐姐遇到的是我。现在,张开嘴,把舌头吐出来,我再教姐姐一次。” 谢盈川又在她脸上拍了拍催促,可她瑟缩着脖子,耐心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张开嘴。 林未晞还在忸怩着躲闪他拍她脸的手,做最后的无谓的抵抗,下一刻就被他单手捏住脸颊抬头,指尖捏着两个腮帮往中间一挤,她柔软的口腔就被迫打开,全然暴露在他幽深的眼下。 “不肯学?”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话音未落,探入她口腔的指尖便动了起来。他先用指腹抵住上颚,使她不能闭嘴,引起她无法自控的吞咽反射,接着又恶劣地搅动她的舌头,使她一阵接着一阵战栗不已。林未晞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涎水无法自控地从唇角溢出,在下巴上流下一道又一道湿亮的印记。 不要,不要再这样玩她了。 林未晞仰着头被动承受着这种羞辱意味浓厚的亵玩,头昏脑涨间被谢盈川拉起她软绵无力的手把玩,湿热的呼吸随之拂在她脸颊上:“姐姐这张嘴巴既然不会接吻,那就只能用来做点更简单的事了,比如说……” 他凑近她耳廓,一字一顿: “给弟弟吃鸡巴,怎么样?” 为了表示他所言非虚,下一刻,林未晞的手被拉住,按在了他胯间。那里早已坚硬灼热到令人心惊,即使隔着西装面料,那极具侵略性的轮廓和温度也让她像是被烫到那样剧烈颤抖起来。 39.亲亲总可以吧? 鸡巴…… 这个词对于林未晞而言是那么的陌生且遥远。在临水落后保守的社会语境下,性是讳莫如深的,而性教育是完全缺席的。她全部的认知,除了来自于生物课本上抽象的人体解剖图,就只剩街头混混笑骂中的露骨脏话,以及网络上偶然瞥见又被快速划过的粗俗字眼。她大概知道这是男人身体的某个部位,与生育相关,但也仅此而已。它是肮脏的、羞耻的、不可以被言说的。 但现在,这个陌生的概念被谢盈川以如此具体而富有冲击力的方式,砸进了她的现实。 藏在西装精纺羊毛面料下,强硬地顶在她掌心,炙热搏动着的,尺寸惊人的,属于谢盈川的东西。 吃它,把它吃进嘴里,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懵懂的认知带来的是加倍放大的恐惧,混合着深入骨髓的羞耻,让林未晞的眼眶瞬间蓄起一层雾蒙蒙的泪。她原本攀在谢盈川衣领上的手,努力地够到少年捅进她口腔的那只手腕部,拼命地摇着头,虽呜咽着说不出话来,但每眨一下眼睛就淌下一道细细的泪,我见犹怜。她还极力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从谢盈川手下抽出来,却被他变本加厉自手背深深扣进五指缝隙里,按在他胯间动弹不得。 看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也是真心在求饶。谢盈川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舌面,引起怀中人又是一阵抖。他抽出手指,非常恶意地把带出的涎水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蹭干净,然后捧着她下巴抬起,闲闲问:“姐姐想说什么?” “不想……我不想吃……” 林未晞努力控制着泣音,用手揉眼睛,声音含含糊糊,并在说出那两个字之前卡壳。她说不出口。 林未晞想不通,为什么谢盈川能顶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对着她说出那么下流的话。 现在也还在说。 她不知道的是,将来也还会说,并且会更下流没底线。 “不想吃鸡巴?” 谢盈川耐心地复述了一遍,似乎并不因她的拒绝而愠怒。但那只扣着她手背的大手力道未减,甚至带动着她的掌心,在他胯间那处巨大的隆起上缓缓揉按起来。林未晞不敢再拒绝,又不敢低头看,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盯着谢盈川微微滚动着的喉结,手心被迫感受着那处的形状和热度,整个人从指尖到脊柱都泛起一阵阵的麻。 他似乎真的在思考,过了好一阵才缓缓道:“那……” 林未晞的心提了起来,怕他又想出什么坏招来迫害她。 “那现在,亲亲总可以吧?嗯?” 他的嘴唇和她的前额似贴非贴,呵出的热气痒痒的,施舍般诱哄的语气。 40.亲到了(微h) 林未晞明白,除非现在从天外突然飞来一架UFO把谢盈川劫走,否则今晚他是不可能放过她的。对付她,他有很多种方法,她不可能和他僵持到底,也不可能向任何人求救。 “好…好吧……”她吸着鼻子认命般点了点头,然后又重申一遍,“就一下……” “快来吧。”谢盈川终于松开她的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以资鼓励,一本正经得像老师在对学生表示“我看好你”。 叁楼客厅直通开阔的露台,月光犹如轻纱撒进室内,照亮对面少年好整以暇等待着她的模样,那双眼眸里闪动着专注的微光,竟然是一副期待大于讥诮的表情。 林未晞吞咽了一下,目光躲躲闪闪地落在谢盈川的嘴唇上,他的唇型很漂亮,此刻微微抿着,泛着健康的淡红色泽。她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男生的嘴唇,只是想想这张唇刚刚以那么暴烈的方式吻过她,现在自己又要主动去吻这张唇,林未晞的脸就已经烧得不行。 只是亲一下而已,就一下……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面缓慢地向前凑近他,一面闭上眼睛。 突然脸颊被他用手捧住,林未晞一惊,立马把眼睛睁开,听见他叹了口气,把她的脸往下掰了点,再往左移了点,幽幽道:“姐姐闭眼也太快了吧,根本没对准啊。” 又点了点她蜷在胸前的两个拳头:“这又是在干什么?你这样会硌到我,我会很不舒服。” 刚刚接吻的时候林未晞就是这样一直拿拳头顶着他的胸膛。谢盈川顿了顿,索性抽出手来把她两个不知所措的拳头拉过来,搁在自己脖颈两侧:“这才是正确位置,记住了么?” “对…………好。” 谢盈川以理直气壮的姿态摆弄着她的身体,恍惚间林未晞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犯错的学生,正在接受老师不厌其烦的谆谆教诲,差点就要把对不起说出口。 现在,林未晞的手指就交错在他颈后,感受着这里比别处更高的体温,而这个太过亲密的姿势让她完全敞开了自己,再无半点防御的可能。 他颈侧的脉搏就贴在她掌心里平稳地鼓动着,而她就不一样,随着再度靠近他,蝉鸣声,车行声,电器声……周遭一切细微的声响都在快速褪去,只剩鼓膜中心跳的急促轰鸣。 男生身上清爽的草木香气和暖融融的体温完全笼罩住她,她已经能感觉到他鼻子和唇缝中吐纳的气息,贴上去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偏了偏头,避开对方过分高挺的鼻梁。 唔,亲到了…… 触感温热而柔软,质感有点像果冻。林未晞在刚刚那个吻里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没能认真感受谢盈川的嘴唇是什么样的,现在看来好像是很无害的东西,很难想象刚才就是它把她的嘴唇给弄伤了。 但现在,仅仅只是嘴唇相贴,林未晞就感觉有种很奇妙的酥麻感,像是一道道微弱的电流,从嘴唇开始,在身体中传导,让皮肤都忍不住开始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然后呢…… 她就这么停在这里,身体只是因为这种新奇又古怪的感觉就不自觉地轻轻颤着,睫毛也因为紧张也轻轻颤着,迫于他的淫威又不敢即刻退缩。 他为什么不说话也不动作……她到底做对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鼻尖还抵在她脸颊上出气,他的睫毛也还轻轻搔刮着她的皮肤,林未晞真的会胡思乱想谢盈川是不是死了。 这副无助又窘迫的模样被谢盈川尽收眼底,他全程没闭眼,饶有兴致地看她能主动到哪里,没想到她就这样呆愣愣地停在了第一步。 谢盈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微微启唇,含住她僵硬的唇瓣,轻轻地吮了一下,她身体瞬间颤得更甚。 真是个敏感的宝贝。 “张嘴。”他含混地命令,说话时气息从她唇齿间拂过。 她下意识松开齿关,他的舌便顺势探入,不再是之前惩罚性的横冲直撞,而是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缓缓扫过她的上颚,描绘她口腔的形状,勾住她瑟缩的舌尖,带着它,开始一种缓慢又磨人的缠绕。 对于林未晞而言,这又是一种崭新的,灼热而粘稠的嬉戏,和刚刚那个暴烈的吻形式完全不同,所以她再次不知所措起来。但他舔舐她,吮吸她,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引导她回应。唇舌在相缠间发出暧昧黏腻的水声,好羞耻,可是这样亲吻的感觉所引起的酥麻是刚刚嘴唇相碰的百倍,在身体中极速蔓延,烟花一样炸开,最终汇聚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慰。 林未晞在小说和电视剧里见过和亲吻有关的描写和画面,但那些表达都要么唯美要么抽象,她看的时候并不能理解亲吻有什么必要。 但现在她必须承认,如果是这样亲的话,好像是很舒服…… 林未晞已经完全被亲懵了,身体也软趴趴的,本来还试图和谢盈川保持点微弱的距离以示尊严,但现在看来完全不行,她已经又被谢盈川亲得要挂到他身上去了,没了拳头的阻挡,两个人从胸膛到小腹就隔着夏装的薄布料完全贴在了一起,林未晞能感受到他肌肉起伏的轮廓,还有他不再平稳的心跳频率,跟她一样跳得极快,几近同频。 她抵在谢盈川颈后的手指也无意识蜷起来,抓住他后脑勺微硬的短发。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无疑取悦到了谢盈川,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哑而满足的喟叹,而后忽然将手臂圈到她后背,一手搂住腰,一手托住臀,带着林未晞就往他身前坐了几寸,又把她按实在怀里。 林未晞在唇舌连接的眩晕和迷糊中被他的动作惊动找回神智,就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炙热无比,腿心隔着内裤就贴在谢盈川鼓起的裆部上,甚至能感觉到他性器坚硬粗硕的轮廓。 41.戳到我了(微h) 她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现在的坐姿有多糟糕。 身上那件烟紫色真丝礼服是挂脖高开叉的设计,本来就是个意在让穿着者站立行走间大腿肌肤若隐若现的心机款式,现在经过谢盈川一番蹂躏折腾,整个裙摆部分都被迫向上堆迭,挤在腰部。更要命的是,为了让穿着效果达到最佳,这件礼服的设计师建议她在里面搭配无痕丁字裤,林未晞一开始尽管羞涩,终究还是妥协了。 所以,她现在几乎是光着下半身坐在谢盈川的大腿上,而他的手也是结结实实、毫无阻隔地托在她光裸的臀瓣上,他的性器和她的私处尽管还隔着布料,但也只是欲盖弥彰,她完全能感觉到他硬邦邦地戳着她腿心,与此同时炙热地搏动着。 意识到这点的林未晞羞耻得不能自已,脑袋更加晕眩。 “唔……”她睁开眼睛,推推谢盈川的肩膀,示意停下。原本纠缠不休的舌头分离时发出非常响亮的呲溜水声,听得人耳根好热。幽暗难明的夜里,两人就这么额抵着额,此起彼伏地喘息着。 “怎么了?” “你……”她咬唇,嗫嚅道,“你戳到我了。” “哦?我哪里戳到你了?” “你……那个啊……就是那个啊!”她又卡壳,越卡越急眼。 “鸡巴,这两个字有那么难说吗?”他低笑,坏坏地翘着嘴角。 林未晞又要晕了,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被谢盈川气的。他居然还敢再重复一遍,这个人真的是个毫无羞耻心的变态!不对!他就是故意的! 林未晞不想再和他掰扯,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去独自消化一下这个混乱的夜晚。于是她把手背过身去,要掰开谢盈川落在她屁股上的手:“放开我!我现在已经亲过你了!” “你亲过我了?”他不动如山地坐着,被她拽住的手腕也纹丝不动,又重复一遍,“你再好好想想,你亲过我了吗?” 谢盈川问话的气势很强,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心头就如涨潮般涌上一股委屈,不管不顾地大喊大叫起来:“我刚刚难道不是亲过你了吗?谢盈川你别太过分了!” 她愤怒地瞪圆眼睛迎上少年的目光,像只炸毛的猫,却只听他一哂:“过分?” 话音未落,他箍在她腰际的手猛地发力,林未晞都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从跨坐在谢盈川身上变成了脸朝下背朝上,横趴在他大腿上的姿势。裙摆整个上掀,光裸的臀部和大腿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肤感愈发明显,林未晞很慌,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谢盈川!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 回应她的是高高扬起,然后毫不留情落下的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肉击声在寂静的客厅中炸开。 林未晞彻底懵了,甚至有一瞬连挣扎都忘了。直到臀瓣上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她才从难以置信到终于相信并震惊于谢盈川打了她的屁股!!! “谢盈川!你凭什么打我!你混蛋!放开我!放开我啊——”她尖叫的嗓音都变了调,用手拍打他的小腿,双腿在空中胡乱踢蹬,试图挣脱男生的束缚,却被他按住后腰动弹不得。 “凭什么?”谢盈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凭姐姐你,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之后又是接连几下毫不留情的掌掴,力道掌控得极巧,虽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被当成小孩一样惩戒的屈辱感和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绝望足以让她羞愤到无地自容。 林未晞的挣扎在接连落下的巴掌中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作一阵阵无法自抑的抽泣和哽咽。她趴在谢盈川大腿上,肩膀因为哭泣而轻轻耸动着,蓄在眼睛里的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落在沙发上:“放开我……呜呜……谢盈川你王八蛋……” 终于,身后的巴掌停了。 客厅里只剩少女断续的低泣声和少年平缓的呼吸声。 谢盈川并没有立即放开她,反而好整以暇地用掌心覆上那片被打得发热泛红的臀肉,有一下没一下,时而摩挲着,时而揉按着,温情得像是在安抚。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来好好理一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廓,拍了拍她的背。 林未晞把脸别到一边不搭理他,只是兀自揉着眼睛啜泣着。谢盈川倒不在乎她的冷脸,手臂穿过她膝弯和腋下将她翻了个面重新捞回来,抱在怀里,变成侧坐的姿势。 她的脸早哭花了,脸上泪痕交错,鼻尖眼睛都是红的,蜷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至极。谢盈川动作轻柔,用指腹揩掉她眼角的泪,循循善诱地问:“姐姐是不是觉得,刚刚那个吻,是你主动的?因为已经‘亲过我了’,所以完成了‘约定’,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我放手了?” “我不敢,好吧。”林未晞眼皮都还是哭红的,瘪着嘴,没有好气地回答他。 他捏了捏她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确实不是这样。” “是我捧着你的脸,调整你的角度。是我让你张嘴,教你伸舌头,引导你,教导你该怎么动。就连你最后觉得舒服了,忍不住抓我的头发,也是因为我让你舒服了。”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主导,在教你,在让你体验。” 他低下头来,嘴唇几乎含住她耳廓,热气喷洒: “所以,姐姐怎么能说是你亲了我呢?明明是你在享受我引导带来的感觉,却误以为那是你自己主动和付出。姐姐,你这算不算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心安理得地占为己有了?” 他的逻辑听来简直无懈可击,林未晞一时被堵得无语凝噎,半晌才问:“……那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谢盈川似笑非笑: “所以,刚刚那是我亲你,现在该换你亲我了,姐姐。” 42.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和味道(h) 有句古话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叁而竭。林未晞反抗过谢盈川两次均以失败告终,既无奈又力竭,已经有了点破罐子破摔心态。 反正都亲过两次了,再亲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第叁次接吻就变得非常顺利。在暗夜中,关于亲密的羞耻和关于伦理的顾虑被甩得远远的,那似乎应该是上辈子应该考虑的事,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一对同龄的少男少女,对彼此的身体充满了好奇心和吸引力。 林未晞努力回忆并模仿着谢盈川吻她的方式,贴上去吮吸他的唇瓣,吐出舌头缠绕上他的。谢盈川也很配合,让她学会接吻他本就是他今晚的目的,他自然要让她从主动中得到成就感和乐趣。只是吻越渐入佳境,人就越容易动情,就越不可能只是被动承受,但对于谢盈川这种人而言,不被动就意味着强势的主动,于是最后又变成他堵着林未晞的嘴亲,但她还有顾虑,挣扎出来气喘吁吁地问:“这次……这次……” “算你的。”他翕动着嘴唇说话时都没离开她的唇,斩钉截铁地回复完,就又拉着她坠回吻的汪洋里。 不知吻了多久,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两个人都吻得浑身出了一层薄汗,谢盈川才慢慢把脸抬起撤开,动作有种依依惜别的意味。林未晞还仰着脸,微张着口唇,一截舌尖吐在外面,睁开的眼睛蒙着水汽看向他,似乎很困惑于他怎么不继续亲了。 这副被亲到乖亲到坏的表情看得谢盈川很是满足,所以他捏住她两边脸颊向外拉扯,又向内挤压,以对待面团一样揉搓她的脸颊,直到她脸颊浮起指痕,温度更加滚烫,他也一直没放手。 林未晞当然反抗过,但力度已经小了很多,最后只能皱着一张小脸任谢盈川捧着脑袋蹂躏。 这个样子真的很乖,比刚才那副冷清倔强地说着要住校,实际就是自以为翅膀硬了想远走高飞,想和他划清界限的样子乖多了。 但相比他梦境里的她,总还是不够。 其实,从林未晞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开始,谢盈川就一直在做和她有关的春梦。 第一个梦发生在林未晞闯进他卧室的那个晚上,梦里也是在那间卧室,她还穿着那条波点裙背对他跪在床上,这次谢盈川一点没犹豫,从背后毫不留情地扼住她纤细的脖颈按进床褥里,而后一掀裙摆就操进她的身体里。一开始林未晞被他扇着屁股跪着挨操,到最后跪不住,只能趴着被他压在身下猛干,一对饱满白腻的奶子不知何时也从胸衣里滑出,晃晃荡荡坠挂在半空,又被他抓住扇得乳浪起伏。她被他操得嘤嘤哭泣,又爽得眼皮上翻直吐舌头,回头看他时湿漉漉的眼神和咬红的嘴唇可怜又无助,一副非常欠亲的表情。 那天下午,林未晞走到他面前,仰着头向他道歉的时候,谢盈川就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红润的嘴唇上,他觉得她当时的脸上就写了俩字:欠亲。 所以在那个梦里,谢盈川俯下身把林未晞的脸拧向自己,叼住了她吐出的舌头,凶狠地吻了她。 怎么会想到向他求助呢?简直天真得可笑,今天好像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吧?她因为一台平板和一些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资料,就把他当成了什么可以信任和依赖的好人。如果她是装的,被他识破,这口小屄被灌成只会流心的奶油泡芙是她活该;如果她是真的,那她简直笨得够可以,被他灌满也是她识人不清应得的教训。 梦中,在最后的时刻,林未晞的身体被他猛地翻过来,从脖颈到小腹都是被他吸吮扇打留下的或深或浅红痕,他俯身重重吻她,浓稠温热的精液在那个瞬间喷薄而出,一股接着一股射进她身体深处,满得甚至从两人交合处的缝隙中溢出来,白浊糊在紧密相连的茎身和屄口,挂在他们的腿缝间,质感粘稠,近乎于凝固。 这还不算完,因为谢盈川的性器从她体内拔出后依旧硬挺,于是他喘着粗气,对着林未晞的小腹、胸口甚至脸颊继续撸动。她在他身下哭泣求饶,他都充耳不闻,精液肆无忌惮地溅射到她胸口后背头发,又顺着她腹中的凹线下滑……到最后,她浑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和味道,被他射得眼睛都睁不开,连睫毛上都挂满了他的精液。 …… 后来,随着和林未晞深入接触,梦境的细节一步步变得更加逼真完善。但与现实不同的是,在谢盈川的梦中,她总是主动的,眼中盛满了对他的痴迷和渴求,不仅会自己吐舌头索吻,还会自己掰开小屄求操。她还会像朵娇弱的菟丝花缠着他不放,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挂在他身上,好像他是她的空气和水,一副离开他就会即刻死去的样子。 每一次从那样的梦境中醒来时,谢盈川身下总是硬得发痛,过量溢出的前精把裤裆染得一片狼藉。他会立在清晨的浴室里,一边用冷水冲刷身体,一边出神地盯着镜中自己欲望未褪的眼睛,心底某个疯狂念头的形态越发清晰。 终有一日,他要让梦境成真。 43.吃奶(微h) “现在是不是结束了?”林未晞蜷缩在他胸口,抬着那张在梦里被他搞得很糟糕的脸,小心翼翼开口,“我只是问一下哈……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催他结束的意思,也没有质疑他的意思,她已经看出来自己只能顺着这个独裁暴君,她只求今晚不要再有更多惩罚落在她身上。 已老实,求放过。 谢盈川细细摩挲她的脸颊,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舒服吗?” “还、还好吧……”她模棱两可地回。 “想不想更舒服一点?” “……啊?” 谢盈川没有再亲林未晞的嘴巴,他开始轻啄她的额头、脸颊、下巴还有鼻子,吻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也像热的细雨一样缠绵又轻柔,林未晞原本平缓了一点的喘息又急了起来,因为汗液蒸发而略微冷却的身体温度又向上攀升。 温软的嘴唇并不满于只是亲脸,很快就越过下巴延续到了她脖颈上,带着点力度吸嘬那里的皮肤,林未晞被迫仰起脖颈,谢盈川头顶的发梢刺剌剌地扎在她下巴下,带来微小的刺痛和痒意,像源源不断的绵密电流,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哈……哈啊……”林未晞不自觉把手搭在谢盈川肩膀两侧,从喉咙眼里发出喟叹,被他稳稳箍着后腰,才不至于彻底仰倒。 她不愿意承认,谢盈川那种温柔的吻对她非常具有杀伤力,五指不断张开又蜷紧,林未晞在不久之后才知道,那种在身体内四处作乱的过电感,它的名字叫情欲。 如果林未晞能看到现在她和谢盈川脖颈相错的模样,那恐怕会对她更具杀伤力。因为从侧面看,谢盈川已经把整个脸埋在了她胸口,她脖颈的凹陷的弧度仿佛就是为了贴合他高挺的鼻梁而生的,彼此嵌合得近乎完美。吻此时从脖颈下滑到她的肩颈,他非常有耐心地在她整个裸露的前胸上半部分小口吮咬,留下一道道湿热的红痕。 谢盈川的手也已经悄悄绕到了她身后,解开了挂脖的系带,又摸到后背的拉链一拉到底,林未晞前胸两个浑圆白腻的乳球就瞬间失去束缚,从胸衣中争先恐后地弹跳出来,被少年迅速地用嘴叼住一只,大口吸嘬起来。 “呜啊……不……” 沉浸在快慰中的少女前胸一凉一热,反应过来的时候下半身已经完全赤裸得暴露在空气中,乳房已经被谢盈川用嘴含住一只,另一只也被他用那只没箍着她的手握进了手掌心里。 林未晞被自胸口突如其来袭来的剧烈快感刺激,也被眼前谢盈川埋首在她胸前津津有味吃奶的荒唐淫靡景象刺激,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一般,她极力地推拒少年的肩膀:“谢、谢盈川……差不多行了……你不要舔那里……不要舔……啊、啊啊……” 被用嘴叼住的那只乳房小半个前缘被谢盈川用湿热的口腔包裹着吮吸,他还用湿漉漉的舌头绕着奶头磨蹭打转,舌面上粗糙细小的颗粒刺激得乳尖彻底挺立起来,又被舌尖恶劣地压下去。他只是随心所欲地折腾那粒奶珠,时而用舌尖快速拍打,时而若有似无地、挠痒痒似地舔舐,时而甚至用牙齿把奶珠拔起,用唇瓣抿动,用牙齿轻轻啃那里。 “嗯……不要……停下来啊……呜呜……” 林未晞初尝情事,根本不可能受得了这个,她手忙脚乱,一手深深插进谢盈川的发根中,试图把他从自己左边胸口挪走,一手覆盖在谢盈川揉按她右乳的大掌上,试图阻止他作乱。但是她的身体被他撩拨得根本没劲,推拒没有任何实质作用,反而给这个变态助了兴。 关于性,关于情欲,谢盈川其实也没有实践经验,无论是吻还是撩拨女孩的身体,他今晚都是都是第一次。但一贯强势的个性让谢盈川不可能在林未晞面前露怯,他也深知在做中学和学中做的道理,他会通过观察林未晞的反应来调整自己的行动,每当她呻吟起来或者抖动身体,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越做也就越自信,越自信搞她也就越花样百出。 谢盈川把脸向上昂起,挑着一双桃花眼同她对视,将她被吃得滑溜溜的奶珠抿在嘴里,又吐出,反反复复地这么玩,又将右乳奶头夹在自己两根手指并拢的关节之间,把她原本圆润的奶子提成锥形晃来晃去。 “不要停下来?”他一歪脑袋,眯起眼笑得邪气,“那弟弟当然要乖乖听姐姐话。” 这个时候他还在强调姐弟身份,她几乎快要疯掉。林未晞真的哭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气:“你变态!停、给我停……嗯嗯嗯……啊……” 谢盈川用虎口把她两个奶乳挤在一起,大手握着乳缘一遍遍向上捋,挤奶一样的动作,这个动作本身就能带来很强的快感,更要命的是,下一刻他把两颗挤在一起的乳珠都含进了嘴里,粗糙的舌苔在红肿的乳珠上舔舐摩擦了三下,她就叫了三声,回过神来羞耻地捂住了脸,身前的少年就在她耳边低沉地哼笑。 “姐姐有很多次不穿胸罩就在家里晃……”他将两颗乳珠用力含进嘴里吮吸啃咬,咂出响亮水声,“是故意在勾引弟弟吗?” “我没有……啊啊……没……”乳尖又痛又痒,林未晞的眼泪流得更凶,已经被脱到近乎浑身赤裸坐在谢盈川身上的她逃无可逃,前面两只乳房被男生肆意吞吃,后面则被他圈着腰掐着屁股审问,“不是勾引……呜呜……是、是胸罩太勒了……” 是真的很勒,只有当女孩的才知道穿胸罩是件多不舒服的事。林未晞平常为了图方便,偶尔会在晨起的时候和深夜的时候没穿内衣就跑到客厅和书房拿东西,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不会遇到人,就算遇到了也会赶紧把头发披下来遮挡。仅仅只是图方便,绝没有要勾引谢盈川的意思,但现在看来还是被他发现了,还被他误解羞辱,这让她感到无比羞愤。 “今天也没穿,姐姐连在公众场合也不穿内衣了吗?”谢盈川不吃奶了,改用指甲尖搔刮被吃到红艳艳的挺翘奶头,而后忽然猛地一弹,“嗯?姐姐为什么不说话?” “这是礼服……”林未晞无法保持沉默,只能哭着说,“呜呜……这是礼服……” 高端礼服内部往往自带用于塑型的结构支撑,鱼骨和罩杯垫是标配,不需要穿着者另外穿着内衣。谢盈川知道,他只是单纯地在找林未晞的茬。 “穿礼服就不用穿内衣了吗。”谢盈川恶意地用指甲尖一下轻一下重地刮着肿胀的奶珠,“真是个骚姐姐。” “你别弄了……别弄了……”她哆嗦着身体,躲他的手指。 “既然不爱穿内衣,那以后都别穿了好不好?”他贴在她耳边吐息,亲昵又下流地讲,“不穿内衣,衣服也别穿了,以后可以天天敞开胸给弟弟喂奶吃。” 44.教学(微h) 回应谢盈川的是一个结实响亮的耳光,他的脸被打得偏向左侧,面颊上迅速浮起的指痕在黯淡光线中都十分明显。 “谢盈川,你这个怪胎!” 林未晞的右手还在抖,说不清是因为这积蓄全身力量的一巴掌用力过猛,还是因为后知后觉的害怕。 她竟然真的扇了谢盈川一巴掌,但几乎是在听完谢盈川刚刚那番露骨又羞辱的发言后,她就克制不住自己。 他真的太过分了。 客厅内陷入一片凝固的死寂,谢盈川似乎在那个瞬间也被打懵了,圈着林未晞的手臂自然松开,半晌才极慢极慢地把头转了回来,舌尖把左脸颊顶起一个小鼓包——因为刚刚那一巴掌的冲击,那一侧的口腔内壁被牙齿磕破了。 “怪胎吗……”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然后抬起眼看着她轻轻笑了,“精确的形容。” 但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有眼神幽深不见底,蛛丝一样层层缠裹着她。 “疼吗,姐姐?”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手掌握住她颤抖的右手腕,拉到自己眼下细看,“抖得这么厉害。” 这话落在林未晞耳中,并不像是温柔的关怀,更像是某种审判的前奏。手腕还在他眼下微微颤抖着,她只想找个机会抽回,但下一刻,谢盈川却低下头,将嘴唇轻轻烙在了她掌心,对比起她手掌此刻的发红微烫,那个吻甚至有些凉。 林未晞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看他吻完掌心又一根根吻她的指节,最终停在指尖含吮,细致得近乎病态。 “姐姐生气了。”他的吐息就呵在她指尖,“因为我说话太难听了,对不对?” 林未晞没敢接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那我道歉好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来吓姐姐。”谢盈川从善如流地弯了弯眼睛,“刚刚姐姐问我有没有结束——” “答案是,没有。” 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不松反紧,另一手沿着她光裸的脊背向下,指尖掠过她战栗的蝴蝶骨,掌在她臀瓣处,将原本侧坐在他腿上的林未晞向前轻轻一推,以双膝打开屁股翘起的姿势跪趴在沙发上。 “这是……在干什么……” 背对谢盈川的姿势给林未晞带来了强烈的不安全感。腿心早已湿润,甫一与空气接触就带来一阵阵凉意,与此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体温没有远离她,而是渐渐覆盖到背上来,两只手卡在她腰窝位置固定,他的吻从脊柱中段开始,从那里开始一点点向下,像是安抚。湿润的触感蜿蜒过脊柱的凹陷,引起她无法自抑的轻颤。 “刚刚教了姐姐上面。”他的话语因为含着她的皮肉听着闷闷的,“现在该教教下面了。” 林未晞浑身僵住,刚才被吮吸乳尖的酥麻与羞耻还灼烧着她的神经,而下半身……? 她简直不敢去想,只是徒劳地将空余的手向后抓,试图挡住腿心:“不要……” 但也只是被谢盈川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擒住了两只手腕,他的另只手也早已从卡着她腰窝变成覆盖在她一侧臀瓣上,他没有直接脱去那条湿透的丁字裤,而后用手指钩住后端那根纤细的系带缓缓向一侧拉扯,勒在腹股沟处。 少女那口粉嫩而娇弱的小穴,由此完全暴露在谢盈川眼下,那里早就因为先前的调情而完全湿润,现在因为感觉到少年直勾勾的视线,又忍不住一缩一缩的,亮晶晶的水液随着臀肌的痉挛在不断向外沁出。 被擒住的手腕在掌心中挣扎,又被谢盈川牢牢收紧。 “躲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视线还专注地停留在这片连主人自己可能都没认真观察过的隐秘领域,如同欣赏一片独一无二的风景,“姐姐的小穴很漂亮哦。” 45.暗夜沉眠(微h) 第二日,谢盈川从自己房间悠悠转醒。在意识回笼后,眩晕症并未降临,而是感觉到一阵久违的神清气爽。他闭着眼,伸出手臂向身侧拢去,想要捞过那个温热柔软的身体,然而却只摸到一阵空空荡荡。 他倏然睁开眼,在窗帘缝隙透进的朦胧光线中看清自己身侧的位置。枕头凹陷,被单上有被睡出来的褶皱,细嗅甚至还残存林未晞身上特有的微弱香气。但人已经不见了。 房间内静得落针可闻,谢盈川撑起身,环顾房间,看到昨天晾在衣帽架上的烟紫色礼服已经被取走,只剩他自己的那身炭灰色西装还孤零零挂在那里。 床头柜上的手机因为时不时接到app弹出的通知而频繁亮起,谢盈川拿起手机看,发现当下时间已经过了日中十二点,而通知栏里有几条来自顾万钧的消息。 Henry Gu:「哪里烂了?」 Henry Gu:「她跳得明明很好啊。」 Henry Gu:「讲真,她的性格真的挺好又乖,难怪你这么紧张她。」 消息末尾还附了一个咧嘴笑的轻松表情,非常贴合他本人的形象。 “她”指的是谁,也不言自明。 这四条消息的发送时间都来自今天凌晨1点43分。 那时他在做什么?谢盈川漠然地想,他那时大概正将哭到脱力的林未晞从客厅一路抱进他卧室附卫的浴缸里,然后用温水仔细地清洗她身上遍布的吻痕、指印以及那些暧昧的水渍。 昨夜在沙发上,他给她舔穴,前前后后大概让她高潮了好几次,甚至有一次是潮喷。 一开始,谢盈川是将林未晞那两瓣柔嫩的小阴唇整个裹进唇间吮吸,爱液从阴唇间的穴道里汩汩地流出,被他不断地咽下,好像怎么喝也喝不尽似的,把他下巴蹭得全是水。他索性把舌头探进她穴道内去,舔舐内壁上那些细小的凸起。林未晞几乎是浑身一颤,膝盖软得跪不住,亏得谢盈川把手臂横过来箍住她的腰,才让她不至于彻底趴下。等到快要高潮的时候,她细弱如小猫叫唤的呻吟声都高亢起来,一直在躲他的舌头,一直试图把打开的双腿并起来,一直在哭唧唧地说着不要不要,但最后还是在他身下抖着屁股,翕张着小穴抵达了高潮。 甬道中重重迭迭的媚肉因为痉挛而将谢盈川的舌头推挤出去,但他很快又盯上了那颗因为高潮而彻底从包皮里冒出头来的阴蒂。那边林未晞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这边谢盈川就已经把这颗肉珠缠进唇舌之间,用了点气力来厮磨它。这颗集中了人体最多神经末梢的敏感小肉珠被他一下接着一下嘬吸,甚至坏心眼地用牙齿来回嚼弄。 这次就算是谢盈川箍住她,林未晞也无论如何跪趴不住了,膝盖一直打着颤,脚趾蜷缩着无力地向后踢蹬,被谢盈川用双臂环抱的姿势将她两条腿圈紧在他胸前,彻底固定住。林未晞低泣着,把手背过来试图推他的脑袋,谢盈川就捧住她的屁股往自己脸上撞,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她肥软的肉户中,让她逃不开躲不掉。高挺的鼻梁分开娇花一样的阴唇,随着舔吃的动作一下一下往穴里戳刺,唇舌近乎凶狠地亵玩着她的阴蒂。终于林未晞连低泣都变了调,在发出一声高亢而短促的尖叫后,她瞳孔涣散,小腹剧烈起伏,自身体深处决堤般喷涌出一大股炙热的液体,断断续续地喷了好一阵子才结束,空气中有微腥而甜腻的味道弥散开来。 林未晞的潮喷来得毫无预兆,且量大得惊人,把谢盈川从额发到衬衫前襟全部喷湿。 谢盈川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一时间也有点懵,喃喃道:“竟然是会喷的体质啊……” 少女软软地趴在沙发上,迷迷蒙蒙地直着眼睛,泪花满面,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了,直到少年脱去上衣,把湿透的衬衫扔到眼前才回神。 “姐姐把我的衣服全喷湿了,喷得都不能穿了。”谢盈川精壮赤裸的胸膛从背后压着她,对她耳语,“要怎么赔?” 不说还好,一说林未晞就又开始哭,说她一直在讲不要再亲了,她好想上厕所,可是他完全不听,只是一个劲地往她身体里钻。她越说越伤心,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坏掉了,怎么会连尿也憋不住,还控制不住全喷在谢盈川身上,自尊心受到严重挫伤,现在还要面临被这个邪恶的魔鬼拿捏的境况。 他就笑,说她的水太多了,怎么喝都喝不完,所以他只顾着接水忘记听她讲话了。 其实不然,林未晞说的每一句话谢盈川都听到了,但是她说的每句话都是以不要为开头的祈使句,而他吃穴却吃得正在兴头上,所以根本没搭理。 “完全是在转移话题啊姐姐,你还没说要怎么赔呢,是不打算赔了吗?” 她被为难得直哭,被他翻过瘫软的身体正面朝上。谢盈川的嘴唇就悬停在她花户上,是一低头就能重新埋进去的近距离,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来回揉捻着她的花蒂,说: “那就罚你再多流点吧宝宝,我刚才都没接到。” 林未晞哭了一晚上,眼睛肿肿的,连眼皮都是湿红色的,腿心的肉缝里,两片小阴唇和凸起的阴蒂还要再红上几个度,被谢盈川吸干了蜜液,完全吃成了深红色。他抱着她坐在浴缸里,往她头发上身体上搽沐浴液,再用沐浴球细致地搓洗,奶白色的泡沫溶于清水,在他们身侧扩散。 她的身体简直像一滩化开的蜜,被他圈在怀里,倚靠着他的胸膛,无论是让抬手还是抬脚,全程都任他摆布,只是还会时不时抽泣一下。 洗完澡吹干头发之后,谢盈川用浴巾裹紧她,抱回床上,但他自己却没急于上床,而是重新返回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他将水温调至偏低,冰凉的水流冲刷过他紧绷的背脊和胸膛,即使如此,那根硬挺了几乎一整夜的性器也没有半分消退的意思,依旧精神抖擞地昂着头,铃口还在不断渗出清液。 谢盈川喉结滚动,终于抬起手,握住自己,掌心贴合虬结的脉络,上下套弄。 他没和林未晞没有做到底,原本是想要和她腿交,可是吃完小穴,她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兴奋,而是连哭也不哭了,麻木地任他抱在怀里,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即使被他拉着手去撸他的鸡巴,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忍不住跳起来,而是完全不反抗了,也没有别的反应,眼神空空洞洞的,一副任他摆布的样子。 这和他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明明给了她那么多次高潮,她的身体也在他的挑逗下诚实地给出了克制不住的颤抖、痉挛还有哭喘尖叫等等反应,但是林未晞的状态始终没有变得更加兴奋,更加想要他。 为什么呢?难道是他的技术有问题? 谢盈川撸动鸡巴的动作潦草起来,一方面是因为林未晞的反应让他有些挫败,兴致也没一开始那么高了,另一方面,他也很担心就在他短暂离开房间的这一会儿,林未晞会偷偷从他床上跑掉。 灼热的精液从翕张开合的马眼激射而出,大部分被水流迅速冲走,沿着瓷砖壁滑下,留下一道道曖昧的痕迹。小部分溅在他的手和小腹上,很快也被冲刷干净。 谢盈川平复着喘息,把水关掉,一面扯过浴巾擦拭身体,一面加快步伐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万幸,林未晞还蜷在他床上,大概是真的没力气再反抗和逃跑了。谢盈川把半睡半醒的她搂在怀里,轻轻吻她的额头,拍打着她的背,看她撑不住眼皮,逐渐陷入沉眠,而他则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中女孩的温度和心跳,享受着这种被久违的平静包裹着的感觉。直到后半夜,他才模糊睡去。 46.痛经 谢盈川洗漱完毕后便下楼用餐,尽管已经过了饭点,厨房临时准备的餐食也并不马虎,主食是鸡蓉粟米羹,点心是水晶虾饺和松露小笼包配姜醋汁,还有用于饭后提神的一壶瑰夏。 周蕴蓉一面为他布菜一面低声道:“今天上午,那位来找过先生,在小会客厅关起门来谈了大概一个钟头。” 谢盈川用银勺搅着粟米羹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问:“说了什么?” “门关着,听不大清。”周蕴蓉如实道,“只在送茶的时候进去一次,听他提到‘德国’、‘精密仪器’,还有‘董事会期待’几个词。先生听着,心情似乎不错。” 少年沉吟不语,久久才道:“好,我明白了。” 谢盈川大致能猜到七八分。林守仁作为集团高级副总裁(SVP)兼首席技术官(CTO),同时执掌着最核心的先进制造事业群,手握研发和生产的大权,但近年来面临技术迭代和成本压力,在董事会承受的质疑不小。而那个人作为战略投资部副总裁,专司寻找和押注未来的增长点,他会特意上门来访,一定是找到了能为核心制造业添砖加瓦的投资项目,也就是对话里提到的那个德国精密仪器公司。这份提案若能成,不仅是林守仁的实绩,更是他自己的功劳,两个人各取所需,当然是一拍即合。 “只谈了公事么?爸爸没留他吃午饭?” “先生当然要留,他只推说有事。”周蕴蓉想了想又道,“走的时候正遇上林小姐下楼用餐,打了个照面,他很热络,一口一个‘晞晞’,先生也让林小姐喊舅舅。” 谢盈川闻言忍不住笑:“他是她哪门子舅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拉拢,思及此又把笑收了,“我这个舅舅,也是不容易。” 所以,是个实力非常强悍,不能随便掉以轻心的对手。 “还有一事,”周蕴蓉接着道,“周夫人今天上午来过电话,问您最近如何,说您回国后一直也没来得及接风,赶巧周部长这周五晚上在家,就想叫您过去吃个便饭。哦对了,执聿少爷这周也从学校回来了。” 周部长是谢盈川的舅公,也就是谢盈川外婆的亲哥哥,周蕴蓉也是他在谢婉仪身体每况愈下时派来照顾两母子起居的远房亲戚。作为部级领导,他的时间以分钟计,能在家吃一顿非年节的家庭晚餐极为难得。 或许比起明争暗斗的谢家内部,作为有力政治靠山的周家人对谢盈川而言才更像是亲人,他私下也跟周家的这些小辈走得近,和大他两岁的表哥周执聿更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关系。 “蓉姨,替我回舅婆,我周五会准时到。”想到这些人,谢盈川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下来。 下午去公司前,谢盈川还去了一趟林未晞房间。听说她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就上了楼,他装模作样地敲了叁下就要推门进去,却发现门锁了,他估摸是在午休,没大在意先出了门。但晚饭时还不见林未晞下来,谢盈川就有点奇怪了,问了周蕴蓉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在房间里躺着,晚上也只跟厨房要了一碗鸡蛋清汤面。 叁楼西侧客卧的房门被悄然推开,此时大概是晚8点左右,房间内没有开灯,雾蒙蒙的一片黑,借着走廊依稀的光线,谢盈川才勉强看清床中央微微隆起的那一小团轮廓。 空气里有股微妙的血腥气,靠近她渐渐变得浓。他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几秒,林未晞把自己裹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呼吸声很轻。 床头柜上,那碗鸡蛋面原封不动地放着,早就凉透了。 谢盈川用手背贴她脸颊,冰得惊人,他不由皱了皱眉,又从被褥里摸到她的手,也是一样的冰。可以说,她整个被窝里都如同冰窟一般,没积蓄到一点儿人体的热度。 林未晞因为疼痛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谢盈川的上下其手很快就将她惊醒:“……谁啊?” 声音嘶哑,也很虚弱。 “你说呢?”他答,探到被褥下的手摸到她冰凉的肚子,“啧,怎么冷成这个鬼样子?” 林未晞的视觉神经和嗅觉神经慢了半拍,现下终于反应过来:“用不着你管……”她试图把谢盈川的手拍开,无奈浑身上下软绵绵的,没有劲。 “你来月经了?”他岿然不动,“是在痛经吗?” 林未晞没有力气和他纠缠,索性翻了个身晾个后背给他,打定主意闭紧嘴巴不说话,让他自己无聊离开。 但是谢盈川没有知难而退。背后一阵悉悉索索声响,林未晞身上一凉,是被子被掀开时冷空气的入侵,然后,一个火热的温度贴上了她的后背。 与此同时,谢盈川的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手环过她的腰,将她冰凉蜷缩的身体完完全全拢入自己怀中,温暖的手掌就交迭在她冰凉的小腹上。 林未晞大脑宕机两秒,抬脚往后踹:“谢盈川你有病是不是?!” 但那只脚被他用小腿压住,懒懒的声音从她脖颈后面传来:“我没病,但是你身上如果一直这么冷,倒是有可能会生病。” 又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肚子道:“反正我困了,要睡了,至于你,睡不睡看你自己。”说着,就把脸埋到她后颈,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一副真要预备入睡的架势。 林未晞还想拒绝,但是架不住痛经导致的四肢无力,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箍得死紧,再挣扎也没什么意义。她只能这么任他用怀抱全然侵占和包裹她,用炙热的体温霸道地浸染自己每一寸皮肤。 “谢盈川?谢盈川?” 无论林未晞再怎么叫谢盈川名字,他都不再搭理了,回答她的只有轻微的鼾声。 讨厌死了。 她生着闷气,心想这样怎么可能睡得着,但被谢盈川抱了几分钟后,身体显而易见地在回暖,她原本僵硬的躯体也逐渐软化下来,小腹的绞痛也因为体温上升而有所缓解,甚至真的打了个哈欠,有了很强烈的困意。 怎么会……这样…… 林未晞终于抵抗不住,呼吸变得绵长,彻底陷入了沉眠。 在睡梦中,她蜷缩的姿态也慢慢展开,无意识地向身后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热源靠过去。 而身后人虽闭着眼睛,显然也感受到她的变化,于是无声勾起唇角,将手臂收紧完全将她纳入怀中,不留一丝空隙。 47.半夜三更 林未晞是被饿醒的,醒的时候肚子发出一串很长的咕咕声。 她试图动一动身体,然而很快便发现腰被一只健壮的手臂箍着,小腹被柔软温热的腹肌熨贴着,脚也被夹在暖和的腿间。她不由僵了僵,立即回忆起来,昨天入睡的时候是被不请自来的谢盈川抱着的。 睡着时本来是背对他,醒来时却变成了正对他的姿势。她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而他鼻尖就抵在她额头上,睡得正沉。 被窝里热气腾腾的,身上也很暖和,只有小腹还是坠胀酸疼,但比起最开始的绞痛要舒服得多。这一定是因为布洛芬起作用了,和谢盈川没有半点关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房间内拉了很厚重的遮光帘,一片漆黑,也很安静,无法分辨现在是什么时间,有种如坠真空的错觉,林未晞不由有些放空。 在临水老家的时候,她和苏青挤在仅有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在来谢家之前,林未晞从没住过单人卧室。以前她总是很不乐意和苏青同睡在一张床上,希望能快点长大赚钱,像社媒上的vlog博主一样,过上无拘无束的独居生活,可等到苏青去世后,她又时常觉得一个人睡空落落的,怀念那些从母亲身边安宁苏醒的清晨。 想到苏青,林未晞眼睛就有点发酸了。 她思想再封建落后,她性格再懦弱温吞,毕竟也是养育了她十七年的母亲。只要这个人还在,她就是有处可去、有所凭依的人,不像现在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儿。 