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脉复苏(1v1)》 回来 一声细微的枪响从楼顶传出,站在台上的男人瞬间因额头中纳米弹而倒在了地上。他还未反应过来,血就流到了眼里。 “仪…..” 话还未说完他就倒下了,见目标已死,女人将枪口上的消音器取下装好,然后打开了手机拨通界面。 “我是莲,人已经解决了,尸体要怎么处理?” 电话另一头的人短暂思考了数秒,然后开口吩咐道:“不用管,我会派人去收拾的,你先回来吧。” 暗号为莲的女人看了眼死去的男人,她转过身,拿着那把杀害他的枪离开了现场。 威廉派了私人飞机从越南接她回美国,这些日她忙得确实有些累了,希望他还能有点良心,让她多休息几个月再去执行下一单。 莲叹着气靠在了座椅上,打开手机,投影出的界面显示有99+未接来电与未查看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幻之丞给她发的。 “唉。” 她又叹了口气,不用看也知道他发的什么,这么多消息,属实堵得她心累。 威廉比较忙,大多时候都是他儿子幻之丞传达的任务指令。他是个啰嗦的人,喜欢跟莲聊些有的没的,也不管她想不想听。 发呆的时候消息还在弹,莲无奈地点开了对话框界面。 “这一趟辛苦吗?” “语音来电。” “语音来电。” “语音来电。” “你不接电话?” “语音来电。” “你已经在飞机上了对吗?看手机为什么不回消息?” “视频来电。” “视频来电。” “我看见你盯着手机。” 莲抬起头瞥了眼正对着她的监控,她收起表情给他打字回复道:“威廉会处理尸体。” 对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但又很快弹出:“我上个月跟你说过,他会让你做很累的工作。” 她不想回复,便转过头看向了窗外,此刻的莲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不想回复这些乱七八糟的。 机舱的感应门开了,私人空乘走到莲的位置前,他尴尬地对她说道:“莲小姐,三日月先生让您接电话。”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难缠,莲只好低下头打开手机,按下了屏幕上的接通键。 她刚一拿起手机,就听见幻之丞用着蹩脚中文的一顿质问。 “倪不接蹩人的电话恨油李貌吗?倪伟什么不在看到它时会答?倪觉得倪这么有李貌吗?倪伟什么不现在说话?你是无言以对吗?” 莲笑了,“你不要再说中文了,你的中文学得真的很差。” 电话那头静默了,随即便切回了英语,感觉他恨不得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了,不过莲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多少。 “说完了吗?” 待他无声了,她才不紧不慢地用流利的英语对他说:“你和你的父亲关系不好,也不应该拿我出气,我只是一个为他工作的人。” 幻之丞微微冷静下来了,他放低语气道:“莲,我不是要把你卷进我们的恩怨,你肯定清楚的,我都是为你好。” 她知道幻之丞因为什么而生气,但她也懒得直面解释,所以她敷衍,“威廉是我的直属上司,我必须听他的。” 莲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对电话那头说:“好了,现在是我的私人休息时间,就算你是威廉的儿子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搅我。我睡了,你也喝点你们日本的消火茶,消消气。” 说完她便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以免幻之丞再打过来喋喋不休,莲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飞机于凌晨降落在了总部楼顶的停机坪处,打开舱门的瞬间冷风就呼呼吹了进来,莲拉着行李箱下楼梯,抬起头就见幻之丞穿着风衣站在不远处。 “…..” 他看着她不说话,莲也知道他肯定是等她的,所以她先开口道:“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威廉肯定会打你屁股的。” 幻之丞的面色微微有些缓和,但说出口的话还是很直接。 “他才不会打我,你明知道我是等你的,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 莲低下头系着外衣扣,她边系边说:“太累了所以不想接,你有要紧事要说?” 幻之丞似乎有话想说出口,但他表情变幻了一瞬却又忍着没说。 “没有要紧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么?半个月不见你瘦了不少。” 他低下眼,只见莲踩着一双9cm的高跟鞋,怪不得乍一看没比他低多少。 “有必要这么爱美吗?去执行工作还穿高跟鞋。” 莲抬起头不在意地看着他,“鞋跟里有威廉交代我拿的数据。” 她系好扣子便拉着行李朝楼梯门方向走去,幻之丞跟在她身边问:“所以你就穿成这样?” 莲不悦地皱了下眉,“这是我的工作,你再不回去该被威廉骂了。” 幻之丞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但威廉对他的管教很是严格。除了学校,平时只让他在总分部出入,还给他设了过点不回家就挨骂的门禁,也不允许他交朋友。 见她语气不善,他有些着急,“你能不能好好对我说话?我们不能像朋友一样吗?” 莲正要提起行李箱下楼梯,手里的重量就被一旁的男人接过了。 “我送你回去吧。” 越南很热,她身上还穿着清凉的衣服,即使穿着件大衣,也总是有冷气透进来。 “好啊。” 莲没有拒绝他,因为现在依旧很晚了,她穿得又少,有人要送她为何不答应? 只是他回去要被威廉骂得狗血淋头了,莲住的离总部大楼很远,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不过我没法陪你闲聊,因为我确实有点困了。” 幻之丞轻轻地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话太多让你很烦吧。” 她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而是无奈地低下头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真的已经很晚了,一觉睡醒可以直接吃午餐了。” 手机的通知栏上并没有来自幻之丞的消息和电话提示,显然是莲把他屏蔽了。 “你不是都睡到晚上?还会吃午餐。” 莲装好手机抬起头看他,“有时候醒得早也是会吃的。” 电梯门开了,莲率先走了出去,哒哒踩过的声音在空旷大厅中格外清晰。他捏紧手提柄,将行李放进了后备箱中。 坐在副驾驶上的莲正在玩手机,幻之丞站在这里看不清投影屏幕,但能知道她大概是在给人发消息。 “你不是说你很累吗?我以为你坐上车就会睡觉。” 莲看了眼后视镜,“我需要跟威廉说一声。” “…..说你到美国了?他知道。” 幻之丞拉上车门坐进了主驾驶,他瞥了眼莲的手机屏幕,“他最近总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可能快有新妈妈了。” 莲微微皱起眉,她心里有些郁闷,所以不想理会他的话。 幻之丞贱兮兮地问她:“你生气了?还是你吃醋了?” 莲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他道:“我吃醋了,你可以开车了吗?” 他又瞥了眼手机屏幕,对话框的聊天内容都是简单的工作汇报。莲还有一句问话没回,因为幻之丞打断了她。 她脸上并没有一丝生气的痕迹,反而透露着飞机坐多的疲态,淡淡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心累。 幻之丞发动了车子,“越南那么热,你的鼻子有没有发炎过?伤口还疼吗?” 上一次执行任务时莲摔伤了鼻子,把鼻梁骨都摔断了,里面的仿真骨假体也摔了个稀巴烂,听说皮肉都碎了,现在居然看不出半点修复过的痕迹。 “不疼了。” 幻之丞将车停在路边,他伸出手,“真的吗?让我摸摸。” 莲立马躲开他的手,“还没有恢复好,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夜班三更的车里只有他们两人,莲还穿着件露出大腿的短裙,幻之丞忍不住就起了歪心思。 他转过头握上方向盘,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好吧,你冷不冷?” “不冷。” 幻之丞将车内的暖气调高了点,“你穿这么少肯定会冷。” 莲靠在一旁的车门上,她看着自己的腿发呆,心里正在想拿了护照要去哪玩。 好久没有出去旅游过了,但是该去哪呢?好像哪里都去过了,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你困了?” 一旁的幻之丞正趁红灯看她,莲打开手机界面,回复了威廉的消息。 “不困,我已经睡够了。” 回完她就把手机关上了,窗外的深夜大街几乎看不见行人,连流浪汉都看不见。听威廉说早年经常能在街上看见瘾君子,小巷里飘着的都是大麻味,但政策下来后,那些瘾君子们也不见了。 不知道她怎么样,莲已经很久没有给远在马来西亚的妈妈汇钱了,那一次她汇了五十万美元过去,是最后给她的一笔。 如果她还是不珍惜钱用于吸毒,那就只能听天由命等死吧,莲是不会再管她的。 小妍 幻之丞回家时天已经亮了,威廉不在,房子里只有一名正在待机的智能人佣。 “昨天你没有吃药,我还没有通知威廉。” 他坐在沙发上,“我现在吃,不用通知他了。” “早餐要吃什么?” 幻之丞看着手机想了想,“我想吃汉堡,酱要番茄芝士,不要放洋葱圈。” 智能人佣在厨房忙碌了起来,卧室内也走出了一名正在收拾屋子的智能人,见到幻之丞回来,他转身去接了杯温水。 “你去哪里了?学校给威廉打了电话。” 他打开了威廉的消息界面,两人的对话内容十分诡异,要么像不能撕破脸的仇家对话一样简洁,要么就是长篇大论的争吵。 “明天我会去学校跟老师解释的。” 他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把我屋里那部平板拿来。” 风衣兜里有个小小的加密u盘,是莲在家门口时给他的。 送她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他正准备驱车离开,莲忽然叫住了他:“你先等下,帮我把u盘带给威廉。” 她打开门,换上拖鞋后弯下腰拔掉了左脚高跟鞋的鞋跟。 u盘从鞋跟的凹槽里被机械地推了出来,莲拿出递给了幻之丞。 “给。” 莲脱掉高跟鞋像下了层楼似的,身高直接矮了一大截,看他都需要仰着头看。 幻之丞笑了,他将u盘装进兜里,然后拍了拍她的头。 “这样看你好低啊,像缩水了。” 莲也忍不住笑了,“下次见我我还会更低的,快回去吧。” 智能人佣将装着汉堡的托盘放到他面前,“别笑了,吃完汉堡要吃药。” 幻之丞回过神后还在笑,他拿起汉堡啃了起来,另一只手滑动着跟莲的聊天记录。 “睡觉了吗?” 他将桌上的平板打开点了几下,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里面的女人正站在梳妆台前。 莲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她知道是幻之丞的消息,所以没有回复,便继续对着镜子吹头发。 为了更好执行任务,她被威廉带去做了全脸整容,现在整张脸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前一阵不小心撞坏了鼻子,才刚修复好几个月,但却还是会时不时疼一下,就比如现在就在疼。 真怀疑是不是主刀医生把纱布忘进去了,上次她去医院复诊,医生说是她损伤太严重,骨材料还没有融合好,所以才会疼,再等几个月就好了。 画面里的女人梳了梳头发,然后拿上手机离开了洗手间,幻之丞轻轻一划,她的身影就又出现在了画面中。 看上去她应是要睡觉了,他便关闭了平板,从抽屉中拿出了医院开的药,就着水喝了下去。 这些药吃了能让心情好一点,但效果比较短暂,维持不了两天就失效了,想要彻底治愈,除非他自己把心态调整好。 “要睡觉吗?” 智能人佣走到他面前收拾桌子,幻之丞拿起平板和手机,“下午五点叫醒我。” 莲到达公司时已经是落日时分了,她出电梯后径直朝着威廉的办公室方向走,还没推开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我说过,这种话不能成为你的理由。你知道你一天不回复会有多少可能么?我已经跟你叮嘱过多少回?就算快死了也要爬起来先向我汇报!” 亨利在训斥人,透过门缝能看出他训斥的是一个中国女孩。莲认识她,是小妍,才十九岁,在韩国卧底做偶像。 “我那天在公司里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我本来正打算汇报的。” 莲轻轻敲了两下门,不待里面的人说话便进去走到了她的身边。 “你回来了?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她熟悉地挽上小妍的肩,然后笑着看向亨利,“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吗?” 亨利突然被打断了,但他不好跟莲发作,因为她很受威廉的重视。 “下午回来的,威廉在忙,待会他就来了。” 莲转过头看向小妍,“你在韩国很辛苦吧?我前几天还在手机上看你日本的演唱会。” 小妍凑近看了看她的鼻子,她蹙起眉,“我还好,你的鼻子还疼吗?恢复的怎么样?” 莲摸了摸鼻子,“已经不疼了,你这次回来要待多久?两天吗?” 小妍摇摇头,“我今晚就要回韩国了,明早还有训练,经纪人本来不允许我回来的。” 莲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看来在韩国做偶像确实很辛苦。”她侧目看向亨利,“你不要对她太苛刻了,她平时都在训练,没什么值得汇报的地方,三天一次就够了。” 这么一说令亨利有些尴尬,他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抱在了怀里。 “那就三天吧,你别忘了。” 说完他离开了办公室,见他走了小妍便立马要开口,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上次你说好看的,我买到了。” 她将一支带着盒子的口红从包里拿出,“给,很适合你。” 莲将那支口红接过,她笑了,“你在韩国这么忙还想着我,最近的巡演怎么样?压力是不是很大?” 小妍低下眼抿了抿唇,“其实也没有太忙,公司只是怕我耽误了演唱会的行程。” “几点回韩国的机票?” 莲本打算说送她,但她忽然想起了幻之丞,便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的,我先去食堂吃完饭再去机场,不算太赶。” 总部离机场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说急也不算很急,但总归是没太多时间够她们叙旧。 “现在已经是六点十五了,快去吧。” 小妍看了眼门外,她还想再对莲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她的鼻子,便没有说出口。 心烦 莲拉开椅子坐在桌前,她打开手机,消息通知那里赫然显示着幻之丞的名字。 “你在哪里?我刚刚路过了一家甜甜圈店,是上次你说味道还不错的店。” 那家店就在附近,看来幻之丞已经快到总部了,但这个时候威廉还没来。 “我在威廉的办公室等人。” 他有些诧异,“你去总部了?可是你今天不是不来吗?” “威廉发消息让我来的。” 手机界面弹出了视频通话的通知,莲按下接通,投影里出现了幻之丞的脸,看样子他正在那家甜甜圈店里。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他左右看了看她,“刚刚遇见了谁?看上去你心情很好。” 幻之丞的声音有点小,应该是甜甜圈店里人比较多的原因吧,他比较怕人多的地方,会怯懦。 莲无聊地托起脸,“没有,你在排队么?那我先挂了。” 幻之丞连忙叫住她:“别挂,前面还有很长才到我,你有没有想吃的?来这家店找我吧,离你很近的。” 此时威廉正好给她发了消息,通知从幻之丞的头顶弹出来了,是说他要很晚才能到总部。 “没有,威廉刚刚给我发消息了,他说要很晚才能到。” 幻之丞想了想,“…..他跟香港女人去加拿大了,或许是航班延误吧,你有见过那个女人吗?” 说到这里莲有些伤神,她对威廉有着无法言说的情感,也见过那个女人。 “见过了,看来我又要在办公室等到天黑了。” 幻之丞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故意刺激她,但现在看她真的因为自己的话难过,他反而开心不起来了。 “你先走吧,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了。” 莲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我猜他有要紧事说,到你结账了,我先挂了。”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点开威廉的消息界面,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 莲是个很缺少家人关心的女孩,她的本名叫何丝妲。父母在马来西亚开了家炒粿摊,平时的生意也不错,但架不住父亲好赌,母亲又吸毒,那点钱根本不够他们败的。 在还未认识威廉之前,她在马来西亚一直在帮东南亚黑帮藏毒,以此来换点钱财供自己上学。 但有一天她存的钱被父亲发现了,他把她的钱拿去赌博输了个精光,并且她做的事也被他们发现了。 那天莲的家庭破裂,父亲跳楼,母亲被强行关进戒毒所,这些事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好在威廉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他将她带回了美国,并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人生,让她可以忘记在马来西亚的一切,以新伪造的身份继续生活。 当时的丝妲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什么都不懂,连英语都念不出来几个,是威廉耐心教她,又出钱让她在美国读完高中念大学,并赋予了她新的生命。 