谢盈川昨天那样欺负她,那样不顾她的意愿,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惊吓和心理阴影。但此刻他怀抱带来的体温却是真切的,营造出一种有人陪伴的诡异错觉。 “啪嗒。” 眼泪猝不及防滴落到枕巾上时,林未晞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哭了。 然后是第二滴,落在熟睡的谢盈川t恤领口,把拴着观音佩的红绳都沾湿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林未晞从谢盈川睡梦中有些松懈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边擦眼泪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叁点。肚子又发出一串饥饿的咕咕声,她索性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搬出电煮锅重新热床头柜那碗面条的时候,她既没有收着动作也没有收着声音。 这个谢盈川太惹人嫌了,没经过同意就上她的床,他都不尊重她,她为什么还要担心会打搅他啊? 在无赖面前还讲究温良恭俭让,这不是傻瓜吗? 于是林未晞就这样如愿以偿地把谢大少爷吵醒了。他没起床,只是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问:“……你干嘛?” 按理来说,对于谢盈川这种长期被睡眠问题困扰的人,在睡觉时被吵醒应该脾气很糟糕才对,这也是林未晞这一连串操作的目的。但他的语气软软的,没有生气的意思,这出乎了她的意料。 也许是还没睡醒吧。 “我饿了,热东西吃。”林未晞理直气壮且态度恶劣道,“你要是嫌吵,就回你自己房间睡,我的房间我想在这里干什么就在这里干什么。” 谢盈川把一只手背到脑后枕着,冲她笑了笑:“看来肚子是不痛了,说话中气十足的。” 他这话落在林未晞耳中就是意有所指,她不说话了,背过去懒得看他,只看锅里面汤越浮越密集的泡沫。 床头灯明晃晃开着,面汤沸腾热滚滚响着,出气孔里一线白汽直冲天花板。这绝不是睡眠浅的人能轻易入眠环境。 那个她想赶走的人也不恼,下了床懒洋洋走到她跟前来,说:“你什么时候买的电煮锅?秦叔周一到周六24小时住家,你不知道吗?” 林未晞不想搭理他。 秦叔是新宅的住家厨师,主人家心血来潮要开小灶,赶早或者晚归,应酬后需要解酒汤等等,都是他一应包揽。谢盈川自小就习惯了这样体贴的服务,所以完全不能意识到他是雇主所以才能这样理直气壮,而林未晞说白了只是客人,还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那碗面早就烂了吧?你平常就只吃这些吗?” 前一句说的是她重新加热的那碗鸡蛋清汤面,后一句是谢盈川已经上手把她收纳在柜子里的诸如麦片、方便面之类的速食食品饶有兴致地拨来拨去,边看还边问她。 这个人真是毫无边界感! 林未晞额角青筋抽搐,忍无可忍:“看够了没有?还不走是想我把烂面条分你一半吗?” 谢盈川见她真的恼怒,撇了撇嘴,转身推门离开了。 世界恢复到了叁更半夜应有的清静。 好像又有点太清净了。 想什么呢,林未晞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谢盈川说的倒也没有错,那碗面条放了太久,早就坨了,溏心蛋也碎了,经过加热更是变成了筷子都夹不起来的面糊糊,但是有口热的吃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林未晞平常买的那些方便食品都比较重口,比如说她最常吃的火鸡面就是以辣驰名。因为痛经她对于吃完一整包是有心无力了,但是眼睛到瞥到之前吃剩的小半袋酱,味蕾里馋虫又在隐隐作祟。 吃一点吧,没事的,再不吃,酱就要坏掉了。 所以把那小半袋酱加进了热气腾腾的面糊糊里,辛辣的香气即刻溢满了整个房间。 谢盈川拎着保温桶返回叁楼客卧时,一推门就闻见这股辣味。 “什么东西这么辣?”他嗅了嗅,蹙起眉对着坐在书桌前正准备大快朵颐的那个身影问。 48.辣到变形 夜深人静,林未晞不妨被谢盈川的声音吓了一跳,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回头语气不善:“你又回来干什么?” “回来和你抢面条呗。”这个去而复返的人把保温桶提到她面前桌上,没正形道,“我拿这些和你换,怎么样?” 他把桶盖揭开,上层是浓稠软烂的姜丝山药瘦肉粥,下层是热气腾腾的红糖醪糟鸡蛋,都是温阳散寒、疏通气血的滋补品。 林未晞看着眼前的阵势完全愣住了,久久不曾言语。 “换不换?”谢盈川抽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了,催促道,“一会儿凉了。” “秦叔……他起来了?”林未晞的脸上并无惊喜神色,难道这个大少爷刚刚出去,就为了大张旗鼓地大半夜把厨师闹起来做这些? “嗯,对啊。”他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 她感觉,天塌了。 “我不要。”林未晞断然拒绝,“你留着自己吃吧。” “我?吃这些?”谢盈川难以置信,却只见她把面锅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别开脸面无表情地准备动筷。 然而,在她动筷之前,一只大汤勺赫然出现在她眼前,一勺下去,她锅里的面糊糊海平面显着下降。这回难以置信的人变成了林未晞,她猛地侧过头,就见罪魁祸首惬意地吹着汤勺笑眯眯道:“我就尝一点点,姐姐不会这么小气吧?” 林未晞瞪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然而,她吃了没几口,谢盈川又舀走了第二勺,又过了没两分钟第叁勺…… 她忍无可忍,从椅子上砰的一声站起来,脑袋一热往他肩膀上槌了过去。 她是真想把这个贱嗖嗖的家伙创飞。 但是谢盈川并没有起飞,起飞的是林未晞。因为谢盈川趁乱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的腰向上一提,于是林未晞最后竟然被他从自己椅子上提到了他腿上坐着。 “逗你玩的。”谢盈川按住在他腿上挣扎的林未晞,“其实昨天睡前秦叔就做好了,但是看你完全没胃口,所以一直放在厨房里保温。” 又嘶哈嘶哈地问:“有水没有?你的面里加了什么啊,也太辣了吧,水水水……” 经过这场鸡飞狗跳之后,谢盈川如愿喝上了冰水,用的还是林未晞常用的一只粉色马克杯,而林未晞也如他所愿吃上了红糖鸡蛋喝上了热粥。 谢盈川是真的吃不了辣,所以谢家菜单都以淮扬菜和粤菜为主。在喝了叁大勺林未晞的火鸡面酱汤后,他原本粉色的薄唇变成了殷红的嘟嘟唇,喝了叁大杯冰水后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林未晞很后悔,她对于没在面汤里加上一整包叁倍辣火鸡面酱这件事深表遗憾。 这不,缓过来的谢大少爷开始悠哉游哉地在她房间里逛街。 说起来,拨给林未晞的这间客房面积的确够大,卧室带着附属卫生间和起居室。这也是林未晞刚来的时候一直觉得很诡异的地方:她的客房看起来比谢盈川这个主人的房间要气派得多。但后来她才明白,像谢盈川那样能随心所欲地重新隔断和装修房间才是一种特权。 谢盈川逛到她那间起居室里,看到茶几上各类手工材料和工具胡乱摊了一桌,只有一角被隔出来,摆放了些半成品,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一个深蓝色丝缎装饰的礼盒。 礼盒的白卡纸标签上写着:To盈川。 他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红山茶花胸针,花朵和叶子都是由丝带塑成,嫩黄色花蕊则是用蜜蜡珠所制,外层覆盖雪粉,营造出山茶迎着风雪怒放的效果。 谢盈川把这枚胸针置在掌心翻看了一会儿,小心别在自己的领口,接着大摇大摆地从起居室里走回了卧室。 49.踩我,姐姐(微h) 林未晞在卫生间内洗漱,脑袋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昨夜谢盈川是如何吻遍她全身,如何把脸完全埋进那个最羞耻私密的地方,津津有味地来回吸嘬舔舐,还有最后两个人几乎是赤身裸体抱在一起,他把性器交付到她掌心,然后包裹住她的手前后撸动。客厅里很黑暗,触觉就被无限放大,以至于现在她身体对他的记忆非常清晰,越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就越发清晰。 乳尖很痒,下体某处也是,昨天被谢盈川口侍得太过了,甚至在和卫生巾摩擦时都有点刺痛,但此刻都被一种微妙的痒意取代。 这是在期待再次被他触碰吗?这太荒谬了。 在镜中,林未晞看到自己从耳根到颧骨都是绯红一片,赶紧向脸上扑了好几次冷水降温,这才转身开了门。 谢盈川就在门外,她几乎和他是迎面相对,被他伸出手掌按在肩头才不至于真的撞上。 他的体温总是那么高,手掌一搭上来就是个显着的热源,她才刚有点褪红的脸颊瞬间又克制不住升温,想侧身逃离却反而被他推回门内,门在他身后嗑哒一声扣拢。 “躲我吗,脸怎么那么红。”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刘海撩起来往后梳,语意是询问,用的却是陈述语气。 “没躲。”她答非所问,“你让开,我要去睡觉了。” “你撒谎的时候真的特别明显。”谢盈川笑,眼尾上翘的红痣在浴室顶灯映照下像一颗小小的宝石那样耀眼,“让我猜猜,姐姐刚刚该不会是在想我吧?” 林未晞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的?”他的声音骤然低了,原本就俯下来的脸孔再低一点,嘴唇就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她在这个不算吻的吻里呆住,下意识往后退,但脚上一滑差点往后栽倒,被他扶住腰捞回怀里,一捞回怀里就又被扣着后脑勺和他接吻。 林未晞把手抵在他胸口,说不清是为了抗拒还是扶稳,他下体的轮廓又饱胀起来,隔着轻薄的家居裤硬挺地抵在她大腿内侧搏动,触感比昨天隔着西装裤明显多了,连上面虬结粗糙的经络血管都能感觉得到。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未晞的后腰已经被抵在洗手台池沿上,再被他往上一提,就坐在了台面上。谢盈川双手撑在台面上,把她围困在自己身前这一小方空间内。 “你干嘛……”她挣扎着喘息,“我……我来月经了。” “姐姐的意思是,没来月经的话,今天就可以做全套了吗?”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可以用弟弟的鸡巴肏姐姐的小屄了,是吗?” 林未晞被他说得脸飞红,一下一下狠拍他扶住她腰的手:“我看你是又想挨扇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今天打他的决心没那么坚定,劲儿也小了很多。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姐姐当心自己的手。”他又趁她不注意亲了亲她的脸,“反正我拿热鸡蛋滚滚就没事了。” 谢盈川的仪表堂堂一半来源于天生,另一半来源于后天打理。在他的世界里,脸上是否有痤疮和期末绩点能否名列前茅一样重要。 昨天扇他留下的指印,今天再看什么也没有了。 她拿此等无赖简直毫无办法,只能看着谢盈川把沐浴椅从淋浴间挪到洗手台前。随后,他拉住裤腰将家居裤连同内裤拽到脚踝,抬脚将它们彻底褪去,扔在一边。 林未晞坐在洗手台上,被迫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一切。 谢盈川面对着她坐下,以大方坦然敞开双腿的姿势。他的腿部肌肉线条流利扎实,饱满的肌束会随着他的微动作而轻轻滚动,显出独属于年轻男性的蓬勃力量感。而在他腿间则是浓密的毛发,那根深绯色的性器自阴影中伸出,以近乎紧贴小腹的模样高昂上翘挺立,两个饱满的囊袋则向下垂落在腿间。 林未晞的视线像是被钉住,脸也烫得像是快化掉,她应当离开却感到动弹不得,下体那种微妙的痒意在此刻变得尖锐而难以忽视。 “不要发呆了。”谢盈川的声音在玩味中透着一丝低哑,“踩我,姐姐。” 50.踩射(微h) 踩他?踩那里?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未晞在谢盈川的眼神中坐立难安,他明明是处在物理下位的求欢者,但那份理直气壮和炽热直白使得她在气势上就先被他慑住。 见她还没有动作,他干脆自己用手擒住了林未晞的脚腕,让她脚底虚虚贴在他那根完全勃起的阴茎上。 好烫。 这是林未晞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随即又自觉羞耻。但那种灼热的温度烫得脚心发痒,令人难以忽视,配合勃起后的硬度,感觉像踩在了烧红的铁棒上。 她忍不住蜷了蜷脚趾,脚心便贴着肉棒蹭动一下,谢盈川从喉咙深处泄出“嗯”的一声喘息,圈着她脚踝的虎口收紧一瞬,大腿上块垒分明的肌肉也随之绷紧又松懈。 谢盈川的腿挺好看的,动起来的时候尤其漂亮。但其实他不止是腿,别处也漂亮,比如当初误入他房间时看见他洗澡后走进门时露出线条清晰的腹肌,而她鬼迷心窍,至今也还没删除那段录像。 大抵是因为在半夜,林未晞有些昏头地想入非非,竟然也对他的身体动起心来。 谢盈川等了几个呼吸,没见她又有下一步动作,勾着唇摇了摇头,后仰背靠在椅背上,握住她脚踝,带着她的脚掌向下压,肉棒便被林未晞踩得与腹肌毫无间隙。 “教你这一次。”他停顿一下,“要是学不会——” “……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下次换别的地方好了。”他笑得不怀好意。 林未晞来不及想他话里的意思,就被他带动着脚踝,脚心紧贴着阴茎根部向顶端捋,又从顶端滑回根部。他的动作不快,所以每个细节都随着这种缓慢的磨蹭清晰地传输到她脑海里,比如肉棒搏动着在她脚底逐渐涨大的触感,还有凸起的经络擦过足弓时的粗糙触感。 足心踩到龟头时,铃口渗出的前列腺液把她的足底沾湿,黏乎乎的触感令林未晞忍不住想抬脚,却被按住:“乖,再踩重一点……” 谢盈川哑得厉害,从她踩他开始就一直在压抑地喘息,回响在整个浴室,听得林未晞从脚底到头皮都发麻,此刻踩到敏感的阴茎前端声音他更是变得哼哼唧唧的,声音里的餍足再也抑不住。 林未晞的耳根红透了,在这暧昧的氛围中神使鬼差地问:“你喜欢被踩这里吗?”说着足底稍稍用劲,从脚趾到脚跟碾着龟头踩过去,果不其然听见谢盈川发出了长长的一串喘息。 林未晞听得脸红,他的喘息声是好听的,但太过色情。 “喜欢……”谢盈川主动挺着腰用那根粗硕的性器操她的脚心,一块块腹肌在她白皙的脚趾下热切地起伏着,“哈啊……好喜欢……姐姐的脚好软……真的好舒服……” 整个脚底都变得湿湿黏黏的,滑腻的液体甚至渗进趾缝间,林未晞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别过头去不敢看他,却被又拉住另一只悬空的脚踝踩在他大腿上,她一惊,头转了回来,见谢盈川仰面望她。 “姐姐,看着我。” 他就这么仰视着她,像信徒虔诚瞻仰着神明,但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信徒,因为他对着她,眼里狂热的欲望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就这样。”他说,声音有点飘,“就这样一直看着我吧。” 林未晞被谢盈川的眼神蛊惑,在他带动下,一只脚踩在他鼓胀的囊袋上作为支撑,另一只脚心则抬起,绕着他的龟头旋转着摩擦,有了马眼溢出的清液,无论是旋转还是滑动都变得特别顺滑,她也逐渐掌握了技巧,发现龟头下的冠状沟是最敏感的,就分开脚趾在阴茎那一段放缓速度摩擦,引得谢盈川呼吸越发急促,从腹肌到大腿肌肉都绷得死紧。他搭在大腿上握成拳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忽然猛地向前搂住林未晞的腰,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了下来,拉到自己身前。 林未晞惊呼一声,双手自然地搭上谢盈川肩膀借力,还没站稳,就被谢盈川把睡裙裙摆一路往上撩,撩到锁骨处,露出白花花的一对雪乳。 他仍是敞着腿坐在椅上,她只有单脚踩在地面上,另一只脚都还没收回来,还踩在他鸡巴上,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身体前倾的体态为谢盈川提供了方便。他目标明确地仰头,用嘴衔住她一只近在咫尺的乳叼咬吮吸,令一只乳也没受了冷待,被他用宽大的手拢进掌心,修长的手指掐着粉红的奶头,乳肉被他揉捏把玩成各种羞耻的形状,满得快从指缝里溢出来。 林未晞的腰被他用另一手紧紧搂着,确保她不会腿软滑倒在地上。她便只能在胸前源源不断传来的快感中难耐地仰头,身体痒意被他娴熟的玩弄所化解,带来的却是身体深处更剧烈的空虚。 浴室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喘息声,他搂在她腰际的手下滑,难耐地拍了拍她的屁股:“宝宝,我帮你玩奶子,你帮我继续踩。” 林未晞的呼吸乱成一团,脚下是坚硬的肉棒,胸前是他湿热的口腔,屁股也被宽大的手掌裹着,她被他从三个方向同时包裹,逃无可逃。 “再快一点……” 他哑声催促,牙齿轻轻啃咬她乳尖,换来她一声压抑的呻吟。林未晞咬紧嘴唇,脚下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脚心与肉棒摩擦发出细微的黏腻水声。 谢盈川的喘息越来越急,扣在她腰际的手掌收紧,吮吸乳尖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毫无章法,仿佛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索取。 大概是快射了。 “姐姐……姐姐……” 他将龟头顶在她足弓最凹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发出一声低沉绵长的闷哼。 囊袋剧烈收缩,性器也在她脚下剧烈震颤着,然后,浊白的浓精便一股股射在林未晞脚底,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她小腿上,又缓缓淌下来。 谢盈川大口喘息着,把额头抵在林未晞胸口,久久没动弹。 51.开学典礼 理工附中的开学典礼定在在开学后第二周的周一清晨举办,按惯例全体师生需提前半小时到校,也就是7点。可想而知,当日大礼堂内准时挤满多少困倦朦胧的学生,再经历过升国旗、校领导致辞、教师致辞等一系列千篇一律的繁琐仪式,场内压抑的哈欠声乃至鼾声更是此起彼伏。 直到国际部高叁AP-A班的谢盈川作为学生代表作开学致辞,高一高二那边瞬间都出现了不小骚动。 “我靠真的有点帅……” 不知是高一哪个个性奔放的学妹突兀地来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却偏偏划破了典礼始终沉闷的气氛,短暂的寂静后引起了一片哄笑声。班主任们都喊着安静维持秩序,而那个肇事学妹和旁边偷拍了照片拿给她看的女生在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中双双低下头红了脸。 坐在林未晞身侧的喻春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兀自感慨:“高一的吧,年轻真好。” 林未晞假装认真地用手机背单词,没接这茬,身边人倒也很快转了话题:“未晞,中午去外面吃怎么样?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突然很想吃寿喜锅。” 寿喜锅啊……林未晞恍惚了一下,此时不知何处来了一阵凉风直往人校服裙底钻,她瞬间像是清醒过来,摇了摇头道:“中午不行。” “啊~不要嘛,陪我去。”喻春婷靠过来捂住她的屏幕,耍起了无赖,“为什么不行?” “我表姐来找我了,外地大老远赶过来的。”林未晞无奈道。 “这样子啊,大老远来找你,为啥是吃午饭,不是吃晚饭。”喻春婷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疑惑地挨在她肩上嘀咕。 喻春婷是林未晞这学期插进理附高叁(6)班后的同桌,是个非常热心且自来熟的姑娘,和谁都能打成一片,才不到一星期林未晞就和她混熟了,两个人经常一块儿吃饭上厕所买东西。 “……高叁不是一场需要熬过去的苦役,而是一段需要亲身走完的路。 这条路有终点,但终点不是全部。沿途的风景、同行的人、你在这条路上变成的那个自己,这些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祝我们,都能在这条路上,遇见那个值得遇见的自己。 谢谢大家。” 致辞结束,一时间大厅内掌声雷动。谢盈川站在讲台中央莞尔一笑,九月初的阳光透过礼堂高窗斜斜落下来,为这个西装革履的少年镶上一圈光华流转的金边,校服制式的西装驳头上插的那朵鲜红欲滴的山茶显得更为耀目。 光鲜亮丽的人渣一个。 林未晞拢了拢腿,今早不知第几次怀疑自己底下在流东西,月经已经来完了,可是日常还有白带和水分泌……她好担心会把裙摆粘湿,万一被谁看到了,岂不是会把她当成变态。那她该有多冤枉。 她愤然抬头,在黑暗中用眼睛不知剜了主席台上那个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台下一阵春心萌动的少年多少眼,心中骂了他一千一万句。 学生代表致辞之后是上一年度的表彰环节,所以谢盈川还站在台上,端着奖状和校领导握手合影。 没有人能猜到,她不翼而飞的内裤在他西装裤的裤兜里。 52.公寓1006 上午下课铃响,班里后排那些男生就如同疯狗一般冲了出去,楼道里霎时一片喧闹,所有人都急着奔向食堂抢饭,只有林未晞慢腾腾收拾桌面,慢腾腾下楼,向校门外独行。 与理附学生宿舍不同,教师公寓坐落于理附南大门马路正对面,林未晞特地在行道树下等了一会儿,瞅准没那么多人时才偷摸过了门禁。 谢盈川不让她申请宿舍,自己倒是老早就搞到一间条件优越的教师宿舍用于临时休息。 这个双标怪! 林未晞腹诽着用卡刷开1006的门,十几平的公寓内部一览无遗,左侧厨台上温着三菜一汤,右侧洗手间亮着灯,她毫不客气地推门,就见害她真空了一上午的罪魁祸首站在洗手台前,一手握着粗硕的性器,另一手上赫然捏着的就是她的内裤! 她顿时面红耳赤,一边尖叫着你是变态吗谢盈川一边向着他扑过去,被他敏捷一闪,那条内裤就被举到她够不到处,她则反而因此撞进他怀里,被他顺势用手臂环住后腰,熟悉的香根草气息将她强势裹挟。 “松手!”她咬牙切齿,极力挣扎。 “不要。让我抱一会儿。”他根本就是个无赖,任由她把粉拳往他胸口招呼。 “抱你个头!”那块夹在他指尖的粉色棉质布料实在太过刺目,“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内裤还我!” 今天早上也是这样,谢盈川总有办法逼她开口和他说话。 同样都是要赶早的人,吃完早饭同乘电梯下楼,林未晞一进电梯就躲进轿厢角落里,尽量和谢盈川保持斜对角最远距离。 之前她为了不和他撞上,可谓煞费苦心,一起坐车上下学是没办法避免的事不提,早饭她要么早早起床错开他,要么起得晚了就带着去上课,总而言之绝不再制造独处的机会。可今天是开学典礼,没办法了,又和他撞到一起。 那天之后,林未晞一直躲着谢盈川,她也没法理解那天半夜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放任自己和他做那种事…… 一定是痛经痛得糊里糊涂的,以至于看见谁都忍不住依赖一下,把前一晚上的惶恐、迷茫、耻辱和恨意都忘怀到一边去了。 一碗粥两个蛋就能把她收买?又不是他做的,分明是秦叔的功劳,他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她也要感激涕零到出卖身体吗,那不是太贱了吗? 况且以她和他的关系,本就不该是这样的,他们有血缘关系,这是生物学事实,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铁板钉钉的事实。如果让爸爸知道,让林家人知道,让老家的亲朋知道……林未晞打了个寒噤,她就完了,她会被赶出谢家,她会失去经济支持,她会身败名裂的!!! 所以不能这样下去了,真的不能这样下去了。 林未晞闭起眼睛,回想自己见过的正常姐弟互动,比如在苏橙姨妈家总能看到表姐在教小表弟写作业的时候会气得像拍皮球一样拍他脑袋,比如在临水时余聪那个总爱跟着她们仨到处开小灶的大馋小子胖弟弟,对于余聪吃剩下的喝剩下的总是来者不拒……那样才是正常的姐弟关系吧?而她和谢盈川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如果不能保持正常,那么宁可做陌生人好了。 “又在躲我。” 耳边冷不丁传来这一声,林未晞吓得心脏骤停,抬眼就见谢盈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侧,俯下视线睨着她。 狭小轿厢中,林未晞退无可退,只能看见那张脸越俯越近,正装戗驳领上那朵红山茶和那张脸交相辉映,却也一样有着显而易见的料峭冷意。 “半个月都躲着我——和他聊得倒是热络。”谢盈川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好死不死,顾万钧十几分钟前发了消息给她,她漫无目的地把聊天框一个个点开来看,这会子正停留在他的界面上。 林未晞被他这样审问,又紧张又委屈,忽的心头一阵无名火起,熄了手机屏幕冷冷道:“我和谁聊干你何事,你是我谁啊?管得太宽了你。” 林未晞说完,见他明显变了脸色,只觉得像是吐出一口恶气,这时电梯抵达负一层,她一扯书包肩带就要走出去,身后的人却已经先一步按住了关门键。 这场景似曾相识,她不由寒毛倒竖,转过身朝他大喊道:“你又想干什么!” 林未晞眼中的惊慌和恐惧在那一刻刺中了谢盈川,他朝她欺近的脚步顿住,好半晌才道:“你以为Henry是什么良人?他不适合你。” 53.脱给我 林未晞原想翻个白眼,回他顾万钧是否是婚配良人干她何事。她当然明白林守仁有意撮合,但那也只是一厢情愿,上次在晚宴上见顾万晴,他这个英姿飒爽的强人胞姐反应可谓捉摸不透,和林守仁讲话时四两拨千斤地打太极,既不把话说绝也不把话满,一双精明的眼睛虽是笑笑的,林未晞却始终能感觉到她审视评估的目光如影随形。想想也知道,那样的家世门第,婚姻大事岂能任由小辈凭着个人心意胡来儿戏。 而林未晞之所以还愿意和顾万钧保持联系,一是因为这个人说话足够风趣,他就像一扇景色绝佳的窗户,热情分享着他在英国课业和生活的日常,从不吝啬向她解释那个她所不了解的世界,这是她所贪恋之处,二是因为她这个大俗人被优绩主义洗脑,忍不住被对方精英光环吸引,总想从人家身上学到点什么,就像当初被谢盈川吸引一样,这不是从谢盈川身上吃了一两次亏就能幡然悔悟治好的病灶。 林未晞看着面前神色肃然的谢盈川,猜想他的婚姻不也是和顾万钧一样,林守仁之所以只操心她的婚姻不管谢盈川,绝不是因为谢盈川的终身大事可以马虎对待,而是因为太需要认真对待了,所以作为谢家赘婿的林守仁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一切大概都要听从他外公的安排。 而这样的人,一直都在招惹她。 林未晞想到这里,没好气地回他:“是是是,他不是好人,你是好人。” “Henry哄女孩子很有一套,从我高一那年认识他开始,他身边女伴就没断过,换得很勤,信不信由你。” “你跟他不是正经认识的吧,了解得这么清楚。” 林未晞又不瞎,银行晚宴的时候不是没看到他们一班公子哥在露台上吞云吐雾,笑闹声断断续续飘进来,还有几个人搂着巧笑倩兮的女伴,手不老实地在腰侧流连。而谢盈川显然跟这群人很是熟稔,指尖也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跟其中一个说话,笑容轻浮散漫。 男的不都一样,没钱都浑身痒痒,有两个钱更是浑身痒痒。一时间她脑袋里走马灯一样出溜过很多人,又望望眼前这个自小物质优渥的大少爷。 都一样。 “……”一贯伶牙俐齿的谢盈川难得被她噎了一下,但仍要继续往下说,“顾家的老爷子是再正统不过的潮洲人,最重子嗣,真要进他家门,至少生三胎起步,老爷子又娶了三房太太,家里明枪暗箭争斗不断,想要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 然而,林未晞眉眼不耐地看看时间,问他:“你闹够了没有?今天是开学典礼,你不打算演讲了我还想按时到校呢!” 谢盈川闻言,脸色顿时沉下去,一双茶褐色瞳仁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盯得林未晞心里发起毛来,才终于听见他凉凉笑一声。 “行,我闹。”他往电梯壁上一靠,姿态闲散却寸步不让,“那姐姐今天中午陪我吃个午饭,你答应我就开门,保证不闹。” 林未晞一愣,随即冷笑:“我中午有事——” “答应,我就开门。不答应,我们就这么耗着。”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我的演讲预计在7点45,我只要在那之前到校就行。倒是姐姐在开学典礼当天迟到,猜猜班主任会不会找你谈话?” 林未晞胸腔里的火蹭蹭往上冒,可形势比人强,她不得不深深吸气,而后咬牙道:“……我去。” 谢盈川还不肯松手,只似笑非笑凑近一步:“姐姐又想诓我?” “我没有。” “没有?”他唇角勾着,眼底却没笑意,“上个星期叫你过来,你答应了三次,一次都没来。我次次都等到十二点半,饭菜全凉了都还在等。” 语气幽怨,犹如男鬼。 林未晞心虚一瞬:“上星期……我真有事。” “嗯,有事。”谢盈川点点头,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她的话,“那今天呢?姐姐真还有事?”话里话外都隐隐透露着威胁意味。 “今天我一定去。”她无奈头痛到极点。 “那你怎么证明?” 他垂眼看她,眼神里那种熟悉的,令她后脊发凉的东西又浮了上来。 “你……你想怎样?” 谢盈川没立即说话,抬手勾住她一缕秀发,动作缓慢地缠在自己指尖,一圈又一圈,这才凑近她敏感耳廓,沙声道: “现在,把内裤脱给我,证明你的诚意。” 林未晞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谢盈川你疯了吧?!” 他歪了歪头,好整以暇看她:“谁让姐姐一再失约呢?给我,我就信你中午会来。不给,我们就继续耗着。你自己选。” 林未晞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气还是羞。她想骂他,想扇他,想一脚踹开他冲出去,可他跟个门神一样寸步不让挡在眼前,叫她进退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电梯门外隐约传来保姆车打火后机械运作的嗡鸣声。真的快没时间了,要迟到了。 “那…你…你先转过去啊……” 她只得妥协,开口时声音细得像蚊蚋哼哼。 “又不是第一次看了,吃都吃过了。” 他笑得堪称可恶。 “转过去!!!” 谢盈川挑了挑眉,退后一步,饶有兴致地抱起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姿态,而后转身。 林未晞站在原地,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在看着他转身后,终于也背过身去。 …… 三十秒后,谢盈川把那条还带着体温的粉色棉质内裤塞进西裤口袋,拍了拍,心情很好地按下电梯开门键。 “中午见,姐姐。” 林未晞还站在电梯内,穿堂风直接吹拂着大腿根部,裙摆下空空荡荡的感觉令她羞耻到快要晕过去。她攥紧书包带子,看着那个混蛋的背影施施然登上保姆车后座,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54.互磨(微h) 午饭是水煮牛肉、虾仁滑蛋和清炒时蔬,外加一碗冬瓜排骨汤,虽全是家常菜色,但也是秦叔在午前做好专程送到公寓的。 公寓有个正对理附的小阳台,是以室内采光极好,小圆餐桌就设在床榻和阳台之间。 有和煦阳光,有充足冷气,有美味佳肴,但林未晞无法全心全意享用,只因身后有人作乱。 她被谢盈川抱坐在大腿上,没有机会穿上那条可怜巴巴的棉质内裤。少年早就脱掉正装,换上最普通不过的校服短袖,但问题是他下半身从始至终不着寸缕,所以那根硬挺勃发的性器只隔一层薄棉裙严丝合缝地嵌在她两瓣臀肉之间。他那双手也不老实,从托住她开始就神鬼不觉地伸到裙下慢条斯理把玩她光溜溜的屁股,坐下来后手掌又慢慢向上,绕到前面去揉捏她前面肚子上的肉。 “姐姐。” “……干嘛?” 谢盈川呵呵笑:“你有小肚子。” “……”有病。 “真可爱。” 他喃喃,在那里流连好一会儿,两只宽大的手掌轻易地将她小腹覆盖,然后不安分地往下逡巡,慢慢往她腿间探去。 “嗯,不要……” 林未晞下意识夹紧腿,却把谢盈川的手夹了个正着,她不由面上一红,泄了点劲,他便趁机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按在了从两瓣粉嫩花唇内探出的芽尖上。 “原来姐姐已经湿成这样了。”谢盈川在她耳际轻笑,揉捻她敏感的小豆豆,一圈一圈地转,“还记得吗?上次我亲这里的时候,你抖得好厉害。” 林未晞扭着腰躲,但无奈被他包裹在怀,几番挣扎也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声音里都有了哭腔:“不要揉了,会、会滴在裙子上……”下午还要上课,让她怎么见人? 谢盈川看了看她身上被揉皱的校服裙,认为她的抗议有理:“也对。” 于是提议:“脱了吧,我帮你晾起来。” 林未晞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衣服。从里到外的全部。 “你混蛋!”她用床上的蚕丝被裹紧自己,痛骂谢盈川,而对方无动于衷地挺着上翘的鸡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把两套校服挂上衣帽架。 床另一侧陷下去,她立即收声,感受到他的气息从身后拢上来,说:“分我点被子。” 时隔半月后,两人又重新躺到一张床上,这回是以更加亲密得可怕的方式,因为柔软被褥下两人都是全然裸裎的。 谢盈川当然不会满足于只是从背后抱着林未晞,他钻进被窝里第一件事就是将她翻过来抱了个满怀,然后略一低头就寻到林未晞的嘴唇,吻了下去。 林未晞口腔鼻腔都被他的气息霸道侵占,在头脑发热中伸出舌头与他交换津液。两点乳尖在和他的胸肌乳头摩擦中渐渐饱满挺立,带来一种痒到心底去,却不得解渴的感觉。谢盈川搂着她腰,使她无限贴近自己,与此同时缓慢向前耸动着下身。性器硕大的蘑菇头将她的肚皮都顶出一个凹陷,翕张的马眼吐出清液沁在她小腹上,牵连着扯不尽的银丝,而下方经络虬结的茎身则若有若无摩擦到被他挑逗得探出头来的小淫豆,这里更是敏感瘙痒得不行,逼得林未晞不住地绷紧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轻撞,迎合谢盈川的动作。 他们一面难舍难分地热吻,一面抱住彼此摩擦身体。林未晞只觉得身上又热又痒,身体深处很空,感官的快乐战胜了抗拒和羞涩,只有借助这种方式她才得以缓解那种难耐的焦渴。 55.A片(微h) 室内冷气呼呼地吹,日光透过拉紧的窗帘漫射到床沿。林未晞被他剥夺呼吸,又被他渡来空气,只知道神思迷惘间谢盈川吻了她很久,久到她的小腹被他磨得发红发烫,那条蚕丝被也不知何时被蹬到了床尾,两个人就那么赤裸裸地纠缠在午后的光里。 后来谢盈川终于放开她的嘴唇,却并没有停止动作。他翻了个身,让她俯趴在他身上,两个人面对面,胸贴着胸,腿缠着腿。林未晞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泪痣,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时那道性感的弧线。 “姐姐。”他喊她,声线喑哑,“动一动。”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性器被她压在身下,烙在腿心,龟头把两瓣湿淋淋黏在一处的花唇完全分开,两人流出的体液都汇聚在相贴之处,在反复摩擦浸润中涂抹得更加泥泞,随意动动身体都能听到湿哒哒的水声。她能感觉到那根肉茎像有生命似地搏动着,也能感觉到它叫嚣着想侵入她的身体里。 痛经过后,林未晞开始整天锁门,把谢盈川关在门外,每次他来敲门都作充耳不闻状。但身体记忆却没那么容易忘掉,她总是会在想起那两个夜晚时面红耳赤,总是会想起谢盈川赤身裸体和他胯下凶器的模样,总是会想起身体到达顶点时脑袋一片空白的感觉。越是逼迫自己不要想,那些片段越是在脑海反复出现。 她一贯不是被动的人,某天深夜终于禁不住好奇心,到处搜索那天晚上的感觉,最后终于搞清楚那种到达顶点的感觉叫做高潮。 那天林未晞怀着好奇的心理熬了一个通宵看A片,又大致理解了谢盈川说的想肏她是什么意思。 看着看着,A片里的男优似乎变成了谢盈川,而女优就是她自己,她被他掐着腰掰得双腿大开,暴露出殷红的小穴,然后被那根她曾踩在脚下的粗硬性器一捅到底,穴口被完全撑开,撑得近乎透明,而他收缩臀肌,一下一下挺腰,肉棒就在她体内打桩一般快速进出,每一次都甩动囊袋打在她腿根发出啪啪声响,每一下都让她不可抑制地发出娇媚放浪的吟哦,每一次他捣到小屄最深处还会很不满足地扭动腰臀摇晃,摇得她尖叫不断。 阴精阳精在快速摩擦中起沫,一层层堆积在穴口,他终于乱了呼吸,喘着粗气压低身子,完全压在她身上快速耸动身体,他们拥吻,他狂乱地啃咬着她的嘴唇,终于重重一挺身,颤抖着身体射在她身体最深处…… 那天凌晨,林未晞因为内裤完全湿透,不得不红着脸从被窝里起身,去附卫擦拭下体,重新换过了一条内裤。 林未晞低头看被自己压在屁股底下只露出最前一截的肉擘。这是她第一次以完全敞开的姿势面对那根令人心悸的巨物,她本能地觉得危险。 太粗了,如果真的像A片里男优塞进女优身体那样,把谢盈川的塞到她那里去,感觉能把她劈成两半。 “不可以……”她咬着唇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可话音未落,谢盈川就挺了挺腰,龟头浅浅地在屄口处陷进去一点,又退出来。 林未晞呼吸被谢盈川这个动作弄得乱套,向前撑住他腹肌才不至于彻底瘫倒在他身上。 “就蹭一下好不好?”他诱哄她,拨开她前额的碎发绾到耳后去,手掌继续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最后按在她尾椎处,轻轻往下压,同时他的身体也缓缓地跟着往上顶她,“今天不进去,真的。” 骗子。 她心里暗暗骂他,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摆动。耻骨磨着耻骨,茎身在臀缝间滑动,顶端从阴蒂摩擦到花唇,两人都头皮发麻,眼神在对视间双双涌上情欲。 一开始,还只是迟疑又缓慢的摩擦,但随着身体上上下下的不断起伏,每一次龟头都重重碾压过阴蒂,快感伴随着痒意在那个敏感的小点里不断累积,淫水也一股股地往外冒,把肉棒浇得更湿。她后背整个脊柱都酥麻得不行,逐渐敞开两条腿,手臂也从撑住他腹肌变成向后撑住他大腿。 “嗯……哈……” 林未晞闭起眼睛,呻吟声却从齿缝里漏出来,愈发压不住。 黑暗里,谢盈川的手轻搭在她一瓣臀肉处,问她:“舒服吗?” 林未晞不想回答,只是一味加快速度,想要追上那股越积越高的快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在收紧,腿根也在不自觉地颤抖,她好像,好像快要—— 他却在此刻拒不配合,另一手揉上她一只乳,把那颗已经挺立的蓓蕾揪了起来,用力扭了扭:“不说话?” 下一刻掌风凌厉落下,“啪”的一声响,她感觉到胸前一阵火辣辣的疼,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也挨了一巴掌,“啪啪”两声清脆的皮肉响。 林未晞被他打得尖叫,不得不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更过分的是,他按住了她的胯骨,硬生生把她固定在原地。高潮被硬生生掐断,林未晞几乎是下意识在他身上扭动腰肢,想要追回那股即将抵达的快感。 身体真的好痒。胸前火辣辣的疼和臀上的痛感交织在一起,明明很痛,却诡异地加剧身体里那股痒意。 “不回答问题的姐姐,是要受惩罚的。”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掌覆上她刚刚挨打的臀肉,轻轻揉着,“现在,舒服吗?” 林未晞咬着嘴唇,眼泪被逼得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下落。腿间又涌出一股热流,身体背叛了她,在这种羞辱的境况下反而更加兴奋。 “……舒服。”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因为羞耻而无比小声。 “姐姐说什么?完全听不见。” “舒服!” 她快被迟迟到不了的感觉逼疯,几乎是喊出来,终于还是有滴眼泪不受控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可谢盈川还是不肯让她好过:“是用弟弟的鸡巴更舒服,还是用玩具更舒服?” 林未晞愣了一会儿,随即腾地红了脸瞪大眼睛道:“你、你——你怎么会知道——你偷窥——你变态!” 她语无伦次,秘密被发现,只想起身想走,可是腿软得厉害,刚爬起来就被他长臂一伸重新搂进怀里。 “不是偷窥。”他按住她慢悠悠地讲,手却不安分地在她腰际画着圈,“我去找你的时候在房间外面听到的,谁让你成天锁着门?一开始还以为你在哭,后来仔细一听,好像不是哭。” “你闭嘴!”林未晞去捂他的嘴,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叫得还挺好听的。”他笑,眼底有恶劣的兴味,“我就在想,姐姐到底背着我在干什么呢?原来是在——” “啊啊啊你闭嘴!” 她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被他强行从床上抱起来,以把尿的姿势向外打开端在自己身前,往卫生间走去。 “你干嘛!放我下来!” 她被他端得高高的,不敢乱动了,只能在他怀里乱踢乱打。 谢盈川一面带着林未晞以这个极度羞耻的姿势招摇过市,一面暗笑她被他随便一套就套出了小秘密。 哪有什么正巧听到墙根,他都是通过icloud同步发现她那些蛛丝马迹的。 56.可以示范给我看一下吗?(微h) 谢盈川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林未晞感觉到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一时落在自己腿间,一时落在镜中。少年伸出两根手指,把两瓣丰软紧闭的蚌肉轻轻掰开,露出里面嫩粉色的裂缝,就这样把她的小屄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视奸了个透。 而林未晞本就因为相磨而透湿的小屄,却在这样的视线侵犯中变得兴奋起来,两瓣嫩唇一张一翕,又不争气地涌出一股热流,把他掰着她屄的手指都浇透了。 “水真多。” 谢盈川把牵着银丝的那只手放在她眼前晃了晃,林未晞缩着脖子,还是一不留神被他抹了一指在脸上,她发出更响亮但含糊的呜咽,他就在她身后震着胸腔坏笑。镜子里,他很快就伸出舌头将手指上残留的她的淫水卷掉,继续扒着她小屄的缝隙,语气真诚地发问:“姐姐平常都是怎么玩自己的?可以示范给我看一下吗?” “不,我才没有……”林未晞矢口否认,羞耻得快要晕过去。他是故意的,故意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真是个好学的学生在诚心求教。 “姐姐平常是玩这里吗?” 好学生受了拒绝有点遗憾,但还是不懈求知,指尖掐在从蚌唇内凸起的肉珠上,把敏感至极的蒂头从阴蒂包皮里剥出来,极轻极快地搔刮起来,犹如弹琴者摇指。效果立竿见影,怀中的女体立即像砧板上的鱼那样扭动着腰,发出压抑的嘤咛声。 “啊……哈……不要弄那里……”在他富有技巧性的折磨下少女的声音里很快有了哭腔。但谢盈川却不依不饶:“不要弄哪里?这里是哪里?姐姐不说,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太过刺激,她不停地摇头,用手抓住他作恶的手腕制止他,眼泪从眼角溢出,很快就流了满腮,随即身体不受控地向上挺,就这样到达了一波小高潮。 林未晞虽然查了资料,看了a片,买了小玩具,但自慰这件事还是做得不甚熟练。一是因为对性的羞耻感还在作祟,对自己下不了手,二是因为对自己身体结构不熟悉,所以总是找不对地方,一来二去就只潦草地弄过几回。 她偶尔会想起那天晚上的谢盈川,他完全无视她的意愿欺负她对她为所欲为,但他带来的刺激也是前所未有的,她居然会被他……弄得尿出来……太丢人了…… “那我来教姐姐好了。”他笑眯眯地擦拭她的眼泪。 57.指奸(微h) 镜中两人的性器并置,对比直观强烈。恐惧占了上风,林未晞又强烈地扭动起来,一个不字又要出口,被他一只手绕过来捂住了嘴巴:“姐姐还是别说话了,除了不就是不,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林未晞的腿因为他的动作被对折得几乎贴到耳朵,姿势淫荡得不能再淫荡,也丢人得不能再丢人,在他掌下啜泣:“我不说了,换个姿势行不行。” 谢盈川闻言给她调整了姿势,林未晞两条腿在床沿垂到地面,但还是靠在他怀里,维持着对着镜子门户大开的姿势。 “基础知识讲完了,接下来姐姐自己碰给我看。” 碰自己?要她自慰给他看吗? 林未晞脊背僵硬,羞得脚趾蜷缩,不肯动。谢盈川也不催,就那么跪坐在她身后,双手向前穿过她腋下环着,托住她的乳,指节夹着奶头揉。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他的眼神极有耐性,她在心中哀叹,知道上了他的床就由不得她了。 终于,她的手慢慢伸下去,指尖触到那处湿润。 她之前少有的几次自慰都是用玩具,不太会自己手动。手指在花唇间乱摸,找不到重点,即使按在阴蒂上也会因为揉了几下没感觉就怀疑地放弃,根本解不了痒。 “傻。”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握住她的手腕,“这样。” 他带着她的手指,精准地按在那颗肉珠上。他的手指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画圈、按压、揉捻,力道轻重缓急全由他掌控,她只能被动地感受自己的手在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制造快感。 “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这里最敏感。不是整片摸,要找准这一点。”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腿发着软,全靠他搂着才没滑下去,熟悉的酸软又开始堆积,这时他的手指却离开,兀自滑向她的穴口。 “继续。”他简短地命令她,手指却已经先一步探入。 林未晞揉搓着自己,继续追逐高潮的快感,而在她眼前,那根修长的手指也沿着黏滑的液体滑进穴口。异物入侵的触感让她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按住小腹。 “别动。放松。” 她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不要挣扎。随着手指缓慢地向内推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指节碾过内壁那些细小凸起时带来的酥麻,指腹擦过某处时突然窜上脊背的电流。 “嗯……”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谢盈川低笑:“找到了。” 他不再前进,而是用指腹抵住那处微微粗糙的软肉,开始缓慢地画圈碾压。林未晞的腰瞬间软了,整个人都瘫在他怀里。 “啊啊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那里不行……出来啊啊啊……” “不要。”他温情地吻吻她的前额,却无情地拒绝她的提议,“交给我,你会更爽的。” 快感如同潮水从那一点向全身扩散,林未晞脚趾蜷缩抠紧床单。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看起来狼狈又淫靡。 她揉阴蒂的动作早就停了,比起他带来的快感杯水车薪。 谢盈川加进了第二根手指。 两根手指并拢着撑开穴口,缓缓推进,甬道内壁的媚肉立刻缠上来,紧紧地包裹住它们。他屈起指节,抵住那块软肉,开始有节奏地抽插,林未晞的呻吟随着他的动作一声比一声高亢。 每一次抽离都带出一股透明的液体,顺着臀缝往下淌,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碾过那一点,让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挺送。小腹开始发紧,腿根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姐姐里面好热,水好多。”谢盈川在她耳际低语,手指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慢,“夹得我好紧。” 他的气息好痒,刺激着她敏感的耳道,她想捂住耳朵,可他偏偏又加进了第叁根手指。 叁根手指同时挤入时,她几乎尖叫出声。谢盈川的手掌大,指节当然也粗大,被撑开时感觉太过强烈,却又奇异地与快感混杂在一起。甬道被完全填满,指根每一次进出都刮蹭着穴口,带出更加响亮的水声。 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黏腻暧昧的水声,混着她无法自抑的呻吟和他逐渐粗重的喘息。 “姐姐快要高潮了,是不是?喷给我看好不好?上次我都没看够。” 林未晞无力回应,只一味发出破碎呜咽,小腹剧烈抽搐,腿根抖得像筛糠,眼前一片发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猛地屈起,精准有力地抠住那点。 “高潮吧。” “啊——” 她尖叫出声,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落回他怀里。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溅在镜子上,断断续续地喷了好一阵才停。 林未晞浑身都战栗着,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姐姐好厉害,尿得超级高。”身后谢盈川低低地笑,将湿淋淋的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来,“超漂亮的,想拍下来设成屏保天天看。” 58.把尿、腿交(微h) 变态。 谢盈川实在是变态,还是顶级的那种。 镜中的画面尚未从视网膜上褪去,谢盈川就已经将她从怀里放倒在床上。林未晞还没从潮喷的余韵中缓过神来,腿心就被他温热的嘴唇覆盖。 她大大小小去了两叁回,已经进入贤者时间,没好气地揪他头发:“你起来!几点了!我不要了!” 时钟显示一点,下午是两点半上课。 她用手臂撑起身体,慢慢挪到床沿,浑身软得厉害,所以一下床就十分羞耻地跪倒在地了。 谢盈川想扶她一把,但在她身后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林未晞又恼火又羞惭,向他发脾气道:“笑个屁啊!” 此时他展现出了惊人的好脾气,手臂穿过她腋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忍笑道:“你要去哪?” “我要上厕所。” 她恶狠狠地拍他的手,把他手都拍红,但他却纹丝不动,下一刻她感觉到身体失重,被人一把从后面整个抱了起来,不由惊呼:“谢盈川你又干嘛!” “带你去尿尿。”他言简意赅。 说此人是变态,是因为谢盈川总能在林未晞觉得已经到顶点了吧的时候做出更加突破她下限的举动。 比如现在。 “放我下来!” “姐姐不是想尿尿吗?可以尿了。” “我……”她捂着脸,在浴室顶灯下浑身都泛着虾米般粉红的熟色,不知是因为气还是羞,“我……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上厕所……你出去……!” 林未晞被谢盈川抱着向外打开,以标准把尿姿势对着马桶,谢盈川真的在给她把尿。 经过洗手台前的镜子时,她清晰看见自己腿心有多狼藉。花唇红肿着,穴口淌着水,顺着会阴往下滴,把他的小腹和大腿肌肉沾得湿亮。而他的性器就从她臀缝里翘出来,顶端也还渗着亮晶晶的清液。 她真的快被他弄哭了。 “尿不出来吗?”他疑惑地低头,似乎是想看看她的小屄现在是什么情况,“要我帮你吗?” 话音落下,他的手就摸了上来,这回是轻轻地揉着她阴蒂下方的那个尿孔。但这个动作不可避免会牵扯到不远处的阴蒂,所以还是很刺激。 她摇头,眼眶又红了,可身体却诚实地越绷越紧,那种憋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小腹酸胀得快要炸开。 不是尿过了吗,为什么她还会想尿。 不要尿,她才不要在谢盈川面前尿。 他揉完尿孔又去按她小腹,轻轻往压着那里:“姐姐放松。” 那种憋涨感瞬间达到顶峰,她弓起身体,水流声淅淅沥沥地敲击着马桶,是她尊严彻底在谢盈川面前碎成渣渣,拼都拼不起来的声音。 水流声终于停了,过了几秒,他侧过脸来,嘴唇贴着她滚烫的耳廓,声音里带着那种想让人把他掐死的懒意:“尿完了?好乖。” “变态!”她的脸上有倔强的眼泪。 他见她眼泪,愣了愣,随即亲掉:“变态就变态吧。变态的鸡巴还硬着,求姐姐帮我。” 淋浴间雾气氤氲,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从头到脚地将两人身体浇透。林未晞被谢盈川按在白瓷砖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仰着头承受他密不透风的吻。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她锁骨上,又沿着乳沟往下淌。 那根粗硕的肉棒嵌在她两瓣肥软的阴唇之间,从前面往后顶,龟头每次都擦过阴蒂,从包皮里剐出来,又顶进后面的两瓣小阴唇中。热水从两人腿间流过,却冲不走越来越黏腻的体液,反而让摩擦变得更加顺滑。 他的一双手也没闲着,揉捏着她胸前那两团绵软,指缝间夹着挺立的乳尖,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揪扯。 面对面地磨,还嫌不够爽,又把她按在淋浴间推拉的玻璃门上,从后面吻她的肩胛骨,舌尖沿着脊柱的凹陷一路往下舔。 “姐姐的水比沐浴露还滑。”他一刻不停地摆动着腰肢,越顶越快,顶得玻璃门震震作响,“夹得我好舒服。” 而林未晞被他撞得整个人都在晃,撑在玻璃门上的手发软,膝盖也在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滑,只能靠被他捞着腰才勉强保持站立。 如果从玻璃外看,就能看到她那一对胸都被门压扁了,压成了一对色情的肉饼,上下颠簸。 顾及到她下午还要上课,谢盈川没再多折腾什么,很快就粗喘着,将她下半身按向自己,餮足地射了出来,浊白黏稠的液体溅在玻璃上,也喷在她小腹和腿间,又被水流迅速冲淡。 59.路西法 yelu1.com 周叁下午是理附固定的社团活动时间,因此林未晞早早就到达学生活动中心大楼,等待和华馨碰面。 “未晞,来得好早啊。”远远的,华馨就向她扬起手,在她跟前站定后,笑眯眯向后面的一丛人介绍,“这就是帮我修好杀殿的胶枪老师本尊,手作大佬本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刷到过她?” 林未晞被她的热情直率弄得脸色微红,颇为拘谨地向众人浅鞠一躬道:“高叁(6)班林未晞,今年转学到理附,之前是手作博主,网名叫‘救命我胶枪炸了’,今后在社团活动里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 “学姐不要那么社恐嘛。”一个圆脸女生从华馨背后冒出头来,和林未晞打招呼道,“嘿嘿,学姐,我是高二(3)班的范懿,之前我也有把痛包寄给过你做美化,但你肯定已经不记得我了。” “欸?” 林未晞愣了愣,就听华馨接腔道:“之前我有把你推荐给他们,所以我们社应该很有几个人在你那里下过单。” 一个剃着寸头留着小胡子的男生也举手:“我之前也跟学姐订过一个痛板,不知道学姐还没有印象,是Miku酱(初音未来)的。” …… 华馨摊开手向下压一压,示意叽叽喳喳的少男少女们安静:“友友们,难道我们就这样杵在学活门口迎接大佬吗?咱们下午可还是有正经会要开的!上楼上楼!” “学姐的本命是路西法吗?” 上楼梯的时候,范懿走在林未晞身边,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帆布包肩带上的挂件,挂件有些旧了,上面的图片也磨损了很多,但依稀能看出来是个红发金瞳美少年的Q版形象,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身后伸展开的六扇翅膀。 林未晞对她抿嘴笑笑:“对呀,喜欢好多年了。没想到这种陈年老番里的人物也有人认得出来,你也看《神战纪》?” “什么陈年老番,那叫童年回忆。”范懿笑着推了推她,“我小时候老爱看了,不过我更喜欢米迦勒。这部喜欢路西法的人有点少,学姐你还是我在现生遇到的第一个路西法推,当时在闲鱼和你买东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学姐你超爱,头像和主页背景都是他。” 其实不止头像和主页,林未晞房间的书桌和床头柜上也放了路西法的各种周边,谢盈川上次在她房间里过夜的时候东摸摸西摸摸,也不可避免地把这些周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还问她这个打耳洞的非主流红毛是谁。记住网址不迷路birdsc.còm 但她当时处在一种和他怄气又无可奈何的状态,虽然吃着他带来的补品,却不肯和他多说话。谢盈川问了几声得不到答复,遂悻悻闭嘴。但在她余光里,他还掏出手机来对着周边拍了照片,大概是遇事不决问AI去了。 也不能怪林未晞作充耳不闻状,她长了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能看到他在翻她书柜看到那些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时露出的鄙夷神色。谢盈川这种从脚趾甲精致到头发丝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她这种升斗小民的粗俗爱好。就算她花大力气和他解释清楚《神战纪》是什么,路西法是谁,他又真的会在意吗?不过听个乐子罢了。 林未晞决定不费那劲。 60.奶茶 动漫社的会议主要围绕两件事展开,一是近期针对高一新生的纳新,二是今年年末的校元旦晚会上动漫社需要报送的节目。 “大家集思广益啊,思考思考咱们今年年末要拿出什么类型的节目,越有创意越好。”华馨回身面向围坐成一圈的社员,而在她身后,纳新海报和展位布置的草图已经成型。 “这么快就准备元旦节目吗,还有叁个月呢。” “交给今年新进的小朋友吧,他们的新脑子比我们这些旧脑子好使多了。” 大家都闹闹嚷嚷地笑,华馨也跟着笑:“我呀,今年上半年是集中申请季,怕是会很忙,所以只好提前时间,这样也能多出时间来准备呀。”说完又有些忧伤,“我马上也要毕业了,记得两年前我刚进社的时候,第一次开会社长就说他要毕业了,没想到这么快也换我说这话。” 理附的社团活动到高叁上半学期期末就终止,到高叁下半学期强制所有同学退社,专心冲刺高考。这多出来的上半学期也就是老成员慢慢退出核心,向下一届成员交接事务的过程。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范懿打破僵局道:“退社了也可以常来社里看看呀,又不是不在理附了,我们还能一起约饭呢!” 华馨笑笑道:“所以大家打起精神!就当满足我一个小小心愿,年末晚会咱们搞一波大的,秒杀其他社团!” 林未晞坐在范懿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说话,手指无意识绕着帆布包上的路西法挂件。 手机在这时忽的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了教室接听。 “你好,你点的奶茶到了,我在你们学校东门,麻烦来拿一下。” 林未晞不由愣住:“我没点……”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她茫然不已,甚至想到了诈骗的可能,可外卖有什么好骗的?发现不对劲直接走人就是了,学校又不会让闲杂人员进入。 怀着如此疑惑的心情,她和华馨打了个招呼,快步下楼。学生活动中心就在理附东门旁边,她很快就到了指定位置,看见东门门口站了个穿蓝色工装的骑手,脚边放着叁个大号保温袋,看见她就迎上来:“林未晞是吧?您点的奶茶,叁十杯,您核对一下。” 叁十杯??? 林未晞看着那叁个鼓鼓囊囊的保温袋,整个人都懵了。她蹲下来翻了翻,是学校附近一家挺贵的奶茶店,单杯均价二十多那种。 “我没点这个……” “那大概是您朋友帮您点的。”骑手小哥笑,“麻烦核对一下,我还有别的单要送。” 林未晞核对完数量,看着骑手骑上电动车消失在路尽头,全程脑袋一片空白。她盯着那叁个大保温袋发愁,叁十杯奶茶,那只能是分给动漫社成员,但她一个人要怎么搬上楼? 天啊,摇人下来帮忙吧。 她在电话簿里翻华馨的电话,忽的被一片阴影遮住了头顶烈日,阴影的主人发出熟悉的音色:“站这干嘛呢?” 林未晞浑身一僵,抬头正和谢盈川对上视线,他穿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白衣蓝裤夏季校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和玉佩红绳,整个人显得清爽又随性。两人的脸靠挺近,她脸上不由充血:“你……你怎么在这……” 少年闻言略一挑眉道:“排练中场休息,我到一楼自动售货机买瓶水,不行?”又向地上的保温袋抬了抬下巴,“你一个人拿得动?” 林未晞没说话,她已经看见谢盈弯下腰拎起其中两个保温袋掂了掂。奶茶的分量不轻,但他拎起来似乎毫不费力。 “走吧,我拎两袋,你拎一袋。” “走什么走?”林未晞急了,“这是我点的吗你就往上拎,我根本没点,不知道谁——” “我点的。” 叁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林未晞接下来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她瞪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谢盈川倒是很坦然,拎着保温袋就往楼里走,经过她身边时偏头看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过来帮我刷卡开闸机。” 林未晞回过神来追上去:“不是,你干嘛啊?你为什么要给我——” “给你?”他打断她,嘴角勾了勾,“谁说是给你的?给动漫社的。” 林未晞的脚步顿住了。 给动漫社的?谢盈川什么要请动漫社的人喝奶茶?动漫社到底有谁在啊? 唯一的理由只能是……她。 林未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还不走?”谢盈川在楼梯拐角处停下,回头看她,“要我等你多久?” 她只得攥紧手机,慢慢跟上去。 二楼走廊一如既往的热闹,谢盈川拎着两个保温袋大走在林未晞前面,引来好几道侧目——他这张脸在理附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更何况是拎着两大袋奶茶这种画风违和的场景。 林未晞跟在他身后,恨不得把头埋起来以逃避走廊同学的目光洗礼,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巨大的迷茫过后,对谢盈川本能的恐惧又升了上来,她不知道他待会儿要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当着动漫社所有人的面做出什么让她难堪的事。她只能告诉自己:这里是学校,是公共场合,他不敢的,他不敢的…… 谢盈川在动漫社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开路,示意她先进去。 林未晞硬着头皮推开门。 “未晞回来啦?”华馨还在白板前举着马克笔指指点点,视线落在她身后的谢盈川身上,不由一愣,“咦,Soren?” 范懿惊讶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谢……谢学长?” 教室里瞬间静默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射向门口。 谢盈川一点不慌,走进教室把两个保温袋放在讲台上,朝华馨点了点头:“打扰了,Vivian,刚刚在楼下碰巧遇到我姐,就帮她提上来。” “……姐?”严训发出了很大一声疑问,社团众人的眼神纷纷在林未晞和谢盈川之间来回切换,都是一副完全被震惊到的表情。 华馨愣了又愣:“未晞,你是Soren的姐姐?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林未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61.一般般 在校十余天,林未晞并没和任何人透露过她和谢盈川的关系,连平常上下学,她都会先他一步在学校南大门下车,每天放学上车时也都是鬼鬼祟祟。她从不主动说家里的情况,就算有人问起也是含糊其辞。 谢盈川作为理附风云人物,在校七年之久,他的家庭背景乃至家族八卦坊间指不定有多少人知道。如果让别人知道她是他姐姐,所有人都会猜到她的私生女身份,即使当面并不作色,私下里也会用闲言碎语编排她,会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她。 从一开始她就不想沾染谢盈川的光环半分,她只想安心读书,交叁两好友,或许有幸能参与几次校内活动见见世面,最后,把高叁平稳过完,考上大学远走高飞。 这是什么很过分的奢望吗? 不要。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林未晞注视着谢盈川,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整个人仿佛站在悬崖边上,下一秒就要坠落。 他也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湿红的眼眶上,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后转向其他人笑道: “是啊,堂姐,她爸是我大伯。平常低调得很,叫我在学校里没事别和她乱攀关系。”说着,又做出一副被嫌弃后无奈又可怜的神情,飞快瞥了林未晞一眼,“这是她请你们的奶茶,大家快分了吧,她这辈子还没对我这么大方过。” 林未晞眼眶还酸胀着,眼泪却停住了,呆愣愣地看着他。 有几个社员忍不住,率先笑了出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哇原来谢学长在家里也会被嫌弃的吗?”、“也是开出隐藏剧情了,学姐威武!”、“所以这奶茶是学姐请的?谢谢学姐!” 林未晞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笑脸,听着下面的笑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学姐,你藏得也太深了吧!”范懿蹦到讲台前,从谢盈川手中接过奶茶,眼睛亮晶晶看她,“难怪你刚才说谢学长一般般,感情是从小看到大审美疲劳了啊!” 他闻言也侧脸看她:“哦?一般般?” 林未晞低头分发吸管和饮品,佯装没听见。 “谢学长平时在学校都酷酷的,没想到在家里是这样的啊。”严训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学姐,是真的吗?学长被你嫌弃也不敢反抗?” 林未晞还没出声,谢盈川已经接过话头:“在家更惨。敲她门都不给开,根本不搭理我。” “敲门不给开?为什么啊?”有社员搅着奶茶,八卦追问。 男生笑起来时眼尾上挑,跟狐狸似的:“好心喊她起床,嫌我烦来着。”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在讲台底下打这个口无遮拦家伙的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看看,急了。”他揉着发红的手背,在大庭广众之下故作委屈。 于是又是一阵笑声。 林未晞才发现谢盈川其实也很有自来熟的潜质,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他已经和几个社员聊起了天,姿态和语气随意得仿佛是进了自家客厅。而在他的叙事里,他俩已经变成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堂姐弟,尽管事实是他俩才认识两个月不到。 “那边的排练马上也要开始了,我先走了。”谢盈川挥了挥手,往教室门口走,经过林未晞身边时脚步一顿,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放学等我。” 62.泪水和逼水一齐止不住地流(微h) “呜呜……嗯……” 深夜的房间内传来连续不断的低泣,男生节骨分明的手指在颤动的小屄内飞速进出,带出啪叽啪叽的滑腻水声。林未晞分腿跨坐在谢盈川身上,将脸完全埋进他颈窝里,屁股被迫高高撅起,承受着又快又狠的指奸,逼缝里湿红的媚肉被奸弄得里里外外抽搐不停,淫水一大股一大股地从缝中泄出,咕哝着顺着腿根下淌,把男生青筋凸起的手臂浇得湿淋淋,在床头灯下反着光。 阴道内的那块软肉竟比阴蒂还要敏感,每一次被他坏心眼地用指尖抠弄和戳刺时她都感觉被刺激得快要尿出来,当然,此前的每一次她也确实都尖叫着尿出来了。 身体越抖越厉害,酸胀的感觉在小腹深处积累,可这时,原本激烈的抽插却缓了下来。她好难耐,不自觉夹着男生的手指腰肢摇晃起来,屄口越发用力翕动,层迭的肉褶吮吸迟滞的手指,像是不满,又像是不舍。 谢盈川却不急,另一只手臂揽紧林未晞的腰后仰躺下,让哼哼唧唧呻吟着的女孩俯趴在自己前胸:“想不想要?不要我撤了。”作势就要把手指向外抽。 小穴诚实地绞紧了他,有依依挽留意味,可小穴的主人显然不那么诚实,别着脸一味地沉默,从他的视角看她并没合眼,睫毛一眨一眨的,沉甸甸的两团雪白乳肉压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颤。 清醒着,但就是不理人。 “又不说话?嗯?” 手指抽离的瞬间,林未晞的腰肢还悬在半空,维持着那个迎合的弧度。甬道内壁骤然空虚,她不由怔愣一瞬,下一刻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的啪啪两声脆响,两瓣臀肉瞬间麻麻辣辣,不具名的电流顺着尾椎往上窜,她又挨打了。 “你又我打屁股……呜呜……啊啊混蛋……” 巴掌一下接着一下落下来,带来灼热的痛感,林未晞不由将腰塌得更下,屁股翘得更高,扭着腰往前耸动,用两块小小的手掌捂着泛起红彤彤指印的臀肉妄图躲避,可这个姿势却让谢盈川扇打她的屁股更方便了。 “不要?不要还这么湿?”啪啪啪的声响不停,他的手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她躲闪的臀瓣上,每一下都带起一阵肉浪,“姐姐知不知道,你现在流的水都快把我泡发了。” 林未晞完全知道。只要一低头,她就能看到自己的淫水滴滴答答的,浸出他t恤下腹肌的轮廓,他鼓起一个小帐篷的裤裆颜色也比别处深,不知道是他自己也在出液,还是她的水。 好讨厌,他一早把她衣服全脱完了,他自己倒是穿得衣冠楚楚。她不满地尖叫起来,乱踢乱蹬,谢盈川才终于肯停下打屁股的惩戒,摸上她那口湿得一塌糊涂的小屄,那里的两瓣花唇早已被他的手指插得肿胀外翻。阴蒂也因为发情而明显膨起,可怜兮兮地颤动着,被他用两个指尖捏起捻了捻,她感到不妙想缩,掌风却再一次划破空气落下,正中那颗敏感的肉珠。 “啊——!” 林未晞几乎是瞬间弹起,又被他的另一只手按回胸口,在他怀里抖着屁股轻颤。 “还不说话?那我只好自己问了。”他语气里有邪邪笑意,手指又对她勃起的阴蒂扇了一下,那颗充血的小豆豆被他扇得东倒西歪,她几乎是当即就微张口唇双目失焦,“今天在动漫社听人说我很一般般啊——这话是谁说的?” “嗯……不是我……我没有……”她用力摇头,声音染上哭腔。 “没有?”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湿滑的阴蒂,左扭右扭,扭得她浑身乱颤,“那姐姐告诉我是谁说的?我去找她对质。” 林未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改口:“不是……不是……没有别人……” “没有别人?”他慢条斯理重复,松开被蹂躏到红肿的肉珠,改为一轻一重的弹动,“那意思就是,这话是姐姐自己说的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嗯嗯……”小豆豆被弹得快感不断,她咬着嘴唇也忍不住呻吟,泪花被逼得溢出眼角。 “那是什么意思?姐姐倒是说说,我哪里一般般?是手指一般般,还是舌头一般般?还是——”他挺了挺腰,胯下那根硬挺的东西隔着裤子撞上她湿透的腿心,“这个一般般?说啊。” “不是……不是……啊啊啊不要碾了……” 他手上的动作骤然加重,拇指按着阴蒂狠狠碾了一圈,她快被羞耻和快感逼疯,泪水和逼水一齐止不住地流,情绪崩溃:“你混蛋……你变态……呜啊——” 她的指控还没说完,就被忽然袭来的一阵劲风打懵,整个人都尖叫着往上弹,又被他有力的臂膀圈回,火辣辣的感觉从屄口蔓延开来,难以言喻的快感也跟着直窜头顶。 谢盈川索性把林未晞翻了个面,带着她挪到床尾镜子前,让她大敞屄穴坐在自己身上,共同观赏镜中她被打得红痕斑斑却艳比桃花的样子。这一回他每次都精准地扇在她水淋淋的屄口上,让她看自己是怎么被他打得屄肉抽搐,淫水四溅。 “说弟弟坏?说弟弟变态?” 又是一下,这次精准扇在阴蒂上,那颗可怜的肉珠被扇得歪向一边,又颤巍巍地弹回来。 “不、不要打了……呜呜呜……”她哭着求饶,腿根抖得像筛糠,可小穴却在这羞辱的惩戒中不争气地涌出一大股水,把他的手掌浇得透湿, “还说一般般吗?” “不了不了……啊啊啊……” 高潮中阴蒂被扇打得比刚刚还要肿胀一倍不止,完全熟透了,像烂熟的樱桃一般红得发紫,他又扇了一下,这次力道更重,她尖叫着弓起腰,淫水顿时从穴口喷溅而出,把他的裤管浇得直贴大腿。 63.叫醒服务、坐脸(微h) 潮吹结束,林未晞近乎虚脱,闭着眼睛烂泥一样斜瘫在谢盈川怀里,被他揉着红肿的屄缝做事后安抚,听他认真问:“真的很一般吗?这就是你成天把我关在门外的原因?是舔你的时候太轻了?还是插你的时候太快了?你说吧,我改。” 他不说还好,一提这个,林未晞就不由脸红,这个脸皮厚比城墙的家伙,亏他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床的事!居然还自称是好心,不过是欺负她不可能把实情说出来罢了。 动漫社的人不会猜到,他口中弟弟叫醒姐姐起床的温馨场景指的实际是—— 是在她还没完全清醒时,就悄悄钻进她被子里,把脸埋进她腿间,用唇舌舔吃阴蒂和小穴,用性器在她并起的两条腿间磨蹭,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是她被他对折身体两条腿压住胸乳,只能无助地揪紧床单忍住呻吟,还要应付房间外真正来叫醒她的佣人,却最终在他身下彻底融化成一滩水。 是她被他害得不得不重新洗澡换内裤,有时就算洗澡也不得安宁,要她因为时间发火把他踢出门才会勉强老实,然而下楼吃早饭时还是会被他悄悄伸脚在桌下缠住小腿厮磨。 这样的叫醒服务,谁能天天消受得起? 在多次警告无果后,林未晞锁掉了自己的房门,防谢盈川犹如防贼。她本来就想和他保持距离,可每次只要一个没留神,她就重新又落进他用情欲编织的魔网里,上次去他公寓是这样,这次妥协到他房间里来又是这样。 情欲褪去,理智归位。林未晞为自己的意志不坚定而生闷气,自然也不会给谢盈川好脸色。 但把她搂在怀里当阿贝贝的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正拿鼻子在她发顶拱来拱去,寻找放下巴最舒服的位置。 他这种人是什么做都要做到最好的性格,连性爱也不例外,所以似乎格外在意她的反馈。 在林未晞有一次对于他弄脏了她房间被褥而大为光火之后,谢盈川下一次就学会或是威逼或是利诱她去他房间里了,一切后续处理全权交给他,而她每次只需提上裤子走人即可。 有点难以想象,还记得她刚来谢宅的时候走错房间坐在他床上,那时他从门边眯起眼走近,浑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像是能划破她皮肤的利箭。 但现在,就算是她坐在他身上流着口水尿尿,他恐怕也不会多说半个字,顶多恶劣地拍打她的腿心问她小浪屄还能再流多少骚水。 但凡是人,恐怕都难以拒绝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特殊优待的感觉吧,更何况是得到谢盈川这种耀眼如繁星的男生的青眼,对青春期虚荣心膨胀的怀春少女更是绝杀。林未晞必须承认,自己也会在某些时刻克制不住的悸动。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谢盈川在问问题的时候往往不指望林未晞的回答,她的脾气很犟,脸皮又薄,他深知想听她开口说实话,要么是等她气急了,要么就是沉浸在欲望里。 所以当林未晞蜷在他怀里一言不发时,他并没有太在意,只是闻着她发丝上的气味就很有感觉,于是拍拍她的屁股道:“休息够了吧?坐上来,宝宝,坐到我脸上来。” 林未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像一只被揉搓过度的猫,浑身都软绵绵的。谢盈川等了几秒,又拍了拍她,这次带了点催促意味:“听见没有?坐上来。” “不要。”她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为什么不要?”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沿着臀缝往下探,拨了拨两片还湿着的花唇,“刚刚不舒服吗?” 林未晞把脸向下埋了埋,不搭理他。 谢盈川啧了一声,手臂一收一翻,直接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林未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架在胸前,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肩膀两侧,正对着他的脸。 “谢盈川——啊!” 林未晞撑住他身后的床头板,整个人羞恼不已,他就已经贴了上来,从下往上慢慢舔过穴缝,继而舌尖沿着肿胀不褪的阴蒂灵活绕圈,重重一吮,她就忍不住闷哼着把腿夹紧,但却只是夹到了他的脑袋,手忙脚乱间还向下跌坐了一下,整口小屄瞬间压在他下半张脸上。 “嘶——” 从下面传出他不满的轻哼,她赶紧就要从他脸上起来,头昏脑胀地道歉:“对不起……” 却见他擦了一把脸,伸手扣住她屁股两侧坏笑:“对不起?知道对不起就别总是乱动,自己把腿张开点。”说着,就用手指顺势勾开送上门来的屄口,慢条斯理地衔住她两瓣小阴唇放在唇齿间啃咬接吻。 林未晞整个人都在发抖,腰却软得使不上力。她能感觉到他的鼻梁慢慢陷进那两瓣湿透的花唇里,能感觉到他的舌尖一下一下地往穴口深处搅弄,能感觉自身体深处涌出的淫水自甬道一股一股淌落,又被他尽数吞进去。 64.弟弟的脸是姐姐的宝座(微h) “谢盈川……我好像又要……不要了……”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 小腹深处又在绞紧,是高潮的前奏。好像据说在潮吹后高潮的阈值就会提高,所以那快感的极点迟迟未来,林未晞头脑发热,只感觉身下阴蒂胀痛不已,被他鼻尖顶得很痒,痒得想去他鼻梁上蹭一蹭。 用谢盈川的脸蹭小屄,用谢盈川那么高的鼻梁蹭豆豆…… 只是这么想着,下面就又泄出一股水来,被男生拍了拍屁股,尽管不重,但声音清脆:“怎么潮吹过还能流这么多水?以后弟弟是不是都不用接水,只要把姐姐带在身边,渴了就把姐姐的屄掰开,随时随地就可以喝到饱。”见她一副快感过量傻呆呆不回话的样子,索性把手伸上去,手指重重掐她翘起的奶头,“嗯?是不是啊?” “嗯哼哼……”林未晞被掐得又要掉眼泪,扭着身子躲避,“不可以随时随地……不可以……” 怎么可以随时随地,那岂不是意味着无论是在家里,在学校,还是在宴会,只要他渴了,她就得把裙子掀起来,把腿掰开流水给他喝。 想象太过荒唐,她的腰肢不自觉地跟着轻晃,阴蒂蹭过他鼻尖,终于磨到了那个痒到发疯的地方,一下子整个人都酥了。 谢盈川显然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战栗,一下子意会过来。他并不急于动作,反而放松了唇舌,任由她悬在那里,只留鼻梁不轻不重地抵着那颗湿滑肿胀的阴蒂。 “姐姐是不是想蹭这里?”他的声音因为埋在她腿间显得有些闷,说话时吹出的气流钻进穴道里,引起她更加的战栗。 林未晞想否认,可身体比嘴巴诚实,她又晃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阴蒂结结实实地压上了他的鼻梁。 “嗯……”压抑的呻吟从齿缝里不自觉漏出来。 谢盈川在她身下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震得她腿心发麻,羞耻感像潮水涌来,把她击打得头昏脑涨,她想撑起来,却又被他抱住腰往下压。 “躲什么?”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同时带着蛊惑和鼓励,“弟弟的鼻子长在这里,就是给姐姐磨的。” 而后,她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响,谢盈川在解他自己的裤子。金属拉链被拉下,裤腰被利落扯下,在她视野看不见的身后,他握住了早就肿胀难耐的性器。 “姐姐感觉到了吗?”他把声音压的很低,轻得哑得犹如情人间的呓语,“弟弟硬得快炸了。” 林未晞羞耻得耳朵尖都红透,低头却正对上被她夹在腿间的,他那双饱含笑意的桃花眼,他嘴唇乃至下半张脸上都是她亮晶晶的水,样子靡艳又放浪。她能感觉到他手臂正动作着,上下套弄着自己,咕叽咕叽,是铃口过量渗出的清液在摩擦中带起的水声。 “我……”她开口,声音细得像蚊蚋,“可我不知道怎么……” “前后磨,打圈磨,想怎么磨都可以。”男生耐心指导,像个真正的好老师,在那之后,他克制不住的,沾染浓重性欲的喘息声渐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起来的。也许是那股痒意实在忍不下去,也许因为是他的声音像某种咒语,也许是因为——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动起来,他的喘息会变成什么样。 总而言之,她动了。 开始很慢,只是小幅度地前后晃动腰肢,试探性地让阴蒂在他鼻梁上轻蹭。她听见他的呼吸粗重不少,套弄的动作也明显加快。体液摩擦的黏腻水声,和他在她腿间舔舐的声音湿漉漉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淫靡的二重奏。 她慢慢找到节奏,腰肢前后摆动,转着圈摆动,让阴蒂碾过他的鼻尖,又沿着鼻梁滑到眉心,如此反复,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谢盈川的喘息也越来越乱,他没有再用舌头,只是单手托着她的屁股,不断摩挲着她的臀肉,任由她在他脸上驰骋。他的呼吸喷在她腿根,又热又痒,她能感觉到他另一只手套弄的动作也越发用力,水声越发清晰可闻,响彻房间。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含含混混的,“姐姐好会骑……好厉害……” “谢盈川……谢盈川……”她呻吟着,喃喃他的名字,快感沿着脊椎节节攀升,屄肉开始收缩抽搐,吐出汁液,把他整张脸都浇得湿淋淋。 “舒不舒服?”他被她骑在脸上,呼吸都不太顺畅,还是要这样问她。 林未晞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动作急促又凌乱。 “那就再用力点。”他的手指陷进她臀肉里,另一只手狠狠撸过整根性器,饱满的囊袋也跟着收缩,“弟弟的脸是姐姐的宝座,姐姐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林未晞被他刺激得脑袋嗡了一声,腿将谢盈川的脑袋夹得死紧。就在她身体绷到极限的那一刻,她听见他也发出一声像是痛苦又像是欢愉的闷哼。 林未晞整个人都在痉挛,张着嘴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一股热流自甬道深处喷射而出,淋在他脸上,顺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条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而谢盈川手中那根粗硕的肉棒在几乎是同时剧烈搏动,浓稠的精液一股股自铃口激射而出,溅在他自己的小腹和胸口,有几滴甚至飞溅到她后背垂落的发梢上。 65.事后(微h) 谢盈川把林未晞从身上抱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还在喘。她还没从高潮里彻底缓过劲来,就又被他翻了个身,面对面地搂进怀里。 他也把衣服全脱了,扔在一边,赤身裸体的,下腹刚射过一轮的凶器非但没有软下去,反而精神抖擞地抵在她小腹上,像根烙铁似的又硬又烫。 “我累了。” 林未晞没好气地推他,反被他拉住了手,强令她握住自己粗悍翘起的肉棒,而他宽大的手掌就包拢在她的手背,五指滑入她指缝,变作十指相扣的手势。 “我知道。”谢盈川整个人都懒洋洋地贴过来,汗湿的额头抵住她的,“我带着你弄,你又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林未晞又累又无奈,索性由他作弄。他就带着她的手,慢慢从根部捋向顶端,又在龟头处打了个旋,把铃口渗出的清液抹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他逐渐粗重的喘息和手掌摩擦间传来的滑腻水声。 “困了?”他的嘴唇贴在她额角,如此发问。 “还好。”她看着两人交迭在一起上下套弄的手,声音恹恹。 谢盈川伸另一只手,不依不饶地抬林未晞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生气了?因为今天下午在动漫社的事?”他对她今天下午差点哭出来的模样记忆犹新,“因为我差点说漏嘴,所以生我气了,是不是?” 只差一步,就暴露他们是同父异母亲姐弟的事实。 “……没。” 林未晞躲过他的手,别开脸,并不继续深入谈这件事。 “你今天兴致不高。” “我什么时候兴致高过。” 他挑起一边唇角笑,带着她的手继续撸,拇指擦过冠状沟时长长喘了一声:“也是,姐姐每次自己爽完就把我扔一边当空气,堪称拔屌无情的典范。” “我才没有……那个东西。”她慢吞吞反驳,气势不足。 谢盈川叹息一声,可能是刚刚撸得那一下有点重了,或许也有别的意味,他很快就换了话题:“今晚别走了,就在我这睡。” “不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拒绝,“上次撞上蓉姨,差点没应付过来。” 那一次也是被谢盈川强留下来陪他过夜,结果第二天推门出去走了几步就撞上了来叫谢盈川起床的周蕴蓉,还好林未晞当时洗漱穿戴完毕了,手里还拿着前一天带来的作业本,要不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搪塞这个心细如发的女管家。 “那是你起太晚了。”他的嘴唇蹭着她眼皮,“我早点叫你。” “你叫我的方式……”她咬唇,“不行!” 他低低地笑了:“那我保证,明天早上只用嘴叫你,不用别的地方。” “谢盈川!”这话还是有歧义,林未晞羞恼地推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开玩笑的。”他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就在这睡吧,姐姐。我什么都不做,就想抱着你。” 她沉默,久久才道:“那你快点,弄完睡觉。” 谢盈川得了她的首可,不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加快了节奏。他的呼吸越发粗重,两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气息相互交织。 最后一刻他抱紧了她,整个人埋进她颈窝,难耐的闷哼声震得她耳膜发痒,他的性器在她手心剧烈颤抖,温热的液体同时喷洒在他和她小腹上。 深夜一点多,两个人才各自洗漱收拾好,熄灯上床休息。黑暗里,谢盈川用手臂环着林未晞的腰,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晚安。”他说,很快陷入沉眠,发出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帘罅隙钻入,林未晞睁着眼睛,盯着他锁骨上那块泛着冷光的玉佩看了许久,难以入睡,思绪幽幽,回到今日下午。 66.清白 放学后林未晞才终于明白,谢盈川说要她等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等。她坐在保姆车里和司机一起等了快半小时也不见人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眼见天色渐渐昏沉,校门也从熙熙攘攘变得门可罗雀,她终于忍不住下车返回校内找人。 声乐叁室早已人去房空,只剩那个担任指挥的女生在那里锁门,林未晞快步走过去,问:“同学,你知道谢盈川去哪儿了吗?” 那女生认出她来:“排练结束之后有个男生来找他,好像是你们家亲戚吧?两个人一道走了。” 林未晞微窘,一是心道和谢盈川沾边的八卦在理附传得真是快,二来谢盈川的亲戚可未必愿意和她沾亲带故,只得又问:“那你知道他们往哪边走了么?” 女生摇头:“那就不知道了。” 林未晞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出了学活大楼,一面继续给谢盈川打电话,一面往国际部教学楼走,猜测他是不是回教室去了。 国际部楼下有停车位,工作时间固定停放着校领导的车,来来回回就那么几辆,在打多了照面之后,林未晞也和理附其他学生一样,对校领导的车牌快记得烂熟于心。 所以,在看到那里停着辆眼生的MPV时,林未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丰田埃尔法,普通蓝牌,但车牌号槐A89898,这样的纯数字号段,又是顺子号,再结合被放行入校,车主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 她就只是多看了两秒,脚步都没停,驾驶座的车窗却无声降下来,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对方坐姿端正,眼神平直地向她看过来,并不凶狠,却无端透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林未晞几乎是本能地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大楼里走,直到闪进门厅遇上零星向外走的老师学生才放缓脚步,平复因疾走而急促的呼吸。 沿着杳寂无人的阶梯慢慢向上,空旷楼道中有模糊交谈声,对面显然是顺着阶梯向下走,所以愈发清晰。 “……这些天我把槐城翻了个底朝天,找不到她,完全找不到。”说话的年轻男人声音很低,似有无限的疲倦和失意,“如果他们能早一点告诉我,让我早一点知道……波士顿那边导师一直在催……我现在真是焦头烂额……” “真找到了她,你又能做什么?”林未晞终于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谢盈川一贯理智冷静的音色,“哥,詹司长的案子只是因为他的死被迫搁置了,众所周知舅舅(周执聿父亲,谢盈川称舅舅)是他师傅,他是舅舅一手提拔起来的。眼下正是应该明哲保身,不该轻举妄动的时候。你要以什么身份找她?又以什么立场把她带回来?” 沉默,很长的沉默。林未晞屏住呼吸,神使鬼差地退到楼道边墙根后,上面的两个人也停住脚步,似在对峙。 “我找到她,就带她走。” “带去哪儿?波士顿?” “哪儿都行。” “以什么身份?”谢盈川的声音始终不疾不徐,“你的签证是学生签证,她以什么身份入境?配偶?家属?你们没有结婚,没有法律关系,你总不能把她藏在行李箱里带过去。”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灯管嗡鸣的声响,夏日傍晚的空气焦灼而粘腻,而谢盈川的一字一顿却如同冰冷而残酷的刀刃斩下:“詹家已经不清白了,那些举报信,还有纪检的函询,不管真相是什么,詹司长已经被记录在案了。你和缨姐,你们……从前是从前,现在周家没有人会同意的。” “我不需要他们同意。”对面的声音也很坚决,坚决到近乎决绝。 “那你需要什么?”谢盈川反问,“你需要舅舅的人脉去打听她的下落,需要舅公的威望替你的未来铺路,你连来找我都还坐着周家的车。你一边用着周家的东西,一边说不需要周家的同意——哥,执聿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林未晞在这有头没尾的对话始终听得云里雾里,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原来和谢盈川说话的人正是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周执聿。她入住谢宅这么久,也常听佣人在闲言碎语中提起谢家来往的亲戚朋友,周家就是其中之一,但她的了解程度也仅限于周家是个根基深厚的政治家族。 暮色四合,楼道里有声控灯亮起,周执聿叫了一声谢盈川的名字,声音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川儿,你不懂,因为你没有像我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67.报复 林未晞听见谢盈川长长的叹息声,他对周执聿的话不置可否,只继续道:“哥,你还是先安心回学校吧。我可以继续帮你找她,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她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尽我所能提供帮助……但你知道的,缨姐她不一定会接受,她现在甚至未必愿意见你。” 昏暗的光线中,两人一前一后踏在阶梯上的脚步声逐渐向林未晞所在的楼层逼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太久,忙扭头往另一头楼道走,避免和两人正面相遇。 “……算了。”周执聿的声音再度响起,换了语气和话题,“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最近还好?高叁了,家里突然多了个外人,会不会影响你?” 林未晞正转过另一道墙弯,闻言不由呼吸一滞,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原处。她回头探去,见那两个高个儿男生走到了这层平台上,近到与她只相隔一段走廊的距离。 “还好。”谢盈川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 “你都还没跟我说呢,你是怎么想的?”周执聿靠上走廊栏杆,蹙着眉问走近的男生,“你爸要把那个女人的女儿接到你们家,你怎么还真同意了?不膈应么?” 林未晞看不清谢盈川的表情,只听见他轻轻重复一遍:“隔应?” “我们家那老太太,见了你之后长吁短叹了好几天,说阿姨要是还在世,今年也该过四十五了。” 谢盈川却没有再应,他只是走到栏杆边上,和周执聿一起俯瞰暮色中绿茵场上踢足球的学生,有风呜呜振窗,将他们的衣角刮起。 黑暗里,他的背影有一种凝重肃然的意味。 林未晞也站在黑暗里,在听到周执聿提起谢婉仪的那一刻心跳便陡然加速,一下重一下,像是真相冲破封锁呼之欲出的声音。 周执聿侧脸凝视着默不作声的谢盈川,似是在认真斟酌措辞:“当年那档子事,那女人故意闹得那么大,家里谁不知道?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想替阿姨出气,那也正常,没谁拦你。但你心里得有数,别搞得太过了,闹大了不好收场。” 林未晞几乎是逃下楼的。 