对于莲来说,这是她可以付出一切的恩情,因为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要烂透了。 “你在想什么?” 她抬起头,只见幻之丞正站在她身边。他手里提着那家甜甜圈的打包盒子,蹙起眉正看着她,表情有些诧异。 “你拿着的是口红?” 莲将送的口红装进兜里,她抬起头,“嗯,是小妍送我的。” 他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开口:“原来是她…..我刚刚在楼下食堂看见她了。” 幻之丞话音一转:“你明天能送我去学校么?” 莲才没有给他当司机的心情,所以她立马就拒绝了,“我想在家休息几天。” 幻之丞朝她走近了几步,他将甜甜圈的盒子放在桌上,“你这次回来不打算出去了?” “不打算。” 他当然才不信,也知道莲就算要出去玩也定然会瞒着他,所以幻之丞没有接着追问。 “…..好吧,别沮丧着脸了,你又没有可失恋的男朋友。” 他将甜甜圈推到她面前,透过上面的塑料隔膜,能看见里面放了好几种口味不同的甜甜圈。 “我只是笑不出来,没有沮丧着脸。” 幻之丞弯下腰看着她的脸,“因为我的话才笑不出来吗?” 他们的距离有些近,莲皱着眉将头转向一边,“当然没有。” “…..真的吗?” 幻之丞打开盒子,拿出了一块巧克力甜甜圈递到她嘴边,“吃了心情就好了。” 这举动着实有些暧昧,好像他们是恋人一样,但莲并不想跟幻之丞发展这种关系,为了省去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她必须要拒绝。 “太甜了,我不想吃,你吃吧。” 她站起身,“我先下去一趟。” 总部内不允许抽烟,因为幻之丞有支气管炎,一闻见烟味就气短,所以她只能去楼下的巷子里抽。 她今天来穿得很随意,也没有穿高跟鞋,头发也是松松垮垮用皮筋绑在了颈后。但兜里却还带着烟和火机,因为莲心情不好一定会抽烟。 她靠在巷子的墙上,掏出打火机将烟点燃,吸进去一口舒畅多了,但心情却更加闷堵了。 打开手机,除了幻之丞的消息,威廉在十几分钟前又给她发了一条,他已经坐上飞机了。 莲划出去点进了幻之丞的对话框,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去哪了。 这对父子的消息她谁都不想回,莲关上手机打开了相册,收藏里只有一张照片,是她小时候在马来西亚和妈妈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跟如今的相貌判若两人,面黄肌瘦,像吃不饱饭似的,一口坏牙也歪七八扭,但丝妲却笑得很开心。 照片里的背景能看出当地有多贫穷,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也脏兮兮,就连莲的妈妈看上去面貌也不太好,像热带雨林里的原始人。也是又黑又瘦,穿着单薄的旧衣,头发有些脏,还乱糟糟的。 拍摄这张照片时阳光很大,母女两个有点睁不开眼,但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想起来她很久没给母亲汇过钱了,她也没有联系过她,想必是钱够花,所以就把她这个在异国他乡卖命的女儿忘了。 上一次转的钱已经耗光了她们的母女情分,莲为了给母亲转账吃了几个月的穷人饭,她却连句关心都没有,收钱倒是很快。 这张照片要不要删除?删掉就不会再想起她了,但这是她最后保存的回忆,彻底删掉就再也找不到过去了。 “…..唉。” 莲将烟灰弹掉,这根烟已经抽完了,她熄灭火后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中,然后又点燃了一根。 思来想去还是删掉了,她不能再对不爱她的人心软了,母亲都没有爱过她,她也不能再贪恋那点不可能的幻想去爱母亲了。 窃听 六点三十九分,莲终于在公司楼下接到了来自威廉的电话,但却是让她先回去的。 “你不用再等我了,回去吧。” 莲轻轻吐出了烟雾,她心里不爽,“好,我把u盘给幻之丞了。” “我知道,u盘资料我已经收到了,你做得不错,好好休息吧。” 她嗯了一声,电话也随即挂断了。莲将烟掐灭丢在巷子里,她抬起头,路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妍,她应是吃完饭在等车,莲从兜里摸了块口香糖放进嘴里,拿着车钥匙大步走了过去。 “小妍,你在等车吗?” 她应声回头,看见莲拿着车钥匙立马笑了,“是啊,我还没等到呢,你送我吗?” 莲也笑了,她仰头示意道:“上车吧,就在路对面,还是那辆黑的。” 她穿过马路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小妍则坐上了副驾驶,她转过头问她:“我刚刚看见幻之丞了,他问我有没有见你下来,我说没有。” 莲看了眼总部大门,她发动车子,“然后呢?他往哪里去了?” “往前面去了,你刚刚抽烟了?” 她打开车窗排风,“抽了几根,很熏吗?要不要再把窗开大一点?” 小妍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只有离近了才能闻见一点,我刚刚居然没有看见你,早知道就跟你一起抽了。” 莲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在车上也可以抽,有烟灰缸。” 小妍拉开了面前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清理过的烟灰缸和一瓶水,她拿出放在腿上,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韩国薄荷香烟。 “我下次再回美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在韩国好累,去年才刚出道,今年我们团突然就爆火了,所以经纪人一直不同意我出韩国。” 她靠在座椅上接着问:“你跟威廉签了几年的合约?是不是很快就要到期了?” 听到这话的莲深深看了小妍一眼,“我的合约还很长,你呢?你签了多久?” 小妍漫不经心说道:“签了八年,正好是团体合同到期那一年,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解脱了。但威廉说我不能再回韩国,也不能去中国,他要我找个欧洲国家定居。” 听到这话莲的心情更差了,她面上不显,“你打算去哪里?有想过吗?” “还没有,因为我去过的地方比较少。本来我想去丹麦定居,但我们公司的部长去过新西兰,她说新西兰更适合人居住,我打算有时间去旅游一趟,看看那里怎么样。” 威廉跟丝妲签的是终身合约,到死都要为Stada卖干最后一口命,所以他才会给她一套房,因为莲这辈子都要在美国了。 她轻轻笑了,“都去看看最好,别人认为好的不一定适合你。” 小妍点了点头,她好奇地问她:“那你打算去哪里定居?我想跟你一起。” 莲不想告诉她实话,所以她敷衍道:“我也还没想好,其实我对住哪都没有要求,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 就在这时幻之丞的电话打来了,她用另一只手拿起接通,“喂?怎么了?”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莲将声音调小,然后接着放在耳边说:“我打算回家了。” “好,你现在在车上吗?” 她嗯声,“我在开车,先不说了。” 电话挂断后小妍诧异地问:“幻之丞的电话?他不会要来找你吧?” “不会,我没跟他说我在哪。” 她这才放下心,“那就好,他怎么还一直黏着你啊?他爸不说他么?” 莲深深叹了口气,“威廉巴不得我跟他在一起,他一直在想办法撮合我们。” 车上的对话声通过监听器传到了幻之丞耳中,但由于她们说的是中文,还带有广东福建口音,所以他听不懂在说什么。 他又给莲打去了一个电话,这次她并没有接通,还给摁掉了。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他一句都听不懂,难道不是中文吗?是中文的话不至于像听外语一样。 不会是在说他的坏话吧?可莲不是那样的人,她不屑于在背后吐槽他。 幻之丞有些焦虑,她们这是要去哪?要不然他开车跟上去吧?可若是被莲给发觉,她肯定会生气且骂他是尾随犯的。 正想着威廉的电话就打来了,他不耐烦地挂断,心里是止不住的烦躁。 见他没接,威廉就给他发消息问:“我已经到家了,你在哪?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幻之丞看见他的消息就烦,以至于连看见他的名字都会不舒服,所以连个备注也没给威廉。 他又给莲打了一通电话,但这次打过去竟然关机了,再回过头看向桌上的平板,屏幕内的声音已经暂停了,显示连接错误。 “还没摸到吗?” 小妍无意中蹬掉了座底的东西,她弯下腰摸了好一会都没摸到,只好直起腰无奈地看着莲,“没找到,好像被我打到后面去了。” “没事,等会我找吧,先把你送到机场再说。” 她有些不甘心,便将烟灰缸放好,然后跪在了座椅上往后摸索。 “找到了!” 小妍将那东西拿了起来,定睛一看吓得她连话都说不出了,只能震惊着拿给一旁的女人看。 莲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窃听器,她大概猜到是谁放在她车上的了,坐过她车的只有幻之丞。 她将车停靠在路边的一处垃圾桶旁,然后转过头对小妍说:“扔了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幻之丞预料不及,她们发生了什么?是出车祸了吗?怎么电话突然就关机,窃听器也显示连接错误? 他连忙开车赶到最后一次定位的地点,但这里并没有发生车祸。 幻之丞便又往前开,可路上连个警车和救护车的影子都看不见。 心中的焦急越来越深,他又给莲打过去了一通电话,这次竟然没有关机,还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是她的声音,幻之丞连忙问道:“你在哪?是不是出事了?” 莲不紧不慢地说:“没出事,你又在哪?” “我…..我在家。”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好吧,那你家智能人应该出故障了,他说威廉的儿子还没回来。” “什么?” 莲将手机递到智能人佣旁边,她问:“威廉的儿子幻之丞在家吗?” “他不在家,你找他有事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她轻飘飘地接着说道:“你爸爸和你的新妈妈在等你回家吃饭,你应该孝顺一点。” 幻之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边莲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室友 幻之丞赶回家时莲已经走了,屋内坐着的威廉表情很不好,几名智能人佣都被关机了。 “你在找莲么?她已经走十分钟了。” 他转过身正要走,威廉就站起身叫住了他:“你去哪?” “不关你的事。”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别再去打扰人家了,她有男朋友,你这样算什么?” 幻之丞立马回过头,他不可置信问道:“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来找过我,话说的很明确了,你也不要再去缠着她。给自己留点身为人的体面吧,好吗?” “她说了什么?” 威廉对他又无奈又气愤,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有精神病,一不顺心就要死要活,他拿他也没多少办法。 “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幻之丞的大脑已经乱到快要爆炸了,他真的是药磕多了所以反应迟钝吧?现在该因为威廉的话生气,然后跟他吵起来的。 但他却很茫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又该做什么? “…..什么意思?她跟你说了什么?” 威廉看他这精神病快要发作的模样也不想再刺激他,便站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喝。 “不说她了,你吃饭了吗?” 幻之丞突然掉了眼泪出来,他很想哭,然后就当着威廉的面哭了出来。 莲回到家时天都黑透了,幸好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不然脚底肯定要磨个泡出来。 手机里幻之丞的消息界面犹如导弹轰炸,点进去全是未接,往上划两下甚至划不到底,他到底给她打了多少电话? 莲很不爽,他把她当什么?随叫随到的人么?只要踏进美国界限就要24小时时时刻刻在线? 她皱着眉回复他:“又怎么了?”感觉这个回复不够表达怒气,所以她又补了一句:“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否则就拉黑我,不然我拉黑你。” 对面很快显示了已读,他回复:“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原来是这件事,不过他为什么还在问?威廉没跟他说清楚? 想了想她还是不回复了,这是她的私人问题,没必要告诉他。而且回复一句就肯定会有第二句第三句的问题,倒不如一句都不回复。 莲放下手机正打算去洗澡,幻之丞就给她打来了电话,当然她没有接,便任由着手机在台子上响。 她不能再跟幻之丞有交集了,这次是在车里装窃听器,下次是什么?在她家里安装监控吗? 这个想法骤然冒出,莲立马停住了解扣子的手,她将衣服穿好,然后从行李箱中拿出了探测仪。 关上灯,卧室内仅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拿着探测仪在周围寻找,却愣是没看到哪里有监控。 说不定监控在客厅,她又先后在客厅及客房厨房等地探测,到最后哪里都找完了,就连院子里也找了,竟真的没有找到监控的痕迹。 幻之丞吃完安眠药后终于睡着了,威廉在屋里留了个智能人佣照看他,关上房门才长呼了一口气。 前妻有抑郁症,或许是影响给儿子了,所以他从小的性格就不太稳定。 可以说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又可以说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别人开心他就哭,别人哭了他就开心,搞得邻居小孩们没几个愿意跟他一起玩的。 好不容易交到了能忍受他的朋友,却喜欢跑到别人家去住,一让他们分开就哇哇大哭,死活都不肯回来,而他那个最要好的朋友竟然还搬走了。 幻之丞因为这件事哭了好几天,连饭都不吃了,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才彻底把他哄好。从那以后,威廉不敢再让他交朋友了。 偏偏他还喜欢丝妲,但丝妲又不喜欢他,他总不能要挟她,必须跟他儿子在一起吧? 这一切真令他感到难受,威廉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给莲打去了电话。 听到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幻之丞立马从床上坐起,将正在充电的平板电脑拿了过来。 “你睡不着吗?” 智能人佣走到他身边,它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幻之丞就把他的开关关了。 他打开监控,画面里卧室的女人还没睡觉,正躺在床上听歌。 幻之丞才不信她交了男朋友,他已经猜想到了,许是莲无意中发现了他装在车上的窃听器,所以她才生气的。 还以为她会像上次发现他尾随一样骂他变态,没想到她竟然会找威廉,他能起到什么作用?幻之丞可不听他的话。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美滋滋的,好像无论他怎么做她都束手无策,莲已经逃不出他手掌心了似的。 虽然她把他拉黑了,但那又如何呢?只要他想,现在幻之丞就可以开车去找她。 他手里有莲的家门钥匙,因为她住的那栋房子是威廉的。起初她刚来美国时没有住处,威廉便让她住进了他在郊区的别墅。 幻之丞也在那里住过,六年前,他因为妈妈的事跟威廉吵架,便一气之下坐公车来到了郊区别墅,打算以后都住在这不回家了。 他用钥匙打开门,竟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满脸缠着胶带纱布和夹板绷带的女人,看不清长相,但她应该是做了全脸整容手术。 “你是谁?” 那女人的嘴里插了一根管子,她好像说不了话,便用手机打字:“我是何丝妲,威廉让我住在这里的,你是幻之丞吗?” 何丝妲?原来是那个马来西亚的女孩,前几天他在家里见过她。 她好像还没有成年吧,未成年也可以整容?她没有遮挡到的地方都是青紫的,有些吓人。 “…..对,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何丝妲站起身,她打字说:“你要住主卧吗?我去收拾东西。” “不用了,我去住客房。”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拿着医药箱回了主卧,这也算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幻之丞跟她的关系不熟悉,仅是在家见过一面,所以他们两个没有交流。就像合租室友一样,一个住在主卧,一个住在客房,平时碰见了也不说话。 时间过得很快,白天他背着书包去上学,晚上则回来吃饭睡觉,威廉送了个智能人佣来,是专门给幻之丞做饭的。 他有问过何丝妲要吃什么,让智能人给她做,但她却拒绝了,所以他就没有再问过。 有一次他回家正好看见何丝妲在煮泡面,她的脸还缠着严实的纱布,但看上去没有那么肿了,应该快到要拆线的时候了。 “你在吃泡面吗?里面有很多钠,不利于你恢复吧,会肿脸的。” 何丝妲转过身,她嗓子里插着的管已经拔掉了,所以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但她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她不能说,便转过身继续煮面,看样子应该是不想和他交流。 幻之丞有点尴尬,他看了眼正在一旁待机的智能人,“冰箱里有蔬菜,它叫杰西,你跟它说你要吃什么,它什么菜都会做。” 何丝妲没有回头,她搅着锅里的面说了声好,智能人得到许可,便走到身边对她说:“我来帮你。” 她有些意外,但还是让开了位置,不过丝妲的心里很忐忑,帮她反而更让她不安。 “它做好了会叫你的。” 她闻言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便傻傻地说了句:“额…..我还是站在这里等吧。” 幻之丞看出了她的尴尬,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便问她:“你的英语好流利,是马来西亚人吗?” 丝妲点了点头,“我是马来西亚的华人,但是…..其实我的英语也没有特别好,说太快我就听不懂了。” 感觉她的性格唯唯诺诺的,幻之丞正好很喜欢这样的人,会让他想要欺负对方。 “华人?原来你是中国的,你成年了吗?” 她回答说:“还没有,我今年十七岁,明年才会成年。” 比他大两岁,应该是爸爸在培养的特工,不过看她这个身板…..瘦得像火柴人一样,个子在女生里也不算高,为什么会选她? “我爸是从哪里带你回来的?” 何丝妲有些懵,她佯装不懂他话里的意思,茫然地说道:“马来西亚。” 幻之丞笑了,“我是说,是从哪个地点把你带回来的?” 她不想告诉他,便敷衍道:“我忘了。” “忘了?” 他没料到何丝妲会是这个回答,所以追问她:“你们到底是怎么遇见的?” “我真的忘了。” 幻之丞被噎住了,看她的样子好像是不想说?那他还是不要再追问了。 “好吧,你的脸上一直贴着胶带,不难受吗?” 此时面已经煮好了,她摇了摇头,便转过身去盛面,他们的对话也结束了。 黑户 那天后他就没有再碰见过何丝妲,但偶尔路过客厅时能听到她在卧室里的动静,也能在垃圾桶里见到带着血的纱布绷带,以及蘸过消毒的棉签。 厨房里放了两箱泡面和一箱速食米饭,垃圾桶里塞满了泡面袋。她也不点外卖,也没有让智能人佣给她做饭,就一直吃泡面? 出于关心,幻之丞便想去看看她的情况,他走近门,听见了里面有咳嗽声。 “你还好吗?” 她止住清了清嗓子,“我很好,你有事吗?” “你一直在屋里不出来,我以为你生病了。” 里面传来了走动和找东西的声音,“没有,谢谢你的关心。” “…..你需要帮助吗?” 找东西的声音停下来了,“不用了,你快去上学吧。” “我已经放学回来了。” 总觉得她怪怪的,说话声音飘飘忽忽,好像神智不清一样。 “你真的没事吗?” 幻之丞闻见了烟味,是从何丝妲的屋里传来的,不是什么点着了,就是香烟的味道。 “你在抽烟?” 她一听连忙把烟熄了,慌忙说道:“屋里不能抽烟吗?以后我不会再抽了。” 他有些诧异,“可以抽,但我有支气管炎,所以你抽的时候把门关上,不要在客厅里抽,我闻见烟味会不舒服。” 幻之丞接着又问她:“你不是还在恢复吗?最好不要抽烟了。” 何丝妲以为是他在变相让她不要抽了,所以她立马认错:“很抱歉,我不会再抽了。” 还是感觉她像是生病了,幻之丞又问她:“没关系,不过你听上去状态很差,让杰西进去看看你的情况吧?” 她没有生病,只是因为穿了束腰,加之最近一直在吃泡面,所以才会有气无力。 “我真的没事,你不要被我的烟味熏到了。” 幻之丞还想再说些话,但烟味越来越浓了,他已经有点上不来气。 “好吧,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找杰西,它有简单的诊疗功能。” 再见她时脸上的胶布和绷带已经拆了,脸部肿胀也消下去了不少。和以前貌似没有太大差距,但再一看又觉得完全不一样了,很神奇。 而他是在院子里看见她的,何丝妲正拿着个烟灰缸,靠在窗边的墙壁上抽烟。 “你的脸已经好了吗?” 见他来了,她便将烟熄灭,“嗯,今天去拆纱布了。” 幻之丞离她比较远,所以还没闻到烟味,不过她刚刚吸烟的模样被他看见了,像那种已经对生活没希望的颓废中年人。 “你的心情看上去很失落。” 何丝妲看着他短暂沉默了几秒,“没有,威廉让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已经在这里跟何丝妲一起住一个多月了,还从来没住过这么久,以前也顶多是住半个月就回去,因为幻之丞受不了自己一个人住。 “…..还没想好,我不太想回去。” 这里离他所在的高中不远,坐公交车下来再走几步就到了。还不会跟爸爸吵架,且有人默默地陪着他,对幻之丞来说很舒服。 何丝妲想让他赶紧回去,因为他在这里,威廉时不时就会发消息问他的情况。 “在学校没有朋友?” 幻之丞捏紧了书包带,“有,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她垂下眼,“感觉你像是没有朋友的人,总是自己回来。”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势?问的话好犀利,这两句就足以扎心了。 “…..我喜欢独来独往,而且你在,我也不能邀请朋友来我家玩。” 这次换何丝妲沉默了,她现在依靠着威廉,手里也没钱。连身份都还没去办,是黑在美国的黑户,也没能力搬出去。 “好吧,等我有了身份就会搬出去的,现在我连去旅馆开间房都不行。” 幻之丞问她:“你没有美国的签证吗?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清楚,坐着飞机就过来了。” 他对她很无语,“你一点也不担心吗?如果被发现要被拘留的。” 何丝妲一脸无所谓道:“不担心,你还是快点回家吧,你爸爸他挺想你回去的。” “…..不用你担心了。” 幻之丞不太喜欢她的话,威廉想他回去他就要回去吗?上次吵他的话可不好听。 “我没有担心你,是你爸爸一直给我发消息,让我催你回去。” 他有点尴尬,“我会跟他说,不会让他再给你发消息了。” 何丝妲点了点头,“嗯。”她捻起那根还没抽完的烟,“好,你要进去了吗?” 又过去了几天,幻之丞回家了。她说拿到身份就搬走,到现在也还是没搬走。 在他眼里莲一直都没有变,是莲也好,是何丝妲也好,都没有变。 监控画面里的女人已经睡了,屋里漆黑一片,她还用手机放着音乐。但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停了,睡意不深时她总会这样听着歌入睡。 今早的阳光很好,莲忽然就想搬家了,她不想再住在威廉的房子里了。 幻之丞有钥匙,想找她开一个小时的车就到了,要彻底跟他的关系断干净,肯定是要搬出去的。 不过她要搬到哪里呢?是同样远离尘嚣的郊区,还是离总部近一点,搬到市里人烟去?莲一时还拿不准主意,但她想要快点搬走。 虽然在这里住了六七年,但要搬走也没有一点舍不得的感情,莲从来没把这里当过家。 她忽然想起,之前路过过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公寓,离总部挺近的,街道干净,人流也没有其他几条街区那样密集,感觉住在那会很舒服。 她站起身穿好衣服,然后给威廉打了通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 “你在哪?我打算搬走。” 他讶异,“为什么想搬出去?是因为幻之丞?” “不是,我想搬得离总部近一点,住在郊区开车太不方便了。” 威廉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好,我在总部大楼等你。” 挂断电话后她就驱车来到了市中心,可能是下定决心要搬走了,所以莲路上一直在观察独栋公寓,但没有比她一开始想的那栋更好的。 她漫不经心刷了电梯卡,然后按下顶楼,电梯门关上,显示屏的数字在快速上移。 要租个更好的大平层吗?虽然她租得起,但她就一个人,也没有养宠物,租一个大平层有点浪费了,住在公寓里也很舒服吧。 电梯门开了,她走向了威廉的办公室,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一阵高跟鞋声,门开了,开门的是薇薇安,她是幻之丞口中的香港女人,威廉的女朋友。 “她来了。” 因为幻之丞的事,所以威廉看见她有些不悦,“路上堵车了么?” 莲默着脸将门关上,“是有点堵,我已经看好要搬的公寓了。” 薇薇安好奇地问:“公寓?跟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很吵,你为什么不住平层?” 威廉将她自己的那本护照驾照以及一些资料放在桌上,“都在这里,你打算待会就去看房吗?” 莲默不作声地将那些东西整理好拿起,她抬起头说道:“我想快点搬出去,还有事交代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不说话,手指在桌子上一搭一搭,看上去是在纠结,莲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真的想好要搬走么?我已经把幻之丞的钥匙拿走了。” 一旁的薇薇安对他的发言感到不满,“你还说这些做什么?她说了郊区太远。” 威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莲,“你确定你想好了?” “我确定。” 新家 莲已经确定好了要搬的新家,在离开总部的那天就看好了。所有核对身份的流程都已经通过,房租押金也打过去了,昨晚管理员说房子打扫好了,今天可以搬进去。 坐上车后,她最后看了眼郊区别墅的房屋大门,估计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手机响了,是一串数字的未知来电,她的电话设置的有空号转接,能给她打通的肯定是幻之丞。 莲选择当作没听见,但这个电话挂断了立马又打进来了另一个,他又开始电话轰炸了。 同时,消息通知栏一直有短信弹出,她趁着等红灯的时间点开看了一下。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何丝妲 刷了一下上面也全是在刷屏她名字的,这几天收到的消息都是这样,幻之丞也不问她些什么,就一直叫她的名字。 而且弄这么多转接号拉黑都拉不完,电话还一直在往里打,简直堪称精神污染了。 莲回了一个已读不回过去,然后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车座上,任由着电话那头的幻之丞着急。 一个小时后,她将车停在了公寓楼下,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管理员已经在这里等她一小会了。 “何小姐,房子已经打扫好了,需要为你配备智能人吗?” 配一个的月租比房子租金还贵一倍,更何况她平时也用不到,租了就是放屋里待机。 “不用了,我不喜欢跟这些机器人打交道。” 管理员没有再多说,他接过莲手中的行李,然后又核对了一遍电子资料,确实没有疏漏。 “你真的只在美国待了三年吗?口语很流利,像是待了五年以上的。” 她自己的护照办的晚,二十岁才办好,出入境那一栏显示的也是三年前才来美国。 “是吗?在马来西亚我就已经在学英语了,还以为我说话不够流利。” 管理员刷了卡进电梯,她拿起手里的设备,一边说一边在上面输入。 “你的长相很有特点,我总觉得见过你。” 她抬起头看着她,“把你的手机给我,我要帮你绑定门禁卡。” 莲将手机给她,管理员接过后看了眼又给她递回来了,“何小姐,有打给你的电话。” 幻之丞居然还在打,她尴尬地笑了笑,“没事,你先帮我绑定吧。” 管理员没有多说,她很快就把电子门禁卡给绑定好了,此时电梯门也开了,她们拉着行李箱来到了莲居住的房间。 有一把钥匙,还有手机里的电子门禁,用哪种方式都可以开。但现在的人基本都是用电子门禁,很少会拿钥匙的。 她用手机将房门打开,推开进去就跟酒店里的房间似的。两卧一卫,还有一间客厅和厨房。 对于郊区的大别墅来说公寓实在太小了,但她自己住也够用。 房间布置她不在乎,基本该有的家电都有,她拎着行李就可以直接住了。 “何小姐,有事请给我打电话。” 管理员交代完房屋事项就走了,莲拉着行李到客厅,屋内还有搬家公司拉过来的几箱子东西,看来她今天有的忙了。 打开手机,幻之丞的消息终于停下了,估计是他去上课了,但威廉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已经搬好了吗?新家怎么样?” 总感觉还是不要回复他的好,万一他问新家地址呢?所以莲假装自己在忙没有看见,也没有回复他。 她在整理房间时意外翻出了一双高跟鞋,是19岁生日时威廉送给她的。 这双鞋她没有穿过,因为太不好穿了,走两步就要掉,还跟高磨脚,没有能固定的点。所以她试过一次后就没有再拿出来了,现在也不能再穿了。 这些不会再用的东西还是扔了吧,幻之丞好像也送过她一双鞋,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哪双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一看他居然又开始给她打电话了,刚刚还有65的电,现在竟然直接让他打到了58。 要接一下吗?打了这么久感觉他精神堪忧,她这样一直放着不管,他会不会变得更过激? 以后肯定会再见面的,所以莲还是接了,估计幻之丞也没料到她会接,两人都先沉默了一瞬。 “…..你居然接了。” 莲对他有点无语,“不要再给我打了,你要说什么?这通电话说完。” “何丝妲,你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先把我拉回来。” 她坐回床上,“你告诉我你要说什么,我再想要不要把你拉回来。” “…..你搬到了哪里?我要去找你。” 他又开始搞暧昧不清的举动了,要不还是跟他说清楚吧,被缠着也不是办法。 “我不想告诉你,你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了,真的很烦。” 幻之丞叹了口气,“那我就去找你了,我会跟你当面解释清楚的。” 莲皱起眉,“找我?我也不想让你来找我,你能不能不要逼我把话说太难听?” “我现在去找你,或者我下课了去找你,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你跟我还有工作上的联系。” 她当即拒绝:“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你就算有话也可以在电话里说。” 幻之丞的语气开始焦急,“那好,你不让我去找你,我就在教室里割腕自杀,我们都别活了!” 莲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要别人不顺你的心就生气。” “…..你把我拉黑就很成熟吗?” 他现在确实在教室,所以声音比较小,即使刚刚气急了也不敢大声说话。 “你一直在打电话,我才不得不把你拉黑的。” 幻之丞反驳道:“我给你打电话也是被你逼的,如果你第一个就接了,我就不会再给你打了。” “…..我不是你的心理医生,为什么你打电话我就必须要立马接?” 他被噎了,所以只能先认错,“我尽量不给你打那么多了,但你要接我的电话。” “给我打电话没有用的,我不会治愈心灵。” 不知道为什么莲的话反而让他不生气了,他还觉得她说的很幽默,所以有些想笑。 “我又不是找你治病的,是我想给你打电话了,不然我就去找你。” 窗外的景象已经是中午了,她站起身,“等你的病治好了再来找我吧,先不跟你说了,别再给我打了。” 闯入 她已经回到家了,才想起来还没有回复威廉的消息,而且他半小时前还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总觉得他也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假装她在忙吧?反正也没什么可回复的,如果是工作,他会发消息让她去总部。 她转过头看向地上的一大堆购物袋,橙的白的各种颜色的品牌袋子排了两行,提回来都用了三趟才提完。 说好去超市买日用品的,结果只买了一小袋,反而本不打算买的衣服鞋化妆品买了不少。 打开手机,除了十几条银行卡的扣账信息,还有两条是幻之丞的,正好她很无聊,所以就点了进去。 “我下课了,你在哪?” “你的人影呢?” 她盯着手机发呆了几秒,早知道逛街的时候就把他叫过来结账了,反正他花的也是威廉的钱。 她回复:“你刚刚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但幻之丞对话上的时间就是几十分钟前发的,那时候她在店里买疯了,所以没看手机。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回复:“我以为你在搬家看不了手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莲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她刚刚在商场太疯狂了,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竟然花掉了两年房租,她以为自己是富翁吗?赚钱都从地上捡? 她气愤地蹲下身拆开了一个袋子,可看见里面的衣服后又瞬间消气了,是一套黑色的西装裙。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莲就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今天一定要买下来。 所以这套裙子就不说了,她拆开第二个袋子,里面是一双金色的高跟鞋。 虽然她的高跟鞋已经有很多双,但这双跟别的都不一样,加上今天有打折,如果不买的话就亏了。 那这双鞋也算了,莲心情郁闷地把袋子都拆开,却发现没有一分钱是冤枉的,这些东西,全都是她看见就一定会买的。 果然她不能去商场,反正现在买也买了,大不了这几个月都不再买新的了。 莲打开手机,界面正好显示着威廉的来电通知,她便按下了接通。 “丝妲,你在哪?” 她站起身坐到床边,“我在新搬来的家里收拾屋子,怎么了?” “幻之丞也在吗?” 她很疑惑,“当然不在,他没有来找我。” “半个小时前他跟我说去找你了。” 莲感到不明所以,她的新家地址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是怎么来找她的? 她诧异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丝妲,我知道我这样说很无理,但我希望你不要对他太苛刻,幻之丞他是个好孩子,不会让你为难的。” 这话从威廉嘴里说出来本该让她伤心的,但莲竟然没多大反应,连她自己都惊讶。 “他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药量又加重了,我怕他再这样下去情况会更差。” 难道她已经对他没感情了么?为什么听到这样的话不会心痛呢? “你见到他什么都不用说,就把幻之丞当作衣架吧,让他待到九点再回家,好吗?我可以报销你一整天的购物花费,停车费我也会为你付的。” 反而还觉得气愤,他吃药又跟她有什么关系?莲已经说过了,她不是心理医生。 “丝妲,你带他去吃饭吧,我请你们。” 她缺这一顿饭?现在把她置于圣人的位置,如果她拒绝,就让她做坏人吗?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就先挂断了。” 开什么玩笑?