她不敢再听下去,也不敢直接跑走,怕脚步声惊动那两个还在平台上说话的人,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以最快的速度一步跨两级台阶向下走。直到冲出国际部大楼的门厅,被傍晚带着余温的风迎面扑了一脸,她才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林未晞心乱如麻,喉咙里像是扎了根鱼刺般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站在原地仓惶着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回到那台保姆车上去。 那辆埃尔法还停在原处,她不敢再看第二眼,自操场绕了个大弯,抄小路往校门口走。 谢盈川拉开另一侧车门坐进来的时候,林未晞正靠着车窗发呆,被关门声惊得肩膀一跳。 “怎么不直接让司机回家?”他问,语气松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盈川在她重新上车不久之后就打来了电话,这个一向厚脸皮的家伙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课题小组临时有事,手机又静音了,所以耽搁了时间。 林未晞没看他,只盯着窗外不懂声色反问:“你都叫我等了,我还敢先走?” 他闻言只笑了笑,一面咕嘟咕嘟地喝着矿泉水,一面解开校服领口两颗扣子,整个人呈大字形陷进座椅里,慵懒又倦怠的样子。 车启动了。林未晞始终靠在椅背上,看窗外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车流里的学生、牵着孩子等红绿灯的家长、拎着菜篮子匆匆赶路的中年女人。所有人都在朝着家的方向走,而她坐在这辆车里,要回的是谢宅,那里并不欢迎她的归来。 从未有哪一刻,她比现在更清晰地意识到,本质上她已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林未晞以为这段路程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身旁的人却忽然动了。 一个纸袋被递到她眼前。 林未晞低头,看见袋子上印着《神战纪》的logo。她不由愣住,并没立刻接过。 “什么?” “打开看看。”少年故作轻描淡写,只酷酷地目视前方,手中却一味地把袋子塞过来。 林未晞迟疑地接过纸袋,拆开层层包裹的防震膜,里面一枚吧唧,两个立牌,还有一本画册,都是路西法的官方绝版周边,二手市场溢价在原价十倍以上,还有价无市。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她用指尖摩挲着那六扇熟悉的翅膀,心里却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不说点什么?” 终于,是谢盈川那边先沉不住气,他显然等她给出反应。等她的眼睛亮起来,等她像华馨或者范懿那样叽叽喳喳地说“天哪这个我蹲了好久”,等她偏头看他一眼,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眼。 “谢谢。” 但林未晞只是把东西一一放回纸袋中,放在腿边,靠回座椅内。 “不喜欢?” “没有。” “那怎么了?” “没怎么。” 谢盈川“啧”了一声,对于这段有效信息密度极低的对话表示很不满。 然后就是回到家,一进电梯,他就扣住她后颈按进怀里亲吻,两个人便从电梯一路吻进了他卧室。 68.生日 “嘿!未晞,在听我说话吗?” 直到喻春婷伸出手在林未晞眼前用力晃起来,她这才猛地回神,向着喻春婷吐吐舌头:“抱歉啊,刚刚走神了……” “想啥这么入神呀?”坐在喻春婷旁边的女生名叫姜尚音,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此刻咬着筷子冲她坏笑,“该不会是在想哪个帅哥吧?” “不要以己度人,姜音音。你以为人都和你似的老公成千上百,365天不重样呀。”喻春婷摆嫌弃脸。 “哪有那么多呀!”姜尚音反驳,“整个内娱韩娱日娱泰娱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帅哥好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好的了!现在帅得名副其实的男人实在太稀缺了!网上全是营销!” 两个女生一面低头扒饭,一面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在人声鼎沸的午间食堂竟也不显突兀。林未晞坐在她们对面边听边笑,解释道:“大概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所以今天反应有点迟钝,中午睡一觉或许会好一些。” “失眠了吗?还是卷得太晚了?” 林未晞摇着头失笑:“嗯……都有吧。” 这不是假话。随着开学后学习生活步入正轨,理附也逐渐展现出了作为全国前列高中残酷的一面,无论是全程英文授课的英语课,还是讲解速度飞快的理化生,都让她这个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县城插班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不得不在课后花费更多时间预习和复习来确保跟上进度。 至于失眠……林未晞昨晚睡得确实不太好,谢盈川倒是睡得沉,手臂环在她腰上,呼吸均匀,跟个没事人一样。而她却紧盯着天花板,夜深人静中幽暗的心事自脚背爬上来,将她缠裹得透不过气。林未晞强迫症似地一遍一遍想傍晚在楼道里听到的“外人”、“膈应”、“替阿姨出气”,还有谢盈川和周执聿对话时每一个微动作,直到窗外天色泛白鸟雀啁啾才迷迷糊糊合眼。 “未晞周末好好补觉!”喻春婷吃完最后一口,伸了个大懒腰,“那就说定了,等这次月考结束,周六正好是我生日,都来玩哈,我提前了这么久约你们,到时候再说没时间我可是会生气的,那个轰趴别墅要订到可不容易。” “到底是请了多少人啊,还订个别墅。” 喻春婷掰着手指头算:“首先拉拉队的学妹肯定都得请吧,还有以前培优班的同学呀,还有我们自己班上的同学呀……嗨,这不也是高中阶段最后一个生日了么,所以请的人多点,以后大家都天南海北的。” “哎,对了未晞,你生日是多少号啊?”又聊了一会儿,姜尚音忽然转向林未晞,“春婷是9月底,我是4月中,你还没说过呢。” “对呀对呀,”喻春婷也凑过来,“到时候我们也给你过!虽然可能赶不上正日子,但可以补过嘛。” 林未晞被问得微怔,下意识道:“我是阳历2月16号。” 姜尚音快速地在日历里搜索,哀叹道:“那岂不是寒假!完了,我还真赶不上,因为寒假我百分百不在槐城。” “是呦。寒假的话,可能很多同学都回老家或者出去旅游了。”喻春婷也接腔,“欸,不过,2月16号?这个日期怎么有点耳熟。” “2月16号是中国同盟会分裂的日子?是立陶宛独立成立共和国的日子?是红军取得长征以来第一次重大胜利的日子?是……” “什么鬼啊?不要再念百度百科了好不好?肯定也是谁的生日,但是我给忘了。”喻春婷夺过姜尚音的手机,打断她的插科打诨。 林未晞微微扯了唇角,看着眼前笑闹的少女们。要不是她们突然提起,除非是填写学籍资料,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从前在临水,和史静静余聪她们俩聚一聚,在购物广场来来回回就那几家的连锁店里买个小蛋糕吃一顿,然后再去临水的滨水公园堤坝上放两支烟花,大概就算是圆满了吧?而苏青会给她做碗长寿面,青菜挂面里卧两个鸡蛋,她一向不爱清汤寡水的,但出于某种仪式感苏青每年偏就要给她做,最后往往都是母女俩个一块勉强吃完。 想到这里,林未晞突然就动摇了寒假要留在槐城复习的念头,不敢去想自己明年的生日该会有多孤独。其实她一直都有回临水的想法,但这是头一遭想法如此强烈,只因她实在太想逃脱这阴森森犹如鬼魅般缠绕着她的孤独感。 “就这一会儿,又溜号了!”这回换成姜尚音在她面前摆手,“妈呀,这是熬穿了吧!” “……又想别的事去了。”林未晞默默扶额,脸彻底红了。 之前和谢盈川讲过条件,她自从开学典礼那次后不肯再在中午去他公寓。原因有二,一是她本就初来乍到,好不容易在班上和两个女同学混熟,正是要通过手拖手上厕所和一起吃食堂增进感情的时候,而他对她午间时间的占用严重影响了她的社交生活;二是只要进了他的房间一准会被他想方设法又哄又骗又威胁做那种事,严重消耗了她下午上课的精力。 林未晞原本做好和谢盈川硬刚到底的准备,即使忐忑也还是硬着头皮和他谈判,没想到她气势汹汹地陈述完自己的理由后,他略一思索,竟然直接赞同了她的观点? 但在她愣神间,他又轻飘飘补了一句:“谁让你天天把我关在门外边,本来我也不想在学校里对你做坏事。” 无辜的声线配上委屈的眼神,令林未晞差点以为自己才是干了坏事的人。 “所以,以后每天晚上来我房间好吗?这样的话,我辅导你也会更方便。”谢盈川用指尖一圈圈卷她发尾,竟然有点撒娇的意味。 能把无耻的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69.建议 好不容易争取来和朋友相处的机会,到头来自己却心不在焉,林未晞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未晞,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是对我们这边不太适应吗?”喻春婷并不介意她的走神,反倒很是关心她。 姜尚音也向她这边看过来,施以问询的眼神。 林未晞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某个角落忽的软了一下。她们认识她不过几周,却俨然已把她当成了自己人,这样毫无保留的接纳令她有些眼热。 “其实,”她张了张口,声音闷闷,“我最近是遇到了一点事……” 两个女孩子默契地压低身体,把脑袋凑过来,摆出倾听姿态。 “就……”林未晞小心地斟酌措辞,下意识隐去谢盈川的特征,“我身边有个人,控制欲特别强,什么事都要管,很霸道,让我挺困扰的吧。” 只是说出这么几句话,她都感觉连日来压在她心上的那块大石头轻了些许。 喻春婷眨眨眼:“控制欲强?这就不得不提我妈了,我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连我手机里装什么App她都要管,想想都快要被她烦死了。你那个是谁啊?家里人?” 林未晞模棱两可地“嗯”一声,不置可否。 “那你想摆脱吗?”喻春婷歪头看她,“我跟你说,住校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以前我妈管我特严,所以我高一就申请住校了,每周回一趟家矛盾少多了。你要不要也申请住校?我们宿舍正好有个空床位!” 林未晞苦笑了一下。住校,她何尝不想?开学前她就跟林守仁提过,被一口回绝;后来又跟谢盈川提,换来的是那晚在叁楼客厅的惩罚。 但如果能瞒着他们,先斩后奏,神不知鬼不觉…… 林未晞若有所思地点头,顿了顿,心口仍旧憋闷得慌,终于忍不住真假掺半地向朋友透露了更多:“其实,也不是家里人,只是住得近,对方是个男生……” 话音刚落,对面两个女生的眼睛同时瞪圆了。 “我就说你小子是在想帅哥!”姜尚音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又捂住嘴,左右看看,压低声量重新凑过来,“男朋友哇?” “不是!”林未晞窘迫不已,脸憋得通红,“别瞎猜!” “那就是追求者?” “也不是……”林未晞感觉自己也快圆不下去了,但她自己也根本没法解释清楚她和谢盈川之间到底算什么,只能将错就错。 姜尚音拍着桌子,压低声音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夏天嘛,正是荷尔蒙躁动的季节!有人追你很正常啊,这说明你有魅力!” 喻春婷倒是稍微收敛了一点,撑着下巴想了想:“不过,如果那个男生让你困扰,那就不太好了。你跟他明确说过你不愿意吗?” 林未晞沉默了一瞬。难道她没说过吗?她说过那么多次不要,那么多次放开我,那么多次变态和混蛋。可谢盈川从来都没停下来过,他只会用情欲编成罗网,让她在肉体的快感中背弃理智,沉入欲望的泥泞。 “我说过。”她轻声说,“但他不听。” 两个女生的笑容慢慢收了。 “这人咋这样?”姜尚音皱了皱眉,“不过有些男生确实就这样,自我感觉良好,老觉得女孩拒绝他是欲拒还迎,是给他的考验,狗皮膏药一样。这种人你不把话说狠点,他就不会死心。” 喻春婷摸着下巴附和:“音音说得对。我跟你说未晞,这种男生你越是给他好脸色,他越是来劲。你必须要绝一点,拒绝得干脆利落,专门捡他最痛的地方戳,不要有任何于心不忍。你越是温吞犹豫,他越觉得还有戏。” “你直接告诉他,让他去找别的喜欢他的女孩谈恋爱,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死缠烂打这一套?怕不是荷尔蒙上脑,小头控制了大头吧?” 两个人义愤填膺地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被纠缠的不是林未晞,而是她们自己。 但谢盈川纠缠她,却不一定是为了喜欢,或许真的是青春期荷尔蒙激素作用,但更大的可能是…… 林未晞闭了闭眼,尽量避免再去想昨天傍晚的事,长出一口气,向对面的朋友们扯扯唇角:“谢谢你们俩的建议,我会试试的。” 70.捧杀 周五放学,谢盈川一上车就和司机报了某小区地址,让往槐荫区外开。林未晞看一眼中控屏,见导航会经过云阙公馆大门,便道:“王叔,路过公馆门口的时候先放我下车。” 谢盈川正在回消息,头也不抬:“爸爸的意思,你和我一起。” 林未晞莫名其妙,林守仁的意思?可他除了开学那两天,根本也没再联系过她。谢盈川更是一副既没打算和她商量,也没打算在司机面前多做解释的样子,她无法,只得憋闷地靠回椅背闭起眼睛平静心情。 她和谢盈川的关系一直都这样,或者说无论是她还是谢盈川都一直有意识地在林守仁、周蕴蓉和家里其他佣人面前保持着冷淡客套的模样。私下里纠缠得再难舍难分,那份亲昵也飞不出卧室。 林未晞乐得如此。有时,她不无讽刺地想,原来谢盈川还会怕人知道,但有时,她也会自嘲地想,既然怕人知道,那这不就是偷情吗。 是不伦的,糜烂的,没有名分的,见不得光的,偷情。 这就是她对这段关系的全部定义。 一个人如果真心喜欢另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心让她始终生活在泥泞和阴翳里? 林未晞悲观地认为,谢盈川大概率并不喜欢她,如果是出于报复的欲望或者青春的躁动反而更说得通。以他的资本想玩她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可她玩不起。 想到这里,林未晞就又想起苏青,这个一生都陷落在暗处的女人。苏青的先例太惨烈,她作为局内人看得又太清楚,因此无比害怕重蹈母亲的覆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谢盈川喊醒,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在思绪万千中睡了过去。 车停在一处中档小区外,她跟着谢盈川在别墅区内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户带小院的独栋门前停下。 谢盈川按下门铃,不多时,一位面容和善的老太太开了门,一见他便笑起来:“小谢来了?快进来,我家老爷子在书房等你们呢。” 谢盈川也一改懒散相,恭敬有礼地寒暄几句,而后侧身让路给林未晞。 林未晞一头雾水地被谢盈川拉进门,在玄关处换鞋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他:“这里到底是哪?” 谢盈川没急着回答,只弯下腰,把她的帆布鞋和自己的球鞋并排摆好,这才慢悠悠道:“李爷爷。退休之前是槐城中医院的妇科主任,后来返聘,每周只看半天特需。我们平常上学赶不上,所以只好和他在家里约了时间。” “……妇科?”林未晞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耳根发烧,“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这回换他莫名其妙乜她一眼:“干什么?上回痛经痛得浑身虚汗的难道不是你?” 林未晞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回些什么。那次凌晨,她痛得蜷在被窝里,他闯进来当人肉暖宝宝,她只当他是一时心血来潮。 刚刚建立起防御的心在此刻又迟疑不定,他不满她的走神,拍拍她后脑勺道:“快走了,别让长辈等。” 书房是中式陈设,药香浮动,墙上满挂着新旧不一的锦旗,写着“妙手回春”之类的字样。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戴着老花镜坐在桌前,一面把脉一面打量林未晞,目光清明而了然。 “经期腹痛几年了?” “……从初潮开始就痛。”她小声道。 “经量如何?颜色?有无血块?” 林未晞脸色微红,这些问题她跟苏青都没细说过,现在却要在谢盈川面前回答,对方完全没有要回避的自觉,反而在接到她瞥过来的眼神时回以困惑的目光,好像在问“你不看医生,看我干什么?” 跟这个人完全说不明白,林未晞只能硬着头皮老实回复:“量偏多,颜色偏暗,有血块……” 问诊结束,老人提笔写方子,笔走龙蛇,嘴里念叨着:“寒凝血瘀,兼有肝郁。小姑娘心事太重,思虑伤脾,脾虚则气血生化无源……我给你开七剂,经前一周开始喝,连服叁个周期。另外再开一付外敷的药包,经期敷小腹。” 林未晞接过方子,上面全是草书,她一个字也不认识,只能连连道谢。反而是谢盈川凑上来看了一眼,又问:“李爷爷,还有没有什么中成药,方便在学校吃的?” 老中医想了想道:“有,但效果不如汤剂快。想要根治,还是得喝汤药。” “行,那就都开。”谢盈川干脆利落地替她做决定,“汤药在家喝,中成药带去学校。” 从李中医家中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小区各处都亮起了灯,有小孩在玩旱冰滑板,也有大人在聊天闲逛。林未晞跟在谢盈川身后,看着他穿着校服短袖的背影,手里攥着药方,心里乱成一团。 她看不懂谢盈川做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有时真对她好得过头,好得让她都快忘乎所以。 是捧杀吗?捧得越高,摔得越重的那种? “以后每个月都来李爷爷家复诊,到好透为止。”他突然开口。 林未晞这才如梦初醒:“好、好的……” 谢盈川停下脚步,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最近怎么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难以回答,于是囫囵着转移话题:“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是来看医生啊,我还以为要去什么地方呢……” “告诉你,你会来?”他语气无奈地回。 林未晞沉默着,无言以对。 71.私厨 那天他们俩没有回家吃晚饭,谢盈川领着她去了附近街巷里的一家融合料理私厨,店名叫“栖迟”。场地不大,只够容纳叁张小桌,厨房是开放式,岛台和餐桌相距不远,没有服务员,上上下下都由主厨一人操持,与其说是去饭店不如说更像是去朋友家里做客。 事实上,谢盈川也的确和主厨相熟。主厨姓游,店名栖迟就是他的名字,他是个虎背熊腰的青年,开门时一见谢盈川便寒暄:“今天来得这么晚?” 谢盈川便向着林未晞一斜额头:“带她去了李中医那儿。” 对方便玩笑道:“不介绍一下?女朋友?头一回见你带人来。” 主厨的玩笑正戳上林未晞盘亘的心事,她不由涨红了耳根。谢盈川翘着嘴角没接茬,只侧身向她,慢悠悠道:“那你自己介绍一下?” 她才赶紧解释道:“不是女朋友,我是他…姐。” “是吗?别说,你俩长得还真有点像。”主厨从善如流,不让话头落在地上,又道,“那我先回厨房了,菜很快就来。” 林未晞在原地微怔,她和谢盈川长得像?是的,似乎在银行晚宴上,那些人在客套之间也总说她、谢盈川和林守仁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天店里也没别人,就她和谢盈川两个,他们在靠窗边的一桌坐下,窗沿上种着大朵大朵的绣球花。 对面的谢盈川低头看着手机,室内暖光勾勒他脸部深邃的线条,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柔不少。林未晞的视线久久落在他身上,想起喻春婷和姜尚音说过的话。 “你必须要绝一点,拒绝得干脆利落,专门捡他最痛的地方戳。” “你直接告诉他,让他去找别的喜欢他的女孩谈恋爱,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们说得对,她需要一个彻底的了断。眼下就是个好机会,这家小店私密性不错,又是公共空间,在熟人面前,他总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为所欲为。 林未晞一边饮茶,一边默默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但凡事总有意外,她气打到一半,谢盈川突然从对面把手机推到她眼前,屏幕上是一张皮革样品的照片,往下划拉有十几排,纹理和色彩各不相同。 “选个喜欢的。”他说。 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顿时如皮球泄气一般泄了个干净,看看手机又看看他,警惕道:“你要干嘛?” “选就是了。” 林未晞蹙眉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满脸拒绝:“你不会是要给我买包吧?” 谢盈川微微一愣,随即被逗乐了似的笑出声来,只剩林未晞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他笑完,这才向前倾身抵住桌沿,歪着头嘴角微勾,坏得不行:“谁要给你买包了?姐姐想得倒是美。” 林未晞被他噎了一下,顿时也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双颊飞红,尴尬得只能讪讪低头划拉图片。她不懂皮革,只觉得那些纹理都大同小异,最后指了两个颜色:“这个杨妃色,还有那个蒂芙尼蓝,都挺好看的。” 谢盈川看了图片一眼,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意味深长道:“嗯,好看。应该会很显白。” “……你到底要干嘛?”林未晞被他危险又暧昧的一眼盯得起鸡皮疙瘩,忍不住又问。 “订点东西。”谢盈川轻描淡写,将手机扣在桌上。主厨这时正好端上前菜,话题就此打住。 他不无恶劣地想,如果林未晞知道自己随口称赞的蒂芙尼蓝和杨妃色会在不久之后会变成束缚她手腕的细带、蒙住她眼睛的眼罩,以及在她屁股和腿心轻轻拍打的皮拍,她现在大概会当场把他的手机扔出窗外去吧。 72.纠缠 接下来的整顿饭,林未晞都吃得如坐针毡。 栖迟每月更换一次菜单,固定12道菜1道甜品,单人单份,分量不大,摆盘精致。当天又没什么客人,游师傅对于菜品的讲解便尤为仔细,和谢盈川聊得有来有回,而林未晞则吃得意兴阑珊,摊牌的想法在她脑中盘旋,令她倍感焦虑,却迟迟找不到见缝插针的机会。 终于等到最后一道甜品奶冻端上桌,游师傅也结束了他的讲解,笑眯眯地退回后厨,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焦虑感也达到了顶峰。 “不合口味?”谢盈川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林未晞瞬间肩头一跳。 “没有的事。” “那怎么一直偷看我?”他在对面托起腮来望过来,眼神戏谑。 若在平常,她定会涨红脸反驳,但这回她长出一口气,直直对上他的眼睛,郑重道:“谢盈川。” 他挑起一边眉毛,示意她继续。 “你……有没有想过,去谈个恋爱?”林未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像在聊天气那般随意,“就是,和同龄女孩子,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话音落下,空气明显陷入安静的凝滞,只剩主厨在岛台前发出叮叮铛铛忙活的声响。 谢盈川靠进椅背里,歪头看她,表情似笑非笑:“怎么突然说这个?姐姐想给我介绍对象?” 林未晞被他的反问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出口时已显得底气不足:“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试一试。你条件这么好,学校里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完全可以挑一个投缘的女生谈恋爱,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不该浪费的地方。” 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她在桌下绞紧的双手掌心都已经汗湿,但谢盈川轻哂一声,紧盯她的眼睛步步紧逼:“那姐姐倒是说说,我怎么浪费时间了?” 林未晞咬了咬嘴唇,忽然有股急躁的冲动涌上心头,促使她一锤定音:“我是说,你没必要一直纠缠我,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那个词落地的瞬间,两人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纠缠?”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笑意也跟着彻底敛去,“你觉得,我是在纠缠你?” 谢盈川不笑的时候显得尤为冷厉,压迫感极强。林未晞耳中嗡嗡作响,吃惊于自己竟然真的把实话说出来了,在谢盈川刚刚带她去看过病又吃了一顿漂亮饭之后,想到这里她竟然又有点不忍,试图往回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她在这里卡壳,再也说不下去,因为那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说?”他慢慢复述她的尾音,不怒反笑,“说不下去了,是吗?” “……” 栖迟的冷气开得很足,即使如此,林未晞也感觉到后颈有冷汗在滴滴渗出。谢盈川的反应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她怎么会下意识想辩解?难道她在害怕他的拂袖而去吗? 她无力思考,只得保持缄默。 谢盈川靠在椅背里,看了她很久,可能是在给她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直到他自己也失去耐心。 “没有别的想说的了?”他问,“那换我?” 林未晞沉默着,点点头。 谢盈川拿起手边的茶杯,转一圈,又放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第一,我什么时候谈、和谁谈、怎么谈,不需要你操心。第二——”他微微倾身向前,眯起眼睛,声音低下来,“姐姐觉得,我要是想谈恋爱,还用得着你来建议?” 73.目不斜视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钟。车停进车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谢盈川这回遂了她的意,全程冷着脸同她保持距离,没有任何交流。 一出电梯,周蕴蓉便迎了上来,对林未晞道:“林小姐,今天下午家里收到从英国寄来的包裹,收件人是您,已经全放到您房间门口了。” “英国?”林未晞错愕,顾万钧的名字从脑海浮上来,她下意识侧头看了谢盈川一眼,对方却目不斜视地从她身侧经过,径直往自己房间的方向去了。 她愣了好久,随即自嘲一笑,这样也好,算是求仁得仁吧。 拐向自己房间所在的那一侧,远远的,林未晞就看见门口堆迭起来的好几个纸箱,有大有小,把走廊尽头都占满了。 面单上的寄件人不出所料是顾万钧,她按捺不住好奇,拆开一个较小的箱子,发现里面是茶叶和果酱。再拆一个,是饼干和巧克力。再拆,是羊毛围巾和羊毛剑桥包,英伦格纹的,手感好得不像话。还有玩偶公仔,精装书,各种景点的文创冰箱贴、拼图、画册……顾万钧是把半个英国都寄过来了吧? 林未晞拆得手酸,向后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摸出手机给顾万钧发信息。 聊天框的对话停在叁天前,他发了几张剑桥国王学院礼拜堂的彩绘玻璃窗照片,她回了一句“光影好漂亮”,他回“是吧,手机还没拍出十分之一的美”,之后便没了下文。 她斟酌一下措辞,打字道:「Henry,你寄的东西我收到了,谢谢你。但是太多了,真不用这么破费。」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对面就显示“正在输入”,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顾万钧:「不破费,都是顺手买的。怎样?中不中意?我觉得应该都是你会感兴趣的。」 顾万钧:「饼干和茶叶都是老字号招牌,他们家的Royal Blend是我日常口粮。你试下合不合口味,中意的话我下次再多带点。」 顾万钧:「羊绒围巾看到没有?拆开试了吗?那条颜色应该冬天很好搭衣服。」 林未晞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消息,不由有些感动。顾万钧说话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热情、密集、不给人喘息的空间,却因为毫无掩饰而不招人厌烦。尤其在当下,她原本阴郁沉闷的心被他一闹腾,像是终于浮出水面般逐渐松快起来。 顾万钧:「未晞?你还在吗?」 大概是她太久没回复,他的消息就自然而然停下来,林未晞回过神来,赶紧回复:「我在的,Henry。我太不好意思了,都不知道该回什么礼给你。」 顾万钧:「回咩礼?我送也只是一时兴起,你收到礼物开心,我的目的就达成了。」 林未晞看着这条消息,有些恍惚也有些眼热。迅速回了个害羞捂脸的表情包,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才刚到家,还没拆完包裹。茶叶和饼干看包装就很好吃,我一会儿尝尝看。围巾还没拆,摸了一下手感超级棒!」 顾万钧:「那快拆开试下!围巾要试过才知道适不适合,不适合下次多买几个颜色。」 林未晞失笑,拆开围巾的包装,把那条款式经典的英伦格纹围巾绕在脖子上。羊毛质地柔软亲肤,颜色确实很衬她,在暖光灯下显得肤色都白了一个度。 她对着手机前置镜头拍了一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发给了顾万钧。 对面沉默了叁秒——以他的回复速度,叁秒已经算是很久了。 「好靓!!!!!」 一连串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我就说这颜色衬你!!!你衣橱里应该多点鲜艳颜色,你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林未晞被他夸得不好意思,脸颊都微微发起热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诚实。」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正想继续回复,走廊另一端却忽的传来嗑哒一声轻响。她回头,见谢盈川房间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少年身姿挺拔,穿着家居服半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遥遥望过来。 走廊灯光在谢盈川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看不清神情。但林未晞仍感觉到那视线犹如一道细细的丝线,只肖一眼就缠得她喘不过气来,整个人仿佛重新沉入水中。 74.禁地 林未晞僵在原地,只听见脚步声靠近,最终在她身后停住。谢盈川俯下身,牵起她脖颈上那条红棕色围巾的一角在掌心摩挲,视线在满地越洋而来的礼物中扫过,凉飕飕道:“代购店开张了?店名叫什么?‘Henry在英国’?” 她不知该作何回复,只好像抄作业被抓包的小学生一样垂着头。 但一边的手机屏幕还没熄,来自顾万钧的信息仍在往外跳,提示音连续不断,谢盈川看一眼,问:“他给你发这么多消息,你就不觉得烦了?” “我们只是偶尔聊天。” 林未晞憋出这么一句解释,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那聊得挺好。”他点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语气却不咸不淡,“都开始跨国寄礼物了。” “他寄这些之前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会寄这么多。”林未晞站起身来,和他平视,“这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馈赠罢了。” 她自己说完都不由有些心虚。尽管顾万钧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越界的话,可是,如果只是普通朋友的话,这些礼物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姐姐觉得只是普通朋友?”谢盈川重复她的话,笑了一声,“是吗?要是听到你这么讲,有人可要伤心了。” 说完,便放下围巾一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天晚上,林未晞怀着惴惴不安的心写完理综试卷,直到过了午夜12点,谢盈川也没有再来,她既感到如释重负,却无端觉得空空落落。 起居室的一角被礼物占满,其中有两个包装得尤其精美。顾万钧告诉她,他其实给林守仁和谢盈川也带了礼物,给林守仁的是两桶麦卡伦30年威士忌,给谢盈川的则是f1围场俱乐部通行证。 给林守仁的,大可以直接送到他书房,而给谢盈川的……还是趁着吃饭的时候塞给他吧。 第二天是周六,林未晞起了个大早,抱着沉甸甸的威士忌礼盒走到二楼。林守仁的房间在走廊东侧,门半掩着,里面传出财经新闻频道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 “进来。” 林未晞推门进去,把酒放在林守仁身侧圆几上:“爸爸,这是Henry托我带给您的,两桶麦卡伦30年威士忌。” 林守仁颇为讶异,从报纸后抬起眼,坐直身体接过她递来的顾万钧所书“林伯父惠存”的卡片,脸上不由浮出笑意:“万钧这孩子,有心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未晞身上,“你们最近还在联系?” “偶尔聊几句。”她低着头,不想多谈。 “嗯,多认识些朋友总没坏处。”林守仁拍了拍她的肩膀,克制地没有再追问,但林未晞仍能意会他暧昧的隐语,只得囫囵应了一声,叁步并两步退出房间。 从林守仁房间出来,她靠着走廊扶手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总算过了这一关。谢宅二楼一侧是房间,另一侧则是挑空设计,能自上而下俯瞰一楼大厅,她搭着扶手兀自欣赏着,却忽的发现走廊另一头的房间的房门开了道约莫一掌宽的缝隙。但即使只开这一条缝,也能隐约看出内里装潢精美、光线充足。 林未晞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克制住好奇心,向那个房间走去。 她凑到门缝前,用指尖轻轻把门推开了一点。 首先映入眼帘是起居室,蕾丝窗帘将阳光过滤成朦胧的柔光,一侧墙面挂着大大小小数十副古董画,墙对侧是淡粉色天鹅绒沙发,旁边摆一张细木镶嵌的茶几,地上铺着花鸟地毯。 这里的装潢精致得令人屏息,却似乎没有什么人气。 林未晞不自觉推开门,脚步迈了进去,转向卧室,这里有淡淡的香气,是一种很女性化的香气,四柱床挂着半透纱帐,被褥迭得一丝不苟,桃花心木玻璃书柜里法文精装书码得整整齐齐。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梳妆台上的一只相框上。金色相框上雕花繁复,里面是一张合影——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大约叁四岁的男孩,两人都笑得很灿烂。女人的眉眼温柔,气质娴静,即使隔着照片也能感受到她的端庄与美丽。男孩的脸圆圆的,茶褐色瞳仁亮亮的,右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谢盈川的母亲。 传闻中的,谢婉仪。 林未晞反应过来,手指都无意识地攥紧了,当即后退一步,转身想离开。 “你在干什么?” 谢盈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猛地转身,见他不知何时站已在房门那里,穿一身家居服,手里还端着咖啡。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眼神却有种暗藏料峭的冷意。 她从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我……”林未晞张了张嘴,思绪混乱,“门开着,我路过,就……我不是故意的……” “出来。”他说,声音很轻。 75.往事 谢盈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甚至很轻,像是不忍心打破这间卧室的静谧。 恐惧和尴尬在那一刻完全摄住了林未晞,她惊慌着,还想继续解释,却看到他始终漠然的神色,显然他并不关心她想说什么,她的话便全堵在喉咙口,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最终,她只好机械地迈开腿,从谢盈川身侧挤过去,而他维持着插兜的姿势没有动,更没有伸手拦住她。 林未晞出了房间,不敢回头,越走越快,几乎是飞也似的逃回叁楼。 一回到房间,她便迅速关上门,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心跳声在鼓膜内重重敲击,刚才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帧帧闪过,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轻轻颤抖。 她想起来了。 刚到谢宅第二天,有佣人带着她四处熟悉环境,但在走过林守仁房间后就停下,不再为她介绍二楼走廊以东的房间,只含糊地说:“一般不用去那边的。” 现在想来,那佣人说话时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古怪的讳莫如深。 而“你不用去那边”的意思是“你没有资格去那边”、“你怎么有脸去那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谢家的一场恶意冒犯,就是在一遍遍揭开谢婉仪的伤疤。 林未晞觉得自己可笑,她怎么会真的有一瞬间期待和相信谢盈川会喜欢她呢?她那天在学校里也听到了,在谢家人和周家人所相信的叙述里,她的母亲苏青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故意把当年的事情闹大让本就体弱多病的原配受到刺激。 不是这样的。 当年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因为太紧张,刚刚又跑得太着急,林未晞感觉快呼吸不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是她幼年时感染腺病毒留下的后遗症,直到现在呼吸道都非常敏感,一激动就容易呼吸困难。 林未晞一直和林守仁亲近不起来,甚至曾扬言要和林家人断绝关系,都是有原因的。 从始至终,对他而言,她就只是个工具人。她早就明白,从很小的时候她在林守仁老家听到那些风言风语的时候就明白。 在那个小县城清河,大人们仗着她年纪小不懂事,在她面前操着方言大肆嚼舌根,边说边向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小孩们更是没事找事,从大人那里听来一点犄角旮旯的八卦都兴奋得要死,故意在她面前复述出来,一再挑衅。 但从他们并不友善的叙述中,小小的林未晞还是一点点拼凑出了自己身世的真相。 林守仁,当年作为清河县的高考状元考入清北大学学习材料学,毕业后即进入谢氏集团工作,几年间便成为核心技术骨干,加之长得一表人才,便被谢老爷子注意到,在老爷子有意撮合下和当时留法归国的谢婉仪恋爱,没过多久便当了谢家的上门女婿。 但谢婉仪自小体弱,两人婚后多年无所出。没有人胆敢责怪谢小姐,于是关于生育能力的质疑更多地来到了林守仁头上,他又一向心高气傲,哪里能忍受这种质疑,心中一直不平。在一次高校讲座上,林守仁结识了年轻貌美的苏青,两人便陷入热恋,再一段时间后,苏青的迅速怀孕也让他终于扬眉吐气:有问题的才不是他! 而巧合的是,在苏青确诊怀孕后没多久,谢婉仪也终于确诊怀孕。 这就是一切冤孽的起点。 林未晞背靠着门失神地想,从一开始,她,还有母亲,都不过是林守仁用来证明自己的工具。 之后的故事很俗套。在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林守仁发现苏青怀的是个女孩后,就越发冷淡,在谢婉仪那边确认了怀的是男孩之后,便直接和苏青断了联系。 苏青并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她那时已从槐城师范学院毕业,在槐城某公立幼儿园找到了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便一边留下工作,一边拉扯林未晞,直到林未晞叁岁时,一场急性腺病毒感染将平静的生活彻底打破。 76.往事(二) 后来林未晞听苏青说,那时她的病来势汹汹,反复高烧整整一周,只好住进儿科病房,在最危险的那个晚上她甚至烧到了41度,近乎生命垂危,是推进了抢救室一整晚才脱离危险的。 可喜的是,经过一夜抢救,第二天清晨她的体温终于开始往下退,但可忧的是,在经过这一番折腾后苏青已经快负担不起后续的治疗费用。 为了避免自己的出轨事实败露,林守仁对于这两母女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严格,即使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他几乎不怎么来看她们,平常更不会主动联系她们,每一季度的生活费也从不亲自过手,而是通过林家的姑妈等人转手打给她们。 那时苏青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林家的人对她们母女俩的事也漠不关心,电话常常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但林未晞的病势迫在眉睫,万般无奈之下,苏青只好去了谢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点名道姓要见林守仁,却被前台拦下,询问有没有预约,不然就要往外赶人,情急之下,苏青只好在人来人往的集团大厅内声嘶力竭地大呼:“你去问问林守仁到底还管不管他女儿了!他女儿都快病死在医院里了,问他还管不管!” 谢氏集团的员工都知道林守仁是驸马爷,听到苏青的话都不由哗然,一传十,十传百,这件事很快就惊动了谢老爷子,更毋论当事人谢婉仪。 林未晞并不知道当时谢家内部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她只知道,谢家后来派人拿了一大笔钱到医院,数额远超她当时治病所需的费用,而在林未晞出院后,苏青辞去了公立幼儿园的工作,带着她离开槐城,回到了老家临水县。 对此,苏橙姨妈曾在林未晞面前明里暗里阴阳过,暗示她苏青的工作不是主动请辞的,而是谢家人找了关系弄掉的,这个家族在槐城手眼通天,苏青若不主动离开大概也再混不下去,而那笔钱就是买断费,要她们从此和林守仁断绝关系。 后来,林未晞又听说谢婉仪因为林守仁出轨的事深受打击,大病一场,此后身体每况愈下。虽然谢婉仪是在几年后才去世的,但在那些人的叙述里,苏青的大闹俨然是谢婉仪病重的导火索之一。 周执聿这么说的时候,谢盈川并没有反驳,显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未晞把头埋进膝盖里,一边发抖一边流泪,果然,他们之间的关系用报复的思维来想才最合理。 连顾万钧都和她私下里悄悄吐槽过谢盈川报复心重,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 顾万钧说的都是他们富二代圈子里的事,林未晞认不来人,但对他提到的一件事印象很深。说是之前他们这圈子里原本有个姓陈的,家里做地产,自诩“老大哥”,平时喜欢组局,出手阔绰,身边围着一帮人。谢盈川刚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对方对他很是不以为然,有次喝了点酒,嘴上没把门的,当着好多人的面狂言,说谢盈川“不就是靠外公嘛,没有谢氏他算什么”。 谢盈川就在现场,顾万钧等人听了这话忙在旁边插科打诨解围。据说他当时听完反应淡淡,甚至还笑了笑,转头就跟人聊别的话题去了,那时大家都以为他没放心上。 结果两个月后,这个姓陈的不知道从哪认识了几个澳门来的新朋友,被带着玩起了德州扑克。一开始是小赌怡情,后来赌注越滚越大,姓陈的手气却越来越背。他以为是运气不好,越输越急,越急越赌,甚至开始私自挪用家里的钱。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场私人牌局上一把输掉了八百多万——而那是他父亲刚批下来准备投进新项目的流动资金。 事发后,陈父震怒,不仅把儿子打到住院,还连夜把他送去了非洲,说是去分公司历练,实际明眼人都清楚,这就是流放。圈子里的人一开始不知道内情,只当是姓陈的自己作死,直到有人发现那几个澳门来的人其实都和一家注册在东南亚的离岸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说正是谢家的一位远房表亲。 没有证据证明是谢盈川干的,但除了他也没人有理由这么干,从那之后,圈子里的人对他就多了几分忌惮。 “所以说啊,千万别得罪Soren,被他盯上就惨了。” 这是顾万钧的原话,林未晞那时还颇为逆反,心想如果他先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得罪他? 现在看来,真是太天真。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为她做的那些事她都看在眼里,不可能毫无触动。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出于报复目的,诱她沉沦的局,她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更不能接受。 远离谢家,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选择。 林未晞对这个想法愈发坚定,即刻摸出手机,点开和喻春婷的聊天框飞速打字: 「春婷,你上回说的你宿舍里那个空床位,要怎么提交申请呀?」 77.他这是……在主动示好吗? 理附的体育课即使到了高叁也并未完全取消,更不会出现被主科老师占用的情况。周一下午的前两节课是高叁(6)班的体育课,在集合点名后老师便宣布解散,由学生自行安排。 喻春婷从上课开始就心不在焉,频频往某个方向张望。解散后,林未晞一边翻着单词卡一边往教学楼走,打算回教室多刷几道题,却被她一把拉住:“未晞未晞,陪我去体育馆那边!” “怎么了?今天哪个队在那边训练?”林未晞下意识问。喻春婷作为校啦啦队队长,和理附校队的许多体育特长生都私交甚好,所以得了空就会去看他们的训练。 没想到喻春婷一愣:“不是校队啦,就,几个朋友在那边。” “呵呵,骗你的,其实也不是朋友,是心上人~哎呦!”姜尚音不知从哪冒出来,压低声音打岔,被喻春婷卷起作业本朝头上梆梆敲了两下。 “心上人你个头!只是本姑娘人美心善提前答应了那谁,不然会有0个人给他送水,那他得多尴尬。”喻春婷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脸却有些发红。 “那谁”在她们仨中间也不是什么秘密,主要是这个人在喻春婷的日常闲聊里出现的频率实在有点高。而当一个女孩常在朋友面前频繁提起一个男孩,即使她自己不肯承认,恐怕也无法掩盖她对那个男孩有强烈好感的事实。 林未晞和姜尚音交换一下眼神,决定保持沉默给好朋友留点面子。林未晞此前只听说过喻春婷的“那谁”,迄今为止还没见过,八卦之心不可避免被勾了起来,于是便答应,叁个人一路说笑着往体育馆去。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同学,篮球场中央两波男生正在热身,她们仨在看台第一排找到位置便坐下。 “哪儿呢?”一坐下,姜尚音便大大咧咧地问。 喻春婷还垫脚站着,在场上扫了一圈很快锁定目标,扬起手臂挥了挥大声道:“李哲存!这边!” 一个正在运球的穿红色背心的男生闻声抬头,笑着朝她们小跑过来。林未晞上下打量,对方肩背宽阔,个子也高,一看就是热爱运动的那种男生。跑到近前,他便朝喻春婷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又熟稔:“哟,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我喻春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喻春婷把手里那瓶冰镇电解质水往他怀里一塞,嫌弃道,“赶紧拿走,别在这杵着,丢人现眼。” 李哲存接过水,低头看一眼,嘴角笑意加深:“特意买的啊?不是说我喝什么都一样吗?” “爱喝就喝,不喝还我。” 喻春婷伸手就要去抢,被李哲存往后一躲,顺势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挑眉张扬道:“谢了。” 林未晞和姜尚音彼此间时而眉来眼去,时而神情揶揄地看这两个人,但下一刻他们的对话便让林未晞的心沉到谷底。 “谢神人呢?怎么没看到他?”喻春婷颇为熟稔地提起了这个名号,林未晞不由愣住,不自觉地向那两人瞥去。 不会吧…… 李哲存喝了口水,下巴向球场另侧一抬:“那么大个人杵在那,你啥眼神啊。” 林未晞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球场另一端,谢盈川身穿深蓝色背心站在叁分线外,身高优势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此刻他正用右手漫不经心地拍着球,侧身和队友说着什么,显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如果不是因为朋友们还在场,她真有偷偷溜走的冲动。前两天他漠然的神色还印在她脑海里,一想到就让她从心底不住发寒。 周天他不在家,今天早晨上学时,他也没主动找她说话。 这样也好。 喻春婷也看见了,吐了吐舌头:“他怎么跑那边去了?我还以为他会打内线。” “你以为他还是初中那会儿啊。”李哲存笑道,“他现在打控卫,全场调度,省力。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叁分比两分准。” 说到这里,他一拍脑袋对喻春婷道:“你不提这茬我真忘了,我还有事找他。”于是便对着那边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谢狗!!!” 林未晞下意识往朋友身后藏了藏身子,祈祷不要被看到,但这样的遮挡效果约等于无。谢盈川朝这边看台望了过来,目光在四处搜索时越过李哲存,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一瞬,很快便收回视线。 这场篮球赛算是两个班级之间的友谊赛,李哲存所在的普高部培优(1)班对谢盈川所在的国际部AP-A班。比赛节奏很快,国际班这边明显要配合更默契,谢盈川接到队友传球,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中距离跳投得分。 后排有不知是高一还是高二的女生小声议论:“谢学长好帅啊。”也有喻春婷在林未晞身侧评价:“培优这帮人可能还是更擅长足球吧,这个篮球真的拉完了。” 林未晞对篮球一知半解,但也察觉到谢盈川在球场上的状态显然与平常不同,球风凌厉凶狠,举手投足干脆利落。 “谢神今天真的有点神。”喻春婷摸着下巴总结,“比之前认真多了。” 中场休息,在第二节开始前,谢盈川突然朝这边看台走过来。 林未晞的心不由开始狂跳。但他只是向着她的方向越走越近,直到顶光把他的影子铺在她脚边。 在众人或是惊讶或是困惑的视线中,他在她面前站定,看着低垂着脑袋的她。 “姐,帮我拿一下。”谢盈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熟稔得仿佛理所应当。接着,他把那块带着体温的观音佩从脖子上解下来,递到她面前,又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并放在她手边。 林未晞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谢盈川,可他面上神色淡然,仿佛之前的龃龉从未发生过。 他这是……在主动示好吗? 78.当众撒娇 “什么呀?”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旁的喻春婷,她震惊的眼神在林未晞和谢盈川来回打转,“不是,你们俩认识?还是亲戚?” 他闻言只是笑,林未晞却不由涨红脸:“你不也没早说你和他认识……”如果她早知道谢盈川在这里,打死她也不会来的。 “姐——”谢盈川直接打断了这两个女生间的私语,他还维持着递出玉佩的姿势,“帮我拿一下,第二场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未晞的注意力被迫回到他身上:“你……你放在长凳上不就行了。” “不要,放你那,怕磕到。” 他拒绝她的推辞,不知为何却隐隐有股当众撒娇的意味。 太多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林未晞被盯得头皮发麻,只得无奈接过。 “比赛结束,记得等我。”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观音翡翠在球场顶灯反射下泛着油绿油绿的浓郁光泽,尚带着他的体温,红绳也被汗液打得半湿。林未晞望着他转身跑回球场的背影,将玉佩慢慢攥区掌心,却见他跑了几步又回头倒退着走了几步,朝她比了个“等我”的口型,嘴角又翘起弧度来。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他们真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姐弟,和世间许多对姐弟一样。 林未晞好恍惚,同时又觉得好困惑:谢盈川不是还在生她的气,在和她冷战吗?这是什么情况?他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 但还来不及等她细想,旁边两个朋友便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林未晞啊林未晞,你藏得也太深了吧。”姜尚音目光炯炯,“谢盈川是你弟?亲弟弟吗?你怎么从来没提过,亏你忍得住。” 林未晞浑身一激灵,下意识要否认,但喻春婷否认得比她还快:“怎么可能是亲弟弟,谢神我知道,他家里就他一个。” 林未晞一愣,心里涌起一股庆幸:“对,只是堂弟啦。没提是因为……我和他关系没那么亲近。” 喻春婷:“没那么亲近?他把贴身玉佩给你保管了!以前他都不让我们碰的。” “这块玉有什么说法吗?”姜尚音凑过来看林未晞掌心的翡翠,“好绿啊,简直绿得像假的,目测很贵。” 林未晞也反应过来,问出了她从开始就一直想问的:“你和他为什么认识?” “我和谢盈川从小六到初叁都是培优班的呀,当时李哲存是他同桌,我是他前桌。那个时候他还是我们班班长呢。”说到这里,喻春婷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后来中考分流,他去了国际部,李哲存留在培优班,我中考发挥得不好,滑进普通班了,欸,那时候差点没过咱们校区的录取线,不然就要被流放到郊区了。” 理附培优班是以数理化生信等学科竞赛为导向开设的特色体系,每年都会在全区选拔小学高年级的高智商儿童,进行小初高一体化贯通培养。据说竞争非常激烈,一万多人参与选拔,最终只留下百人,中考分流后又淘汰一半,剩下的人只够凑成一个班。 对此,喻春婷倒是很坦然,她直言自己在培优班经历了四年高压后,认清了自己根本不适合走竞赛这条路。 “谢神啊,我有点印象,记得那会儿刚进班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阴沉沉的,后来才知道他妈妈一年前去世了。”喻春婷顿了顿,指着林未晞手里的玉佩道,“这个就是他妈给他的,从我认识他开始,这玩意就没离过他身。” 79.赛后 终场哨声终于响起,比分定格在78:65,国际部最终以两位数的分差取胜。看台上稀稀拉拉响起掌声,林未晞混在人群里,机械地拍了几下掌心,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谢盈川。他正被队友揽着肩膀往场边走,侧脸还有运动后未褪的红潮。他漫不经心地扫过看台,两人的目光便在喧嚣中短暂相触,对视间他朝她扬了扬眉,勾起唇角。 不等林未晞反应,喻春婷的胳膊立刻就缠了上来,一手拉着她,一手拽着姜尚音,兴致勃勃地往场边休息区走:“走走走,咱们也过去,跟培优的人一块儿。” 喻春婷说着“培优的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眼里只有李哲存一个,她的嘴巴却依然很硬:“正好让李哲存请我们喝水,今天他打得那么烂,还好意思喝我买的水。” “只请水?你和他之间今天必须有一个人要请我喝饼干伯爵奶茶,否则都别想回家。”姜尚音被拽得踉跄,愤愤道。 林未晞也被拽得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尽管她现在并不想去,但她没有理由拒绝——谢盈川的玉佩还在她掌心里硌着,那里早已被红绳勒出了浅浅的印痕。 休息区是篮球场边一片铺了橡胶垫的区域,几排长凳上散落着毛巾、水壶和运动包,乱糟糟一片。穿红色背心的培优班队员和穿深蓝色背心的AP班队员叁叁两两聚集在一起,大口大口地灌水,热火朝天地聊天,李哲存正把一条胳膊搭在谢盈川肩膀上说着什么,一抬头看见她们叁个,咧嘴笑了:“哟,来视察工作了?” 喻春婷轻哂:“来视察你输得有多惨。”说着就把手里多拎的一瓶水砸进他怀里,力道不轻,李哲存稳稳接住,顺势用瓶身碰了碰她的额头。 “谢了,喻队。”男生毫不介怀地调侃,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姜尚音和其他队员都在一边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只有林未晞离得谢盈川越近便越是心乱如麻,东张西望间又和他对上眼。 他正拿一块毛巾擦着脸颊和脖颈的汗,见她注意到他,便自然而然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后并没立即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林未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攥在掌心的物什先一步递给他:“给你。玉佩。” 谢盈川没接。只见他随意地擦了把脸上的汗,然后又把毛巾搭回肩膀,这才慢悠悠道:“姐姐帮我戴。” “……在这里?你自己没手吗?”林未晞顿时瞪大眼睛,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咬咬牙压低声音。 “我手酸。” 他说得理直气壮,而后不由分说在她面前的长凳上坐下,垂下头把小麦色的后颈露给她。林未晞盯着那一小片皮肤,手指僵在半空中。周围的声音好像都远了,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 “快点。”他催促,因为垂着头瓮声瓮气的,像是真的在撒娇。 余光中,林未晞已经瞥见有几个同学往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个家伙…… 她好无奈,长叹一口气认命地弯下腰来,将手臂向前圈,挂着翡翠的红绳就绕过他的脖颈。但她的手却出卖了她的紧张,系绳扣的时候怎么也扣不上,一直在轻轻打着颤,尤其在他湿润的发尾轻蹭过她手腕的时候。 “好了没?” “……快了。”林未晞抿紧嘴唇,终于把绳扣系紧,却不小心把他的头发缠了进去。 “嘶——”谢盈川轻轻吸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的。”林未晞赶紧把那一截碎发从绳结里捋出来,却被谢盈川忽的伸手,虚虚握住指尖。他随即侧过身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他对她耳语道:“这块玉很贵,要是摔了,姐姐这辈子就只能卖身给我了,知道吗?” 林未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盈川是在开玩笑。至少,语气听起来像玩笑,可他的眼神却不是。 “我才不会摔。”她用力抽回手,退后一步,别开脸,听见他低笑了一声。 这种气氛并没维持多久,因为喻春婷很快凑了过来:“谢神,晚上有空没?李哲存他们说去见山楼聚餐,你和你老姐一起来呗?”说完,也拿手肘捅了捅林未晞,“未晞你还记得不?就是我上次跟你说那家粤式茶楼,他们家点心都是现做的,没有预制菜,尤其是鲜虾韭菜饺,一个就有馒头那么大,用料特别扎实!” 林未晞心不在焉地点头,谢盈川则看了一眼李哲存,对方正朝他比划手势。他点点头:“行,你们先去,放学之后我和我姐先回趟宿舍收拾一下,之后就到。” 80.icloud “卡带了吗?” “没带。” 林未晞没好气地回复谢盈川,手都没从外套兜里拿出来。而对方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后,单手撑在在门框上,几乎将她整个人困在他的阴影和气息中。 不怀好意的大变态!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到底谁答应了要和他一起来这里啊!现在进去了,确定还能赶得上晚饭吗!林未晞一面警惕地缩着身体一面愤愤地想,面前的1006室在她眼中根本不是宿舍,而是一个淫窟。 “那试试密码。” “你自己没有手吗?!”她回怼,觉得谢盈川的脑回路简直非常人可解。 身后的人低低笑了好几声,听起来逗她逗得可开心:“有啊。但我就想看你开。” 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林未晞在心底骂人,但又不敢真的骂出来,这并不是怕惹恼谢盈川,但她是真怕他一高兴又按着她后脑勺使劲亲她。 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清楚谢盈川的想法了。明明那一天在谢婉仪的房间,他已经把骨子里的冷漠泄露出来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伪装下去了。可他现在这副样子,仿佛那一天才是幻觉。 “试试呗,万一是你的生日呢。”他依然是调笑语气。林未晞深呼吸,为了赶时间终于还是妥协,报复性用手指把门锁按得哒哒响。一声短促的“嘀——”之后,绿色指示灯竟然真的亮起,密码是她的生日。 他什么时候设的?为什么要设成这个? 在她震惊的眼神中,谢盈川反倒像是笃定了什么似的,波澜不惊地以手臂越过她肩头,按下门把:“请进吧,姐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内,身后锁舌咔嚓一声合上。公寓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根草气息,是谢盈川惯用的须后水,混着他运动后的汗味,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荷尔蒙氛围。林未晞的神经不由绷成一根脆弱的细线,狠了狠心,硬着头皮直接转过身去面对谢盈川,他进一步,她便退一步。 “你……你又想干嘛……” “我?”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我啊……我想拿衣服,想洗个澡,姐姐干嘛一直挡我的路?” 林未晞大窘,脸快红成猪肝色,立马闪身让道,听见他又在她身后闷闷地笑,良久后才道:“过来帮我挑衣服。 “……事儿精。” 她忍不住轻声嘟囔,一回头就看到谢盈川早把校服外套和t恤脱了扔在一边,赤裸着上半身站在衣柜前,露出精瘦的小麦色肩背,未干的汗迹在射灯下泛着微光。 林未晞下意识别开眼,耳根发烫:“都没进浴室脱什么衣服啊!” “姐姐不帮我选衣服,我怎么进浴室?”谢盈川朝她勾勾手指,“离那么远,怎么挑?” 她磨蹭又磨蹭,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随手乱指:“这个,这个,这个。” 他一一拿出来,挑眉问:“红配绿吗?我有必要穿得这么鲜艳?” 林未晞没好气地抱起臂来:“不挑你又不让,挑了你又不满意。” “谁说我不满意?”他笑一笑,作势要拎着那套搭配诡异的衣服进浴室,“行,就穿这个了,到时候有人问起,我就告诉他们这是姐姐为我精心挑选的。” “那不行!”林未晞急了,她一向自诩审美不凡,绝不能让谢盈川这种无赖毁了她一世英名,赶忙扑过去抢走那套衣服,“你……我帮你再挑一套就是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得了逞的无赖笑得停不下来,慷慨道:“好吧好吧,我给姐姐读档重来的机会。等我洗完澡,你得帮我挑好。” 浴室里水声很快响了起来,林未晞独自站在衣柜前,对着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认真挑了起来,最终选择了白色翻领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西裤。她实在不想让他穿得太招摇,免得被人问“谁帮你挑的”,又不想让他穿得太随便,显得她没品位。折中之后,她在衣柜下层又翻出一双棕色乐福鞋搭配,总算满意。 把衣服放在床上,林未晞这才退到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抽出ipad,点开数学题集,试图用学习来分散注意力,她不想再让谢盈川的破事把她原本平静的头脑和内心搅成一团了。 她强迫自己读题,笔尖在屏幕上划拉辅助线,思路不通畅却令她倍感挫败,她只好截屏打算求助软件,忽然,书桌上那台原本待机的imac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屏幕随之亮起,弹出文件同步的窗口。 她本来没打算看,但视线瞥过时,那个界面里滚动的文件名却让她不由顿住:「来自晞的ipad:IMG_20260510_221347.png」。 林未晞曾在某天闲的没事,把谢盈川给她的那台ipad设备名换成了一个“晞”字。她一直没舍得换掉这台平板,尽管林守仁每月给她的零花钱足够,她也还是保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反正谢盈川的电子设备那么多,这种已经淘汰掉的平板还给他也只是放一边吃灰。 但现在…… 林未晞忍不住按下鼠标,试图点进那个界面,却被密码挡住。浴室里哗啦哗啦地水声敲击着地面,犹如她嗡嗡作响的焦躁头脑,突然她灵光一现,输入自己的生日,果不其然,终于点进了那个界面。 iMac的界面是苹果自带的“照片”应用,正在从iCloud同步最新图片。左侧的“最近项目”里,一排排缩略图整齐排列,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画面—— 那是她用平板的截图、她保存的网图、她昨晚刷到的手作教程的参考图……甚至还有她几分钟前刚做的那道解析几何的截图。 全都在这里。 81.吵架 林未晞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里面水声依旧,磨砂玻璃后隐隐能看到人影晃动,谢盈川还在洗。 心如擂鼓间,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继续把应用页面往上划拉,时间线继续向前滚动,她看到了更早的照片——从她入住谢宅第一天起,每一张截屏、每一张保存的图片、每一张随手拍下的照片,全部都被同步到了这里。 她看到,左上角显示的“相册”文件夹只是“最近同步”的一个子目录,轻轻一点击,除了相册之外,还有备忘录,短信记录,甚至浏览记录。 “高潮是什么感觉。” “潮吹是尿失禁吗。” “阴道高潮和阴蒂高潮的区别。” 那些令人脸红心跳又无法克制的搜索,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现在却发现,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对谢盈川的实时直播。 林未晞感觉浑身血液在那一刹那降到了冰点,愤怒和屈辱像两头完全失控的凶兽,在她身体中剧烈冲撞着,几乎要穿破牢笼。 水声停了。谢盈川拉开浴室门,用毛巾擦着头发,携了一身蒸腾的沐浴露清香:“挑好了吗?不错,这套比刚才那套还要好。” 林未晞却没有回头,只是坐在书桌前,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怎么了?”他的声音又近了一步,“姐……?” 他也在此顿住,因为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你一直在通过iCloud监视我?”林未晞的声音在发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送给我这台平板的时候你就想好了,是不是?” 谢盈川彻底停了动作,盯着她有两叁秒钟,随后向她走来,伸手的动作像是要抓住她。林未晞几乎应激,猛地站起身后缩了一步,将设备护在怀里,眼眶通红:“你还想干什么?谢盈川,你是不是有病?” “姐姐,你想多了。”他手上落了空,语气依然平静,眼神却已经开始发暗,“iCloud的同步功能是系统自带的,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 林未晞恍惚了一瞬,想起自己刚来谢家的那个晚上,想起谢盈川把那台平板送给她时那种令人难以拒绝的绅士姿态,他那时也确实说了,“这个ipad上登的还是我的账号,因为我想着今后如果有资料需要更新可以直接通过iCloud云端同步。” 他当然没隐瞒过,他只是没有解释清楚。她当时太无知了,听不懂“账号云端”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慷慨友善。 “你——”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要掉不掉,语无伦次,“我当时不知道是这样同步的,我当时要是知道——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故意不说明白,你就是——就是想看我出丑!” 谢盈川站在离她两步远处,沉默良久才道:“是。我就是故意的。”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他又重复一遍:“我是故意的。因为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知道你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会搜什么东西。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林未晞的眼泪终于兜不住,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没有丝毫感动可言,她反而由衷感到一阵绝望。现在他真的承认了,可那又怎样?她又能拿他怎么办? “你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了,谢盈川。”她咬着牙,把平板摔回书桌上,不管不顾地喊出来,“你没那么关心我,你从一开始就是在算计我!你送我iPad是为了监视,帮我补习、带我看病、送我礼物,全部全部,都是为了瓦解我的防备,让我觉得你是好人,让我……” 她哽咽了一下,五指紧紧攥入掌心,用力到指节泛白。 “让我心甘情愿地被你当成玩物。” 尾音落下的瞬间,谢盈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桃花眼此刻紧紧盯着她,好像第一天才认识她。 “你觉得,”他一字一顿,以难以置信的口吻,“我把你当玩物?” “不然呢?”林未晞已经豁出去了,抹着眼泪道,“你说那些话,你做的那些事,那是一个正常人对待对姐姐的方式吗?你不要说你喜欢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欠你的,活该被你欺负,你觉得我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所以你可以随便欺负!” “原来你一直这么想。”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恍惚。 “那我该怎么想?” 林未晞用力擦了擦脸,试图绕过他离开公寓,却被他抓着手腕,拦住去路:“那顾万钧呢?他在你心里就是好人了?” 她猛地转身,红着眼睛瞪他:“顾万钧至少不会监视我!他至少不会在我喊不要的时候继续!他至少——” “他至少什么?”谢盈川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打断她,“他至少会送你礼物、给你发消息、夸你好看?这就是好人?” “至少他真心尊重我!”林未晞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天天说他不是好人,那你和他混在一起,你又格外是什么好人?谢盈川,你跟他一样,你跟他们都一样。你只是比他更能装。” 话音落下,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声。 谢盈川不再说话。他只是缓缓放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一点点退去,化为平静死寂,犹如冬季冻结的湖面。 林未晞知道自己说过了。那些话太伤人,可她收不回来,也不想收。 在这近乎粘腻焦灼的沉默中,谢盈川放在桌上的手机恰到好处地震了起来。来电人是李哲存,两人都看得很清楚,谢盈川便拿起来接听:“嗯……马上到。嗯。”挂了电话,他看了林未晞一眼,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走吧,他们等急了。” 林未晞也没说话,拎起书包,抢在谢盈川身前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一路上谁也没搭理谁。镜面般的轿厢壁上,映出两张面色同样冷硬的脸。 82.冷战 见山楼是一家开在槐荫老城区的老字号茶楼,生意红火。喻春婷她们订的小包在二楼,一进门就看到圆桌旁已经坐了足十号人,其中大部分林未晞虽不认识,却在光荣榜上眼熟过,几乎都是培优班的人。而这些人对谢盈川则很熟悉,一见他来就“谢狗谢狗”地招呼,她在旁被迫做陪衬,显得很是尴尬。 好在姜尚音及时地朝她挥挥手:“未晞!这边!”她立即如蒙大赦地溜到朋友身边的空位上,谢盈川在稍后则同她隔着喻春婷李哲存落座,两人全程不再有任何言语或者眼神交流。 菜陆续上来,虾饺、金钱肚、脆皮乳鸽……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但这显然是熟人小圈子的聚会,聊的比吃的热闹。男生们都在争论英超积分榜的事,谢盈川也参与了,偶尔笑一声,偶尔接一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有林未晞心情不佳,也插不上话,只是一个劲儿闷头吃菜。 “怎么样?好吃吧?”过了好一会儿,喻春婷的注意力才从和别人说笑转向了林未晞,凑了过来,“看你一直在吃。” “好吃。”林未晞朝她笑一笑。她说这话是真心的,这里的茶点确实美味。 “我就说嘛!不然怎么能让我成天惦记。”喻春婷得意地笑,把转盘的另一侧转到她们眼前,“再试试这几个,其实我还有好多想吃的,可惜来得晚,都没有了。我跟你说,等以后你住校了,咱们天天来吃见山楼,每顿吃四个点心,这样的话,吃一个月就可以把菜单全部吃完了。” 林未晞不由筷子一顿。余光中,谢盈川夹菜的动作似乎也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随即低头喝汤,令她怀疑都是自己的错觉。 “得了吧你,”李哲存在旁调侃女生,“你那饭量,一顿吃四个点心?怕不是最后都要打包回去吃剩的。” “不要小看我行不行?就算吃剩的又怎么了,我还省出一顿早饭钱。”喻春婷白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向林未晞,“所以你快点儿申请,我简直等你等得望眼欲穿啊!” 林未晞含糊地应声,心虚地低头喝茶。她不敢看谢盈川的表情,可是喻春婷却先一步叫住了男生:“谢神,难道你姐没有和你讲过?” 林未晞在这一瞬心脏骤停,如临大敌般拉住了喻春婷的袖子,试图阻止她接下来的行为。但女生却以为她是害羞,所以只是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讲过什么?” 林未晞还低着头,感觉男生清越的音色似一片薄刃剜过她头皮。 “最近有人在骚扰她,她不胜其烦,所以才要住校的。”喻春婷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我觉得到了你这个弟弟应该表现一下的时候了,这种人你该替你姐抡他一顿。” “不要了……”林未晞扯着朋友袖子,无奈又绝望地小声哀叹,“跟他说这个干嘛呀……” “是吗?她之前没和我说过。”谢盈川的声音听起来倒还算冷静,眼神重新落在林未晞身上,“是什么样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来到了林未晞身上,她硬着头皮回复:“……没谁,你可能不大认识……我处理得差不多了。” 谢盈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淡淡道:“下次有事再和我说。”这个话题于是打住,大家又各自讨论起之前的话题,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席间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插曲。 但林未晞却隐隐感觉到,并不是这样。 谢盈川越平静,她就越不安。 散场时已经快八点。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出茶楼,站在门口吹着湿热的晚风,三三两两道别。 喻春婷问她:“你怎么回去?和谢神一起坐他家车么?我看他好像在等你。” 林未晞向身后看了一眼,谢盈川还和李哲存站在不远处的行道树下说着什么,说不清他是否有在等她的可能。 她看着面前两个朋友,忽然问:“我们要不去逛逛街,消消食吧?” “嗯?这个可以有。”姜尚音的眼睛亮了起来。 在朋友们的簇拥下,林未晞才终于够胆转向谢盈川,同他面对面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会儿打车回去。” 谢盈川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随便你。”随后转身,拉开等在路边的保姆车门,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啥情况?感觉你弟气压有点低呀。”姜尚音都看出来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吧,他不一直是这样?”林未晞扯了扯嘴角,不愿再深思,“走吧,喝奶茶去。” 三个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夜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喻春婷和姜尚音聊着今天的比赛、聊着李哲存那个“笨死了的投篮”、聊着下周的月考,林未晞偶尔应一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 她还在控制不住地回想今天下午她和谢盈川吵的那场架,想起他说“我是关心你”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他说“你觉得,我把你当玩物”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十分罕见的、近乎受伤的眼神。 她抬头看着天,这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只觉得无比疲惫。 83.理附不相信眼泪 理附高三第一次月考在九月第三周的周末举行,成绩在第四周周一下午就出来了。 林未晞盯着成绩单上的排名,感觉脑袋都是懵的。她自认为这次发挥在正常水准,但结果却让她如遭雷击:班级排名第39,年级排名第478。全班共48个人,她在倒数第9,年级将近七百人,她连前一半都进不去。 大课间,她下楼去大厅的光荣榜前兜了一圈,看着榜上年级前一百名高得离谱、彼此之间咬得死紧的分数,心中只余震撼,于是又灰溜溜地上楼,脸朝下趴在臂弯里长长地叹气。现在,她总算是理解了林守仁当初在电话里说“嗯……还差点意思”那种轻飘飘的语气,原来那不是轻视,只是在陈述事实。从前她的成绩放在临水一中能排年级前列,还自以为是天之骄子,但在这所高手如云的超级中学里,她只是泯然众人矣的普通学生一个。 “未晞。”喻春婷小心翼翼地戳戳她的手臂,从桌子下面塞来一包纸,“只是一次小考嘛,你刚来,不适应很正常的。” 林未晞把枕在臂弯上的头转向她那边,闷闷道:“没有哭啦,只是落差太大了,有点没转过弯来。” 她只是有种很幻灭的感觉,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成绩是那么的普通。 “嗨,是吧,这里的人真是一群变态。”喻春婷也趴下,两个女生就这么枕在课桌上面对面聊天,“我以前没进培优班的时候,觉得自己可牛了,从小到大身边男生女生,哪个不被我压一头,结果进了培优班,发现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那个时候压力可大了,一做不出来题我就想哭。” 但她其实已经很厉害,月考班级排名第11,年级排名第253。而据传闻,一个学生只要在理附日常考试中保持在年级前150名,清北大学就对祂而言就犹如探囊取物。 “……真是应了那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林未晞过了好半天,才文绉绉地嘟囔出这么一句课文。 她还记得自己初来槐城时的野望,她想证明自己,想考个好大学远走高飞,想摆脱谢家、摆脱谢盈川、摆脱私生女这个标签。可现在这个成绩,连她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还差点意思? 一整个下午林未晞都闷闷不乐,即使写着题,心里也始终像坠了块铅似的难受。放学后走出校门,谢家的保姆车已经停在惯常的车位,车里除了司机并没有别人,她上车后习惯性地礼貌发问:“王叔,盈川呢?” 王叔便答:“少爷另外有事,家里派了别的车接送他。” 于是这段例行公事的对话结束,她不再多言,疲惫地陷进宽大座椅中,看窗外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 自从上周一彻底和谢盈川摊牌闹掰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降至冰点。说冰点或许也不准确,因为谢盈川也不是在和她冷战,只是日渐繁忙,开始早出晚归,两个人都碰不上面,更毋提说上一两句话。早上,林未晞起床时,他房间的门全然紧闭,人已经走了;晚上,她洗漱完准备躺下,才听见走廊尽头开门的声响。他不再打电话发短信给她,也不再在深夜或是清晨入侵她的房间,更不再在学校里制造和她的偶遇。 谢盈川彻底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抽走了。 一开始,林未晞还乐得轻松,本来她也不想面对他,去解释自己住校或者在朋友面前说他坏话的事;她终于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学习中,但一个星期过去,一个人上学、吃晚饭、写作业的时候,她又偶尔会觉得冷清得过分。 她想,或许是谢家的房间都太大了,也或许是因为秋天快要到了。 84.会考 “临水富婆交流群”又重新在林未晞的手机里活跃起来,她下午把理附的光荣榜拍了下来发到群里,收到史静静的一连串感叹号附带一句「靠北啊,这是人能考出来的成绩吗?」。她勉力笑了笑,回了一句:「24K纯变态」 余聪:「24K纯变态」 史静静:「24K纯变态」 叁个人感慨完,余聪戳了戳她,问:「晞晞,在那边过得还好吗?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林未晞的眼泪一下子就全蓄在了眼眶里。她想起自己过去两个月的生活,想说自己过得不太好,但是忍住了。在她们眼中,她依然是那个傲气凛然的天之骄子,没有意识到自己不过只是井底之蛙,也没有和亲弟弟陷在混乱的背德关系中纠缠不休。 她也不想被家乡的亲友发现她已变得如此不堪。 所以她颤着指尖打字:「还好。」 接着就是一些日常闲聊,林未晞会分享理附校内的风景和稀奇古怪的特色题型,但是朋友们的注意力完全偏了,都在羡慕理附竟然还能带手机上课;而林未晞也喜欢看她们在群里聊临水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比如说,她们初中的校长最近被纪检带走了,某男生追某女生送的礼物竟然是全套的五年高考叁年模拟,还有,徐昭入选了今年物理竞赛省队,大概会在今年12月赴槐城参加全国决赛,他从国庆开始就停课了,要到省里参加封闭式集训。 史静静:「太好了,接下来叁个月他的课桌我的了。」 余聪:「要是能拿牌,C9没跑了吧,不像我们,还得苦哈哈地熬到明年六月。」 史静静:「徐昭前两天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跟我说这次入选省队的人里有咱们都熟的人。」 余聪:「谁啊?」 林未晞:「初中同学?」 史静静:「Bingo!」 她们还有徐昭,四个人从初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的,不过这种缘分不像理附培优班是人为选拔促成的,而是因为临水太小,好学校和好班都数量稀少的缘故。林未晞开动脑筋,试图在混沌的记忆里寻找可能认识的人。 史静静:「咳咳,我说一个字啊……」 史静静:「程。」 群里顿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没人说话了。 程。 这个姓氏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未晞尘封已久的记忆,以至于她怔忡了好几秒。 暮春五月,惠风和畅,少年推着自行车和她一同行走在高高的堤坝上,坝上绿草茵茵,坝下潮平岸阔。 又聊了一会儿,这俩苦命的孩子就又要去上晚自习了,临走前对理附不需要上晚自习表达了羡慕嫉妒。林未晞苦笑,虽然理附不上晚自习,但据她所知,她们班里人均在外上费用高到令人咂舌的天价补习班,连喻春婷姜尚音也都不例外。以她现在的成绩,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被林守仁送进补习班,可她不想欠林守仁那么多。 送走朋友后,聊天软件顿时也清净了不少,林未晞对着面前书桌上摞得高高的题集发愣,突然想起来顾万钧最近这一周也不知怎么的,也鲜少发消息给她了,这和过去一个月他的密集消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了一条:「Henry,最近很忙吗?」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解完几道题,就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但一直到她准备入睡,顾万钧那边也始终没有回复。 又过了两天,某个上午大课间,班主任把林未晞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老师,名方芷,教化学,平常话不多,如果找学生谈话必然是有要紧事。林未晞不由惴惴,但方老师只是简单过问了几句她最近在校生活是否适应,随后将一张准考证推到了她眼前:“林未晞,你高二下学期的会考,有政治和历史两门没有通过。学校这边会统一安排补考,时间在十月下旬,你看一下。” 林未晞不由愣住。会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高二下学期会考的时候,苏青正躺在省城医院的病床上,而她本来就是理科生,又忙于照顾病重的母亲,政治和历史的课本都来不及翻完,更无需提静下心来背诵,最后会考成绩出来,果然是挂了。但那个时候她压根儿都没想过自己会转学,只是听学长学姐说高叁上学期会安排补考,所以一心以为等母亲病情稳定,到时候突击准备就好了。 没想到这一等,情况就变得天翻地覆。 “补考是在理附吗?”她问。 “对。跨省转学的话,会考成绩可以申请互认,但你这两门没通过,所以需要参加本地的补考。但是,槐城用的教材版本和你以前用的不一样,要注意一下。”方老师顿了顿,又说,“一定要重视起来,会考不过会影响高中毕业证。” 林未晞懵懵地接过准考证,焦虑像潮水一样后知后觉地将她吞没,月考成绩的打击还没消化完,现在又要准备会考补考,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喻春婷和姜尚音很快就把她们之前用过的课本凑了个全套给林未晞,足有十二本之多,她苦着脸一本本翻过去,心中真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太多了吧,一个月不到,我怎么看得完呢?”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林未晞憋得慌,忍不住向着朋友们大倒苦水,“又不是一本,是十二本!我以前连见都没见过的课本!” 姜尚音摸着下巴:“要不然你也来我们补课班吧?不过,为了过会考报班,好像确实不太值得。” 喻春婷看着林未晞苦兮兮的脸,突然一拍脑袋:“等等!你干嘛一个人死磕啊?你可以找谢神啊,他高二在美国交换,肯定也要补考,你可以问问他啊!” 林未晞闻言不由手指一顿,差点把筷子摔到地上。 “他……?他不是国际部的吗?还需要会考成绩?”她干巴巴道,拒绝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会考是拿高中毕业证用的,跟国际部不国际部的没关系。”喻春婷摆摆手,“谢神走的是国际路线,但他高中学籍是国内的,该考的试一门都不会少。你可以去找他要笔记啊,我猜昂,他那种变态级别的整理狂,肯定把重点归纳得清清楚楚。” 姜尚音也在旁边帮腔:“对哦,现成的学霸不用,你傻不傻?别人跟他可能开不了这个口,但你又不是外人。” 林未晞沉默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虽然她们都是出于好心才提的建议,说出来的话却像针尖一样刺得她生疼。去和谢盈川要资料?在放过狠话,彻底闹掰,彼此不理不睬一周之后? 她一点不想低声下气地去求谢盈川,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露出惨相,尤其是在不知道谢盈川现在会不会拿正眼看她的情况下。 “算了吧,”她低下头,默默扒了几口饭,“我自己能行。” 85.样子像一只收敛了所有攻击性的野兽 当天夜里,林未晞一个人坐在书桌前,面对着堆积如山的题集和会考课本。她翻开政治课本的第一章,开始艰难地背诵被重点划出的知识点。忽的,桌上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她和顾万钧沉寂已久的聊天界面终于迎来了回复,消息一条连着一条,一屏幕都装不下。 顾万钧:「未晞!抱歉抱歉,这几天忙疯了,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 林未晞:「没事,就是看你一直没消息,以为你怎么了。」 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甚至怀疑过是谢盈川在他那边说了什么,此刻又不由觉得自己可笑。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然后是一长串: 顾万钧:「Soren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量化交易的模拟盘,拉着我一起搞。你是不知道,他在英国开了个户,说要测试高频交易的策略模型,我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结果被他带得完全陷进去了,每天都在盯盘写回测,连吃饭都在看K线。」 顾万钧:「真的,这个人有毒,他连半夜叁点都在给我发消息,说‘看这个波动’,我怀疑他根本不需要睡觉。」 而林未晞则盯着屏幕上“Soren”这个名字,心像一池水被搅得又浑又乱。 谢盈川。又是他。 林未晞:「那你们先忙,我其实也没什么急事要找你。」 她发完那条消息,以为对话会就此告一段落,正准备把手机扣回桌面,屏幕却又一次亮了起来。 顾万钧:「等等等等,你先别走。」 顾万钧:「其实我找你有事。国庆你有安排吗?」 林未晞:「还没有。怎么了?」 对面又显示“正在输入”,这次输入的时间格外长,像是在斟酌措辞。 顾万钧:「其实最近也不完全是忙那个模拟盘的事。我爸国庆要在香港搞个活动,让我提前过去帮忙打点,这几天都在跑来跑去。」 顾万钧:「所以国庆要不要到香港来玩?我爸那个活动是10月2号,请了好多人,林伯父也在邀请名单上,我刚才还跟他通过电话邀请你们一家,Soren是肯定要来的,但是关于你,林伯父让我自己来问。」 林守仁创造机会让她和顾万钧多接触的意图太过明显,尽管顾万钧的热忱坦然化解了些许不适,林未晞也还是觉得很难堪。 还有和林守仁、谢盈川一起去香港……她都不敢想和这两个人同行会有多尴尬…… 本来就看不进去的政治课本在此刻显得越发深奥晦涩,林未晞满脑子都是香港、会考、顾万钧、谢盈川——这四个词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转得她头疼。 林未晞:「谢谢你啊Henry,我想再考虑考虑。」 林未晞:「因为最近在准备会考补考,所以时间有点紧张。」 但她显然忘了一点,她选择的前提是选择的权力真的把握在她手里。 周五,林未晞一到谢宅便发现大客厅内灯火通明,进了门才知道成天神龙不见首尾的林守仁难得回家吃饭,连谢盈川都被他叫了回来。 晚饭照例是在那间小餐室,少年已坐在餐桌一侧,正撑着额头低眉看手机,侧脸在餐灯下轮廓分明,右眼泪痣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即使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也没撩一下眼皮,更别提打招呼了。 林未晞在他对面坐下,转盘上菜碟琳琅满目,却更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隔开。 “爸爸呢?”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 沉默。谢盈川过了几秒才抬头,声线平平:“在打电话。” “哦。” 气氛又重新陷入沉默,直到林守仁过了十来分钟下楼,手里还攥着手机,脸上带着谈完正事的松弛。