她折腾这些就是为了跟幻之丞断掉关系,怎么会为了那点钱答应? 莲将手机扔到床上,她向后一仰躺了上去。刚刚她突然觉得威廉很道貌岸然,好像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了。 肚子在咕唔叫,莲从昨天晚上起就没有吃过饭,到现在才感觉有点饿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附近的外卖,但却没有一个想吃的,要么就是起送金额太高了,得点够两人的餐才肯配送,她只想随便吃点。 “叮咚,何小姐,楼下有一位自称三日月的先生找你。” 门上的Ai感应响了,莲一听立马坐起身,三日月先生,那不就是三日月幻之丞吗? 还真找过来了,他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的?难道他在她车上还装了定位器? “叮咚,何小姐,楼下有一位自称三日月的先生找你,你认识他吗?” 莲打算装死不说话,因为幻之丞也不可能一直在门外,管理员会驱赶他的。 “叮咚,何小姐,楼下有一位自称三日月的先生找你,他自称是你的男朋友,你认识他吗?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她无奈地说道:“我认识他,但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把他驱逐走吧,不用报警。” “好的。” Ai感应终于安静下来了,但还没多久就又响了起来。 “叮咚,何小姐,你的男朋友三日月幻之丞先生在楼下,我可以给他开门吗?” 莲感到非常惊讶,“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把他驱逐走。” “好的,我将会驱逐他,需要帮你报警吗?” 她又躺了回去,“不需要。”莲拿起手机,本以为这次终于能安静了,谁料Ai感应竟然又响了。 “叮咚,何小姐,楼下有一位自称杰西的先生找你,你认识他吗?我可以给他开门吗?” Ai感应有漏洞,虽然呼叫住户需要拿出电子驾照识别身份,但不用扫脸,所以幻之丞可以利用这个漏洞一直骚扰她,因为他有许多人的电子驾照信息。 莲给公寓管理员打去了电话,但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所以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偏偏楼下的保安还是几个智能人,他们在家做做饭切切菜就够了,运用到安保上到最后还是要拨打报警电话。 “何小姐,欢迎你回来。” 她抬起头,门开了,幻之丞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侧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大致扫了扫屋内布局,便转身将门关上。 “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楼下有人看着我,搞得我很尴尬。” 此刻莲的心情已经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她反而很安静,因为她好像看到自己的未来了。 “你下午去逛街了?都买了什么?” 幻之丞好奇地跪在地上翻她的东西,而莲就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把我的地板都踩脏了。” 他抬起头,但走过的地方分明就是干净的,因为幻之丞是脱了鞋进来的。 “我帮你擦干净。” 莲看着他不说话,她脸上连个表情都没有,总感觉她怪怪的。 “还不快擦。” 她拿起床上的手机,一边给威廉发消息,一边漫不经心问:“你吃药了吗?” 幻之丞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中午吃了,晚上的还没吃。” “擦完先出去等我。” 他并不想出去,所以问她:“你要做什么?我不能在屋里等吗?” “放心吧,我不是要把你反锁在外边。” 幻之丞还是不想走,他看了看卧室,“是要换衣服吗?那我先进去等你,绝对不会偷看的。” “…..” 莲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刻她好像回到了以前。 她刚来美国的那两年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动不动就不说话,还一直盯着对方,非要看得别人心里发毛,先开口说些什么才行。 那时候幻之丞问过她,为什么老是这样看着他沉默?是心里在想什么吗?谁知她却说她是做了整容手术,脑子被麻药麻傻了才会这样,搞得他更加不明所以了。 “莲…..” 她还是看着他不说话,幻之丞只好妥协一步,“我转过身可以吗?” 莲终于说话了,她直接了当地进入主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威廉告诉我的。” 她站起身蹲在他面前,“但是我没有告诉威廉地址,我也没告诉任何人。” 幻之丞因为心虚所以不敢看她,他只好轻抿着唇低下眼,“但是,真的是威廉告诉我的。” “你的手机呢?” 他将兜里的手机拿出,“在这里,你要做什么?” “给威廉打电话吧,问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幻之丞的心里生出了紧张,他跟莲离得很近,所以他表情的变化也全被她看见了。 她歪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你知道?是车上装了追踪器?还是在我的手机里?” 他眼神不安地移开,“你问了也没有用的,不要再问了。” 莲沉默了片刻,忽然掐着脖子将他按在地上,“不说我就把你掐死,你说不说?” 幻之丞被掐得上不来气,脸色都渐渐变红了,他摸上她的手,两行眼泪同时流了出来。 “我说了你有办法吗?你的合同还在威廉手里。” 莲本来也没有打算真掐死他,只是为了吓一吓,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她。 她松开手拿走了幻之丞的手机,然后将页面一划对准他,识别锁立马就开了。 点进跟威廉的聊天记录,翻了翻还真的是威廉把她的地址告诉幻之丞的,莲大概猜到了,要么是她的车要么就是手机。威廉为了更好掌控她,还给她悄悄装了定位追踪器。 她站起身瞥了幻之丞一眼,感觉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尴尬隐忍,也不敢看她。 不过莲也懒得搭理他是怎么了,她转过身去拿自己的手机,身后的幻之丞就突然进了她的卧室里。 她立马去拧门,但他竟然把门给反锁了,所以莲打不开。 “你要做什么?快出来!” 幻之丞压在门内说道:“我待会就出去了,不会碰你的东西的!” “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走了。” 门被打开了,莲正要开口就被他拉了进去,幻之丞还将卧室门给关上了。 屋里没有开灯,氛围对她来说有点尴尬,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亲她,然后跟她发生点什么了。 “…..你还喜欢他吗?” 莲不想回答,因为幻之丞说的他是威廉,比起喜欢,其实她更想要自由的身份。 “喜不喜欢我也都不可能做出什么。” 幻之丞不想要这个回答,他想要莲生气,大骂她怎么可能眼光这么差?瞎了才会喜欢一个大她那么多的中年老男人。 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紧张,但又不是心虚的那种紧张,好像是尴尬。 “我不要你模棱两可的回答,我想要你把你的心意说出来。” 莲瞥开眼,“我当然不喜欢他,你的内心戏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她按上卧室的门把手想要出去,幻之丞却用身体抵住门,“你看着我再好好说一遍,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她沉默了一会后皱起眉说道:“为什么要问?难道我不喜欢他就会喜欢你吗?” 这话让幻之丞很受挫,他反驳:“谁喜欢你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好朋友,要不是怕你受伤,我才不会多此一举。” 莲慢慢垂下眼,“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是我不会受伤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幻之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刚刚的话有点伤人,不该那样说的。 “你该回去了。” 他纠结了一番后开口:“我的话是不是太过了?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莲忽然笑了,“当然没有,我理解你怎么想的,但是比起有一个好朋友,我还是更喜欢独处,所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 幻之丞又说不出话了,他如果说不要,那就还是变相承认他喜欢她,推翻了自己刚刚的话,但他转身就走又做不到。 “丝妲…..” 莲看出了他内心的纠结,她接着问:“你是想说你没有朋友,你很孤独,所以你不想走,想跟我在一起是吗?” 幻之丞点了点头,“丝妲,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了。” “但我不需要家人,也不需要朋友。” 莲的话再一次把他给噎住了,其实幻之丞也想潇洒一点打开门直接走,可他连脚都移不动。 “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来回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反问:“我…..我能说什么?” “你喜欢我吗?” 莲的问题让他措不及防,但幻之丞绝不可能承认的,让他说我喜欢你还不如让他去死。 “我只把你当成家人,当成我的…..姐姐。” 假象 她看着幻之丞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像那天在甜甜圈店一样,他提起威廉的女朋友,莲就露出了失神落寞的表情。 “我们先出去吧,天已经开始黑了。” 幻之丞拉开了门把手,走出去一看天果然快要黑了,店铺的灯光招牌都陆陆续亮了起来。 莲将卧室门关上,然后打开了客厅灯,她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该回去了。” “…..我有点饿了,在学校还没吃饭。” 幻之丞站在原地有些忐忑,因为他还想赖在这里不走,他不想回家。 “那我们出去吃吧。” 莲刚说完就拉开了衣柜,她随便拿了一件外套穿在身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呆愣的幻之丞,“我们走吧。” 他没想到莲竟会提出要跟他出去吃饭,他们上次坐在同一张餐桌前还是几个月前他的生日,除此之外莲几乎不会答应他的吃饭邀约。 因为他们以前在一起吃过,幻之丞吃饭很慢,他一直觉得细嚼慢咽的吃饭方式可以陶冶心灵,所以他总是慢慢吃,好像食物很烫一样。 但他又吃得多,更别说他还会为了拖时间不回家吃更慢,跟他一起对莲来说很折磨。 幻之丞开玩笑地问她:“你不会要趁着吃饭给我下毒吧?” 莲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她边穿边说:“应该会吧,所以你还去吗?” 二人一同进了电梯,莲按下负二楼,她问:“你待会想吃什么?” 幻之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的这些事,所以他呆滞地回答:“我吗?我吃什么都可以,我们要去吃饭吗?” 莲将手揣进兜里,抬起头看着他,“你少吃点药吧,心病需要自己调理,吃药没用的。” “…..” 要去吃饭的事都没有消化掉,她又突然关心他,幻之丞总觉得一切不真实。 按理来说莲应该在他闯入家门的那刻就生气,而不是冷静的好像只是一个朋友来找她一样。 所以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她的脸,还使劲掐了一下,但莲居然只是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反应。 “不要再使劲了,很疼。” 她的脸已经被他掐红了,幻之丞松开手,脸上出现了一片红印。 “你为什么不生气?” 莲无奈地转过头,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反正对你生气也没用。” 电梯门开了,她跟幻之丞一起走了出去,在停车场内找了五分钟才找到她的车。 她坐上车后才问他:“我们要去哪吃?我吃什么都可以,你来决定吧。” 幻之丞选了一家离公寓比较远的餐厅,莲也没说什么,就好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意见一样。 他看着她的侧脸问:“为什么要搬家?住别墅不是很好吗?你搬到公寓来连抽烟都很麻烦。” 她微笑道:“我只是不想再住威廉的房子了,抽烟而已,我可以把烟戒了。” “你真的能戒掉吗?” 幻之丞觉得她肯定戒不掉,因为她已经抽好几年了。虽然烟瘾不大,不至于吃饭上厕所和打游戏都要抽,但还是挺常见她站在巷子吸烟区和别墅的院子里抽烟的。 “应该能吧,抽根烟还要下楼的话…..我应该能慢慢戒掉,起码不会像在别墅里一样了,那里又没人管。” 他在内心纠结了一会,然后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里最想问的问题。 “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你不抽大麻呢?有时候总觉得你看上去很颓废,像是会抽大麻的人。” 莲漠然地眨了眨眼,“因为我意志不坚定,我怕被大麻毁了,所以我不会抽。”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而且我还有合约在身,否则我怎么完成工作呢?” “你后悔签终身合约吗?” 她轻蔑地笑了,“当然不后悔,回到过去我还是会签的。” 幻之丞俯身看了看她,“我还以为你会说后悔,是在对我说违心话吗?” “没有,我说的是真心话。” 莲的这一句确实没有骗他,虽然她有时会因为自己签了终身合约而崩溃,但她一定是不后悔的。 “但我看你每天都闷闷不乐的,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已经不想再陪幻之丞聊天了,因为她本身就不是健谈的人,特别还是幻之丞这种喜欢刨根问底她的事的,她就更不想说了。 “还好吧。” 莲把车停到路边,她拉开车门,“你来开车,我不想开了。” 幻之丞开车后话就少了很多,但他的嘴还是不停,时不时就要说一句。 “过几天我们一起去马来西亚吧,你肯定也好久没回去了。” 莲实在有点忍不了他了,她靠着车门玩手机,然后不耐烦地说道:“不想去。” “为什么?你不想家吗?” 她将身子又朝着门靠了靠,“不想,我跟家人关系不好。” “…..” 幻之丞试探着问:“既然关系不好,为什么要给你妈妈转钱?” 莲颇为烦躁地唉了一声,“她在戒毒所没有生存能力,我又不能放着她不管。” 他只知道莲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且她妈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明明还活着却不能抚养她。 以前幻之丞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但她每次都不肯说,他也只好打住话题,没想到今天竟然告诉他了。 “你讨厌大麻也是这个原因吗?” 她蹭了蹭车窗,“我只是怕大麻会毁了我而已,你不要再猜测理由了。” 幻之丞根本听不出莲话里的不耐烦,因为她一直都对人态度很差,只有对她好或是她心情好,她可能才会笑一笑。 “没想到你是个有底线的人,我还以为你已经颓废到底了。” 莲瞥了他一眼,“我可没有颓废到把处方药当糖吃。” 好多次她都想对幻之丞说些恶毒的心里话,但都因为怕刺激到他而忍住了。 幻之丞以前自杀未遂过几次,手腕内侧有几条很长的紫色疤痕,现在他的情况也只是稳定了一些。 威廉平时都不敢对他说难听话,生怕他一个激动就又吞药自杀,他就幻之丞这么一个孩子。 “我才没有滥用药物,每次都是按着医生开的量吃的,我也是很怕死的人。” 她立马就笑了,“你当然是很怕死的人,但最好还是不吃药吧。” 幻之丞听不懂她第一句的意思,他只听到第二句了,看来莲还是很关心他的。 “我如果能不用再吃药,你会开心吗?” 她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悠哉悠哉地对他说道:“威廉肯定会很开心就对了,他已经被你吓得神经衰弱,马上就要跟你吃同款药了。” 幻之丞有些吃醋,“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用得着帮他说话吗。” 莲又低下头玩手机不理他了,她老是这样不把他当一回事,还动不动就像忽视空气一样对他。 “你能不能不要玩手机了?” 她抬头看了眼前面的路,“那你停路边,我来开车。” 两人的位置又换回了原来,虽然幻之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回换。 “你每天都在跟谁聊天?那个跟你一样的中国女孩吗?” 莲蹙起眉头,“我现在在开车,你跟我说话我会分心的。” “你其实是不想跟我聊吧。” 她也没有否认,只是倍感疲惫地叹气,“你的精力太旺盛了。” 裸照 等菜时间莲也一直在玩手机,看她噼里啪啦打字好像很忙的样子,幻之丞对此感到不爽。 “你在跟谁聊天?” 她头也不抬,“很快就聊完了。” “是谁?” 莲微微皱起眉,“你也可以跟你的同学和朋友们聊,现在太漫长了。” “…..同学们都很虚伪,我不想跟他们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她抬眸飞速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虚伪?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幻之丞托起脸看她,“他们都是因为我跟威廉的关系才接近我的。” 刚上大学时的幻之丞还抱着交朋友的想法,所以他办过派对,但都没有让他感到开心。 