他坐下后扫了这对儿女一眼,目光最后停在林未晞身上。 “晞晞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还行。”林未晞含糊道。 “月考成绩出来了吧?”林守仁夹了一块排骨,语气随意,“考得怎么样?” 果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未晞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见谢盈川垂着眼睫,神情寡淡,正不紧不慢地喝着一碗汤,是对这段对话完全缺乏兴致的态度。 “……不是很好。”她小声道。 “第几名?” 林未晞低着头,盯着碗里一粒白米饭,只恨不能把自己也缩成米粒大小。沉默了好几秒,才小声报出那个让她抬不起头的数字:“班级39,年级478。” 话音落下,餐室内安静一瞬。林守仁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立即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责备都更让人窒息。 林未晞不需要抬头就能感觉到林守仁的目光压在她头顶,令她倍感沉重。 “478。”林守仁语调平平地重复一遍,像在听一个不太重要的汇报,“确实差点意思。” 又是这句话。 “我还以为你在临水的底子不错,能跟得上。”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语气里没有责备,但恰恰是没有责备才更让林未晞难受——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平淡,仿佛他从一开始就没对她抱过期望,“理附的节奏和临水不一样,你要尽快适应。我已经让方秘书在帮你物色补课班了,周末去上,别耽误。” 林未晞捏着筷子的手不由收紧,指尖掐入掌心。她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能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所有逞强的话在她月考倒数的成绩面前,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她只能点头,再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知道了。” 从始至终,谢盈川都没有再看她一眼。他只是安静地喝着汤,姿态优雅,举止从容,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个陌生人,没有轻蔑,没有同情,甚至连一丝幸灾乐祸也没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家居T恤,领口微敞,只露出锁骨下那根红绳,玉佩在衣料下轻轻晃动。那天在体育馆里,他撒着娇向她低头,主动露出脆弱的后颈,要她帮他戴玉佩,样子像一只收敛了所有攻击性的野兽。 林未晞失神了有两叁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扒饭。 86.无物 “还有,晞晞。”林守仁擦了擦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万钧那边,他不是邀请你国庆去香港玩?你还没有回复人家吗?” 出于一种莫名的心虚,林未晞还是下意识瞟了谢盈川一眼,见对面依然是不动如山的老样子,才谨慎回复:“我还没想好……最近要准备会考补考,时间有点紧。” “3号出发,5号回来,你抽两天去香港,耽误不了什么。再说人家特意邀请你,不去不合适。”林守仁摆摆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盖棺定论,“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跟我还有盈川一起过去,多出去走走,认识认识人,没坏处。” “可是——” “可是什么?”林守仁困惑地看过来,林未晞一看父亲的神色,想要争辩的气力顿时卸了大半。 她知道,无论她的“可是”后面跟的是什么理由,无论是会考对她而言很有难度或是她对顾万钧并没有超出友谊的想法,林守仁都会觉得费解,也不会同意她的诉求。 而在这时,坐在她对面始终状况之外的谢盈川终于有了反应。他将擦过唇角的餐巾放在桌上,随后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男生把话讲得礼貌,实际根本懒得施舍眼神给在座的任何一个。 林守仁的目光转向他:“这么快?菜还没上齐。” “把我叫回来,不就是为了说国庆去香港的事?”谢盈川已经拿起搭在椅背的外套,“8点约了机构老师,马上就要提交早申了。” 他说完便朝林守仁微微颔首,权作道别,而后头也不回地往餐室门口走去,有佣人为他拉开门,一开一关,那道高而窄的背影便彻底隐没在门后。 他终于视她为无物了,可林未晞并没有因此觉得更轻松。 林守仁倒是没怎么在意儿子的提前离席,或者早已习惯,只是继续对林未晞道:“还有,以你现在的成绩,住校的事儿就不用想了,我让人驳回了你的申请。住校没人管你,只会更跟不上。” 林未晞猛地抬头,因为他突然提起这件事而讶异—— 怎么会?她原本是计划等月考成绩出来,再以成绩为底牌和林守仁慢慢商量这件事,但月考的滑铁卢却让她不得不暂缓了这个计划。在此之前,她只在手机上填过一份住宿意向登记表,但那不过是学校为了统计宿舍需求而发的一份摸底问卷,根本算不上什么正式申请。 可是,林守仁为什么就知道了? “爸爸,我没有提交过住校申请。”她放下筷子,声音发紧,“我只填过一个问卷,但那个不是正式申请。” 林守仁微微皱眉,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问卷也好,申请也好,方秘书那边收到了通知。既然你有这个念头,我先替你回绝了,省得你分心。” 87.轰趴 喻春婷的生日轰趴定在周六晚上,地点在槐城城北的一栋滨海景观别墅,带一个面积极大的无边泳池,后院门出去就是沙滩。林未晞和姜尚音在门口碰头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别墅内灯火荧煌,有音乐声和笑闹声若有似无地飘逸出来。 “感觉,有好多人啊……”林未晞没见过这阵仗,不禁同身边的朋友耳语,作为i人的她还未进门就已经有点胆怯了。 “别想那么多啦,今天晚上我们只管吃好喝好就对了。”作为e人的姜尚音叉着腰,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我跟你一起,别怕尴尬。” 客厅里已经聚了二十来号人,拉拉队的那些学妹们扎堆在沙发上自拍,培优班的一帮男生围坐在客厅电视前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寿星喻春婷本人和几个朋友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见到她们来也只来得及招呼一句:“未晞,音音你们来啦!今晚烧烤局!” 坐下来没一会儿,姜尚音就被人打了招呼,两个人都又惊又喜,大概是偶遇熟人,于是转向林未晞说了句“我先和她们拍个照哈!”,随后就径直离开,流畅自然地融入另一波热闹的人群内,犹如水溶进水中。 林未晞单独坐了一会儿,全场除了她上次在见山楼有一面之缘的培优班的人,其余都是生面孔。在因为无聊而喝下第三杯橙汁之后,她终于耐不住,走到厨房想看看有什么忙可帮,但喻春婷太忙,忙着招呼到来的客人,忙着备菜和布置餐桌,也忙着和李哲存斗嘴,见了她也只是让她先休息养足精神,说是重头戏在饭后。 转了一圈,林未晞依然是独自一人,在一片热闹之中格格不入,不由深深觉得自己像是某种难溶于水的物质。 晚八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所有人活动场域都转移到了后院内。这是露天烧烤的主要场地,炭火在烧烤架内灼灼燃烧着,缕缕白烟飘向幽蓝的天,在欢声笑语和嬉戏打闹中,焦香的烤肉和甜蜜的蛋糕被切分好,一盘接着一盘端上餐桌。 林未晞是为数不多坐在餐桌旁边的,其他的人都是吃着吃着就因为各种原因离席,比如姜尚音就和人坐在泳池边聊天去了,笑声时不时就从那个方向炸开来,再比如喻春婷被几个学妹围着拆礼物,拆到某样颇合心意的礼品时不由尖叫,引起阵阵哄笑。 林未晞放空脑袋,一面眺望黑沉沉的海面和远方灯塔的微光,一面机械地咀嚼着。这时,门铃声从前院响起来,可能有人叫了外卖,她并未在意。可是,大门那边传来的骚动声却由远及近,她听见喻春婷的招呼声:“妈呀,谢神!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然后是李哲存高声,“谢狗迟到了啊,自罚三杯不过分吧?”又有男生起哄,“先关门啊,门都没关就说这话?万一他溜了咋办!” 林未晞不由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透过重重晃动的人影,看见谢盈川正站在玄关处跟人说话,薄薄的嘴唇勾起,是很有少年气的跟人调笑的神态。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概是礼物。培优班的几个男生已经围了上去,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从他手里接过纸袋,有人笑着推搡他往里走。他在人群中自然而然成为焦点,犹如恒星吸引行星自发围绕运行,天生理应如此。 林未晞却被这光芒刺痛,下意识离席一头扎入最近的人群,她只想赶紧把这个在社交场合十分落魄的自己藏起来,藏得越严实越好。 想想也是,喻春婷邀请的人里怎么可能没有他。可她却心存侥幸,以为他就算接到邀请也不会来。 88.落水 林未晞只顾着闷头后退,根本没留意到脚下,直到半只脚踏空,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走到泳池边缘。她试图用另一条腿稳住失重的身体,可沾了水的砖面湿滑无比,最终,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就向后仰倒,一头栽进水里。 听觉被水花腾起的巨大响声掩盖,随后冰凉的液体从耳朵和嘴巴灌入,腿也疼得厉害,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拼命扑腾,本能地想要呼救,却一连呛了好几口水。 一片混乱中,有人跳下水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几个人拽着她的衣服和胳膊合力把她拖上岸,另一些人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拍她的背。 “未晞,你没事吧?” “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快去二楼浴室把架子上的厚浴巾拿下来!” …… 人声嘈杂,在她耳边嗡嗡地响个不停,像是群蜂在她脑袋里打着转。 林未晞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咳嗽着,她浑身都湿透了,夜间本就寒凉的海风将潮湿衣物吹得紧贴皮肤,也吹得她直打寒颤。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气无力地回应身边诸多面孔:“……我没事……就是有点冷……” “浴巾!浴巾!李哲存!”是喻春婷的声音,她这才看清楚眼前朋友担忧的脸,“真的没事吗?” “来了来了!”奔跑的脚步声靠近,李哲存很有分寸地在几步之外就停下,把浴巾就近递给最外围的女生。 女生们七手八脚地把浴巾给林未晞裹上,姜尚音问她:“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林未晞活动了一下腿,确认自己只是因为摔跤而有点拉伤,点了点头,又转向喻春婷,抱歉道:“春婷,我没什么大事,刚刚完全走神了,没看脚下。” 她缓过劲来之后,不由为在朋友的生日轰趴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而深感自责。 喻春婷则回她:“说的什么话呀!要怪就怪这个别墅在泳池边都不搞保护措施,等结束了我和别墅主人反馈一下。”又摸了摸她湿漉漉的头发道,“我看二楼浴室设备挺齐全的,你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小心别被风吹感冒了。换洗衣服可以穿我带来的,或者就近叫个外卖。” 林未晞点点头,被女生们搀扶起来,就这么略略一抬头,她便隔着人群看见了谢盈川。 他双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外围,同其他回避的男生一起,大半张脸都被门廊投下的阴影覆盖,以她的距离,并不能看清那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林未晞被姜尚音架住腋下,一瘸一拐地往上楼方向走,不可避免地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一步。两步。 在匆匆经过谢盈川身前火光电石的一两秒间,林未晞终于瞥见了那张脸上的全部表情。 没有表情。 他看她的方式,只像是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意外。 上楼时,姜尚音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吓死我了”、“你走路真的要看路”之类的话,林未晞只一味“嗯嗯”地应着,直到她问出“要我帮你吗”的时候,她慌忙拒绝了。 姜尚音嘿嘿一笑:“逗你玩的,不过你在浴室也要注意,别一会儿又滑了。” 林未晞捂她嘴巴:“不许咒我!” 林未晞关上浴室门,开启热水,弥漫的蒸汽和浴霸暖黄的顶光总算给她带来了些许暖意。浴室的镜子很大,将她此刻狼狈的模样照得一览无遗:湿发乱七八糟地粘在脸颊上,发尾还淌着水珠,身上的棉裙湿透了,依稀能看出内衣的轮廓,更难看的是脸上血色全无,眼睛发红,嘴唇苍白,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外面的喧嚣还在继续,音乐声、笑闹声、青春活力的尖叫声,隔着墙壁和楼梯,在她耳边模糊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她听着这一切,想到自己是那么地想融入那片热闹中,想麻痹自己忘掉最近的不快开心一点。 林未晞慢慢地蹲下身,把脸埋进膝上的浴巾里。 她就是没有办法融入,因为她转学而来,和谁都没有深厚的交情;她就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在理附一众天才学生里也名列前茅;她就是不能装聋作哑,半推半就地陷在一段不伦关系里,可是……可是…… 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睛和鼻腔流出来,又被厚厚的毛巾源源不断吸收掉,她拼命地压抑着声音,可是浴室的回音效果却放大了她隐忍的抽噎声。终于,借着水声的掩饰,她索性放声大哭。 为什么最近她这么倒霉,所有的坏事都赶在一块儿,让她应接不暇,力不从心? 就连今晚,她那么想融入大家,没成想大家最关注她的时刻却是她狼狈地掉进水里。 她最不想出丑的时刻,最想降低存在感的时刻,命运偏偏却以这种方式把她推到所有人眼前。 没有人欺负她,可她的情绪就是不讲道理地觉得委屈。 “砰砰砰。” 有人在外面敲浴室的门,可能是姜尚音听到她半天没动静,林未晞赶紧收声,擦了擦眼泪,调整了一下声音,才对着门的方向道:“还没洗完呢,有事吗?”想了想又道,“衣服的话,放门口就行,我自己拿。” 敲门者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敲门声仍不停歇,林未晞猜测是水声太大对方听不见,于是又擦了一把脸,这才小心翼翼拉开一道门缝,探出一双眼睛看向门外。随后,整个人彻底愣住。 谢盈川就站在门外,走廊的顶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浴室的瓷砖地面上,也将她整个人笼住。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垂下头,居高临下地俯瞰她湿红的眼睛。 89.我是没有教过你接吻吗? “家里送了衣服过来。” 极短的对视之后,谢盈川无动于衷地收回视线,只扬了扬手中纸袋,看她愣愣接过,便将手重新插回衣兜,转身就要离开。 “谢盈川……等等……” 林未晞在他身后发出微弱的呼唤,对方这才顿住脚步,只略略侧过身体乜斜着看她,惫懒地等待下文。他的身体语言在说她并不值得他停留太久。 “……我可以借你的会考笔记吗?”少女乞求的声音仿佛被风一吹就能碎掉,“政治和历史。只要借给我一天就好,不会耽误你很久。我本来在家里就想和你借,可是……你一直不在……” 谢盈川撩起眼皮从上到下缓慢扫视她,良久,他都未启唇吐露一个字。林未晞忐忑而窒息,他沉默的每一秒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提醒她正在低声下气地求一个自己曾经出言羞辱过的人。 “那你拿什么还我呢?”少年终于发问。 “……还,什么……”她被问愣了,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你既然说是借,那必然要还吧。”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声线平直而冷然,“你总得拿什么来换。” 林未晞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一时间脑袋里流淌过很多个答案。钱?可谢盈川根本不差她能给的那三瓜两枣。用自己的能力为他做事?可谢盈川能做到的事,她连想都没想过。她唯一有的,就只有她自己,可这也是她唯一不能给的底线。 她张着嘴也说不出话,喉咙里酸酸的,视线又模糊起来,看着谢盈川在等待几秒钟后蹙起眉收回视线,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他是不耐烦了吗?他要走了吗? 林未晞这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第一次拉下脸求谢盈川,她不想半途而废。在恐慌和焦灼中,她终于从门背后走了出来,走到他面前。谢盈川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就这么看着她走近,像一头高傲的野兽看着猎物走进自己的领地。 已经不是安全的社交距离,而直观的身高差距更加放大了两人的不平等感。他们对视,女孩紧张地吞咽了好几下,终于踮起脚来伸手钩住了男生的脖颈,献宝一样,吻上了他的嘴唇。 林未晞紧紧闭着眼睛,出于一种逃避心理不敢面对自己正在做的事,只是能嗅到谢盈川身上的香根草气息,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贴住了一片温热柔软的皮肤。这个吻能称得上是吻吗?因为她仅仅只是贴了几秒钟,又轻又快,她的勇气只够她做到这一步。而在她将将要离开他的唇瓣时,却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牢牢摁住了。 林未晞仓惶着睁开眼,撞上谢盈川的眼神后心凉了大半,因为她的讨好似乎没起到任何作用,他脸上的表情根本没有一丝波动,她甚至觉得他比方才还要冷酷。 “这就是你打算还给我的东西?”他逼视着她,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把她躲闪的脸抬起来,语气里是满满的讽刺,“林未晞,亏你也拿得出手。” 她在他手里轻轻发抖,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克制不住,顺着被迫扬起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指上。而他低下头,更加凑近她的脸:“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之前你说我纠缠你,说我变态,说我把你当玩物。行,我认了。我离你远远的,不碍你的眼。你呢?”他咧开嘴,但那不是笑,而更像是不怒反笑,“现在需要我了,就来亲我一下?你把我当什么?亲一下就会吐出一本笔记的自动售货机吗?” “不是这样的……”林未晞被他一番话怼得无地自容,眼泪很快就流了满脸,肩膀一耸一耸,只会重复,“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她心知肚明,她一切行为的潜台词就是那个意思,但她没想到谢盈川会当面戳穿,道德上的羞耻让她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开辩。她就那么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头发在滴水,眼睛在滴水,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亲过他之后的水光,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卷毛流浪猫,可怜兮兮的。 好可怜,真是好可怜。 谢盈川看着她,眼神暗下去,拇指从她下巴滑到颧骨,又滑回嘴唇,轻轻摩挲,来回揉捻,像是在检查一件不甚满意的作品。林未晞的呼吸乱了,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他用另两根手指稳稳扣住下颌,动弹不得。 “连敷衍我都不会。”他的拇指抵住她微张的唇缝,不紧不慢地探进去,惩戒般压在她湿软的舌尖上,又抽出来,反复抽插好几次,直到听见她颤声呜咽,“你要是真想用这个换,至少装得像一点。我是没教过你接吻吗?还是你全忘光了?” 林未晞被他侵犯着口腔,脑袋一片空白,不懂他为什么刚刚还在发怒,瞬间又雨过天晴,但她却本能感觉到某种危险在暗处蠢蠢欲动。 “笔记可以给你,题可以给你讲,会考可以帮你过。但是,姐姐——”他叫她姐姐的时候,尾音轻轻上扬,“你得让我高兴才行。” 让他高兴…… 把林未晞玩得泪眼盈盈,谢盈川终于觉得够了,这才松开她的下巴,慢条斯理将牵出的银丝在她脸颊上擦净,重新直起身体。他身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又回来了——更准确地来说,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只是偶尔把它收起来,让她忘乎所以,误以为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明天上午,我等你到九点。”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过时不候。” 90.脱光衣服爬过来 第二天早晨六点,林未晞就悠悠转醒,她盯着窗帘缝隙中漏出来的灰蒙蒙的天色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洗漱的时候,脑袋里不受控地播放着谢盈川昨天在别墅浴室门外的一言一行,他讽刺的语气,他戏谑的眼神和他探入她口中的手指。 最后她和谢盈川是同乘一辆车回家的,不仅如此,后半段在别墅里的活动,他也几乎都陪伴在她身边,大家围成一圈玩狼人杀的时候,他更是直接把手臂搭在了她后面的椅背上,像是明晃晃昭告所有人要把她彻底圈入自己的领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是他们之间真的能恢复如初吗? 林未晞隐隐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在浴室门外,谢盈川看她的眼神并没有柔情或者怜惜可言,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兴奋。 不想去。 可是会考不能再挂科,月考需要更充足的时间和精力跟上节奏。 而且,这是她豁出去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 磨磨蹭蹭到七点,林未晞决定早死早超生,与其在这里猜疑忐忑,不如趁早面对。她为自己打气,万一谢盈川早上有急事,或者心情特别好,大发慈悲放她一马呢? 谢盈川心情特别差,因为他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之所以用也,是因为和林未晞吵架的这几周他睡得都不怎么样,前后犯了两次偏头痛,还有睡眠浅,半夜醒过来要熬很久才能入眠。 自从上次大吵一架之后,林未晞从此就把平板甩在了他宿舍里,再也没动过。但是谢盈川最近发现了林未晞在小红书上那个10w多粉丝的手工博主账号,尽管发了停单通知,这个app仍是她的的常用社交软件,他可以看到她的收藏和点赞。 她不怎么发贴,但是每天收藏和点赞的数量非常可观,内容很杂,动漫周边,手工制品,漂亮衣服,美丽风景,高中知识点归纳,学长学姐经验分享等等,任谁看了这些内容都会知道屏幕对面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高中女生。 她似乎一个人过得也很不错啊,他这么想着,心中发涩。 等等……这是什么? 英国伴手礼攻略。 还在研究顾万钧送她的那一堆破烂。 本来就睡不着,谢盈川的心情愈发烦躁,始作俑者就睡在和他相距一整条走廊的那间客房内,他简直想把那个女孩摇醒,问她知不知道自己那天说错了多少,对他有多不公平。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给他这么大的委屈受。 心里怎么想,于是就怎么做了。凌晨三点,谢盈川拿上钥匙,径直去了林未晞房间。 没错,他还是留了林未晞房间的钥匙在自己手里,这是林未晞不知道的事。母亲去世后,这栋别墅2/3的产权都在他名下,他是这个家的主人,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凌晨三点,谢盈川堂而皇之地打开客房房门,林未晞睡得正熟,脸朝房门侧着身体蜷在蚕丝被里,睫毛随着均匀的呼吸一颤一颤。 他冷着脸地走过去,在床侧坐下,凝视这个惹他生气的人的脸。 她的睡眠质量倒是好的很,这样大的动静都不醒。这幅警戒心很低的样子让他想起之前清晨溜进她房间里,本来只是想搂着她再眯一会儿,见她那么好欺负的样子,就忍不住钻到被子最底下,把她的两条腿打开架到自己肩上,腿心粉嫩干爽的小屄就正对着他的脸,不过不出二十分钟,它就会在他的舔嘬吸吮下变成水红透湿的样子,然后林未晞会红着眼圈哼哼着醒过来,睁眼就看到自己的两条腿被男生架在肩膀上,看到自己水淋淋的屄穴悬在半空,男生只要稍微低头就可以很轻易地埋进去。这个时候谢盈川会把她两条腿往前压,对折成她可以看到自己屄穴正在抽搐的肉瓣,他一边看着她的眼睛,一边继续放肆地给她口交,一般来说,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在未褪的朦胧睡意中达到高潮。 谢盈川现在也想这么干,他睡不着,实在见不得林未晞睡得这么香。 可是不行,他一定要等到她主动向他认错。 他最终离开了林未晞的房间,并且拨通了顾万钧的电话。 林未晞近期事多人忙,比起现实的危机,网上的事一概不放在心上。 所以她一定忘了,这两周她发的帖子,总有个人在下面阴阳怪气。 有一次,她发了几张学校桂花树的照片,其他的人都评论“好漂亮的花花”、“照片背景是我母校逸夫楼!”之类的话,只有一个没头像,昵称是乱码数字的人在下面刺她:“这有什么好拍的?” 林未晞毕竟在网上做博主有个四五年,见过的爱抬杠和胡搅蛮缠的奇葩海了去了,当即送了此人删评拉黑一条龙服务。 于是,把顾万钧从凌晨三点折腾到五点,十二点终于美美起床的谢大少爷醒来一翻手机,发现自己被林未晞拉黑了。 而现在,这个让他在过去几周时间整日整夜满腹委屈的女孩正怯怯地站在他书房门口,一头卷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穿一件连衣睡裙,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裸粉色的膝盖。 书房的气氛很沉郁,它主人的心情显然并不好。林未晞站在门口,被低气压的谢盈川压着眉从头打量到脚,看了好几遍,令她有了一种被他用眼睛扒光衣服的错觉,脸颊逐渐泛起热来,颤声阻止:“盈……盈川,我们昨天说好的,政治和历史的笔记……” 他坐在书桌后,托着腮观察她窘迫的神情:“姐姐求人,就是这个样子?站的离我那么远,不过来吗?” “哦,哦。” 林未晞被他一提醒,这才如梦初醒,把靠着门缩成一团的身体展开,将欲抬脚,却被谢盈川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止住了:“不,不是这样过来。” 林未晞愣在原地,湿漉漉的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却见他朝她歪头笑一笑,坏心眼十足道:“姐姐,我要你脱光衣服爬过来。” 91.风度翩翩的混蛋 脱光衣服……爬…… 林未晞脑袋嗡嗡,几乎怀疑自己听错,可谢盈川戏谑勾起的唇角却在告诉她刚刚听见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摇了摇脑袋,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蓄了起来:“不……” 他果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昨晚的让步只是更大掠夺的预演。 “不?”谢盈川冷嗤了一声,刚刚还盯住她的视线漠然移开,重新回到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看来姐姐是占我便宜惯了。不勉强你,走吧。”说完,竟真的一眼都不再看她,而是戴上防蓝光眼镜,自顾自地敲打键盘,进入工作状态中去了。 林未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竟然被他以那种轻蔑不屑的口气形容成爱占小便宜的小市民,真恨不得下一刻就硬气地拂袖而去,可是……如果为了逞一时之快连考试都不顾,这是她做不到的。现在除了谢盈川,现在还有谁能帮她呢? 她不能走。 现在不走,是为了今后能走得更远。 林未晞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加起来就三件衣服,套头睡裙,胸罩和内裤。她默默地反锁背后的房门,拉住裙边,心一横,把睡裙从下至上撸了下来,又把内衣内裤拽下扔到一边,整个过程十分迅速,只怕再慢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把因为脱衣而乱成一团的头发全部整理到脑后,她才故作不经意地偷看了谢盈川一眼,结果直直撞上对方的目光。谢盈川不知何时已停下了打字的动作,见她注意到自己,反而不慌不忙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更加认真地审视起她的身体来。 林未晞下意识抬臂在乳房处遮了一下,又想到还有私处,手忙脚乱,即使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可谢盈川直勾勾的目光看到哪里,她就觉得哪里的皮肤就跟着控制不住地发烫。 “别……别看了……” 羞耻感涌上来,她轻声央求,对面的人显然听见,将看她身体的目光收回,同她对视一眼,错开视线重新去看电脑了。 林未晞再次被无视,错愕又尴尬。原地思考两秒钟才意识到,谢盈川的要求她到现在只完成了一半,在她全部完成之前,他不会做出最终表态。 这间私人书房由谢盈川原先的主卧分隔出来,是面积最大的一间,为了消音全屋铺设了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一周一换,爬行体验目测不会太差。但是,林未晞跪下去的一瞬间,还是觉得屈辱到了极致,鼻子酸酸的,脑袋乱乱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她现在是在替破坏别人家庭的母亲还债吗?如果这样来解释的话,她心里确实会更好受一点。 直线距离并不长,林未晞没过几秒钟就飞速爬到了少年交迭的双腿旁边,伸手拉了拉对方的裤腿:“现在可以了吗?给我笔记。” 她的语气不太好,没有掩饰自己在生闷气的事实。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捉住她纤细的手腕,谢盈川终于肯看向她,向后微仰,靠在老板椅上,懒洋洋地问:“姐姐想要什么笔记啊?” 林未晞抽了抽自己的手腕,被更用力地捉住,有点气恼:“政治和历史啊!就是会考的!” “那种知识点总结?你自己去书店里买本教辅不就得了。”漫不经心的语气和略带嫌弃的口吻。 她感觉不妙:“……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笔记?” 牛津皮鞋的鞋尖若有似无地抵着她光溜溜的膝盖,不知为何谢盈川今天穿得特别斯文败类,西装西裤白衬衫,连领带都打着一丝不苟的温莎结,越发衬得他像个风度翩翩的混蛋。 斯文败类听完她说的话,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笑了,桃花眼眯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确实要参加补考,但我从来都没做过这两科的笔记。”他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姐姐到底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我有笔记啊?” 92.这样才算欺负(微h) 被骗了。 林未晞脑袋嗡嗡的,呆滞好几秒后眼眶愤怒地红了起来,随即手脚并用,双脚蹬住椅子的底盘,另一只手也开始推拒谢盈川锁住她的那只手。但很不幸,他的力气可比她大多了,单手就轻轻松松把她两只手腕都擒住,强硬地将她拖拽到自己两腿之间。 她挣扎无果,骂他:“骗子!不要脸!” 谢盈川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却暗了下去:“嗯嗯,我还是疯子变态神经病,你不是早就知道?知道还巴巴跑来找我的?” 谢盈川的确希望林未晞向他低头,后来终于等到,可她开口闭口就只是向他要一本不存在的笔记,好像他这个人在她眼里就只剩下这一种工具属性。他觉得荒唐好笑,又不由怨恨起来,原来这样就可以让她低头,那他从前在她身上花的那么多心思算什么? 身下的反抗还在继续,眼见林未晞要伸长脖子来咬他的手臂,谢盈川迅速捏住了她的下颌,没让她得逞,随即伸长两腿往女孩腰侧一夹,彻底把她圈进自己两腿之间,塞进办公桌底。 这张书桌是个半封闭结构,身前是谢盈川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其余五个面都是实体,狭小逼仄的活动空间好似人为构建的牢笼,让林未晞从上头的怒火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境。 “放我出去!”林未晞慌张地想抬腿踢他,却发现施展不开手脚。 谢盈川低头看她,强行抬着她下颌的手改成从发根开始轻柔梳理她乱糟糟的卷发,每梳一下林未晞就不由自主地颤一下,身上敏感地泛起鸡皮疙瘩来。 “你知道什么是欺负?”他吐息的气流轻柔地拂在她鼻尖,“这样才算欺负。” 林未晞头发的尾端就垂在胸前,谢盈川一梳到底,手掌很自然地覆盖上雪白的乳肉抓揉,指缝夹着她尚未充血的奶头好好磋磨,听见她忍不住的低泣:“谢盈川……别这样……” 少女赤身裸体地蜷在男生的两腿之间,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样子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哀哀求饶:“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放我走行不行……” 他却伸手帮她拭掉眼泪:“会考和月考我都可以帮你。” 意思是他不会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也不会放她走。 林未晞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抽噎着问:“你想要什么?” 他也一错不错地回望:“你能给我什么?” 她瑟缩着摇头,心里猜到他要的价码会有多过分,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要你随叫随到,讨好我,让我高兴,让我……爽,知道么?” 她没有退路,只能认命:“知道了。” 契约达成,谢盈川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命令道:“现在可以亲我了。” 林未晞终于被允许从桌下钻出来,但男生留给她的空隙依然很窄,她便只能维持双膝跪地的姿势,直起上半身,搂住配合着摘掉眼镜弯下腰的男生,在对方的双唇间啄吻。 谢盈川显然不太满意,拍拍她的脸颊让张嘴。而林未晞只稍微开一点缝,对方灵活的舌头便侵入口腔,她又被搂得那么紧,她很快被吻得缺氧,一被放开就往后跌坐,别着脸大口喘起气来。 他迅速将手扶在她脑袋后的桌角上,见她这个没用的样子不禁冷哼:“隔了两周就这么生疏。” 93.晞晞发情的确很快(微h) zyuzhaiwu.com 林未晞还在喘息,却被谢盈川用手一上一下托住头颅回正视线,迫使她近距离直面男生的腰胯,非常糟糕的姿势。她看见他的衬衫下摆扎在西裤内,金属扣下早已鼓起了小山似的一大块,这里的温度明显要比别处燥热,香根草气息盈满鼻尖。 “看见什么了?” 他用唇瓣抵在她耳廓。林未晞还想躲,可很快感觉到肚子上一凉,是谢盈川抬脚,皮鞋鞋尖就踩上她小腹,而后一路下滑,没入她三角区的毛发中,她起了鸡皮疙瘩,情不自禁揪紧他膝盖裤料:“……看到有人又在发情。” 鞋尖找到阴蒂所在,轻轻一勾,然后来回磨蹭了好几下,林未晞颤抖起来,听见谢盈川轻快地笑起来:“嗯,晞晞发情的确很快。” 他抬起脚,牛津鞋尖上亮晶晶的一汪水,在台灯下比打过蜡还要亮。 “不要叫我晞晞。”她红着脸拗着脖子,打心底抵触谢盈川这样叫她,明明是亲友从小叫到大的正经小名,在这种氛围下却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就像是……主人在召唤他的小狗。 谢盈川用鞋尖再次碾了碾她肿胀的阴豆,她不防,没忍住小声呜咽了一下,差点直接趴在他腿上。 “晞晞。我偏要这么叫。”他顺势将她的脑袋拢到自己膝盖上,用拇指和食指卡住她下巴,垂下眼睫与她四目相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而且不光是我这么叫,以后你也要这么叫自己。” 林未晞上半身被迫压在男生膝上,屁股则完全坐在了男生的脚面上,被鞋尖持续不断地来回玩弄着阴蒂和屄口,分开跪着的双腿合不上,可怜地打着抖,一对乳尖还被亚麻羊毛混纺的裤料有意无意磨蹭着,早就肿胀鲜红,昭示着她体内的情潮已经被唤起。她无言瞪着谢盈川,被他的恶趣味震撼得说不出话。 “晞晞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要改一下呢?总是叫别人变态或者某些人未免有点太不礼貌了。”他摩挲她的唇瓣,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如以后就叫我主人怎么样?晞晞的主人。” 林未晞在谢家生活了两个多月,经常听到这里的佣人给自己家里打电话,说什么“主人家事忙走不开”之类的话,但没有谁会直接对着谢盈川喊主人。记住网址不迷路ωōō14.c ōм 她涨红了脸拒绝:“绝对不行!” 下一刻,镜花水月般的旖旎氛围破碎了,谢盈川收起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极度冷酷地将林未晞从地上拉了起来,她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强行揽住肩膀往书房门跌跌撞撞走。 “谢盈川!你干嘛!”林未晞茫然无措地推拒着他,却见他真的把门打了开来,要赶她出去!她甚至还光着身体! “不愿意就走。”谢盈川看起来一心只想把她赶出去,将她扒在门上的手指一根根无情地掰开。 “不行……不行……”林未晞真的已经被他挤了小半个身体出去,就算走廊上都拉了幻影纱窗帘,室外看不见室内,可是清晨保不齐有佣人会上楼打扫卫生,她在慌乱中抱着门扑簌簌地掉起了眼泪,“不行……我不走……” 她毫不怀疑谢盈川会真的把她关到门外去,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冷,并且又抬起了手要赶她。林未晞吓坏了,抱着门滑坐下去:“……主人……晞晞不想走……” 她跪坐在地上小声啜泣,感受到男生手掌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随后被强健手臂重新拉进温暖的怀抱里,门在她身后关上。 “晞晞乖。”谢盈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未晞被他抱到身上,托着屁股抱小孩的姿势,两条腿盘在他腰上的那种抱。 94.新玩具(微h) 谢盈川把林未晞重新抱回书桌前坐下,待机黑屏的电脑屏幕映出对比强烈的莹白色胴体和暗黑色西服,她还蜷在他肩膀上流泪,鼻子一耸一耸,真像只嘤嘤哀哭的小狗。直到冰凉的金属环上她脖颈,林未晞才惊起扭头望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谢盈川把那根细细的黑色真皮和纯银锁链组合而成的项圈环上她的脖颈,圈口大小正合适,不愧是他从意大利工坊特别定制的,他兀自满意地欣赏一会儿,才点了点林未晞红透的鼻尖:“是主人送给晞晞的礼物,现在要说什么?” 他一定是有让林未晞叫他主人这个念头已久,所以确定从属关系之后叫得越发顺口。 林未晞看着脖颈上的东西,意识到是项圈之后彻底涨红了脸,想说变态又不敢,刚刚谢盈川把她抱过来的时候还路过了她留在门口的那摊衣服,人家顺手捡起来塞在一边的文件柜里了,还上了个锁,她现在和困在这间书房里也没区别了,除了顺着他来没别的选择。 “谢谢……主人……” “很好看。”谢盈川满意地摸了摸她的脸,把一面小镜子拿到他们眼前,“上学可以不戴,来找我要记得戴,过两天去香港必须每天戴,如果晞晞忘记戴了,那就要乖乖挨罚,清楚了吗?” 林未晞看着镜中自己脖颈上的项圈,好吧,鉴于谢盈川品味不错,这根项圈如果当作chocker来搭配衣服也算个不算突兀的时尚单品,但是,在林守仁和顾家人面前带着这个…… 下体不合时宜地涌出一阵潮湿,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脖颈,此时,这根项圈另一个巧妙之处又显现了出来——随着林未晞的身体发热,皮质的黑色逐渐褪去,显现出淡淡的妃红色来。 “温变的效果很明显,晞晞害羞了?”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掌自她身后伸出,握着一根细长的皮拍点了点镜中的项圈,“还记得吗?是你自己挑的礼物,在栖迟。” 林未晞盯着妃红色的皮拍,迷迷糊糊回想当天场景,不由追悔莫及,方才知道谢盈川没安好心,但为时已晚,因为随后谢盈川就向她展示了一只放在他书桌旁边,但林未晞一直没注意到的精美真皮箱子,箱子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吓得缩回脑袋,里面是花里胡哨的口球、束缚带、流苏鞭之类的十几件道具,配色是非常马卡龙的妃红和奶蓝,坠着诸如猫爪、蝴蝶、玫瑰花之类的五金,有的还镶了宝石,乍一看还挺少女心的,可到底掩盖不了作为性爱道具的本质,被这十八般道具一起玩,会被玩傻掉吧? “主人……我……” 林未晞欲言又止,慌张于自己未来的命运,但谢盈川咪起的危险眼神却压在她头顶,让她不敢求饶。 最终她低下头,嗫嚅着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主人。” 她瑟瑟发抖的样子被谢盈川尽收眼底,他揉了揉她头顶的发旋,神思却有些出离。 给工坊下订单的时候谢盈川也曾经有瞬间的犹豫,怕她接受不了或者被吓到,但后来想想,只不过是助兴道具,如果她不喜欢或者用不上扔在一边就是了,但后来在公寓的那次争吵却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 她说他是变态,还说他把她当玩物。 谢盈川感到荒谬,是因为他真见过某些达官显贵豢养的金丝雀,见过那些自尊与自由尽失,生命之火逐渐萎靡湮灭的女人。这些女人是真正的玩物,林未晞并没有见过。 他自认为待林未晞不差,不知为何招致这样恶劣的评价。 在荒谬之后,是恼怒和恶意翻涌上来。 反正怎么做都是错的。给她笔记是错的,不给她也是错的;靠近她是错的,离她远点也是错的;认真待她是错的,冷落她也是错的。什么都错,那就是什么都能做。 他已经不指望她能理解他,或者和他心意相通,但无所谓,他会把她驯化成离不开他的样子。哪怕她厌恶他、憎恨他,哪怕她背地里还计划着逃跑,但她的身体却会因为条件反射而服从于他。 他现在就要这个。 晞晞。”谢盈川叫她名字,声音低沉,“你要是听话,这些东西可以永远不用。” 怀中的人扬起希冀的脸来看他,而他却没有看她,只是把皮拍放回箱子里,合上箱盖,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可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别怪主人拿你试新玩具了。” 95.听话(微h) 在短暂的沉默后,谢盈川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衣料被揪紧了,随后脸颊一湿,是林未晞抬起脸来亲了亲他:“……晞晞会听话的。” 她亲吻时睫毛颤动得很快,一半因为讨好,一半因为怯懦。 唯独没有依恋或欢喜。 谢盈川蹙了眉,心里很多念头缠绕在一起,找不出个源头,他用手掌顺势托起她一侧的脸,低声问:“有多听话?让主人插晞晞的小屄可不可以?” 林未晞闻言,脸庞泛起红晕,脖颈上项圈的妃色由淡转浓,愈发衬得人比桃花。她联想到了曾经做过的春梦,梦的男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谢盈川。在她的梦里,他们已经做过好多次了。 谢盈川样貌和身材都是一流,年轻力强,性欲旺盛,花样又多,和他亲热绝不是受罪,而是一种享受。在他们的数次亲热中,林未晞无一例外地沉迷其中,但每次沉迷之后又克制不住的恶心,无数次对自己的犯贱感到绝望。 可这次的情境好像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如果说以往多少有她自己半推半就的成份,这次则完全是谢盈川把她全部的路堵死,别无选择了。 她是被威胁的,被强迫的,这个事实让她的心诡异地轻松了一些。 在谢盈川的注视中,林未晞偏开头躲开手掌,转而张开手臂环抱住男生劲瘦的腰,讨好地吻了吻他的下巴和脖颈,听见男生一声满意的喟叹后,抬起一条腿,小心翼翼跨坐在他大腿上。 林未晞手指一路下滑,搭上他的皮带扣,“咔哒”一声解开。他的性器就压在她手腕下,鼓胀得像是要撑破裤头,要拉下拉链的时候甚至有些吃力。谢盈川始终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的全部动作,不发一言,此时才配合着抬了抬腰,方便她把西裤和内裤一起往下扯。 已经不是第一次摸谢盈川的性器,林未晞却还是整个人烧得厉害,握住粗硕茎身向下撸动时却不由一愣,低头一看,见勃起的紫红阴茎上虬结的经络清晰可见,从龟头到囊袋附近都干干净净,显然是提前脱过毛。 又想搞什么花样……林未晞腹诽着,却被面前人掐了一把腰:“很喜欢?看呆了?” 她被掐得一激灵,敢怒不敢言,屁股却提起来,往前挪,直到坐到他那根肉棒上。 圆硕的龟头整个覆着水淋淋一层前列腺液,林未晞帮谢盈川拉扯内裤的时候就感觉到潮气,装得人模人样,其实整天发情,还说别人发情……她腹诽着,沉下身体的瞬间却软了腰,谢盈川的阴茎热度很高,肉屄一贴上去就感觉快要化掉,太久没有做这个了,身体显然很想念,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结合的地方往上蹿,难以抵挡,理智只能短暂缴械。 一开始,她只顾着自己能承受的限度,前后晃着腰,小幅度地磨,小声哼哼,感受龟头从阴蒂碾到穴口,又从穴口滑回阴蒂。磨了大概几分钟,身前疼得一激灵,只见谢盈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抬手,扯着她两个乳尖往外拉,她乳房的形状都从自然下垂被扯成锥形,见她咬着唇恼怒看过来,直接一巴掌落在了她屁股上,瞬间带起一阵火辣:“浪货,磨够了没有?” 林未晞瞬间湿红了眼睛,扭着腰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掐住胯骨狠狠按下去,龟头猛得碾过阴蒂,带起的快感直冲脑门,她不由“啊”地一声,腰彻底塌在他身上。 谢盈川的拇指按住她的阴蒂重重地捻,林未晞的腰又软了几分,整个人几乎瘫在他胸口,这时另一边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根本没把主人当一回事对吧?自己爽够了就偷懒,把主人晾一边?” 林未晞被前后夹击,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捂着屁股哭唧唧:“我……晞晞没有……” 话音未落,前胸的奶子又挨了一下,奶尖又被恶意地揪起,谢盈川冷笑,嘴角的弧度恶劣:“还敢顶嘴?现在不就没动?晞晞就是这样听话的?” 林未晞被他捏着乳尖往上提,提得高高,身体被迫跟着前倾,整个人像一尾被钩住的鱼,屁股悬在半空晃荡,屄口的两瓣嫩肉磨得红红,还因为受刺激一缩一缩的。她不能强行坐下去,只好哭求:“主人我错了……让我坐下去……我、我一定好好磨……” 她凑上去,想亲亲他,但谢盈川伸手挡住,不为所动:“再想。” 她还做错什么了……林未晞委屈得睫毛都在抖,瘪着嘴看谢盈川,但他视而不见,铁了心不搭理。她只好想了又想,把谢盈川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明白了。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主人的……”林未晞噎了一下,实在说不出口,音量低了八个度,“鸡巴……” “有多喜欢?喜欢到可以被鸡巴插小屄吗?” 又是这个问题,谢盈川真的很执着于这个问题。她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一面想象着和谢盈川做爱一面唾弃自己,趁着谢盈川凝望着她分神的时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投进对方怀里,八爪鱼一样缠上去,缠得紧紧。 “不行的……会怀孕……”林未晞夹紧腿,把谢盈川的肉根夹在两瓣阴唇之间又重又卖力地磨蹭,紧紧搂着他脖子,生怕被他扔出门外,“主人……晞晞会好好磨的……不要插小屄好不好……” 谢盈川倒是第一次被她抱得这么紧,好像被一只小猫在怀里拱来拱去,心里笑她鸡贼,脸上却不动声色,抬起她下巴问:“不插小屄,晞晞怎么样都可以?” 林未晞忙不迭地点点头,眼神迷蒙,被逐步升起的情欲控制,骑在他身上忘我地起伏,水声咕叽咕叽溢满整个房间。 他哼了一声,勾过她的脖子接吻,直到来了感觉,把第一发精液射在她小腹上才罢休。 他们的高潮并不同步,他射完以后,林未晞明显还想骑,因为差一点就到高潮。谢盈川却故意不搭理,把人往前一推,让林未晞直接仰躺在他书桌上。 96.脱毛&乳首责(微h) 胡桃木的书桌非常宽大,但躺在上面着实太硬,林未晞不乐意,四肢乱动着想下地,被谢盈川扎扎实实扇了两下屁股才老实消停,委屈得直哼唧,忽然感觉到小腹一阵凉,往下一看,才发现谢盈川往她阴户上挤了一堆泡沫,不由发问:“主人……你在干什么?” 谢盈川:“私处脱毛。” 林未晞想到之前看到谢盈川把毛剃光干干净净的下体,不由耳热,问他:“为什么啊?” “舔起来方便,视觉效果更好。” “……好吧。” 谢盈川回答她时语气和表情意外地正经,但内容依然色情下流,林未晞这回没反抗,心想随便了,脱毛就脱毛吧,反正这地方这么私密,也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但过程还是很磨人,林未晞被迫用手臂抱住膝弯,两条腿张成M型,任由谢盈川用软化泡沫把整个私处都糊满,然后慢慢地用刮刀把那些覆盖在大阴唇周围的茂密阴毛全部刮去。他操作起来还挺认真,凑得很近,吐息的气流喷洒在林未晞的屄穴周围,她克制不住地战栗了一下,就听见身下的人命令:“别动,再动就剃到肉了。” 林未晞吓了一跳,只好尽力克制着自己,可是为了把毛发剃干净,谢盈川常常需要把某些私密的褶皱扒开展平再剃,她本来刚刚就没够,在要高潮不高潮的边缘被他强行放置,阴唇和阴蒂都敏感得不行,谢盈川每一次触摸都让她过电一样酥麻,身体深处的浪潮完全不受控制,一波接着一波,很快终于到达波峰,一泻千里。 咕嘟,咕嘟。 身下人的动作瞬间停住了,过了半晌才好笑道:“晞晞好敏感,这样也能发大水。” 林未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简直羞耻得想逃跑,随便一动就又被谢盈川按住道:“怎么说了不要动也还是动?那我没办法了。” 他从旁边箱子里取出一根金属横杆,用和她脖颈上项圈同样材质的脚环把她的脚腕固定在横杆两侧,这下林未晞四脚朝天,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盈川把剩余的毛发剃完——剃完了总该放过她了吧。可是身下的少年似乎并不这么想,他把她下体剩余的泡沫用毛巾擦拭干净,然后就带着工具兀自走开了。 水流声响起,方向来自书房自带的水吧,谢盈川去的时间有点长,林未晞被他这样门户大开地放置着,可谓度秒如年,心里不免越发不安,努力撑起上半身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就见谢盈川低着头,一面戴着手套一面往回走,她便立即身子往下一溜,躺回原位。 林未晞很快就后悔自己刚刚那么期盼和依赖谢盈川,太傻了,他还不如不回来呢。 男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林未晞这才看清他戴的是一双象牙白的蕾丝镂空长手套,腕口收紧在衬衫袖口外,衬得手指愈发修长。整个人很像英伦风番剧里的俊美男管家,感觉换个发色就可以去cos塞巴斯蒂安或者明神亚贵。 那张攻击性极强的脸再一次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让她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又感觉被蛊惑。 她被谢盈川搂起上半身亲了亲额头,又亲了亲嘴巴,被亲得有点迷蒙,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拷在一起了。 “主人……干什么……” “让晞晞更舒服。” 他用带着蕾丝手套的手覆盖她一只乳房,一圈一圈地揉,蕾丝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带起细密又钻心的酥麻,她忍耐了没一会儿,就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哈啊,主人……” 她忍不住往上挺胸,又被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小腹压回去,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另一只乳也被握住,乳尖被捻起来,隔着蕾丝来回搓弄。 林未晞很快就被弄得双腿直发颤,小腹不断收紧,眼圈彻底红了。蕾丝的触感和直接用手触碰相比要刺激得多,她能感觉到乳尖已经完全硬成了成熟的莓果,每一次摩擦都在把一波又一波的酥麻送往脊柱。 “主人……啊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涎水从嘴角流下来也浑然不觉,“晞晞……晞晞想……” “想什么?”他停下手,低头看她。 她想不出来。她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一片浆糊,只剩下身体的渴望还在叫嚣。她只能摇头,眼眶湿漉漉的,四肢无法动弹,只有腰在桌面上难耐又徒劳地扭动。 他欣赏了一会儿她这副样子,然后重新俯身。蕾丝包裹的手指一路下滑,越过腰腹和剃净后光洁的耻丘,精准地落在她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上。 97.淑女的阴蒂管理(微h) 两只乳头现在都被揉得红肿硬挺,只要稍微拨一拨就能听见少女哭泣般的呻吟,谢盈川性味恶劣地抵着乳尖来回拨弄,像是在调试一件精密的乐器,那呻吟的音节便逐渐连成放浪的一串乐曲。谢盈川犹嫌不足,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弯腰从箱子里捞出一对挂着铃铛的银质乳夹,夹口内侧各嵌一枚软胶电极,他慢条斯理地朝那两枚鲜嫩欲滴的莓果夹上去,然后拧开电流调节旋钮。 林未晞整个人瞬间猛烈地向上弹了一下,被逼出哭腔,嘤嘤呜呜,高了好几个度。电流从乳尖淌向四肢百骸,频率极快地一收一放,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底下游走,即使微弱,但对于这具还没经历多少开发的身体也还是太超过了。 “这是什么……不要……呜呜……” 女孩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想要蜷缩身体,想要把乳头上作乱的小玩意摘掉,却又因束缚而不能,无论正躺还是侧躺都不对劲极了,鱼一样地打挺,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就没停过,谢盈川都差点没按住,桌上的文件书本碰落一地,甚至把桌首的显示器也碰歪了,转瞬间整个书桌都给她搅得天翻地覆。 谢盈川的目光落在显示器上,忽然伸手扶住屏幕边缘,将它往桌内一推,然后低头将那张俊美的脸凑到林未晞面前。 “晞晞,这台显示器市价十二万,”他凑得那么近,半是亲昵半是威胁,“碰坏了就肉偿我。” 林未晞的身体瞬间僵直,一动不动,在金钱的力量面前勉强寻回一丝理智,被泪水浸得红肿的双眼瞪大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谢盈川抽了抽嘴角,忍住没有笑,带着蕾丝手套的一只手却滑过她平滑的小腹和耻丘,精准地按在她已经因为情动而从包皮中凸起的阴蒂上。 没有毛发的遮挡,所以触碰尤为刺激,只是稍稍被揉了揉,林未晞就感觉脑袋里有烟花炸开,下意识地踢踢打打,想让那个作乱的人远离她,自己却先一步像受寒那样不受控地打起了摆子。 没有力气,想要并起双腿又做不到,只能敞开腿任由男生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挑逗爱抚,电流又还在一下下刺激乳尖,她泪流满面,和清涕一起糊了一脸,很快她就又高潮了,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身体深处有大股暖流往下涌。 “晞晞,未晞。”那个人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白露未晞,晞晞是不会干的露水,是不是?” 林未晞还有一丝廉耻,对于自己的名字被如此情色地解读而羞耻恼怒,哆嗦了半天才抗辩道:“才不是那样……我、我是淑女……” 恍惚间看见对面的人轻轻笑了起来,道:“嗯,晞晞是淑女。” 复而又加上一句:“淑女的阴蒂要被好好管理才行。” 林未晞来不及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就明显感觉到从乳尖汇入的电流频率开始变得更加激烈快速,很快就除了尖叫和哭泣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与此同时,颤巍巍的蒂头也被谢盈川从包皮里剥出来,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变成任少年揉圆搓扁的玩具,蕾丝粗糙的纹理在敏感至极的肉珠上滑过,时轻时重,像羽毛又像砂纸,他按压的频率和电流几乎是同频的节奏,在双重刺激下她脑袋里只剩一片空白,好像被人取走了大脑一样,变成某种成为被感觉和欲望支配的单细胞生物。 谢盈川俯身望着哭泣的少女,那只手揉捏的速度越来越快,手套被她的体液浸湿,透出白蕾丝下本身的肉色,在把她的阴蒂又掐又弄,玩得又红又肿之后,又毫不留情地将手指插入两片情动到翕张不已的粉嫩小阴唇里,肆意地在在肉壁上摩擦抠挖,在深入到某片凸起的软肉上时更是大肆凌虐。 林未晞记不清自己后来失态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的高潮来了一波又一波,屁股底下的桌面被全喷湿了,她说了很多胡话,不断重复着“主人”、“不行了”、“不要了”之类的话。可谢盈川十分无情,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只是在她每一次要瘫软下去的时候不断调高电流,然后继续用蕾丝手套不紧不慢地揉捻她、折磨她。 少女张着嘴巴,嘴角还悬着一缕来不及咽下的涎水,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断断续续地哭泣,是一副被情欲折磨得很凄惨的情态。她都快被玩傻了,几乎忘记自己是谁,只有身体还在条件反射地抽搐和喷水而已。 大概是觉得这种玩法已经够了,于是在她再一次重复“不要”两个字的时候,谢盈川真的在她将到未到的边缘抽回手,把她晾在那里,她就睁开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努力聚焦涣散的眼神,茫然又可怜地看着他。 这样的情景只要不断重复,时间久了,她就知道不能口是心非地说不要了。 “想高潮吗?” 林未晞抽着鼻子,摇头又点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她整个人都被情欲驯服得很乖,本能地往上挺腰,试图让他的手重新动起来,可谢盈川偏偏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小腹,把她固定在桌面上。 “那让主人也舒服一下。” 他取掉了她的脚链,把那已经因为情热红得快发紫的两圈皮革随意地扔到一边。林未晞被他翻到一边,成侧躺姿势,两腿因为无力而自然并拢,又被他抓住臀瓣,很快林未晞就感觉到一件灼热硬挺的东西从她腿缝内挤了进来,她无力抵抗,只得任由那个东西把她的腿内侧磨得发起颤来。 谢盈川调整角度,腰胯缓缓地动作着,每动一下铃铛就响一声,两个人都在喘息。他看见自己胀得发紫的肉茎擦着那两片裹满露水的艳丽唇瓣上磨过,带起淫靡的水声,那个地方还因为持续的高潮而不断翕张,每一下收缩都在轻微地吮吸他龟头前端。 他握着性器,龟头拍打她肿胀的阴蒂,拍得她浑身乱颤,又插进她柔韧的腿根,退回去,如此反复。她的身体颤抖着,却没有躲避或者移动半分。 “晞晞好乖。”他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被电成这个样子,被摸成这个样子,还不敢乱动。这么乖的晞晞,主人该怎么奖励才好?” 没有等她回答,他的腰胯便向前沉了一寸,龟头抵住她湿滑的穴口,微微施力,圆硕的顶端便陷了进去,被层层迭迭的软肉紧紧包裹住,只浅浅的一个前端,却已经让两个人同时发出无法抑制的喘息。 “啊……”林未晞的腰终于不受控地向上拱起,发出无助的呜咽。那种被侵入的感觉与电流带来的酥麻交织在一起,令她的视线模糊,四肢发软,连咬牙都使不上力气。她能感觉到他卡在她的身体里,只是那短短的一个前端,就已经把她的穴口撑成了一个紧绷的环状。 98.操尿(微h) 林未晞原本迷蒙,此刻理智却瞬间归位,将绑缚的双手撑在桌子上,惊恐地往后望:“主人……这样……不行!” 她不动还好,一动穴道便收缩得更加用力,软肉疯狂嘬吸着龟头前端,像是在引领他往阴道最深处戳刺。谢盈川被她吸得头皮一阵一阵发麻,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深呼吸好几下,才没有失控地直接顶到底。 “只进一点。”他开口,声音也在微微发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主人说过今天不插,就会说话算数。” 谢盈川说着,便真的没有再往深处推进。他只是停留在那个浅尝辄止的位置上,而后重新开始摩擦,让整个茎身在她腿缝间滑动,每一次龟头被她的屄口含入又抽出,都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两人流出的体液混合在一起,在他反复的抽查中搅打成绵密的白沫,堆积在两人交合处的缝隙里,又顺着林未晞的股缝涓涓地淌下,在书桌上留下湿亮的痕迹。 林未晞半闭着眼睛,感受着腿心被炙热硬物充实的感觉,除了战栗着呻吟别无他法。现在谢盈川半压在她身上,阴茎真的在她阴道内噗呲噗呲地抽插来去了,但可怕的是,这具身体非但并不抗拒,反而像是被勾魂夺魄了一样,配合着变得更湿润,更加热情大方地含裹着那个东西。 乳尖处的酥麻像波浪一样不断冲刷着她的意识,他的手指重新按在她阴蒂上,配合着抽送的节奏,每一次龟头埋入穴口时,他的指尖就在那颗肿胀的肉珠上碾过一次。 “啊啊……主人……谢盈川……” 除了无助地喊着对方的名字也再说不出别什么,林未晞只闻得见香气欺近,听见他低低:“晞晞里面好热。” “呜……要、要到了……啊啊……” 激烈到这种地步,简直与真实的性爱无异。或者说,都插在一块儿了,他们两个几乎就是在做爱。 嘴唇很快被堵死,在她口腔被完全侵占的同时,阴蒂被手掌毫不留情地重重拍打,电流忽地达到了最大,她感觉到谢盈川的腰胯也同时向前一顶,龟头整个陷进了屄肉里,嵌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然后迅速退出,她便尖叫着、浑身痉挛着,身下射出一股透明的液体。 被操尿了。 也高潮了。 她头昏眼花地半趴在书桌上,理智不知多久之后才从一片白光中回笼,感觉到臀瓣上有微凉的液体向下淌,谢盈川伏在她身体上方,在她耳边的喘息声很深重,她猜他又射在她身上了。 整个下体都凉飕飕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体液糊在一起,情态一定很糟糕,但她已无力去管。 99.开会 然而,居然还有更糟糕的。 身体软得不行,双腿是大大分开合不上的情态,还被谢盈川压在背上,烂泥似的趴在桌面上等待身体快感平息。这时,一直待机的电脑屏幕在“滴”的一声之后突然亮了起来,随即显示出了明显是公司会场的影像,背景墙是一个巨大的谢氏集团LOGO,而身着笔挺西装的业界精英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自镜头外鱼贯而入。桌面上的摄像头也闪着红光,林未晞愣了有那么几秒种,而后一声尖叫,将身上的男生推开,连滚带爬地从书桌上爬下来。但此时腿又软得像面条,一着地就差点直接跪下去,好在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腰才不至于摔得四仰八叉。 她在男生怀里拼命扑腾,试图离开摄像头范围,巴不得跑得越远越好,老天,他们两个刚才迭着身体的样子是不是全被摄像头录到了?刚刚她尖叫的声音是不是也投放到会场里去了? 原来谢盈川今天穿正装,也不单纯只为了情趣,竟然是真的有正事要做。 林未晞羞耻得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谢盈川倒是处变不惊,坐回老板椅里,强健的手臂横过她腰间,看她还在挣扎,就毫不留情地在她白皙的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声音清脆。 “你干嘛……”林未晞羞得眼睛都红了,回身捂屁股,又不敢大声,气音道,“你疯了!要开会还叫我来干嘛——唔!” 谢盈川两个指头一夹,就把她两片嘴唇夹得扁扁,再也发不出声音。他也气音回复:“注意措辞,叫主人。” 都这种时候了……!林未晞先是被他捏成鸭子嘴,又被捏成o型的小猪嘴,真是气急败坏,但手又还被缚着,拿他毫无办法,只是徒劳地挣扎:“放开我!!!”她怒音都被逼出来了,可惜用的仍是气音,因而气势全无。 她拼命拱起身体想逃离对方魔掌,屁股不顾一切地往后翘,却不知道这正中男生下怀,被阴茎开拓过的屄口非常湿软,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轻易扒开,而后感觉到被填满的饱胀感,一个嗡嗡作响的小东西被塞了进来。 一直禁锢住她的手掌在此时反而松开了,林未晞没收住力,顺着男生的大腿下滑,虚软地瘫坐在地上,她往自己双腿之间看去,看见从那里延伸出来的一条翘起的硅胶尾巴,尾巴的尽头还恰好抵在阴蒂上,同频共振的节奏令她浑身酥麻,原本冷却的身体再度升温,变得燥热不已。 谢盈川下手一向都黑,小玩具也直接上最高档,林未晞哪里承受得住,快感让她很快蓄起眼泪,可是还不想求饶,一脸羞恨地仰头看着那个施施然摘手套的罪魁祸首,想骂人,却先从喉咙里泣了一声: “嘤……” 刚刚还在和她恶作剧般欢爱的男生此时重新把西装外套穿上,衬衫上可疑的湿痕便在人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怎么看都和刚刚视频会场中的精英是同个派头。 “嘘。”谢盈川把一根手指抵在她唇边,似笑非笑,“晞晞安静,我要开视频会了,等下会全程录音加录像。” 然后,再一次把她塞进了桌底。 100.谢衡 头顶上那场视频会俨然已经开始,林未晞不敢作声,只是蜷成一团,拿头恨恨地顶谢盈川的膝盖,但在听见林守仁的声音后,她几乎是惊惧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他们共同的生父就在视频另一端的会场里正襟危坐着,发表着对于德国某精密仪器公司技术参数、市场前景、投资汇报预期的见解,在他的发言中这个投资项目的前景无比光明,但他不知道,在视频这一端,他衣冠楚楚的儿子刚在那张书桌上和他的另一个女儿亲过,抱过,一同荒淫无度地高潮了数次,直到现在还紧密地贴在一起。 从她的角度往斜上方看,就能看见谢盈川一派从容得体的模样,即使从这样的死亡角度看过去,那张脸下颌与鼻梁的线条依旧完美得不可一世。和刚才沉浸在情欲里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他完全收敛了笑意,神色肃然。 林未晞晕晕乎乎地忍耐着过量的快感,她仍然不明白,他明明很清楚自己今天要做什么,还特地把她招过来蹂躏一番,爽完了也不肯放她走,这究竟是出于对她本人的羞辱,还是出于对林守仁的不满,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反正,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喜欢她吧。 在林守仁的发言结束后,很快,另一个男声又响了起来,柔和,带着点笑意,却极具穿透力,林未晞觉得熟悉,却完全想不起来这声音究竟属于谁。 “德国那边对我们的初步报价很感兴趣,但他们的条件是,技术授权必须与股权绑定。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拿到核心产线的工艺包,就必须在合资公司里让出至少35%的股权。我个人以为,用这些股权换一条完整的精密仪器产线,我们能在三年内收回成本。而且技术授权带来的壁垒优势,足够我们在国内市场上领先同行至少五年。” 这个声音的主人显然颇具影响力,会场中赞同他的声音很多。 “嗯,谢衡说得有理。”一个声音做了最终的盖棺定论。这个声音苍老,缓慢,却自有一种上位者的不怒自威:“但从集团整体的资产配置来看,35%的股权不是一个小数目。盈川,你怎么看?” 谢盈川的身体微微绷直了,这种极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林未晞正紧挨着他的腿,根本不会察觉。 “外公,”谢盈川开口,声线谨慎,“我上周调阅了德国方面的公开财报,发现他们给出的估值模型中有一处数据对不上。他们在年报里提到的一条产线折旧率,和他们在技术授权谈判中报出的设备成新率差了将近12个百分点。如果按他们给出的成新率来估值,这部分资产的溢价会直接抬高我们的持股成本。” 会场安静一瞬,谢衡的声音重新响起,依然温和,底下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你查了他们的财报?” 谢盈川不咸不淡地回:“作为外公的助理之一,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准备工作吗?” 气氛有些紧张,林未晞能清楚看见谢盈川落在膝盖上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谢衡,谢衡……? 这个名字,这个声音,似乎都很熟悉。 林未晞在跳蛋带来的快感间隙回忆起来,银行晚宴的第二天中午,她拖着疲惫地身体下楼吃饭,却迎面撞见林守仁和另一个青年从小会客室里走出来,林守仁让她打招呼,喊那个青年舅舅。他同她握手,叫她晞晞,嘴唇一直微微上翘着,举止声线都十分温柔和蔼,林未晞对他的初印象还算不错。 苏青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兄弟,那么他大概是谢盈川的舅舅,所以才让林未晞随着谢盈川这么喊。 林未晞被跳蛋折腾得够呛,深思交织在清醒和昏沉之中,后面他们开会说什么,她也没有再听清楚。直到谢盈川毫无预兆地把她从桌底下拖出来,一把压在书桌上,随后就是急切又粗鲁的深吻。 他的嘴唇几乎是撞过来的,只顾着自己,强盗一样地索取,所以体验实在不怎么好,她被吻得呜呜啊啊直叫,又被堵回去,反复几次之后,她被他吻得都快没脾气了,然而,在离开她嘴唇的时候,却还是被他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泄愤。 这是会议的休息时间,显而易见这位大少爷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掐着她的腰,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静默了一会儿才看着她的眼睛问:“你认识谢衡,是么?”不等她答,又将视线转到一旁道:“算了。” 随后,他终于大发慈悲放开她:“你走吧。” 林未晞愣了一瞬。谢盈川的语气毫无温度,没有情欲,也没有留恋,对着她像是对着某个完成了发泄功能之后,就该被清理出去的物件。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桌底,尽管腿还软着,体内跳蛋的余震犹在,但她的身体却比她的意识先动了起来。她先是把扔在文件柜里的衣服胡乱扯出来重新套在身上,而后跌跌撞撞拧开书房的门。 而谢盈川,冷眼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在那扇门关上之前终于道: “你对自己的定位没有错。 “你就是我的玩物,我想玩你,你就要随叫随到。” 101.香港(少量女口男,慎入) 飞机抵达香港是在国庆假期的第三天中午,顾家作为东道主,自然将一切安排得十分妥当,从下飞机开始便一路有专人接应,行李之类都不必亲自过手。林未晞是第一次来,不住四下打量这陌生的地界,而与她同行的那俩父子则不像她那么无所事事,四个小时的飞行失联使他们错过了太多消息和电话,眼下正各自对着手机滔滔不绝。 身穿藏青拼色运动套装的年轻男孩落在最后慢悠悠踱步,跟人通电话时懒懒地牵着一边唇角。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量,粤语笑骂便从他唇齿间自然而然流淌出来。 林未晞才知道谢盈川会说粤语,而且说得还挺正,但她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偶尔分辨出几个像“今晚”、“边个”、“饮茶”之类的碎片,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低,并且很是嘈杂,不止一个人,有男生也有女生,显然像是在KTV或是什么局上。 那是为她所不知的,属于谢盈川的另一个世界。 林未晞觉得喉咙有点干痒,抬手却碰到戴在脖颈上的皮质项圈,不由一愣。她想到自己脚腕上辟邪的铜钱,还记得苏青刚把这玩意从寺庙里求来的时候,那时她还在上小学吧,一开始都不乐意戴,总是偷偷摘掉,因为那一块的皮肤和铜钱摩擦会发痒不舒服,后来苏青给红绳打了个死结,她就只好一直戴着,一戴就是快十年,到如今已仿佛与身体合为一体。 这个项圈戴在她身上才三天,她居然就到了忘记这镣铐存在的地步,想到这里,林未晞不由泛起一阵恐慌,而后是深深的自厌。 谢盈川那时的话像是一记子弹,把她整个人都钉在地上好一会儿,胡乱地哦了一声就默默离开了。她当时还不觉得怎样,只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栽倒在床,一觉就睡到了傍晚,睁开眼睛看见窗户外残阳奄奄一息地伏在天际线上端,这才突然剧烈地难受起来,像是心口被击穿,此刻才开始汩汩流血。 之后的周一上了一天课,就正式进入国庆假期,林守仁因为香港的行程一连几天都呆在家里,但谢盈川的欲望却没跟着休止。这几天他们过得非常荒诞且淫靡,打着补习的旗号,她整天呆在他的书房里,上午用来学习,下午用来亲热:在书桌上和男生腿交,在热吻中接受对方把津液渡到自己口中,直到整个口腔都沾满他的气味;赤条条地在地毯上爬行,骰子在浅浅的腰窝里滚动,如果掉下来就会被皮拍按点数抽打小穴;打开双腿在对方的注视下自慰,在沙发上肉迭着肉,帮对方手淫和口交,用尽一切手段让对方高潮。 林未晞接受谢盈川的调教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本以为这种强迫带来的抗拒能使她在肉欲中也保持清醒,可事实上是,在严厉的训诫和高强度的性刺激的中,她的欲望也跟着水涨船高,在心理上也逐渐对谢盈川产生了依赖。 在某次高潮后,空虚和绝望促使林未晞看着躺在身侧的谢盈川,问出了一直潜藏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你是在报复我……和我妈,是吗?” 谢盈川原本安静地闭着眼睛,闻言睁开,那双狭长的眼睛瞥着她,良久后轻嗤:“你们?也配?” 随即便皱着眉头坐起身来,一副不乐意再和她躺一块儿的表情,走到水吧那里接水去了。林未晞也不知所措地从地毯上坐起来,看着他宽阔紧实的背肌发愣,不一会儿又见他走回来,这回是块垒分明的腰腹怼到她眼前,以及那根高高翘起的粗壮性器。 男生翘着一边唇角,噙着堪称恶质的笑容,当着她的面兀自撸动两把,然后微微压下来,沾着前液的龟就压在她唇上,将亮晶晶的液体均匀地抹在她的唇瓣上。 “姐姐,你的嘴巴真有那么闲,不如帮我口两下吧?” 这回谢盈川不是在吓林未晞,而是真的按着她的脑袋让她给自己口交了。因为他性器尺寸的确够大,她光要吞进去就很艰难,没口两下就因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而咳嗽不止,还差点咬伤谢盈川,喝了好几杯水才缓过来。 这次尝试对两个人而言都很灾难,谢盈川冷笑着给她接水时,不冷不热地讥讽她:“我看我不算什么少爷,你才是天生要给人伺候的小姐。” 又不甘心道:“你别以为能就这么算了,下次再练。” 林未晞被呛得眼泪汪汪,无力反驳,只是闷头喝水。自从两人“和好”后,谢盈川对她的态度就和从前大不一样,就只是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她隐隐感觉得到,谢盈川之前答应她给笔记并不是因为气真的消了,他是内里流淌着沸腾岩浆的火山,那火并未熄灭,现在正在慢慢往外发出来。 102.他又生气了,为什么? 一辆银灰色MPV很快就驶到他们眼前,后舱门缓缓移开,闪亮登场的某人令林未晞大吃一惊,今天顾万钧的穿搭依然骚包,墨绿色的复古花衬衫搭白色牛仔裤,长腿一迈便从车上跳下来,一面摘掉墨镜一面张开双臂迎向离他最近的谢盈川:“Hi Soren!” “你怎么来了?你姐交代你的那些开幕外围工作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谢盈川也有点惊讶,但还是接住了这个兄弟的拥抱。 “嗨,我姐么,你知道的啦,我就是搞出花来她也不会满意的……再说了,接待客人也是这次我的工作之一嘛。”顾万钧笑嘻嘻的。 那两个男生寒暄两句便分开,张扬恣意的男生又转向林守仁问了个好,最后视线落在林未晞身上:“未晞,好久不见。” 尽管两个人在网上聊得热火朝天,真正见了面却还是有些拘谨,林未晞站在原地,冲他腼腆一笑:“Henry,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不好。”顾万钧神色一敛,压着眉头怏怏道,“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我,我好伤心。” 在他身后,谢盈川闻言抬了一下眼睛,好像是想翻白眼,但出于在公共场合要保持风度的目的,硬生生忍了回去。 “……” 林未晞不知所措,却看见对面男生很快多云转晴道:“不过,同我来个超热情的hug,我就原谅你啦。” 他张开双臂,一副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表情,林未晞不由失笑,于是也和他浅浅拥抱一下,两人分开的时候,顾万钧留意到了她挎在身上的蓝白格纹小包,有些惊喜道:“这是我上次寄给你的那个,对吧!” 那是上次顾万钧寄来的伴手礼之一,小包主要面料是很有质感的Harris Tweed,林未晞循着他的视线看,而后点点头:“对啊,用它来手机和零钱什么的特别实用……谢谢你,Henry。” “谢咩啊,好用就好啦。”顾万钧矮身帮她提行李,“你们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很累,现在去酒店吃饭休息先。” 司机也下车将三位贵客的行李放置到宽敞的后备箱中,林未晞跟在顾万钧身后,这才看见一边的谢盈川目光正锁在他们俩身上,见她看过来却又漠然地别开脑袋,抬着脖子的模样好似一只倨傲的花孔雀。 车辆平稳驶离机场航站楼,车窗外面,青黛色的山峦和泛着细碎微光的海港缓缓向后退去,谢盈川和林未晞同坐在第二排,听坐在前排的顾万钧手舞足蹈,兴致勃勃地给初来乍到的林未晞指点沿途风物。 “我们现在还在大屿山。” 顾万钧抬手指向窗外连绵铺开的山林,“以前这里没有陆地,机场这一片是后来填海造出来的,这里看不到山的另一面,梅窝啊大澳啊都在那边,我家在那边有个度假屋,以前Soren来香港,我们经常在那边玩,尤其是夏天。” 说完,他越过座椅空隙看向另一侧的谢盈川:“Soren,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在那些老村子到处乱跑。” 谢盈川看着车窗外没接话,把顾万钧晾了有半分钟才开口:“那些老村子现在都开发成景区了,全是游客,没意思。” 车子向前疾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桥很快就出现在眼前。巨大的悬索钢缆横亘碧海之上,桥下海峡开阔,有零星货轮往来穿梭,在海面上拖出雪白浪迹。 “那有什么办法,有钱还能不赚吗?”顾万钧笑笑,显然察觉到谢盈川情绪不对,转移了话题,又转向林未晞,“前面就是青马大桥,你在电影里可能见过,很多剧组都在这取景,夜里灯带全开才好看,不过正午看海也很美。” 林未晞顺着他指的方向伸脖子,却不由偷眼看身侧那个托腮看着窗外的谢盈川,他从下飞机开始就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一副遗世独立的孤高姿态,执拗地晾个后脑勺给所有人看。 他生气了,但,为什么呢? 103.我会陪她到底 高架随着地势缓缓沉降,周遭楼宇也逐渐变得稠密,两侧街道随处可见高级商场和精品门店,即使隔着密闭车窗喧闹的市声也能隐隐透进车内。在某个转弯后,眼前景色豁然开朗,维多利亚港蔚蓝的海景在他们眼前铺开,对岸摩天大楼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顾万钧在前排提醒:“我们到了。” 他们下榻的便是瑰丽酒店,据顾万钧介绍,明天顾万晴私人艺术基金会的接待酒会和正式晚宴都设在瑰丽三楼,而开馆首展就在三百米外的一处白盒子展厅,毗邻 K11?MUSEA商场,沿着维港滨海长廊步行三到五分钟便可抵达。 林未晞轻声感慨:“听起来好方便啊。” 顾万钧得意扬眉:“那当然,当初场地还是我帮我姐敲定下来的。”又道,“所以我把你们送到客房,就要下去三楼盯场地布置,等一下会有人把彤福轩的午市送到房间。” 说到这里,他又转向林守仁抱歉道:“林伯父,午餐这边,恐怕我要失陪了。” 林守仁见一路上顾万钧对林未晞都热情洋溢,心里欢喜,哪里肯责怪他:“你时间本来就紧,该忙就去忙。” 在临走前,顾万钧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戴着蓝牙耳机不闻窗外事的谢盈川身边,毫不客气地把手肘往他肩上一搭:“今晚William那个景榆会的局,他应该call过你了吧,你去不去?” 谢盈川取下单边耳机,眉峰微抬:“你不是一大堆事要忙?还顾得上他那个局?” 顾万钧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笑得一脸无所谓:“忙归忙嘛,总要抽点时间松一松神经。又不用熬通宵,过去晃一圈玩两手就走。” “我已经答应William了。”谢盈川淡淡道。 顾万钧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真的?那晚上一起坐我车去,刚提的新玩具,DB12。” 说到这里,顾万钧又迫不及待地回头招呼道:“未晞,你今晚也去吧?今晚这局都是跟我们年龄差不多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林未晞一时间怔愣住,她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冷冷的嗓音就插了进来:“带她去干什么?” 是谢盈川,他的面色十分不好,完全褪掉了刚才那一点对友人的戏谑揶揄,蹙眉瞥一眼林未晞,又很快回到顾万钧身上,语气里有淡淡的厌烦:“你怎么想到带她去?” 顾万钧这下是真的看出来不对了,他能笃定的是,谢盈川从飞机落地开始就有的那股烦躁劲儿是冲着林未晞去的,对此他只能推测,谢盈川其实一直都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心怀芥蒂……但又觉得,凭他对谢盈川的了解,如果谢盈川真的厌恶林未晞,那他的表现又隐隐有哪里不太对…… 林未晞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被谢盈川这两句驱逐意味浓厚的话怼得红了脸,别开脑袋没再回应,这让顾万钧有些不忍,语气重了点:“未晞好不容易来趟香港,整天呆在酒店里多没意思,就算不去会所,也可以在中环逛一逛吃点东西,我把她带过去我就会陪到底。” 谢盈川闻言,沉默着扯起嘴角,浮出一个冷笑来。 104.午休(乳交、指交、女口男) 当天下午,林未晞又接到顾万钧电话,她看一眼界面,又侧头瞄一眼背对她呼吸均匀的男生,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床上挣扎爬起,想移步到卧室外去接,却在下床的时候被从后伸过来的手臂牢牢环住,一阵天旋地转后又重新俯趴在床上,背上一重,男生将健硕的胸膛压在她后背上,压得她动弹不得。 “就在这接。”谢盈川的声音带着睡后的懒意,但支配意味却浓厚。 “别压着我,你好重……”林未晞想推他,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忍着点。” “好热……” 谢盈川黑着脸,把空调下调到18度,皮笑肉不笑道:“还不接?Henry一会儿要等急了。” 林未晞黔驴技穷,只好在男生的死亡凝视中硬着头皮接起电话:“Henry,怎么了?” “未晞,你在午休?”顾万钧在接通电话的瞬间明显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阒寂,于是匆匆打住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题。 “已经醒了……啊!” 林未晞被谢盈川突然翻了个面,从被压制在对方身下变成了仰躺在对方身上,她穿睡裙, 所以谢盈川的手很轻易就从她裙底摸了进来,掌心火热,熨帖在她腿根处,有一下没一下地爱抚着那里娇嫩的皮肤。 “未晞?怎么了?” 林未晞一手举着电话开外放,防止太多杂音传到那边,另一只手极力按住谢盈川作乱的手:“没什么,刚刚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没事吧?”顾万钧的声音明显严肃起来,“如果受伤,我帮你联系管家去外面药房拿药。” “姐姐磕到哪里了?我也帮姐姐好好揉一揉。”这边厢,行径恶劣的少年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启发,在她耳边狎昵低语,声音里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焦急和关切,“是不是这里啊?姐姐?” 他的手指隔着内裤抵在她的阴蒂上,好好揉了起来,林未晞情不自禁夹起腿来,抵抗他的作乱,却只是夹住他横穿过她腿间的手腕。 林未晞本以为和林守仁住在同个套间内,谢盈川多少会收敛点,没想到吃过午饭,刚进自己卧室休息没多久,半梦半醒间就感觉到有人爬上了她的床,屄穴被手指插入戳刺的瞬间才清醒过来。 谢盈川见她醒了,丝毫没有打扰别人的羞愧,反而非常自然地上手脱她衣服。 林未晞多少有点膈应他中午在顾万钧面前那副态度,下意识就要推拒他,却被他用力一拍屁股,拉开大腿,随手把一个入体式的跳蛋塞进了她被手指玩弄到湿漉漉的小穴里。 香港是个国际化的大都市,在这里买些新奇的性玩具也不算什么难事,这次的跳蛋带微电流,在带来快感的同时,也刺激着小穴不断分泌水液,林未晞很快就湿了一屁股,谢盈川拍打她的小穴,拍得她连连躲闪却总也避不开,只能叫着主人,颤抖着乖乖高潮。 谢盈川就着湿液在她柔韧的腿根抽插,又觉得还不够刺激,于是支起身体,居高临下地跨坐在她小腹上,把她两只饱满白皙的奶乳掬拢在手,捻着两颗颤巍巍凸起的乳珠玩了一会儿,在林未晞眼神迷离之时,下身一挺,狰狞勃起的性器就挺进了奶子之间的缝隙中,他满意地呻吟出声,一面夸她是好宝宝——非常好操的骚宝宝,一面毫不吝惜地大力在丰腴的缝隙间抽插起来。 棒身上沾满两人分泌融合的亮晶晶体液,挺动的每一下都让硕大的龟头直接抵上她的嘴唇,把她的嘴唇也染得晶莹。在体液润滑下,持续不断的摩擦倒不至于疼痛,却给屡经调教的奶乳带来难以言喻的奇妙快感,林未晞很快就喘息出声,被男生不重扇了一下奶子要求她自己捧起来,而他空出的一直手便向后背折去,修长的手指再度没入她腿心湿红糜烂的穴口。 她仰着头,两条腿不规律地痉挛着,说不清是想迎合还是推拒,打开又并起,并起又打开,已经完全被欲望侵蚀理智,只会张着嘴巴流着涎水失神,呜呜咽咽地叫,被他趁机纵身挺入口中,说着晞晞乖乖之类的甜言蜜语,诱惑她自觉地伸出舌头小猫一样从舔弄他的龟头开始,而后像吮吸棒棒糖一样吮吸柱身。在模糊的意识间,林未晞感觉到谢盈川轻轻拍打她的脸,用甜蜜的语气夸赞她,所以要奖励她和他一起高潮。 之后的事林未晞也不想再回忆了,总而言之最后高潮到疲软,满脸污迹的她累到手指也动不了了,被男生抱到浴室里洗洗刷刷,又被扔回床上。谢盈川泄完欲之后明显心情好了不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口侍的体验让他很是满意,他甚至童趣大发,用被子把瘫软无力的她像给小婴儿包被一样卷起来,抱进怀里摇啊摇,玩得不亦乐乎,而她只能发出微弱的“放开我,好热”之类的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反抗声。 最后,他就这样抱着夹心被子卷,长腿一跨扣在她腰上,沉浸入午睡之中。 105.弃犬(微h) 睡醒的谢盈川显然还保持着入睡前的好心情,而这个电话再度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在林未晞和顾万钧打电话时,他更是要以这样隐秘又淫靡的方式来展示和享受他征服的成果。 他反手扣住林未晞制止他动作的那只手,把它压在自己阔大的手掌下,以十指相扣淫秽地抚摸她的阴户,隔着那层他刚才亲手给她穿上的、可有可无的一小片布料,听怀里的女生极力绷着声线,回应电话那头的另一个男生。 “其实我给你电话,是想邀你到蝶苑喝下午茶,我一早预定了卡座,餐室就在二楼,它家的吉士挞和千层酥很有名,”电话那头,顾万钧再四确认林未晞无事后,重新兴致勃勃起来,“不知你肯不肯来?” “我……”林未晞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她感觉到自己被挑拨出的水在沿着臀缝滑落到后穴,要滴不滴,很是荒谬淫荡。 “拒绝他。”电话这头,谢盈川娴熟地挑拨着她最敏感羞耻的神经,他握着自己欲望贲张的性器,隔着内裤不轻不重地敲打她的肉屄和阴蒂,语调轻佻又嫌弃,“哪家瑰丽不卖吉士挞和千层酥。” 他心里门儿清自己在睁眼说瞎话,内地改良版本和蝶苑的甜品不可相提并论,可一想到要放林未晞出去见顾万钧,他心里就老大不乐意。 林未晞忍耐着快感,不敢出声,忽然下身一凉,内裤被扯向一边,谢盈川把他堪称庞然大物的肿胀肉具强行塞进她内裤里,贴在她光裸无毛的阴阜上,皮肉与皮肉鼓囊囊赤条条相贴,把窄小的布料崩到极限,亲密无间的感觉令人倍感羞耻,他肆意又享受地从阴蒂磨到后穴,再从后穴磨向阴蒂,不断来回拉扯着本就敏感的小阴唇,带来源源不断快感的同时发出细微的水声和摩擦声。林未晞又气又羞,满面酡红,把手机举得更远了,生怕对面听得见这里一点声音。 “如果不方便,也没事,我叫人送到你房间,反正在餐厅里也是冷吃。” 谢盈川见她那么谨慎,动作变本加厉,揉弄和抽插的动作越发快速,囊袋啪啪打在她腿间,好像生怕那边听不到似的。身体对他的挑逗敏感又熟稔,所以快感来得迅疾,林未晞只觉得腰越来越软,不得不死命捂住嘴巴,“砰”的一声,手机掉落在床单上,她向前拱起身体,竟然淅淅沥沥地尿了,有那么几滴水液还溅在了手机屏幕上。 “喂?未晞?听得见吗?你那边刚才声音很杂,怎么了?” “我在……”林未晞颤抖着平复身体,话说得很不连贯,“现在,就去吗?就是,我,嗯,刚起……我需要,嗯,一点,时间,收拾……” 搭在她腰上的手顿时收紧了,它的主人显然有点懵了。谢盈川心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胜负欲,还有一缕连他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酸涩,他情不自禁环住林未晞的腰,执拗道:“瑰丽的甜品主打的法式改良,不正宗,下次我带你去吃巴黎Jacques Genin的现迭千层和Stohrer的古法吉士挞。” “没事啊,我等你!那么,半个小时后,我能见到你吗?”顾万钧爽朗地笑起来。 “嗯,可以。” 挂掉电话后,林未晞猛地挣开谢盈川,一言不发地从床上坐起,钻进了浴室,落锁。 等她从浴室出来,谢盈川也从乱作一团的床褥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冷着脸摆弄被她落在床单上的手机。 “还我。”林未晞径直走到他身前,伸出手。 “为什么答应他?”桃花眼斜睨着她,语气平稳,底下涌动的情绪却显然很沉。 “我想吃甜品。” “我不是说可以带你去吃更好的?” “我现在就想吃。”她别开脑袋不看他,极力避免冲突,侧脸显得很倔强,是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不给。” 谢盈川把她的手机扣在自己身侧,抬起下巴,霸道而冷漠地回应。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林未晞一再冷静,现在却还是有点失控地诘问出声,静默了半分钟,又恢复表面那副任人揉圆搓扁的温吞样,“……你不给算了。” 她把自己收拾得穿戴一新,拿起随身的羊绒小包,径直走出了卧室门:“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别被爸爸看见。” 谢盈川脸上高高在上的神情在门“咔哒”一声合上后犹如风化般一点点碎裂剥落,他看着自己手里那台对她并无威慑作用的手机,脸上是一片空洞的茫然,随后一言不发,径直向后倒在床上,摆出一副要继续午睡的姿态。 床褥之间有他们做爱的气息和纠缠过的温度,很淫靡也很暖和,恍惚之间,他竟分辨不清这一切究竟是真切发生过,还是午睡昏沉里一场虚妄的幻梦。 