派对中大家吵吵闹闹的,有跟着音乐跳舞的人邀请他也加入,可幻之丞完全适应不来。 他感觉自己全程都在赔笑,且还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别人不开心,所以他办过两次就没有再办了。 “好吧,那就不跟他们聊了,跟Ai聊聊吧。” 幻之丞不满莲的敷衍,他皱着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拿过来一看才发现她正在跟个叫约翰的男人闲聊。 划了两下还真的是在闲聊,但语气并不暧昧,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对话。 “这是谁?好难听的名字。” 莲拿回自己的手机,“一个人而已,别这么没礼貌地抢我手机。”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将手机关上并放下,“忘了,他是土耳其人,去年就已经回去了。” 幻之丞盯着她沉默不语,然后他伸出手,“让我看看你的手机。” 莲当然不会给他,所以她将手搭在手机上,“为什么要看?” “你也看了我的手机,我为什么不能看你的?” 她拿起手机删除了跟几个人的对话内容,然后才递给他,“看吧。” 幻之丞拿到一看什么都没有,就连跟威廉和小妍的记录都被删干净了。他知道是莲故意删的,但却抿着唇没有说话,而是点进了她的相册。 “看到想看的没?” 点开瞬间属实把他吓到了,本来以为里面会什么都没有,实际竟然大大出他所料,有几万张照片。 “还没有…..” 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她的自拍,以及随手拍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真是幻之丞想不到的。 他点开隐藏相册,在看清里面的照片后吓得立马把界面返回了。 “看完了?” 他低下眼,心还在砰砰直跳,刚刚他看见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照片。 “嗯。” 是很性感的色情照片,目光首先看到的一张就是从肚脐微微仰拍的上身全裸照,胸部几乎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一。 “那就把手机还我吧。” 幻之丞将手机递了回去,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是莲,还是她亲自拍的裸照。 这些性感照片也发不出去,只能存手机里给自己看看,因为有Stada的合约规定在。 不过真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里面有一张是穿着V领吊带裙的对镜拍,幻之丞还见过她穿那条裙子,只是没见过她那样穿….. 幸好这间餐厅的灯光很暗,他们又坐在角落,所以不会有人发现他勃起了。 菜终于开始上了,她抬起眼,对面的幻之丞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见她在看他,他还抿着唇试图笑一笑,这模样属实有点傻,直接把莲给逗笑了。 “你笑起来很傻,还是跟我第一次见你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幻之丞不觉得这是骂他的话,而且在他眼里莲也一点没变,还是冷漠中透露着古怪,古怪里又有几分可爱的感觉。 “你喜欢我这样吗?” 她脸上的笑容更甚,“当然喜欢,其实你有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莲的话让他感觉自己很邪恶,幻之丞尴尬地往桌前坐了坐,“你有时候也很可爱…..我觉得,什么时候都是。” 她似乎察觉出了幻之丞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她只是托着脸打量他。 “怎么了?为什么那样看着我?” 她拿起了桌上的叉子,然后闭上一只眼透过缝隙去看他,用着中文说:“因为我看出你命不久矣了。” 幻之丞笑了,“命不久矣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他居然能听懂她说的话,所以莲惊讶地放下叉子,“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他佯装自己听不懂摇了摇头,“我听不懂,只是觉得你的发音很有趣,难道你在用我听不懂的话骂我吗?” 她站起身往上拉了拉幻之丞的领子,“我是在夸你,你太瘦了,要把衣服穿好,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幻之丞怔愣地摸上她刚刚摸过的地方,他总觉得她今天很反常,对他有点太好了,就好像他们是一对恋人,正在约会一样。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难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莲拿起刀叉将肋排切开,“不是特殊的日子,难道我以前对你不是这样吗?” “…..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像看傻子一般看了他一眼,“你可能是快饿晕过去了才觉得不真实,快吃吧。” 焦虑 幻之丞吃饭依旧是细嚼慢咽的,但今天莲却没有催他,反而还托着脸静静看着他吃。 这感觉真像是女朋友在等他,不过他有些不好意思,莲其实很着急吧?只是她没有说出来,他还是不要再慢吞吞地吃饭了。 “你太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看他的手腕也好细,又细又白,灯光照下来像一只僵尸,抬起来时还能看见触目惊心的割腕疤痕。 幻之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手腕,他抬起头,“有吗?我很瘦吗?” 莲点点头,“像被人虐待了。”她等得实在很无聊了,便拿出手机看韩国的机票。 “那我应该多吃一点还是保持现在这样?” 巡演到月底才开始,还有几天的时间,所以她就定开场前一天的机票吧,这样还可以先熟悉一下。 “…..” 说起来莲还没去过韩国呢,她穿梭在东南亚和欧洲地区比较多,对韩国不太了解,只知道那里喜欢吃泡菜。 “喂。” 她随意地敷衍道:“你想吃就吃吧。” “…..你在看什么?” 不过她这次要去几天?韩国很小,去七八天也不至于,到时候可以去临近的日本玩。 “没看什么。” 幻之丞有些不开心,但也确实是他吃饭太慢了,他也不能让她一直干等。 “莲…..”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你吃饱了?”然后又继续玩手机,她应该在和别人聊天。 “明天我下课了还能来找你吗?” 莲立马就拒绝了,“明天不行。” “为什么?你明天要去哪?” 她脸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感觉好像奸计得逞一样。 “反正明天不行。” 幻之丞起了疑心,他皱起眉,“你是要跟别的男人去约会吗?” “不是。” 他心里很不安,甚至想直接抢她的手机看,但他再这样做肯定会被莲讨厌的。 “那是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吗?” 她也皱起眉,“当然不行,不过后天可以。” “…..好吧,那就后天。” 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威廉没有在家,只有两个待机的智能人佣。 感应灯自动亮起,幻之丞踩着拖鞋朝屋内走去,他站在镜子前打量起了自己的面貌。 很瘦吗?倒也还好吧,只是男人们普遍都偏胖偏壮,很少有像他这样细长条的身材。 不过他的脖子怎么红了?拉下领子一看竟然有两个夸张的掐痕,原来她刚刚帮他拉领子,是因为脖子上的掐痕吗? 幻之丞拿出手机给莲发去消息:“我的脖子被你掐了很明显的痕迹,如果报警的话你要面临坐牢了。”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但只回复一个句号,应该不是无语,是在说她知道了,随你便的意思。 “你好歹要跟我道歉吧,发句号也太冷漠了。” 莲又给他发了个逗号过来,幻之丞又想笑又有点生气,“明天还要去学校的,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她终于不再发标点符号了,而是问他:“那你想怎么样呢?” “我明天也想去找你。” 感觉她不会答应,所以他又补了一句:“我会快点吃饭,尽量不让你感到为难了,可以吗?” 幻之丞盯着手机看了六分钟,莲没有回复,他又拿着手机等啊等,过去半小时了也还是未读状态。 “你不喜欢我哪里呢?我会尽量改正的,不会再让你跟我在一起时不开心了。” 消息发过去又是十分钟,莲还没有回复,幻之丞心里开始着急了,他忍不住联想许多不好的可能。 是不是她回家了又去跟别的男人约会,还是直接把男人带进家做爱?再或者就是懒得搭理他,知道他在着急也当作没看见。 他想了想,打出去的字删删减减,最后又发了一句:“我不会再一直跟你搭话了,我会保持安静。” 发出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幻之丞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终于在两分钟后收到了回复。 “我在洗澡,你不要发了。” 他一发消息放着的歌就要停,无奈她只好先把手擦干回复他,不听着歌她没法洗。 幻之丞终于安静了,莲洗完澡也把回他消息的事给忘了,等她准备睡觉时就又收到了短信。 “为什么还不回复我?” 他怎么还在发?她不禁皱眉,然后给他回复:“我现在回复你了,你要说什么?” 幻之丞很快就又发过来了,“明天我们去百货可以吗?” “不可以,你明天应该去图书馆,如果你再挂科威廉就会打你的屁股。” 他看见消息很无奈,但这就是莲的恶趣味,自从几年前他跟她讲自己小时候因为不听话被威廉打屁股的事,莲就一直在拿这个笑他。 “你打趣我开心吗?” 她回复道:“挺开心的,我现在得睡了。” 到了后天下午,幻之丞一下课就停着车在公寓楼下等候了。 他今天专心打扮了一番,还喷了香水,任谁看都是要和女朋友约会的样子。 区别是他没有像别的男人一样带了安全套和避孕药来,而是在车后座放了几个装有礼物的纸袋。 幻之丞对着车镜练习了几次微笑,他其实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可爱傻气。他希望自己在莲的心里是勇猛帅气的形象,也想她能发自内心依靠他。 不过他长得就不是勇猛的类型,因为吃药的原因所以瘦瘦的,没有胡茬,神情也不阳光自信,看上去就是没有型但是神情比较忧郁的小男生。 还是不要笑了,笑了几次都很傻气,只有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才好点。 幻之丞觉得挫败,他拿出手机给莲发消息:“我到了,但是我今天很丑。” 他拿着手机又抬起头,镜子里的他一脸衰相,怪不得莲会说他快死了。 “我想去逛百货。” 虽然知道莲不会嘲讽他的外貌,但他还是觉得不自在,自己一点都配不上她。 除了靠Stada的合约死皮赖脸捆绑住莲,他还有什么可靠的呢?情商没有,说话不好听,长相也不符合美国对于男人的审美趋势….. 唉,幻之丞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又拿出手机,“我必须要买一件带帽子的外套把我全罩住,不然我会很难受。” 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莲还没有下来,消息也一直显示未读,幻之丞打开定位软件,地图显示她在家。 应该在化妆吧,他再等一会,反正也不急着去,他今天有很多时间。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消息竟然还是显示未读,她不可能化妆也不看手机吧?难道是睡着了? 幻之丞给莲打去了电话,直到通话自动挂断都没有接,所以他又给她打去了第二通。 还是没接,不会真的是睡着了吧?他要不要上去敲门?但她会生气吗….. 要不还是再等一等吧,说不定她正在化妆,只是看见消息了懒得回他而已。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幻之丞开始着急了,他接连给她打过去了四五通的电话。 发病 正当他听着手机暗自着急时,副驾驶车门开了,莲穿着短裙坐了进来。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味,但并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护发精油的香味,她几乎从来不喷香水。 看来确实是因为化妆才下来慢,不过这并不是莲不守时,而是幻之丞今天下课比平常早。 “你等了很久吗?” 他有些不敢直视她,果然她随便穿一件抹胸的纯黑色短裙,在脸上轻微化点淡妆,不用专门做头发喷香水就很漂亮。 比他出众太多了,幻之丞觉得自己就像是护送女神去跟男神约会的小丑,默默陪在她身边,连表达不满的权利都没有。 “没有,我今天来得太早了。” 莲瞥了他一眼,她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像是刚睡醒就被叫起来的样子。 “那就走吧。” 她下楼前本以为今天会很热的,因为阳光很大,但走出公寓大门才发现有点冷。她还没有穿外套,等到了太阳落日应该会更冷。 “你昨天在做什么?” 莲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去健身房了。” “原来你是要去健身房,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我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的。” 反正不管说什么幻之丞的答案都一样,即使她说她要下地狱,他也会说那我也要去。 “…..我有点瘦,我也想去健身房。” 莲看着他笑了,“你还是不要去了,我怕你举哑铃会骨折。” 幻之丞悄悄将手臂伸进了衣服里,他问:“真的很瘦吗?那我从今天开始要增肥。” 她注意到了这点细微的动作,但却装作不知道似的问他:“你很冷吗?” 他很尴尬,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丢在人群里供人笑话的感觉,尽管他知道莲不会笑话他。 “我不冷,你穿这么少冷吗?” 幻之丞看了她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仅被抹胸领堪堪遮过一半的胸口。 他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这样穿太普遍了,现在正是夏季,摇下车窗就能看见一个同样穿抹胸或者穿吊带的女生。 而且没有男朋友会因为女朋友穿抹胸就生气,再说了,他是莲的男朋友吗?他又有什么资格表达对她穿着的不满? 幻之丞的心情像吃了苍蝇,他只能尽力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连穿衣打扮都干扰她,那是她的选择自由,他应该为她穿这么漂亮感到开心。 但是莲明明就很少会穿这么性感的衣服,她平时也喜欢穿裙子,但更多还是吊带的。 不会是这种很不安全,感觉走着路会突然掉下来的抹胸裙。 “我觉得你有点冷。” 幻之丞只能这样暗戳戳地说了,不过莲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她低下头打开手机,“晚上可能会冷吧,现在还不冷。” 她又开始噼里啪啦玩手机了,但他明明才说过不会一直跟她搭话,要保持安静的,现在一问又显得他话多了。 “我…..” 悄悄瞥一眼,莲在跟人聊天,满屏都是她发出去的内容,她又在跟谁聊?是男人吗?她在美国又没有几个女性朋友,那肯定是男人了吧。 “…..咳咳。” 后座放着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幻之丞却没有勇气开口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买的那些什么也不是,居然把她平常逛街就会买的东西当礼物送吗?他也太小气太廉价了。 别人都是送房送车送需要预定的百万高珠,他却送点在百货商场里即时就能买到的东西,也好意思称作是送她的礼物。 幻之丞突然很想回家,他想去死,他渐渐地感觉自己有些冷,还心跳加速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 他连忙将车急停在路边,方向盘上的手已经抖成了筛子,幻之丞颤抖着从兜里掏出抗焦虑的药物,他没有带水,所以强行用口水服了进去。 莲被他吓到了,虽然他以前也这样有时候会突然发病,但基本都是毫无预兆地哭,不会在开车时像心脏病发作一样,这是很危险的事。 “我的天啊,你这是怎么了?我需要打急救电话吗?” 药并不是立马起效,所以幻之丞现在打情况也并没有好转,他甚至还有上不来气的征兆出现。 “没事,我很快就好了。” 莲拉开了车门要下去,他连忙拉着她,“你要去哪?” 她蹙起眉,“我去给你买瓶水。” “…..别去了,我没事。” 即便他这么说,她也没有松开拉着车门的手,而是又确认一遍:“我很快就会回来,而且你吃完药需要喝水。” 药效终于开始发作了,幻之丞明显感觉到自己恢复正常了不少。 他解掉安全带,然后俯身将莲那边的车门关上,并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幻之丞拿着自己那件跟莲的裙子完全不搭配的夹克外套,他伸出手示意递给她,“你这样穿容易感冒。” 她不想穿他的衣服,首先不搭配这是一说。其次走出去别人一看就觉得她像是穿了男朋友外套的女生,像被人管着一样,很丢人。 “…..” 但是她说她不想穿会刺激到他么?跟随时都可能发病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很不妙,她好害怕幻之丞突然死了,威廉不会放过她的。 “到了百货商场我再给你买一件,不会让你穿太久的。” 莲只好接过他的外套穿在身上,现在她的心情也跟吃苍蝇一样了,更别说这件外套上还全是幻之丞身上的味道。 “我来开车吧。” 她终于如愿穿上了他的外套,也不把那看上去很没有安全感的胸口露出了,幻之丞看着她心里踏实了许多。 “你穿夹克的样子很帅。” 莲瞥了他一眼,她算是被逼着穿的,所以心情不太好,便拿他的伤疤挖苦他。 “你手腕上的伤疤也很帅。” 