屏幕突然亮起,通知条上署名“Henry”的聊天框不断有消息弹出来。 Henry:「图片.jpg」 Henry:「来的时候告诉门口侍应生卡座号码和你的名字就好啦。」 Henry:「期待.jpg」 谢盈川恶狠狠地瞪着屏幕,像是凶恶的公狼,竖着耳朵呲着牙,浑身炸毛,随时要冲上去扑咬侵占领地的入侵者。 可弹窗到此便归于寂静,漆黑的屏幕镜面上只幽幽倒映出一张恼羞成怒、无处发泄的脸。 大概那两个人已经见面了吧,谢盈川心底不由泛起一阵酸涩,猛地翻了个身侧卧到一边,不肯面对那部手机。对着空气和床褥不甘心地胡乱拳打脚踢一阵,几番徒劳的挣扎过后,他周身凶恶的戾气便尽数泄去,变成一只蜷缩在角落、耷拉着耳朵的黯然弃犬。 “谢先生您好,我是K11 MUSEA私人购物顾问Vivian。请问您现在方便接听吗?您方才交代筛选的货品已经全部备妥——三只手袋、五套成衣,尺码款式均按照您的要求敲定。请问是否安排配送至瑰丽客房?” “不要了,全部退掉。” “啊?这……谢先生……” “……不用送到客房。全部送到酒店礼宾部寄存。货品保留,暂时不要交付任何人。 106.景榆会 晚饭过后,顾万钧便载林未晞和谢盈川两人出发去位于中环半山的景榆会。时值十月,香港依旧潮热,他们因此一路开蓬兜风上山,眼前景致不断变化,越往山上行驶,住宅楼的密度便肉眼可见降低,取而代之的是被铁艺栏杆团团围住的幽谧私家花园。忽地方向一拐,跑车便驶入一条稍显狭窄的小道,一幢南洋殖民地风格洋楼隐在蓊郁密林深处,待靠近,院落紧闭的铁门便无声开启,林未晞留意到,从外观上看,这栋建筑并无招牌,与其说是一处供人消费玩乐的会所,更像是某个南洋华商的祖传老宅。 “我们到了。”顾万钧自己下了车,又走到另一侧为林未晞拉开车门,转头道,“Soren,我带未晞先去登记,你跟我们一块儿,还是上楼?” “上楼。” 谢盈川这一路陷在后座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应答时语气都蒙着一层生硬,话音落下便利落甩上车门,在管家的接引下先行走进洋楼门洞,背影很快消融进室内暗光中。 林未晞跟在顾万钧身后懵懵懂懂在访客簿上签了字,听他低声交代会所内的注意事项,末了又开玩笑他们今晚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之类的俏皮话。两人乘电梯上顶楼,电梯门没开就听见外边笑语喧闹隐约渗进来,待“叮”的一声打开,就感觉到大簇视线瞬间聚焦到了他们俩身上。 “叼!你还知道现身啊?!早叫你过来这边开饭,你倒好,自己食完才慢悠悠上山!”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笑骂着迎上来,这人的气质和谢盈川顾万钧都不太相同,是副很标准的坏男孩模样,咬着一支细支女士香烟,打了眉钉和唇钉,染了一头扎眼的奶奶灰,若非流畅立体得犹如外国人的骨相这个发色大概会是一种灾难——而据稍后顾万钧向林未晞透露,他的确有四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统。 另外两三个男生也远远起哄: “Henry,你来得够慢,等你等到牌都要起毛了。” “还以为你要放我们飞机。” 男生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顾万钧身侧的林未晞,似乎这才留意到她,于是挑起嘴角向她一笑算是招呼,而后大剌剌揽过顾万钧肩膀戏谑道:“哦,我说你怎么磨磨蹭蹭,原来带了人上来……你和Jazzie彻底拜拜了啊?” 他讲话根本没压声音,所以林未晞在他们身后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自己似乎被当成是顾万钧的女伴了,顿时觉得十分窘迫。 这时,顾万钧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正色道:“别乱讲,未晞是我朋友。” 说完微微倾身,在那男生耳侧简短说了几句话,方才还嬉皮笑脸的男生神色便肃了一肃,眼神往远处瞟去,林未晞不由跟着往那个方向看,便看见谢盈川和两三个人围坐在一张矮几前,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酒跟人玩纸牌,在他左侧有个穿宝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孩托着腮倚在扶手上,整个身子都斜向他所在方向,眉眼弯弯,不停找话题同他搭话。 谢盈川没有刻意迎合,但也没有明确回绝,只任由那女孩凑在身侧,神情淡漠地出牌接牌,时不时应和两句,竟也能让那女孩时不时用纸牌抵着嘴角,笑得眼眉飞扬。 107.网红 现在那个奶奶灰男生看向林未晞的目光倒不再是轻慢的无视,取而代之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换上一副更加绅士的姿态,笑吟吟道:“小姐姐你好呀,我叫阮墨卿,你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William,今晚我主场,在座全部自己人,不用拘束,玩得尽兴就够。” 顾万钧在此处恰到好处地插进来,促狭翻译道:“简单讲,今晚所有账都算他头上。吃的喝的玩的,随便拣,不用给他省钱,狠狠宰他就行。” 阮墨卿闻言挑眉笑出声:“哈,话别讲得太满,等下上桌打牌还不知谁赢谁输,指不定有人要倒贴给我。” “想得美,又在发青天白日梦。”顾万钧嗤笑一声,半点不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氛围轻松,倒显得林未晞有点格格不入的局促,她只得弯了弯唇角,向William轻声:“那就多谢款待了。” “跟他客气咩啊。” 几句玩笑落幕,穿过喧闹人群往前走时,顾万钧轻易察觉到身侧人的心不在焉,便帮她松弛情绪:“怎么了?看着闷闷的,不习惯这边氛围?” 林未晞回神,轻轻摇头:“没有啦……就是不太习惯……” 顾万钧顺着她下意识张望的目光看去,一眼就落在不远处的牌桌,以及谢盈川和那个女孩。 他了然地挑了挑眉,低声跟林未晞八卦起来:“看见Soren旁边那个穿蓝裙的女生没?关家的老四,家族是在东南亚做棕榈油生意的,POI集团听说过没?” 林未晞摇了摇头,顾万钧有点惊讶,但很快拜拜手:“好吧,倒也没所谓。反正她从小就这样,逮着机会就黏在Soren后面叫哥哥,追了好多年哦。”他忍着笑,以一种看兄弟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幸灾乐祸道,“每次我看到Soren被她缠得脱不开身,就觉得特别有趣。” 林未晞的手还挽在顾万钧臂弯上,指尖却微微收紧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远处玩牌的少年身上,穿银灰休闲西装的贵公子和穿宝蓝缎面礼裙的千金一同坐在璀璨耀眼的水晶灯下,宝光流转,无限登对和谐。 原来是认识了很久的熟人啊……难怪他是那样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也并没流露出太多的抗拒。 心口有点微微发涩,有种经脉被堵住一般的不畅快,林未晞强迫自己移开眼睛,不再去看那处引人遐想的画面。 顾万钧虽有心照应她,但纸牌麻将骰子之类的娱乐活动对于陪在旁边观看的人而言实在没什么吸引力。林未晞坐了一小会儿就觉得有点无聊了,简单和顾万钧说一声,便绕过几组谈笑的人群,起身去露台透气。 露台面北,正对整片维港,视野开阔得令人惊叹,两岸的流丽灯光与都市繁华的夜色尽数铺展在眼底脚下。林未晞扶上冰凉的铁艺栏杆远眺,深深呼出一口气,却还是挥散不了那种郁结的心情。 庭院暖光色的夜景灯开得暗淡,所以当相机的闪光亮起时林未晞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循着光的方向看去,她看见露台转角的阴影里站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 “这样不行……没拍到……” “啧……这个角度显得颧骨太高了……” 女生肩上挎着一只轮廓醒目的爱马仕,正侧过半张脸,反复调整站姿,又叫同行的女伴来回变换拍摄角度,一心要把自己的侧脸、昂贵的包,还有身后整片维港夜景,完完整整收进镜头。 相机微弱的快门声“咔嚓”、“咔嚓”,还有断断续续的细弱抱怨声回荡在晚风里。 林未晞觉得这个女生有点眼熟,不由走近了几步,想看清楚。她本没有打搅的意思,谁知那女生一转头,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目光,摆pose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动声色地把举着相机的女伴挡在高挑的身形背后,眉眼间明明白白写着被人打扰的不悦。 林未晞有点慌乱,却突然想起了眼前女生的网名,脱口而出道:“你是……Mia?” Mia是林未晞在小红书上经常刷到的一个网红,林未晞之所以会注意到Mia大概因为她也是英区留子,文案经常夹带课业、图书馆、论文、期末赶due之类的内容,当然,除此之也经常刷到她发的各类奢侈品和晚宴酒会日常。但林未晞还真没想到会碰见真人,一时之间还有点小激动。 Mia听见被认出来,神色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也露出一抹浅笑,和她挥了挥手,但并未多攀谈,随后便招呼身后收拾好设备的女伴,匆匆转身,快步走回室内了。 “未晞,原来你躲在这里!”顾万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轻快地走到栏杆旁,同她并肩望向外面的万家灯火,“刚才你是不是好无聊?” “很多牌局都看不懂,所以……” 林未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却听男生爽朗道:“站在边上看当然没劲。等下里面准备开桌打德州扑克,这样,你来上桌,我坐在你旁边教你。赢了都归你,输了算我的,怎么样?” 108.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顾万钧都已经那么迁就她了,林未晞也觉得再推辞就多少显得有点太不知好歹,于是很快便随在他身后走回室内。 刚刚还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的红男绿女此刻几乎都已聚集到了那张被移到房间中心的矮几旁,围着矮几或坐或站,显然这是今晚的重头戏。 林未晞一眼就看到谢盈川,他早脱了外套,只穿一件宽松白T,倚着身后的一只靠枕,长腿随意曲起,懒散地坐在羊毛地毯上等开牌。关颖乔,也就是那个关家四小姐没在他身边,也不知去哪了,房间内也没看见那抹宝蓝色身影。 不知为何,林未晞松了一口气。 同样盘腿坐在地毯上的阮墨卿拍着身边的位置招呼顾万钧:“坐这边,筹码已经帮你换好了。” 顾万钧轻轻揽住林未晞肩膀,邀她一同入座,她坐下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就在谢盈川正对面,顿时又有点局促。 “Henry,你不自己打?”这局阮墨卿充当荷官,洗牌手法干脆利落,“小姐姐替你打?” “对啊,我教她打。”顾万钧侧身把一摞小山似的筹码推到林未晞面前,俯下脸同她低声道,“你先看两把,熟悉一下规则,不急着下注。” 周围有打趣的“啧啧”声响起。 “这么大的局,现学现玩?顾老板大气。” 有人起头,之后便是闹哄哄的一阵低笑,顾万钧并没对自己惹眼的行事有过多辩解,只一笑置之。 满室皆笑,林未晞却没有笑,只觉得在众人意味暧昧的调侃中如坐针毡,一抬眼,却正撞上谢盈川的目光。 他也没有笑,静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又落在她身侧顾万钧身上,只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 “哎呀,这么快就开牌了吗?都不等我?” 一个娇俏甜美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一会儿关四小姐便从洗手间方向小跑进来,理直气壮地抱怨嗔怪。 “哪个敢不等你啊,整桌人都乖乖等着你呢,Dear Miss Joe。”阮墨卿洗牌洗得哗哗响,接腔也接得顺溜。 “算你们醒目。”关颖乔娇哼一声,对外围的人群道,“借过,多谢。” 人群很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小径,她便沿着这条小径,施施然走到谢盈川身侧,坦然亲昵地挨他坐下,两个人简单说了几句话,谢盈川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但彼此相间不远,只隔一堆参差不齐的筹码,约一臂宽的距离。 林未晞看着她,久久没挪开眼。她刚刚在露台上神使鬼差地查了POI集团相关资料,才知道这个集团深耕南洋粮油交易和跨境金融,资产千亿,所属正是新加坡关氏家族旗下,可谓和谢氏集团旗鼓相当的顶级豪门,而关家四小姐关颖乔自然也是货真价实的名门贵女。 这里的所有人潜意识里大概都觉得关颖乔和谢盈川很相配吧,所以个个心照不宣地为他们两个创造机会。 而反观自己…… 林未晞因为自惭形秽而感到一阵酸楚,但又觉得不该如此。她想,其实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只是命运种种诡谲的机缘迫使她站在了这里,必须直面人和人之间赤裸裸的差距。但她是终有一天要回到普通人生活里去的,这里所见识的一切并非她的人生常态。 可,她的酸楚,仅仅是因为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出身差距之大吗? 而关颖乔此时也注意到了呆望着她的林未晞,大概是从小习惯了被注视,她歪了歪脑袋,向林未晞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来。林未晞这时也不由回过神来,也扯着嘴角报以微笑。 人员全部到齐,牌局便开始。林未晞很快就没有时间伤春悲秋了,第一是牌局节奏极快,瞬息万变,第二是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那帮好事者打趣她和顾万钧的缘由—— 这群顶级圈层的公子小姐,放肆豪奢的程度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他们玩得是真的很大。 桌上的筹码动辄就是五位数起步,还有五花八门的加注,加卡的、加马的、加车的、加房的,赌注大得骇人听闻。 对坐的谢盈川全程从容落注,对周遭喧嚣置之度外,神色始终淡淡。而林未晞完全听呆了,难以置信地问顾万钧:“……如果输了,是真的要把房子过户给赢家吗?” 顾万钧笑了笑:“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又道,“你想要吗?那套房?” 林未晞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心里一阵发慌。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根本是赌博,而她只希望自己争气点,千万不要拖累顾万钧,让他平白无故输大钱,哪里敢想把这些大得惊人的加注赢到自己手里? 这帮出生就在云端之上的人真是夸张,一把轻描淡写的牌局,就抵得上普通人奔波劳碌的一生。 109.“就你会心疼人。” 接下来几把,轮到林未晞真正上手,她之前光是看顾万钧打就手心出汗,此刻自己动手更是紧张到不行。 这时,开牌前点的宵夜恰好送了上来,穿马甲戴领结的服务生推着餐车静默入内,端上一盘盘温热精致、种类繁多的甜品小吃,从粤式茶点粉面到西式下酒小食再到新马娘惹风味一应俱全。一时间房间内甜香和咸鲜气味交织,众人皆是食指大动,在看牌玩牌间隙随手取用,谈笑自若。 唯独林未晞还是如临大敌般死死盯着手中的牌,脊背绷得笔直,一副丝毫不敢松懈的姿态。 直到顾万钧再四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恍然转头,就看到他把一个装了两叁碟小吃的托盘端到她身前:“未晞,先食宵夜,凉了就不好食啦。” “可是……” 林未晞把牌倒扣在桌面,一副保护欲极强害怕别人偷看到的姿态,又看了看桌面上摊开的公共牌,神情是不敢分心的犹豫。 “没事啦,游戏而已,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顾万钧笑起来,耳骨边的碎钻耳钉和露出的洁白牙齿一样闪耀,“先食再说,不急。” 然后,旁若无人地抬手,夹起一块炸得刚好的脆盏虾饼,动作自然又温柔地喂到她嘴边。 林未晞猝不及防地被投喂,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下意识便张嘴衔住了咸香油润的吃食。等反应过来之后便感觉到有层层迭迭的暧昧目光落在他们俩身上,余光中,旁侧的阮墨卿摇头啧啧露出没眼看的表情,一面将同行的女伴圈进自己怀里,没骨头一样倚在人家身上。 林未晞一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心慌又窘迫。忽的感觉人群里有道极其阴冷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转身,向着对面看过去,谢盈川注视着她,仿佛已经看了她许久,指尖无意识翻转着一枚筹码,周身散发的气压比刚刚还要阴郁。 牌局却还要继续。 依然是林未晞执牌,她本就因为过度谨慎而紧张,经历刚才那一出更是思绪紊乱,整个人愈发束手束脚。她盯着牌面踌躇,越怕出错,越不敢落牌,每一次加注都要迟疑很久,反复看公共牌牌面,反复看顾万钧的脸色,反复在头脑里演算着什么组合能赢,却越算越乱。 全场都在等待她出牌,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可是她实在缺乏那种随意看一眼就把牌面往桌中央扔勇气。 “还没想好吗?” 在长久滞涩带来的骚动中,谢盈川的声音忽地响起来,林未晞抬头,无措地看向他。 “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呢。”他把牌倒扣在桌面上,托起腮摆出百无聊赖的表情盯着对面女孩的脸看,“想这么久,还以为你手里是皇家同花顺。” 不是指责,只是戏谑,却比直白地指责更令人难堪。 围观的人里响起嗡嗡的笑,林未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崩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溃不成军,别说继续计算,连牌面都看不进去了。 进退维谷间,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做出决定,推出一枚大额筹码:“……我跟。” “跟?”谢盈川偏了下头,看了眼公共牌,又看回她,“这牌面你跟?姐姐是觉得叁条能打过顺子?” 一声“姐姐”石破天惊,令满座都不由哗然,林未晞也呆了。关颖乔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看旁侧的谢盈川又看看林未晞,不过很快又收回表情。在座的人虽然年纪不大,但都是人精,在短暂的讶异过后便都了然地恢复如初,只余林未晞看着牌面彻底脑袋空白。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不属于这个圈子,所以连牌也看不懂。 顾万钧皱了下眉,侧过身替林未晞挡了一下周遭探究的目光,打圆场道:“Soren,过分了啊,别欺负新手。” 全场寂静两秒,就当大家打着哈哈,以为这一切都会在稀里糊涂的冷处理中糊弄过去时,谢盈川却轻嗤一声,冷冷开口了: “就你会心疼人。” 他扫了眼自己的手牌,指尖随之一松,又引起一阵哗然——赢面在手,他却干脆利落地弃牌。 直到荷官开牌比对,结局毫无悬念。林未晞的牌型弱势,这一局,她输得彻彻底底。 林未晞呆滞地看着筹码被规整推走,简直以为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如果真的是梦那就好了。 顾万钧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她道:“没事,正常牌局,不用慌。这把你被诈了,Soren擅长心理战术,这里所有人都被他这么坑过,刚刚他就是故意在诈你。” 很快,本轮牌局彻底结束,最终结算结果一目了然,整场牌局谢盈川和关颖乔手气极佳,稳稳赢下场最多筹码,是今晚最大赢家。 而林未晞眼睁睁看着自己输掉不小数目,不由满心自责,喉咙发涩。 身侧的顾万钧还在柔声安慰她没关系,房间里其他人却已经重新兴奋起来,把谢盈川和关颖乔围起来,撺掇起哄道: “老规矩,输的认罚,赢的玩游戏!” “来来来,最经典的pocky game!” “两位今晚杀疯了,必须配合一下!” 自己和他们简直恍若身处两个世界,或者说,从来也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林未晞不太懂pocky game是什么游戏,但只从旁人促狭的调侃和关颖乔羞涩的笑容中也明白那一定又是众人好心搭起的鹊桥。输牌的愧疚与挫败和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仿佛将她的五脏六腑拧作一团,几乎令她呼吸困难。 林未晞只觉得再也坐不下去,于她而言留在这张矮几旁边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于是腾地站起身来,径直绕过说说笑笑的人群,快步往卫生间方向去了。 110.很绿 会所三楼呈中空的回字结构,卫生间在包房对侧,隔着被彩色玻璃顶棚覆盖的天井,林未晞还没走到洗手间外,就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两个女声模糊的交谈声,讲的是普通话。 “这个毛巾好软啊。” “软吧?200磅一条。”是Mia冷感的声音。 同Mia交谈的女孩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200磅?堆在这里……随便用?!” “是啊。不用白不用,今晚这局散了肯定就全扔了。” “……可真够奢侈的哈。” 随后两人便沉默下去,似乎只是随口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正当林未晞就要推门而入,却听到谈话声再度响起。 “对了,刚刚那个坐在顾少旁边的女生你看到没?穿粉色裙那个,她到底是谁啊?” 林未晞愣住,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连衣裙,才确定里面的人在讨论自己。 “你没听出来?谢少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不就是之前圈子里传的,他家那个要被接回来的私生女呗。”Mia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冷感的声音染上一丝不快。 “哦,就是她呀——”另一个女孩把声调拉得很长,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难怪呢,很有手段嘛,顾少今晚一直围着她转呢,刚刚为了她居然怼谢少,把场面闹得那么僵,我看Jazzie是彻底完蛋了,看她以后还拿什么在我面前摆架子。” Mia冷笑了一声道:“是啊,不过我觉得谢少那个‘姐姐’可能还不如Jazzie好相与呢。” “怎么说?” “你看谢少的态度不就知道了。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个私生女就是个绿茶,看不惯,所以公开敲打她让她收敛点,别想着出风头把自己当回事儿,但是顾少护得,那叫一个快。” “原来是这样啊,Mia你好聪明,我刚刚真是一点也没看懂他们的眼色。” “哼。我就知道她很有手段,刚刚我不是在那边录东西吗,她跑过来和我打招呼,假装好像是认出了我一样,实际上不就是故意吓我,破坏我的拍摄吗?”Mia的声音刻薄又不屑,“都在这圈子里混的,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 林未晞在门外呆呆听完Mia和她女伴蛐蛐她的全程,像是被迎面重击一拳,打得她眼冒金星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卫生间恐怕她暂时也进不了了,恍恍惚惚地转身预备原路返回包房,没走几步却直接撞进一个人温热的胸膛里。来人把她从怀里拉出来,她抬起头,这才看清顾万钧拧成一团的眉毛,还有他黝黑的眼镜中满是担忧的关切。 “刚刚我在后面一直叫你,你都没搭理我,所以我就跟过来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令人想流泪,“怎么走到这里,又不进去了?” 林未晞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大颗大颗的眼泪竟真的先一步落了下来,越落越多,掉在顾万钧伸过来的手背上。 顾万钧一时也怔忡,而洗手间内尖锐的笑声也恰到好处地响起来。 “……她那个包到底打哪儿买的?老天,该不会是淘宝吧!” “就是说啊,笑死了,连个Chanel都没捞到……” 顾万钧的眉毛拧得更紧了,他深深地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眼,拍拍林未晞的肩膀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然后去敲洗手间的门。 “进啊,没锁呢。” 顾万钧闻言,“砰”地一声推开门,露出里面Mia和她女伴吓到呆滞的两张脸。 “顾……顾少……”Mia看看顾万钧,又看看顾万钧身后的林未晞,更先反应过来,面上堆起笑容,“有什么事?” “是谁带你们来会所的?”顾万钧懒得和她虚与委蛇,直截了当道,“是谁,做了你们这次进入会所的担保人?” 僵持了半天,Mia终于在顾万钧冷酷持续的威压下不情不愿地报了个名字,林未晞记起来这似乎也是当时一起玩德州时牌桌上的一个男生,出手很阔绰。 顾万钧得了名字就开始打电话,对面很快接通,他开了免提道:“Jasper,你带来的那两个女生违反会所规定,我现在要把她们请出去,知会你一声。” 随后挂掉电话,向着那两个惶恐的女生抬一抬下巴:“两位小姐,走吧,别等我叫安保,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时,天井另一边的包房大门也被推开了,那个名叫Jasper的男生走出来,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Henry,什么情况啊?” 在他身后,包房内的人纷纷涌出来看热闹。 “你带来的这两个人偷拍,她包里有相机,相机里有她在露台拍的照片。”顾万钧双手插进西裤裤兜里,面无表情陈述,“会所有义务保护大家隐私,所以才不允许拍照,违者逐出会所,Jasper,你之前和她们没说清规定吗?” 林未晞记得自己跟着顾万钧登记的时候,他是有说过这个规定,但他也说如果只自拍或者拍景色,数量不多是可以睁只一眼闭一只眼的。 围观的人太多了,Jasper大概也有点下不来台,打哈哈道:“我肯定讲了,她们不听我也没办法。” “所以我现在要把她们赶出去。” Jasper见状摆了摆手,表示任顾万钧处置,那两个女生无法,只得收拾东西,灰溜溜想走,又被拦下。 顾万钧把林未晞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和那两个女生面对面,冷声道:“道歉,你拍照的时候拍到她了,不是吗?” Mia因为被凭空扣了一顶帽子眼中怒气横生,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向林未晞低头认错。 林未晞也被这片刻间发生的事情搞得有点懵,这才稀里糊涂地说了句“没关系”。 顾万钧却还不肯放过她们,对闻讯而来的管家道:“这两个人以后上会所的黑名单,不允许任何会员以任何理由带她们进来。” 又在她们离开时在背后大声道:“我其实一直不理解背个birkin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工坊流水线的样板货而已,我现在订货半个小时后就能送到我手里,但让我有兴趣亲手再做第二个包,那是再也不可能了。” 林未晞瞪大眼睛,扭头看向顾万钧,两人对视。在嚣张桀骜的护短后,男生反应过来,露出有点羞涩的神情,挠了挠头道:“呃,那个小包,确实是我去苏格兰玩的时候,在粗花呢工坊里师傅指导我做的……” 看完Jasper两个女伴被逐出会所的闹剧后,众人都回到包房里,继续闹关颖乔和谢盈川,有好事者已经把一盒抹茶味的百奇巧克力棒递到谢盈川眼前,却被后者推开回绝道:“不要,讨厌抹茶口味。” “为什么啊?你什么开始讨厌抹茶了,我怎么不知道。” 谢盈川闭了闭眼,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回想着刚刚顾万钧为林未晞出头的那一幕,又想到自己刚刚被这群人缠得抽不开身,心想果然是不该带她来这里。 胳膊又被旁边的人拍了两下,像是不满他的沉默。 “不喜欢抹茶,因为很茶,又很绿。”他被缠得无法,只得恶狠狠道。 111.暴雨 在接近深夜十点时,港岛忽如其来地下了一场大雨。 彼时顾万钧已经带着林未晞离开了景榆会,两个人悄悄从会所后门溜出去,顺着山路夜爬太平山,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好在顾万钧在零星雨点落下的时候便警觉起来,拉着她一路狂奔到路边一座凉亭内避雨,他们前脚刚进亭子,后脚大雨便倾盆而下。 “真是好险。” 他们两个异口同声说出这番话,在片刻怔愣后不由相视而笑。 之后又有不少行人淋了一头一身的雨匆忙跑进来躲避,一时间凉亭之内很是拥挤。那雨受了风吹,顺着风向斜打进凉亭内,人群相互推搡着避雨,顾万钧就一直护着林未晞,把她护在自己身前,以免被挤成肉饼,不可不谓绅士,只是脚上本就被雨淋湿的皮鞋被踩了好几脚,他苦笑,说这鞋今晚之后大概率要报废了。 一个半小时后,风雨才逐渐停歇,两个人这才缓步下山,到景榆会提车,发现那里的聚会早就人去房空,问过管家,说是半个钟头前人就散了。 回到瑰丽已近午夜,林未晞一进门,迎面和正要回卧室的林守仁打了个照面:“爸。” 林守仁瞧了她一眼:“万钧送你回来的?” 林未晞原先的好心情到此不由赔了个精光,回了个“嗯”字就想回房,却又听林守仁问她:“盈川呢?你们没一起回来?” 她一怔:“他还没回?那边的聚会早散了。” “是么,我打个电话给他。” 林未晞摸出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关机,而她竟然没有察觉,心里顿时觉得很不妙,把充电器找出来,但手机却因为亏电一时半会没法重启。 林守仁那边一阵忙音之后,谢盈川才在另一边接起,父子俩简单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林守仁不甚在意地往他卧室走了,林未晞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开口:“爸爸……盈川他怎么了?” 林守仁有些诧异地回头,上下打量着她,她顿时很不自在地缩了脖子,林守仁倒也没多问什么,只道:“他另外有约,结束了就马上就回来。别管他了,你自己早点睡,明天正式活动,早点起来收拾。” 林未晞点了点头,努力装出只是顺便一问的云淡风轻,转身走回卧室。 手机终于开机,屏幕上果不其然有来自谢盈川的未接来电,在她刚从景榆会出去不久他就打了,21:30左右一个,22:00左右三个,22:30左右一个。 床榻已经不像她下午离开时那样凌乱,显然是有人换过床单被套,这都是不能叫客房服务的,一叫就等于把奸情暴露在林守仁面前。林未晞看着手机屏幕,觉得回拨也没意义,坐在铺得平平整整的被褥上发愣,不由联想到某个少爷在五星级酒店躬着身体勤勤恳恳干着保洁阿姨的工作,由此开始胡思乱想,独身一人的时候白日里尖锐的种种浮上脑海,比如谢盈川那些尖刻的话语和嘲弄的神情,再比如在卫生间门外听到Mia关于今夜牌桌的解读……她必须承认Mia的话伤到了她的心,其实不仅因为Mia以一种离谱的方式误读了她的全部行为,更因为Mia说出了另一个她几个月来辗转反侧并为之深深恐惧的解读…… 顾家为他们在瑰丽预定的这件套房在客厅装有面幅极大的落地窗,直面维港海景,可以眺望对岸璀璨而寥落的中环和太平山,林未晞洗漱完去厨房冰箱内拿饮料,路过时看见窗上还有蚯蚓状扭曲的未干水迹,那雨时停时有,竟然一直下到现在。 而在此时,客厅大门那边传来开门声响,林未晞一转头,就看到谢盈川从昏黄的走廊灯光中踏进门,站在那里换鞋,不由怔愣。 怔愣是因为她从来没看到过谢盈川如此狼狈的样子,印象里他即使穿着理附千篇一律的土气校服,配上那张长相姣好的脸也是光彩照人的,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都湿透了,落汤鸡一样,原本挺拔落括的休闲西装淋得没了型,软趴趴地贴在身上,打底的白色t恤也湿得透出里面的肉色,头发更是因为透湿贴着鬓角和头皮,刘海把眼睛都遮掉了,那张素来白皙的脸如此看着更加显得阴沉。 谢盈川把玄关的灯打开,她便在他的视野之内暴露无遗,于是他停下手中动作昂起下巴来,林未晞这才看清他的眼睛,因为脸上也有雨迹因此看着又湿又亮,他定定地注视客厅另一头的她,久久,才慢慢道:“哦,原来你早就回来了。” 那语气很轻,比起像是在和她讲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紧接着他又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未晞被他看得头皮有点发紧:“……半个小时前。”又想起林守仁刚才的话,“你……后来又有别的约了,不是吗。” 谢盈川听见她后半段话,竟然无声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不知是点给谁看,只是道:“嗯,对啊。” 他也懒得再说什么了,换了鞋踏进室内,往自己卧室方向去了,在身后地板上拖出一串湿淋淋的水迹,在路过客厅垃圾桶时,他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团吧团吧,用力扔了进去。 林未晞有些心惊地看着他无声无息离开,房门“嗑哒”一声关上,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拿饮料的,折返时看见那张谢盈川扔掉的纸条竟然没入篓,白惨惨地团在一尘不染的客厅地板上。 她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把那半湿的纸团拾起。纸团皱缩得不算厉害,所以林未晞能看见,那是一张计程车的打表计价小票。 小票显示,谢盈川从晚上21:43就开始打车,也就是她和顾万钧离开后不久,他也离开了景榆会,然后一直持续到午夜十二点才下车,但诡异的是,全部里程加起来不超过十公里,而且有整整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计程车都是在等候和低速计时。 这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他在干什么呢? 112.姐姐,你是我的药 雨时有时无下了一整夜,加之雷电交加,林未晞当夜睡得又不太稳当,被热醒之后想要翻个身却胸口发闷动弹不得,还以为是遇上了鬼压床。 从惊悚中找回五感意识,她发现这可恶的鬼不但死沉死沉的,竟然还会呼吸。 林未晞:“……”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起没被压住的小腿向上踢了一脚,听见对方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口齿不清道:“……别、别闹……” 这家伙竟然还好意思说她闹,林未晞气笑了,推搡他:“我要被你压死了!下去!” 她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这睡得七荤八素的家伙从自己身上掀下去,他倒也没怎么反抗,当沉重的躯体落到被褥上的时候,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委屈又不满的哼唧声,好像小孩子闹脾气。 林未晞才不惯着他,挪到床头把灯“啪”地一声打开,就见谢盈川仰躺在凌乱的被褥中,拧着眉以手遮光,发白的嘴唇抿成条细线,一张一合道: “……关灯。” “不关。不睡自己房间,又来我这里干什么?” 谢盈川把手放下来,林未晞才见他出了一脑门湿漉漉的汗,不光嘴唇,脸也是惨白的,她迟疑不定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去摸他额头:“……你发烧了?” 他迟缓地摇头:“……偏头痛。”又央她道,“关灯好不好?” 这可真是太奇怪,林未晞可是记得刚到谢家时谢盈川犯病的情况,连周蕴容去送饭送药都是很迅速地从他房间里退出来,因为据说他偏头痛时连旁人和他说一个字、动他一下都嫌烦,现在却竟然能这么好脾气地同她讲话,令她不由怀疑——谢盈川,该不会是和她装的吧?为了不让她把他逐出房间,临时想出来的理由? 不怪林未晞这么想他,实在是他的恶劣前科太多。 林未晞以审视的眼神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谢盈川,杠他道:“我不。” “……” “好吧。” 林未晞看见他的嘴巴迅速瘪了下去,委屈巴巴的神情,片刻后揉了揉眼睛把手放下来,灯光映出手指上两三点明显的水迹。 他居然哭了,不会吧……? 尽管知道这可能是鳄鱼的眼泪,林未晞还是不由心颤一下,半晌问:“吃药没有?” “我忘了。” 林未晞心道这算什么回答,到底是忘了吃药还是忘了吃没吃药也没说清,便试探:“我可以拿布洛芬给你,吃完了你就回房睡。” “……” 竟然装死不回了。 林未晞一不做二不休地把药和温水拿到他那边床头柜上,谢盈川感觉到了,竟然闭着眼睛将身体往旁边一扭,占住床中央,背对着她以示抗议,她又好气又好笑,扒拉他的肩膀:“吃药!” “不吃!”谢盈川倔强地晾后背给她,发出了今晚最大分贝的声音,但还是中气不足,“坏蛋!” “你居然说我是坏蛋……?!”这可真是倒打一耙,林未晞忍不住想和他理论一番,“那你倒讲讲,什么样的人才是好人?” 扒拉他好几下也和磐石似的稳如泰山,林未晞耐心耗尽,冷笑道:“行,你睡这,我去你房间睡。”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拥抱拖住了,男生趴在她肩头,箍住她的腰,一字一顿道:“……对不起。别走。” 林未晞给谢盈川这两句镇住了,浑身一抖,心想他大抵确实是病了,想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郑重其事地给她说这两句话。 他断断续续道:“姐姐是好人,我才是坏蛋。唔,头好晕……” 大概为了留她起来得太猛,他趴在她肩膀上缓了好一会儿。林未晞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湿了一小片,也不知道是因为偏头痛出的生理性眼泪,还是他情之所至真心流泪,又是为何而流。 林未晞试了谢盈川额头的温度,发现不但不热还有点凉,终于确认这家伙是真的偏头痛。谢盈川始终抱着她不撒手,拍着身侧的床位磨她躺上来。 林未晞无奈,甫一躺上去,谢盈川就殷殷切切把被子铺在她身上,然后把头缩在她颈项上,蹭着那截项圈,好像幼稚园小朋友午睡时对心爱的抱抱熊做的那样。 她铁面无私地把药递给他,他缩了缩脖子道:“我不回去。” 林未晞追着他,他边躲边道:“我回去了,姐姐是从来不会主动找我的,从来只有我主动来找你……” 她听得愣住,他继续小声道:“……你还总是让我找不到你。” 谢盈川的眼睛没有往日的神气,但躲闪起来也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林未晞看得心软,想到今天晚上的事,道:“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他露出一副不太敢相信的神情:“真的吗?” “真的。” “真的吗?” “……” 她不说话了,他又一脸委屈地缩了回去,半晌下定决心用力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回去的!” “……”林未晞无奈,“谁叫你回去了?把药吃了早点睡。”说完,身体从他臂弯里溜下去躺下了。 谢盈川停在原地,生病脑袋转得慢,老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咕噜噜把药吞了,关了灯钻进被窝里,生怕林未晞反悔一般。 林未晞睡得很快,在将昏未昏之际,她感觉到有条胳膊自后而来,依恋地挽在自己腰上,对她轻轻道:“姐姐,你就是我的药。” 113.罕见地露出了非常羞耻的神色 林未晞这一觉质量不错,凌晨醒了一次,迷蒙中看到谢盈川正趴在枕头上眼神炯炯地注视着她,他看上去醒了有一会儿了,但见她有睁开眼的架势又立即迅速躺了回去,做平躺假寐状。她虽觉得他形迹有点奇怪,但还是推了推他胳膊含糊问:“醒了?头不痛了吗?” 谢盈川的身体僵硬一瞬,半晌才接受了自己装睡被看穿的事实,不情不愿答:“……就那样。” 林未晞还是困,打了个呵欠:“对了,你昨天……” “不许提昨天。” 谢盈川一字一顿地打断了她,不知为何,林未晞感觉到身侧男生的身体更僵硬了。如果她此时有力气睁开眼,就会发现他那张素来不是冷漠就是嘲讽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按上了自己的眉心揉了一圈又一圈,罕见地露出了非常羞耻的神色。 林未晞心想不提就不提,翻了个身朝向另一侧睡了,正要梦入佳境的时候却感觉某人暗戳戳地贴近了,小幅度地摇晃她的手臂。 “?”她无奈地睁开眼睛。 “你快说你以后再也不理Henry了。”一见她睁眼,他便这样硬邦邦命令道,神色是誓要她给个说法的凛然。 “……”林未晞闭上了眼睛,但谢盈川依然锲而不舍地摇晃她,终于她烦了,半掀起眼皮道,“好好的又提他干什么?” “你说了以后就不提了。” 在她半睁的视野里,他的嘴唇紧绷绷地抿着,林未晞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手掌搭上他的手臂问:“那你呢?昨晚的游戏玩得开心吗?”说完,便用力一推他,谢盈川不防,上半身便向后仰倒,只有手肘向后勉强支撑住。 男生保持这个姿势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望着女孩的背影脸色再度难看起来。 昨晚的温情尽管幼稚却甜蜜,像一个美梦,可睡醒了的谢盈川又变成了令人反感的说一不二独裁者。林未晞即使在混沌中也觉得难受,昨夜在景榆会遭遇的种种又袭上心来,无论是他在牌局上不留情面的恶作剧还是隐没在人群中被起哄玩亲密游戏的样子还是Mia在卫生间里的论断,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个和他相关的场景都让她觉得这么难受,大概他本质就是一个给人带来不快的恶魔。 可更奇怪的是,昨天夜里她却还在这个恶魔身边睡得很好呢。 林未晞想重新沉回梦里去,寄希望于沉入梦境就能找回昨夜那种轻盈静谧的感觉,但接下来的这一觉却很不安稳,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尾鱼,一会儿被水草缠住,一会儿撞进渔网,这简直算得上是噩梦了,然后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鱼钩钩住了腮,张着嘴无法挣脱。 林未晞惊醒过来,眼前一片黑暗,她能感觉到一片光滑的、遮光性极好的布料把她的视线彻底阻隔了,并在她脑后打了个结实的结。并且她的嘴巴也确实是合不上的情态,一只修长的手正抬着她的下巴,她慌乱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也都被固定住了,一动就能听到锁链悉索作响的声音。 114.放置play 视觉被剥夺,嗅觉就变得灵敏,林未晞闻到熟悉的草木清香就知道是谁在捣鬼:“谢盈川你搞什么,放——唔……”后面的字吐不出来,因为他的手指往前一伸就卡进她齿间舌面,让她物理失声。 “叫错了,宝宝,给你一次改口的机会。”谢盈川的气息贴近了,附在她耳朵边,痒得很。 林未晞下意识抖了一下,不知为何比起惧怕,更先从心底涌上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委屈。 又是这样,他一不满意就要对她实施惩罚,她到底又怎么招惹他了呢?是可怜他发病所以容忍他跑到她房间来过夜错了?还是因为不想看他和关颖乔亲密离开会所错了?亦或者,她的存在就是错误? 想到这里她酸了鼻子,眼睛也有点出泪,喃喃道:“你就是个白眼狼。” 男生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好半晌,哼笑一声后回敬道:“白眼狼?姐姐,其实你也不逞多让。” 蓦地,林未晞觉得将她下巴抬高的手更用力了些,她被迫更高地仰起脖颈来,嘴巴下意识张得更大,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球状物体被他迅速塞进她口腔内,填得满满当当。 林未晞瞪圆眼睛,却也挣脱不开手脚和眼前的束缚,她简直不敢相信,今天就要办正事,谢盈川还敢这么胡来。 还有,这家伙是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道具来的? “唔……”她抗议地挣扎着,将把她束缚在床的锁链和皮质束缚带摇晃得哗啦啦响,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很危险,整个人被以大字型分开双臂和双腿,衣服更是被扒光了,光洁的皮肤和被单赤裸相贴,带来非常微妙的触感。 更微妙的触感自指尖传来,湿滑的触感在那一处打着宛转的旋儿,而后顺着她的手心一路向上延伸至手臂,然后到锁骨,再到左乳房。 这种感觉…… 好像被猫舔舐一般令人皮肤和心口发痒。 林未晞在这种细密微妙的触感中不由逐渐放松了身体,在被吮住奶头的时候又猛地一激灵。 这当然是谢盈川的把戏之一,她还以为他又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结果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吗? 男生沉沉地呼着气,将她的双乳掬起来,把翘起的粉红奶尖并在一起,没有啃咬拧捏之类的粗暴动作,就只是好像玩乐一样吞吐,笨拙到吸不住一样从嘴巴里漏出来,又坚持不懈地重新拢回口中。 可就是这样不上不下才更让人难受,在看不见的地方,林未晞的下半身扭动战栗得厉害,想要屈腿并拢摩挲而不得,只是把两侧的束缚带拽得紧绷到极致。 林未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湿了,下面正在汩汩发大水。她的身体因为近一周来谢盈川的调教而变得愈发敏感,敏感到什么程度呢? 谢盈川都不用这样挑拨她,他昨天只是抱着她,用温暖的胸膛包裹着她,她就在梦里偷偷出水了。 “唔……” 想要呻吟,嘴巴又被堵住了,本来就因为含着东西就口水不断,因为试图发声,涎水便直接顺着口角向下滑了亮莹莹的一道。 很迷离很痴女,但更痴女的是,男生吃够了她的奶,把手往下探的时候,她原本大开的双腿瞬间收缩得很用力,也不知道是想要拒绝他的手呢,还是想夹住他的手不肯放开。 床上的女孩双颊酡红,即使那块黑色眼罩把她的双眼遮挡得严严实实,也挡不住她整个酮体散发出来的媚态。 谢盈川的手指两扇娇娇花瓣一样的阴唇上划了划,如愿看见那里渴望的颤颤翕动,然后屈起手指对着夹在中心的红滟滟阴蒂用力一弹。 林未晞瞬间酸麻得身体向上拱起,又软绵绵砸向床面,浑身媚态变成浑身错愕,男生施施然从床上爬起。 林未晞在迷茫间只感觉两个乳尖都被硅胶夹子夹住,阴蒂也被套上了吮吸跳蛋,更糟糕的是,屄口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蓄势待发,未知的紧张使她不由自主地规律收缩起来。 “看来姐姐对新玩具很期待了?”谢盈川的声音重新响起,“提前适应一下也好,这个炮机尺寸和姐姐现在的小屄应该还算适配。” “唔……唔唔……!!!” “反正姐姐也不喜欢我,一直也都想赶我走,那我走好了。” “唔!!!” 门“吱呀”一声开启,又“哐当”一声关上,徒留一室寂静,整个房间里惟剩林未晞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