幻之丞尴尬地将手腕上那几条像长虫一样的割腕疤遮住,“你是在挖苦我吗?明明就很难看。” 她嘲讽地笑了一声,“没有,挺个性的。” 他里面穿的是件短袖上衣,所以不管怎么遮都会把手臂上的疤痕露出,因为不止两条手内侧有割腕疤痕,手臂上也有长长短短的疤痕。 “…..我待会被人看见,肯定会有人说我的。” 莲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走快点就好了,而且喜欢自残的人不是很多么,我昨天还看见一个手臂上有疤痕的男人。” 幻之丞摸了摸自己的手,“是么,那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她开启了自动驾驶,然后靠在座椅上握起了他的手臂,正要说话幻之丞就连忙将手抽出了。 “怎么了吗?” 莲觉得他很矫情,一点事就要死要活,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如刚会说几年话的儿童。 更何况他还有威廉这么一个又惯着他又宠他拿他没办法的父亲,随便拥有的一项都是她这辈子难以企及的。 “你不让我看你的手,那就不要问我是怎么看待你的。” 幻之丞只好将手臂递给她看,上面密密麻麻白色的突起刀疤,有的还是交迭着的,像用了很多年都舍不得换的木质菜板上的划痕。 莲对他很无语,每次闹自杀都能“恰巧”地被智能人佣发现并送往医院。所以导致他手臂上的疤痕那么多,还吞过几次药去洗胃也没死成,他根本就是不想死。 “你真的很想听吗?” 幻之丞点了点头,他很想知道自己在莲的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以及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这样做而心疼他….. “那你喜欢我吗?” 忍耐 幻之丞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像家人一样的,关心你也是因为我把你当朋友,不是喜欢。” 莲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抬起眼看她,但那个眼神却让他更心虚了。 像是看透了他穿着什么颜色的内裤,但却笑笑不点破的感觉。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乎我的看法?” 其实她肯定知道的吧,也早就看出来了,但他还是不能承认,因为他不敢。 “我…..我把你当好朋友,所以…..我才会在乎你的想法。” 他居然还在嘴硬?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承认?她真的不想再等下去了。 “真的吗?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 幻之丞闻言心很忐忑,他想说喜欢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已经喜欢你好几年了,但是这样是不是太自信了?万一被拒绝怎么办?那他们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保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吧…..所以,还是不要迈出那一步了。 “真的,我对你没有喜欢的感情,莲。” 好吧,看来她还要付出好一阵的努力,不过幻之丞比她想得还没担当,连我喜欢你都不敢承认。 莲默不作声地关闭了自动驾驶,她接着扶上方向盘手动开车,幻之丞偷偷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的表情很冷漠。 他该开口说点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闭上嘴为妙,不然莲可能会停下车拉开门就走。 车子停在了百货大楼外的停车场中,幻之丞正在解安全带,莲就将他的外套脱下放在了他腿上。 “我不冷,你穿上遮掉疤痕吧。” 他连忙说:“!你不能穿成那样就出去,你得穿上…..”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拉开车门走了。 幻之丞立马拿着外套下车,他大步走上前跟在她的身后,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 “把外套穿上吧。” 周围有人朝他们看来,但更多是因为莲穿得惹眼而看她的。 “…..你如果不想逛我们可以回去了。” 莲真的是生气了,幻之丞只能慢慢松开手,“对不起,我不再多嘴了。” 他拿着外套走在她身边,两个人虽然走在一起,但却没有什么交流。 甚至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反而很像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跟着的自卑男。 幻之丞鼓足勇气开口对她说道:“我想去买件外套。” “那我们就去买,去哪家?” 他带着莲来到了自己常买的一家店,进去后他本想询问她的意见,让她帮他一起挑,但她却坐下玩手机了。 “…..” 算了,是在玩消消乐,不是在跟人聊天,幻之丞心里好受多了。 他宁愿莲忽视他不把他当一回事,反正他自己也不在乎自己,也不想看见她跟别的男人暧昧。 幻之丞一边挑衣服,一边用余光看莲在做什么,见她真的是一直在玩消消乐,他才放下心。 “幻之丞刚刚发病了,看上去很严重,但他却不肯去医院。” 莲已经想走了,她略微添油加醋地给威廉发了这么一段话,两分钟后幻之丞的手机就响了。 但还没接通就被按了,他基本不接威廉的电话,不用想也是问他在哪或者催他回家的。 “他在做什么?幻之丞不接我的电话。” 莲看到消息后抬起头看向身旁,正好跟看着她的幻之丞对上了眼。 “你的老父亲让你接电话。” 他闻言立马皱起眉,“不用管他。” “…..” 她转过头给威廉回复:“他不想接,我应该送他去医院检查?还是把他送回家?” “你在跟威廉对话?” 幻之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一把夺走她的手机,然后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他正要拿着手机回复,莲就把手机夺走了,“谁让你是个病人?我还得做监督你的角色。” 幻之丞反驳道:“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不用你再向他汇报我的情况了。” 但他这话说出来一点信服力都没有,莲也懒得理他,坐回去又接着玩消消乐了。 “…..” 幻之丞只能把气自己咽了,他快速挑完几件衣服结账,然后拉着玩游戏玩入迷的莲离开了店中。 她抽出手问他:“我们现在去哪?去吃饭吗?还是回家?” “你急着回家?” 他将手里的一个购物袋递给她,“穿上外套吧,冷气会把你冻感冒的。” 莲皱起眉看了一眼,她不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因为比较休闲,基本都是棒球服和夹克外套连帽衫这种款式。 “去哪?” 幻之丞只好将手放下,“你不喜欢这件外套吗?那我们再去别的店里看看。” “…..” 莲是尽量不想扫兴的人,但看见幻之丞她总忍不住说扫兴话,甚至有点想欺负折磨他。 但还好都被她忍住了,因为欺负幻之丞的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 “看个屁看,上楼吃饭了。” 说完她就径直走向了电梯,连花他钱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只想赶紧回家。 “可是…..你这样穿真的不冷吗?” 莲又噼里啪啦地玩手机忽视他了,幻之丞将购物袋盒子里的衣服拿出,“其实跟你的裙子挺配的,你如果觉得不好看,那我们再去别的店里看看。” 她不说话,他只好将衣服放回袋子里,“我不多说话了。” 在出了百货大楼时天已经黑下来了,比下午冷了不少,幻之丞又将袋子递给她。 “很冷,穿上外套吧。” 这次莲没有拒绝,她将平时看都不会看的棒球服穿在了身上,倒是跟内里的裙子挺配的。 “挺好看的。” 不过她还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只是因为现在确实很冷才穿的。 莲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一上车就靠在车门上噼里啪啦玩起了手机,像是完全不想和幻之丞交流的态度,刚刚在餐馆也是这样。 尽管幻之丞吃饭已经逼迫自己加快了,但比起正常人吃饭还是慢了不少。 莲都吃完了,又托着脸等他,他还连自己那份炒饭的一半都没吃完。 “你会不会快点吃?” 幻之丞连忙塞了一大口到嘴里,他抬起头边咀嚼边看着她,手里的勺子被莲拿走了。 “我来喂你,快咽。” 莲舀起一大勺饭,还没等咽完就抵到嘴边了,他只能张开嘴,然后又被她塞了一大口饭进去。 “快咽。” 幻之丞生硬地将饭咽了下去,一张开嘴就又被喂了一大勺,吃这么快就像被喂了勺油一样恶心。 但他还是胡乱地嚼了嚼就把饭咽了,炒饭里的油本身就多,加上他吃得快,仅是三大口下去就让他想吐了。 “我得喝点水缓缓。” 莲烦躁地唉了一声,“怪不得你瘦得像竹竿一样。” “…..” 幻之丞喝完水立马将嘴张开,一口一口地快速喂下去,虽然他中间老是忍不住要喝水,但总归是很快把炒饭吃完了。 他还没结账,莲站起身就拿着包走了,他只能赶紧把钱结了跟上她。 “莲,我这次吃饭是不是比之前要快了?” 她又面无表情地不说话,幻之丞抿了抿唇,他轻轻握紧手,又只能无奈放开。 “对不起,我不该干预你的选择。” 莲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中进来了不少人,所以他也只好先闭嘴了。 开始 好巧不巧,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下大雨了,回去的马路上堵起了车。 幻之丞转过头,靠在车门上玩手机的莲已经睡着了,车内开了暖气所以不冷。 他又拿了件外套给她盖上,其实莲不说话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 她有时候的嘴太毒了,总是直戳戳一刀扎在幻之丞心上,但还好她说的次数不多,他也总是选择性忘记忽略。 突然他想起了五年前的事,那时候的丝妲因为给远在马来西亚的妈妈汇钱,所以被带到了Stada分部大厦的密室中。 威廉要处置她,因为合约有规定不得再与任何家人有联系,更不能给他们汇款,莲违背了这个约定。 那天晚上也下这么大的雨,作为威廉的儿子,十六岁的幻之丞也跟了过去。 丝妲坐在被完全隔绝的密室当中,而他们则在监视器内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在你签合约时,我就已经叮嘱过你看清楚每一条,你还记得吗?”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但是我不后悔,现在可以处置我了。” 威廉对她很无奈,他并不想处置她,只是想走个过场而已。 她但凡演一演说我再也不敢了呢,他就接着台阶说两句冠冕堂皇的把她放出来了。 “何丝妲,你现在欠了我很多钱,明白吗?你没有资格照顾你的妈妈。” 这句话有点伤人,一旁的幻之丞听了忍不住替她说话道:“没必要这样说吧?你又不缺她的钱。” 这时候他跟威廉还处于关系比较疏远,但没有彻底吵架闹掰的地步,所以说话也没有像现在一样夹枪带棒的。 “…..我是有钱,但我不是做慈善的。” 儿子有点蠢得太可以了,可能是因为父母都是很精明的,所以强强抵消生了个蠢货出来。 威廉转头看向监视器,“你管不了你妈妈的,别忘了你的命在我手里。” 他直起腰,对着一旁的幻之丞说:“你看着办吧。” 威廉不想处置她,所以便佯装为难把这个决定交给了儿子幻之丞。 门被关上,屋内仅剩下了他跟何丝妲。 幻之丞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他能理解她,换做是他也会这样做的。 她面无表情,但他却觉得她很悲伤,所以他更无法开口,只能试图为她找个漏洞。 “不能和家人有联系,也不能给她汇款,否则会怎么样你清楚吗?” 何丝妲抬起眼看着他,“我清楚,但我不后悔这么做,我妈妈只剩下我了。” 她的眼里好像有泪光泛滥,但终究还是没有哭出来,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我死了,她就会跟我父亲一样,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幻之丞本来也没想处置她,他将电脑上的记录删除,然后拿出了纸巾递到她面前。 “你以后还想汇钱的话就找我吧,我已经把记录删除了。” 何丝妲来回看着他的双眼,她紧抿着唇,全然没有了往日那般冷漠又成熟的感觉。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在那天以后,她却并没有让幻之丞帮忙汇款,因为丝妲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尚有利用价值,威廉就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处置她。 莲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竟然还是在车里,看窗外依旧是正在堵车。 “我睡了多久?” 幻之丞正在吃药,见到她醒来后放下了刚买的矿泉水,“大概二十多分钟吧,还没到,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那我再睡一会吧。” 说完莲就闭上眼又靠着车门睡了,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他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拿起了水瓶。药递到嘴里好苦,用水送下去也刷不干净苦味,其实她说的很对,吃药是治不好的。 但是不吃的话又不行,不吃他就一整天都心情低落,还总是在脑子里乱想生命的意义。想自杀,还想吞药割腕上吊。 幻之丞将矿泉水瓶拧紧放好,又拉了拉莲身上盖着的外套。 威廉催回家的电话还一直在打来,他打不动幻之丞的就打莲的。但这两个人现在都没在看手机,所以他谁的也打不通。 夜间下着突然其来的暴雨,他不禁开始担心,因为在不远处发生了一起追尾车祸,就在莲新搬的公寓附近。 虽然已经确认失事的人中没有他们,但威廉还是感到了不安,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薇薇安对他的行为很无语,“他又不是小孩子,你见过二十一岁还需要爸爸担心的人吗?” 威廉不想跟她进行这个话题,然而薇薇安也同样是这样想的,她拿起包。 “我们明天再见吧,我得回家了。” 她就住在同一个别墅区,打着伞走个一二百米就到家了。 “雨这么大你为什么要回去?等明早雨停了再走吧。” 虽然外面的雨下很大,她完全可以留下来住,但她不想住在威廉家。 因为幻之丞会回来,他对薇薇安没意见,也不干预她跟威廉的感情。但他是个有病的病人,光是听威廉描述他的病情就觉得很可怕。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他,他就哭着要自杀,而且幻之丞看着瘦弱力气却很大。 必须得两个成年人按着给他打镇定剂,不然让他拿到刀子,简直像跟宰牛一样往自己手腕上宰,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额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去了。” 这种人真是太可怕了,即便是脾气不好的薇薇安见了他也不敢说话。 车断断续续地堵,最后也终于是开过了人流最多的那几条街,现在路上畅通多了。 莲已经睡醒了,但她有点不在状态,所以一直看着车窗发呆。 幻之丞看了她一眼,他笑了,“你不接着睡吗?可能还要十分钟才会到。” “不想睡了。” 她打开手机,界面显示威廉打了六七通的电话,还发了消息问她在哪。 “你的病这么严重还是不要再出门了,万一哪天病发时药不在身边怎么办?威廉可就你一个孩子。” 幻之丞听出了她的意思,他轻轻捏紧方向盘,“我没关系的,你别理他。” 莲转过头默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她内心里憋了好几句想骂他的话。 但最终她也只说了一句:“只会麻烦人的巨婴。”且还是用中文说的。 “…..” 幻之丞一时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他直觉不是夸他的好话,而是在骂他。 “你又在用中文骂我吗?” 莲转过头打开了手机,她没有承认,当然也没有否认这个意思。 他悄悄瞥了她的屏幕一眼,“不用中文也可以骂我的,我不会生气。” “真的么?我怕你太激动又发病了。” 幻之丞有点语塞,他说不出话,因为他真的会因为太扎心而激动发病。 “没关系,我会吃药的。” 她立马就笑了,“那看来你每天都要把药带在身上了。” 他忍不住问她道:“难道你每天都很想骂我吗?” “差不多吧。” 道路 电话界面又显示威廉的来电通知,她按下接通,还未开口就听见了他着急的声音。 “你们在哪?” 莲靠着车窗,“还在回去的路上,外面下雨了,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幻之丞才能到家。”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他现在怎么样?还有发病吗?” “没有,吃完药好点了,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带他去医院封闭治疗吧,尽…..” 她话还没说完幻之丞就要抢她手机,但莲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手机一按关闭了。 “你要干什么?” 幻之丞看上去像是生气了,他很不满,“我不想去医院治疗,我可以控制我自己。” 她皱着眉移开眼,“但你让我觉得很吓人,或许你不应该出门,你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 “…..你是真的为我好,还是因为不想见到我?” 她将手机装进口袋里,“这重要吗?非要说就是两者都有。” 绿灯了,幻之丞坐回身按下自动驾驶,他转过头看着莲,“我知道你是嫌我烦,我可以改变成你不讨厌的模样。” “…..呵呵,是么。” 莲轻蔑地笑了笑,她不认为有人能改变,因为这是很难的,性格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大概注定了。 “我让你去医院也是为了你好,你真的应该把心态调整好了再进入社会。” 幻之丞的表情流露出了担忧,他轻轻攥紧手,“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医生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即便我现在好好的。” 他抬起眼,“我说我没事,他们也会说我现在是病发了,非要让我吃药,好像我连抬起手挠挠脸都是发病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所以看上去有些害怕,“而且…..医生每晚都会给我开安眠药,我只要一吃下就会做噩梦,还很苦。” 莲不由得皱起眉,“是那家医院不好吗?那…..你要不要换一家医院呢?” 威廉的电话又打来了,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按下了接通。 “出了什么事?” 她瞄了幻之丞一眼,“没事,还在回去的路上,等他到家了你再跟他说吧。” “…..好。”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医院的事你可以跟威廉好好商量,美国有那么多医院,你把病治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上去还是很为难的表情,“可是我害怕,我说我有这个病好丢人,还不如说我是感冒。” 莲闻言感到十分诧异,她不理解幻之丞的脑回路和心情,不明白为什么看病会觉得丢人。 “为什么会觉得丢人?是有人说过你的病吗?” 他抿了抿唇看向她,“没有,但是我…..我就是不想去医院,我觉得去医院也是没用的。” 她看了眼车窗,然后说道:“先把车停下,我要去买面包。” 幻之丞将车停在路边,他在车后座找了找,但却没找到一把伞。 “我没有带伞,不然…..” 话还没说完莲就拉开车门下去了,他抬起头看向她跑去的方向,竟然是一家卖甜甜圈的。 因为下雨的缘故,所以店里并没有多少顾客,只有一名站在展台前待机的智能人。 莲停下了脚步,这个智能人是很高级的款式。他的外壳有做合成类人皮肤和真人毛发移植,瞳孔也是按照大部分美国人的眼球颜色做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有型很帅气的人类男性。 只是莲见过的智能人多了,所以一眼就看出了他是智能人,因为他的动感没有真正的人类那样快。 她低下头,各式各样的甜甜圈列在展柜里面,还有款式和形状做得很漂亮的,但她只喜欢淋一层巧克力但不撒糖果糖针,或者原味的甜甜圈。 “你买了什么?” 幻之丞也跟了上来,他扫了眼柜台,然后选了两个剩余最多,看上去就很难吃的果酱夹心。 莲选了一个巧克力淋面和一个原味的,她抬起头看着正在打包的智能人,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幻之丞用手晃了晃她的视线,他扯了个笑,“买完了,我们走吧。” “好。” 她推开店门,转过头又深深看了眼那个男性外观的智能人,才跟着幻之丞上车。 他让她想起了曾在加拿大一家软件开发公司见到的智能人员工,好像也是一样的外貌。只是已经过去两年,细节莲都记不清了。 今年有报道说瑞士的公司已经研发出了一款更高性能的智能人,拥有着结合多名高知人类及Ai双算法、更高感控动作、可以在0.1秒内预测并计算出当下最优方案的核心大脑。 以及狙击枪子弹都射不穿的皮肤外壳,丢进马里亚纳海沟能下潜至海底4680米,并待上五日再捞起都毫无损坏的纳米级全方位防水技术。 还有充一次电油长达三年的续航,遭到破坏就立马启动爆炸的防御措施,这些,都是为了投入进特殊行业而准备的。 莲陷入了沉默,想起来威廉曾跟她说过想要购置几台用作情报特工,但那家瑞士公司在发完报道后就消失了。 如果是真的有这样的智能人,想必她立马就要被取代了。当初明明有很多条路可以选,莲选了看似困难实则最轻松的一条。 第一条是在韩国、日本、中国、香港这些地方中选一个进行卧底,方式则是像小妍那样,接受公司的包装出道做明星,和所处地的其余卧底一起里应外合窃取机密。 这是威廉最推荐莲的选择,包括他一开始向整容机构设计的方案也是追求亚洲明星般的美丽,而非和原本截然不同。 但是莲觉得很累,同时做两份工作太耗精力了,她不是那种一天能走十万步都不喘气的人,所以没有选这条路。 第二条就是她现在的路,用着假身份去世界各国完成任务。 有时候很轻松,坐在办公室打一个周的字就能得手;但有时候却很累,需要付出代价,以及受伤的疼痛。 第三条是窃取国家政要的特工,用高学历的干净假身份进入政府内办公做长期内应,一不留神就面临终身监禁和丧命。 并且,在45岁之后要面临Stada的保护处置,也就是为防泄密而杀掉。 现在看来她的选择依旧是对的,即便因为时代的变迁而被替代,她也不至于像第三条一样被杀掉,第一条一样辛苦。 惆怅 一块巧克力淋面的甜甜圈递到了她嘴边,就像是要硬塞进去似的,在莲的下唇沾了不少巧克力酱。 “你在想什么?吃吧。” 她的思绪被突然打断有些不爽,便拿走甜甜圈说道:“你是在甜甜圈里下毒吗?每次都塞我的嘴边。” 幻之丞看着她笑了,“我怕你又一口不吃,全丢给我吃。” “…..让你吃也是为了你好。” 莲咬了口甜甜圈,但是她差点就吐出来了,因为这个巧克力酱里好像加了肉桂,是很诡异的味道。 车上没有能吐的地方,所以她咽了下去,然后吐槽道:“太难吃了,又是肉桂的味道。” 幻之丞拿过她那个咬了一口,他不排斥香料用进甜点里的味道,所以觉得很好吃。 “好吃。” 说完他又吃了一口,几下就把她那个肉桂的甜甜圈给吃完了。 莲很无语,因为那是她咬过的,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幻之丞就把它吃了。 她拿起另一个原味的,刚咬下去一口就有酱料爆浆流了出来,竟然是有内馅的。 “这是什么?” 内馅的酱爆到了幻之丞身上,他拿出纸擦拭衣服衣服上的污渍,然后闻了闻。 “居然是奶油酱,好香啊。” 莲的衣服上也流上了些许,她擦拭干净后用手接着,将甜甜圈吃完了。 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倒是很好吃,也没有特别甜,她下次路过这家店应该还会来买的。 “尝尝这个,是蓝莓果酱的。” 她摆了摆手,“我不想吃了。”说完便靠在车门上继续想被打断的事情。 虽然莲现在才23岁,但她已经对自己的职业感到疲倦了,再说她的钱也足够下半辈子的花销,实在不想再继续为Stada卖命了。 威廉会同意她离开吗?应该不会吧,他虽然不至于杀了她,但也不会让她这么年轻就离开。 感觉自己的想法太单纯了,她了解Stada这么多内幕,如果没到实在干不动的那一天,想必威廉不会让她轻松就走。 更何况还有个幻之丞,他喜欢她却脸皮薄不敢承认,一直打着朋友的关系跟她在一起,还动不动就发病威胁到生命。 “你在想什么呢?” 幻之丞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看着她问,他的嘴角还沾上了点覆盆子草莓果酱。 其实莲对他的讨厌大多都源于眼红,她羡慕他什么都不做就能当富二代的生活,也羡慕他有一个又疼他又事事顺着他的爸爸。 偏偏他还不知足,得了心理疾病,搞得跟每天都有人欺负他拿刀绞刮他一样痛苦,实际上幻之丞的经历如果做成一本书,翻开还没有一本菜谱多。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能做到认命也实在太残忍,他又一直出现在莲的面前。 有时候她总是会想,要是幻之丞死了就好了。 “怎么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事情呢?都听不见我说话了。”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从百货大楼出来时雨就很大,到现在也依旧没小点,估计还会下到明天早晨。 “我不是听不见,我是不想理你。” 幻之丞俯下身看着她,他好奇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她看上去心情低落不太想和他说话的样子,如果他再问的话,莲可能会生气吧。 早上九点十五分,莲踩着高跟鞋来到了Stada的楼下,昨晚威廉给她打了电话,要她今早来总部拿任务地点的资料地址。 回美国还没休息几天她就又要走了,原本定了明天去韩国的机票,连酒店都已订好,现在全都要退了。 前天才下过雨,所以今天还是有些冷,站在大楼下被风吹着,她的心里难得生出了惆怅。 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中国上海,而她的任务则是窃取一家外企汽车公司的未发售新系列设计图纸。 先前在这家公司的德国总部也安排过特工去窃,但都因为他们的离奇死亡而告终,显然这家汽车企业已经察觉到了。 陆陆续续死了三名特工,到她就是不吉利的第四名。尽管是在中国,她又能做到全身而退吗?任务是不可以失败的。 莲默着脸进入电梯,她刷完卡按到顶层,待电梯门关上,有几名普通员工都在悄悄看她。 她在Stada的挂名职业是研发总监,算是很高的职位,却几乎不怎么来公司,也没见她在研发室和讨论会上露过面。试药环节也从不出现,甚至连药品发布会都不参加。 所以员工之间都在悄悄传播她的流言,说是威廉喜欢亚洲女人,而她是威廉的情妇。 最近出现了个香港薇薇安,莲的地位不保,她就把目光放到了威廉的儿子幻之丞身上,才致使幻之丞跟威廉的父子关系断裂。 当然这些流言她全都知道,以前还有个临近被裁员的女员工当面骂过她,把她对社会的不满以及对公司的愤恨全都发泄在了莲的身上。 毕竟他们不知道公司的真面目,以外人的眼光来看莲是很轻松的,不用付出努力就可以拿到许多人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职位和薪水。 但个中难处只有她自己明白,所以面对那名女员工歇斯底里的侮辱谩骂,莲选择了转身就走。 最近裁员的风波又一次上涨了,尽管智能人的价格已受政府约束调高了不少。但还是有许多用人的职位选择高价购入智能人,裁掉了那些尽管努力但还是有不足的人类员工。 Stada的员工们也受到了波及,威廉本就有打算购入智能人替代员工的想法。 这一次他裁掉了三名质量检验员,高价购入了两台高级智能人放在流水线检查出厂药品。 结果,智能人的工作效应比他原本预想的还好,只需要充电和补给廉价机油就可以保持高续航,所以有传他还打算继续购入智能人。 毕竟按长远来说,智能人肯定是比人类员工更好的选择,他们能时时刻刻保持细心,还没有人的疲倦期。 现在Stada的员工们都在讨论这件事,因为可替换的岗位太多了,下一秒被裁员的或许就是此刻正在电梯内讨论的其中一人。 毕竟工作不好找,做服务员都需要竞争,更何况是坐在写字楼内享受高福利的工作,谁都不希望自己被裁员。 “叮。” 电梯门开了,员工们抱着文件陆陆续下了电梯,去往顶楼的人只有她一个。 “碧池。” 时间静默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是员工们激烈的狂欢,还有人拍着掌大声说骂得好。 像是有一场积压已久的派对在办公部举行,而主人公正是要前往顶楼的莲,只是她并不认识他们。 所以她没有及时按下开门,而是面无表情由着电梯上去了,但笑声还没有停止。 上海 此次她要去的地方是中国上海,威廉已经给她买好了机票,也跟她讲了汽车公司的内部大概。 但她这次伪造的身份跟前几次都不同,不是以名校高学历的完美身份直接打入核心,而是以有经验的履历应聘车间生产经理,已经通过了。 这个职位离设计图纸不近,但又属于跟用图纸生产出来的产品必打交道的范畴,还在车间有权利,可以自由出入且不引人注意。 因为工资不高,在上海开一家生意好的早餐店净利润也比生产经理高了,但又不是个谁都能做的工作,从安全上来看是很保险的。 毕竟威廉已经因为这一单损失叁名特工了,他可不想再损失莲。 只是她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不知道会不会下跌,这家德国企业是行业顶尖,高管很聪明,比以往的任务难度系数都要高。 而且莲虽然是华裔,但却一次都没来过大陆,这次起码要在这里待两个月,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莲租住在离那家车企很远的小区,因为它在市中心,周遭的公寓都非常贵,以她的工资来说连合租的房租都交不起,而且还容易露馅。 所以她就住了个比较远的,反正离地铁很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今天是来到公司报道的第一天,她早早就跟着路线坐上了地铁。 在步行前往公司的路上,莲遇见了举着大写中文牌子,要求国家集中摧毁智能人的请愿民众。 本身中国人口就多,即使有过两年下跌,但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又慢慢涨回去了。 虽然没有之前那样多,但也依旧是人口居多的大国,所以智能人的问世对他们影响很大。 路上有几台被踹倒在地的智能人,胸口间的闪烁灯隔着职业衣物滴滴作响,周围空出了一大圈,没有人敢靠近它们。 不远处停着叁辆警车,但却看不见警察在哪里,情愿的人们也依旧在呼喊。 跟莲一样尚有工作的人听到呼喊声走得更快了,生怕自己因为迟到就丢失工作,停下来的,只有跟他们一样的失业人。 “请政府学习美国政策!管控智能人价格,提高进口税收,限制每人可拥有的智能人数量!机器可以不吃饭,但我们不能!给我们一个就业的机会吧!” 她听到声音后朝那些人看了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因为来接她的中国经理已经向她伸出了手。 “林小姐,你来的很快。” 莲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她站在原地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握他的手。 “你好你好,额…..我怕我迟到了,所以我出门的比较早,而且那个…..其实我没来过上海,我还担心我地铁坐过站了。” 看来又是一个出国镀金的草包,履历上的经验八成也是夸大事实,像那种一点苦都没吃过的。 经理在心里轻视她,但毕竟人事那边信息都提前给她录入好了,所以他也不能说什么。 “没事,我们先进去吧。” 美国时间下午7:46,幻之丞已经在莲的公寓里坐了一天了,他今天都没有去上课。 从那天下雨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但这几天她也会陆陆续续回复他的消息。虽然每次都很简短,隔了两个小时才能等到一个字,但起码也是会回复的。 可从大前天开始她的信息就不再回复了,问威廉他竟然也不肯告诉他,查看手机定位发现信号已失联,像是出境了。 幻之丞今天一早就来了公寓,他在这里等了许久也没有收获,只能一遍遍刷新定位系统和打电话。 与此同时,电话那侧是中国的早上8点多,莲正在洗漱台前刷牙洗脸。 她拿了两个手机,一个是幻之丞一直在打的,里面装的是旧电话卡。另一个则是她刚搬家那天新买的手机,装了一个谁都不知道且谁都没存的新电话。 莲注意到幻之丞的电话了,她只是懒得拿起来接通,因为她跟幻之丞没什么想说的,看见他的名字就像看见骚扰电话。 在车企做生产经理真的比以往她做过的任何工作都要累,而且公司有故意磨练她的意思在,每天她都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目前图纸还没有接触到,因为他们还不信任莲,所以她还需要接着扮演好欺负的富二代角色。 她拿起手机查看外卖,却发现幻之丞还在给她打电话,便不耐烦地划开了。 “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实在打不进去,他只能又给威廉打电话,但他的电话竟然也是打不通的状态。 幻之丞盯着手机沉默了几分钟,他忽然站起身拿上钥匙就离开了公寓。 既然不回那他就去Stada总部找他,威廉一定在那里,如果不在那就是在家,还找不到他就给薇薇安打电话。 他将车停在了Stada的楼下,在进电梯时恰巧有几名员工也进来了,他们原本在叽叽喳喳些什么,见到幻之丞后就都不说话了。 有员工好像偷偷抽大麻了,电梯里一股难闻又恶心的味道,闻得他头晕想吐。 他皱起眉,在这些人中扫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精神萎靡且眼下满是黑眼圈的男人。 是他吧,居然在工作时间下楼吸大麻?他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吗? 那个模样看上去真恐怖,简直像是被魔鬼撒旦吸食了灵魂,待会被主管看到他就要被强制开除了。 门开了,这名吸食大麻的员工跟着别人一起下了电梯,有一名员工看见他惊讶地说道:“我的天啊,埃瑞克你还好吗?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大麻的味道?” 员工惊讶的声音随着电梯上移渐渐变得模糊,但他还是全都听了进去,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电梯到达顶楼,他推开了威廉办公室的门,然而他并不在,只有薇薇安在。 见到幻之丞她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你来找威廉吗?他跟亨利一起去吃饭了,很快就回来了。” 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款定制婚戒,威廉手上戴的也有,他们快要结婚了。 幻之丞抬起眼看着她问:“我想知道为什么我装在手机里的定位系统会失联?” 薇薇安似乎料到了这句话,她移开眼,“你是在找那个女孩?她正在中国执行任务,我不清楚她具体在哪。” 在车间打表格的莲颤抖了一下,空调冷气开得太低了吹得很冷,但是工人们看上去又很热的样子。 她应聘的职位是生产经理,本以为是坐在办公室喝闲茶的工作,没想到会是这么忙。 一天之内跑了四个厂家,而且这四个厂还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她的脚跑来跑去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刚来的前几天还是穿高跟鞋的,现在就没打开过最上面两层的鞋柜。天天跟其他员工一样穿平底鞋来,外套也直接从修身西装变成了路边店里买的防晒衣。 这份工作虽然很累,但也是有好处的,她每天在流水线和研发部采买部穿梭,已经从员工闲聊的话中得知了图纸的设计方向。 只是还不完善,还需要再卧底一段时间再观察。 厌倦 这天夜晚,叁楼走廊内悄悄潜入了一个女人,她走到集成部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亮着灯,还有人在讨论的声音。 莲弯下腰,将盒子里的蚂蚁从门缝中放了进去,然后站起身悄悄离开了现场。 那只小蚂蚁爬到了其中一个人脚下,然后顺着鞋慢慢爬进了裤子里,钻到了他的皮肤中。 滋滋啦…..滋滋…..窃听器内逐渐传来了谈话的声音,是集成部的。 莲一边听,一边将蚂蚁的窃听数据翻译成英文发给了威廉。 这边的人刚结束谈话,那边他就打了进来,威廉也得知了竞争车企要提前上新的消息。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虽然时间更紧,但同时也多了一条选择路线。 电话里的威廉说道:“发布会时间是下个月第一天,如果你不能在这之前拿到图纸,那就想办法制造麻烦,让他们延后上市。” 莲皱起眉,“我制造麻烦能全身而退么?他们安保做得很好。” 威廉轻轻笑了,“别担心,我相信你能成功的,回来的时候有飞机接你。” 她心烦地抿着唇移开眼,“不用接我了,我自己会回去的,先挂了。” 威廉看着骤然挂断的手机界面叹了口气,“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抬起头,眼前病房内的幻之丞正被好几个医生们按着,其中一名医生手上拿着管打了能大大增加食欲的针剂。 在去中国之时,莲建议了他把幻之丞送到这家很出名的郊区精神病院治疗,一开始威廉并不愿意,他知道这家病院治疗的方式很不温柔。 可看见他在家里闹自杀的疯癫模样,他一气之下就像绑猪一样把他强掳着绑来了。 这间医院的院长认为抑郁症是欲望不足所导致,躁狂症是家人溺爱所导致。 他们会从食欲、色欲、物欲等最原始的方式重新激起抑郁症患者内心的灰色大地;对于有躁狂症的病人,则是采取忽视、冷漠、不在乎、不尊重的方式,让患者产生自我怀疑的内心争斗,从而自愈。 听上去很荒谬,但幻之丞住了一个星期确实好了不少。他胖了倒是真的,以前看上去就像一根竹竿成精一样,现在终于有点人样了。 病房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威廉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能看见幻之丞被按着打针的样子,那场面很滑稽,他忍不住笑了。 想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跟幻之丞的妈妈联系过了,只知道她早就再婚,还生了个女孩,现在在新西兰定居。 离婚后她连问都没问过幻之丞的情况,也没有来看过他,可能不想他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吧。 检查完最后一辆已经是11点多了,整个车间只剩下他一人,其余的员工和总监早就回去了。 他看了看四周,像往常一样掏出了一支烟点上,干一下午抽上一口舒服多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走路声,他回过头,原来是还没下班的生产经理。 她穿着男款的Polo上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高丸子,看上去应该也是还没下班。 “你还敢在车间抽烟?在这里抽烟可是要被罚款的。” 他很不好意思,便连忙将烟给弄灭了,“对不起啊姐,我不会再在车间抽烟了,实在忍不住才来了一根。” 林经理笑了,“没事,少抽点烟也对身体好。” 她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加班所以心情不好吧。 “谢谢姐,那我先回去了,这些车我都已经检查完了,都没问题。” 她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了一旁的经理办公室,手里还拿着一袋文件夹。 “我先走了啊姐!你也早点回去吧。” 林经理没有理他,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波,眼前的灯忽然全灭了,周遭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玻璃全数碎裂的声音随着声波一起噼里啪啦在四周炸开,他连忙捂着耳朵蹲在角落,直至声音平息后才睁开眼呼救。 一切寂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林经理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有一块监控碎片的玻璃掉在地上的声音。 莲拿着到手的图纸和行李坐上了前往菲律宾的飞机,她给威廉打去电话,几秒后接通了。 “已经到手了,我顺便给他们造成了点麻烦,后天就回美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嘈杂,听上去好像是在酒吧,不过勉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是后天,你要去哪?” 威廉好像喝醉了,声音比平时缓和了几分,看来他真的在酒吧。 “…..” 莲想问他合同能不能用赔偿金销毁,因为她开始厌倦自己这份工作了,她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酝酿了一会还是觉得委婉地直说最好,反正都会被他听出来。 “威廉,我想回家。” 他听出何丝妲的话里带有别意,便放下手中的调酒,站起身来到了街边无人的巷子里。 “你是怨我给你安排的时间太紧,所以想放长假是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他隐隐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所以又问道:“你想休息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最近你也确实太累了。” “…..” 威廉不想放走何丝妲,而且她虽然是十六岁来的美国,但却是十八岁接受的第一单任务,到现在为止也仅有五年,现在就说走也太扯了。 “叁个月,够你环游世界了,怎么样?” 电话里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最好更久,挂了。” “莲!” 还不待他说话电话就挂断了,到底谁是老板谁才是员工?他的心里不禁浮上了一层难耐。 她居然想要走?是什么原因会让她这样想?总不可能是幻之丞。 威廉能看出莲对幻之丞的骚扰并不难忍,她已经把他当成空气了,说什么发什么都能被她自动忽略成外界噪音。 那是因为任务行程太紧吗?他觉得并不是,在莲二十岁之前几乎就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日子,现在对她的时间安排已经宽容许多。 难道跟埃瑞克有关?她后天才回美国也是因为他吗? 威廉觉得是这个原因,只是他没想到莲还会在乎流言,他还以为她已经到超脱人性的地步了。 半年 医生将仪器拉到幻之丞的床边,趁着他现在没有意识,她跟助手将他慢慢抱起靠在床头,然后将仪器安在了他头上。 护士拿起笔记点头,她则按了几个调试按钮,然后拉下仪器开关。 现在是一档,刺激的力度还不算疼,病床上的人也毫无反应。 护士记录完后比了个手势,她便把自动的手铐脚铐打开,听到滴的一声后拉到了二档。 病人有反应了,她走近观察了一下他的情况,见他不算太激烈,她又拉到了第叁档。 “额啊!啊啊啊!” 护士连忙记录下幻之丞的反应,她拉过椅子坐在一旁,等仪器响起了叮的一声她才站起身关闭。 病患半睁着眼已经被疼醒了,他的手腕因为挣扎所以很红,额头和背上都是汗珠。 “你感觉如何?” 幻之丞看了眼手腕,“先把这个解开。” 医生跟护士对视了一眼,那名医生说道:“现在还不可以,需要关灯吗?” “不需要。” 他怕黑,所以她们没有将病房灯关上,给他盖好被子后推着仪器离开了病房。 虽然做治疗很痛很痛,可他竟然觉得开心,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开心。 最主要的是,幻之丞还想做些能令他感到亢奋的事…..比如性爱。 但他的手腕和脚腕都被铐住,他动不了,手机也在昨天被威廉摔坏了。 而且病房是隔音设计,关上门再怎么呼喊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所以即便他现在有多难受都只能忍,忍到劲过去累了就好了,再睡醒时手铐就会有人给他解开。 半小时后威廉来到了病房看他,此时幻之丞还没有睡着,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门开了,他转过头看向威廉,见是他又失望地看回了天花板。 “我想回学校。” 威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问道:“你觉得你的情况可以去学校吗?” 幻之丞转过头低下眼,“我可以的,待在这里我更难受了。” “…..我觉得你不可以,所以你应该配合治疗,等你的病好了我自然会接你出院。” 他一跟威廉说话就不耐烦,现在这句更是堵得心噎,幻之丞看着他说道:“我可以保证出院后我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现在的治疗都是多余的,我应该回去上课!” “…..” 威廉全然一副不信他的表情,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觉得你不可以。” 这句话彻底把幻之丞想交流的欲望堵死了,他只能看向一旁,想说让他走的话,但又不敢语气太重。 “你回去吧。” 威廉对他也很无奈,他站起身,“我给了你别人都拥有不了的一切,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的话?你到底有哪里不满意才想要自杀?” 幻之丞强忍着内心的烦躁,他吸了一口气,“以前是我错了,我不会再自杀了。” “你敢看着我说这句话吗?” 他一副不想跟他交流的表情,威廉看得出,也知道他是耐着心在跟他说话,换成以前他早就开始大骂让他滚出去了。 幻之丞沉默了,明明是父子俩,但两个人的氛围却有些尴尬。 威廉对他叹着气摇了摇头,然后拿出手机转过身给莲打去了电话,打了两通才接。 “怎么了?” 听上去她正在下楼梯,而且周围很吵,好像有人的惨叫声,还有棍棒的敲打声音。 “你在哪里?为什么这么吵?” 她说:“在马尼拉,人比较多所以吵,你是给我打电话聊天的?” 威廉看了眼病床上的幻之丞,他微微皱起眉,“你明天回美国?” “明天应该回不去了,没买到机票。” 他又坐回椅子上,然后说:“那我让人去接你,明天就回来吧。” 对话那头也陷入了诡异沉默,她好像停止下楼梯了,没再听见她哒哒哒的脚步声。 “为什么?又有新任务要我去?” 威廉说道:“我答应过给你放假就不会食言,你想要叁个月以上,那么我给你放半年,你觉得够吗?” “够了。” 他又看了幻之丞一眼,而他好像也听出了威廉在跟谁打电话,所以也看着他。 “所以明天可以回来吗?有个人很需要你。” 幻之丞问他:“你在跟谁打电话?”但威廉把他给忽视了。 电话那头的莲也听到了幻之丞的声音,她面不改色道:“需要他的地方是精神病院,你还没把他送进去吗?” “喂!是莲吗?你是在跟她打电话吗?” 威廉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我已经把他送进来了,但他的治疗效果不太理想。” “那你应该换一家医院治疗。” 他叹了口气,然后佯装无奈地说:“你明知道幻之丞喜欢你,他.….” 身后的幻之丞立马大声辩解道:“你是不是在跟莲打电话?你不要骗人,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威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正要开口,电话那头的莲就先说话了。 “我明天回不去,挂了。” 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挂断,她不知为何心情有些烦躁,可能是灯光太暗的原因吧。 “只有眼角膜和心可以卖,肝已经坏死了。” 周围有一股比大麻还要恶心的味道,莲低着眼往前走,在见到埃瑞克后才拿出手机。 “转我银行卡上吧,用你们自己的账户,别把我的卡冻结了。” 布伦特站起身猛吸了一口毒品,他呲着一口烂完的黑牙笑眯眯说:“看来你在美国也不好混啊,五万美元也要?” 她抬起眼看着他,“当然要,美国的老板也没有比你好到哪去。” 他哈哈大笑,然后示意手下的人给她转钱,叁分钟后五万美元就到账了。 “既然在美国不好混为什么不回来?那些洋巴子很虚伪的,一百万的单子他们只会分你十万块,但是我不一样,我会分你叁十万!” 莲深知布伦特的德行,并且她也不想像以前一样跟着这些人混迹在灰色地带,她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能支撑精神上带来的折磨。 “我签了终身合约,老板不会放我活着走。” 布伦特愣了一下,随即又笑着吸了口毒,“拿着护照干嘛怕他们?难不成还能找得到你?” 莲不喜欢东南亚毒品的味道,特别是这种地下黑市的高浓度毒品,比在美国能闻见的大麻味更恶心。 “我得回去了,下次有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 她转过身走了,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拦她,就连布伦特也只能目送着背影看她离开。 两年前她也回来过一次,当时也是带了个美国佬过来卖,有个手下出言恶心了她。 “跑美国发展的就是不一样,还穿这么正经…..穿高跟鞋。” 他手撑在桌子上打量着面前女人,她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穿着一套修身的西装裙和黑色漆皮高跟鞋,看上去像是刚参加完议会出来的政员。 而他们都穿得吊儿郎当,常年混迹东南亚所以皮肤黝黑,油头满面还操着一口烂黑牙。 “美国佬的鸡巴可粗了,你去那卖能赚几个钱?他们不是喜欢洋妞吗?” 莲侧过目看他,“你每天跟着布伦特只见识到了妓院?” 恰巧此时布伦特还不在,他在越南还没回来,所以没有人为他打圆场。 那人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加上她似笑非笑的笑容,更让他因为自卑而恼羞成怒。 “怎么的,我说错了?你不是在美国的妓院卖的?” 下一秒他就被踹倒在了地上,速度快到肉眼都看不清,在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鞋跟就扎进了他的下体。 他当着许多人震惊的面被踩烂了阴茎,还没送到医院人就因为感染死掉了。 所以,布伦特十分肯定莲在美国接受了改造,那天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惊讶于她的速度的,如果是普通人类绝对做不到。 无聊 yelu1.c óм 当晚莲就买了机票回美国了,但她没有告诉威廉她回来了,因为她还不想一回去就见他。 推开许久没有回来的公寓大门,屋内很整洁,但地上却有几个购物袋。 她诧异地关上门蹲到面前,打开一看里面是叁双鞋和两条裙子,以及一件没有印大logo的黑色皮衣外套,还有一件卡其色的棒球服外套。 这个风格绝对是幻之丞送的,莲站起身将这些袋子放到了一旁,然后坐下躺到了床上。 屋里有股很怪的味道,总感觉好像闻过,但她一时竟然想不起来了,只以为这是太久没打扫的味道。 她翻身拿出手机,身下有个什么东西硌到了她,掀开被子一看才发现是个小娃娃。 是一个照着她的模样做的,比较迷你,就比莲的手大了一点,还穿着那天出去吃饭时穿的黑色棒球服外套和抹胸短裙。 幻之丞送的娃娃让莲觉得很诡异,里面肯定有追踪器或微缩摄像头,反正不会像表面一样平静,所以她把娃娃扔了。 小娃娃面带笑容地被丢进了楼下垃圾桶里,她体内的摄像头微光闪了一下,然后立马就被下一包垃圾给盖住,手机里的景象也骤然被蒙住了。 幻之丞果然在这个娃娃里塞了摄像头,他忍不住给她打了通电话,刚响两声立马就被莲拒接了。 “怎么不接?” 他着急地给莲编辑消息,一旁坐着的薇薇安见状好奇地问他:“你在给那个女孩发消息?” 今天威廉很忙,所以让她来郊区病院看护幻之丞的情况,等到晚上他就会来了。 幻之丞背对着她,显然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但还是应道:“嗯。” 薇薇安也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前不久她的侄子在澳洲过了成年礼,但却还没有谈过恋爱。 以她的猜测他应该是喜欢成熟稳重的女人,她立马想到了莲,打算把侄子介绍给她。 但还有个幻之丞卡在这里,不过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了都没有进展,想必以后也不会有。所以薇薇安跟莲提出了要把侄子介绍给她的事,她在看了侄子的社交平台后答应了。 薇薇安悄悄地睨了幻之丞一眼,他还在捧着个手机给莲发消息。 “我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她立马就回复了:“先告诉我你的病治好了吗?”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复了,莲就是在美国的时候会回他消息,不在的时候就忽略不看。记住网址不迷路yeseshuwu9.c òm “治好了,但是威廉不信我,所以他不给我办理出院。” 两分钟后莲发了一个笑的卡通表情给他,然后打趣道:“在精神病院,你越说你没病他们就越认为你有病。” 这段话诡异的简直不像她发的,因为莲已经很久没像朋友一样这么轻松地跟他开玩笑了。 幻之丞也给她发了一个卡通表情,“所以我应该说我有病吗?这样他们是不是会让我出院了?” 她没有发文字,而是又给他发了一个笑着点头的卡通表情,随后又发了个挥挥手说再见的表情。 莲发完这两个表情就消失了,再给她发什么都是未读未回,直到晚上七点多时才显示已读。 但她忽略了幻之丞发的话,而是问他:“在病院的晚上吃的什么?” 他回道:“蔬菜土豆泥和烤牛肉,还有红烩海鲜汤,你呢?” 然后她又消失了,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好像就是故意发一句让他难受的。 一个多小时后她才回复:“我还没吃,精神病院的饭好丰富。” “为什么不吃?你中午吃了什么?” 她回道:“在机场吃的芝士汉堡,还有一杯苹果汁和一块蛋糕,我先睡了。” 幻之丞连忙打下:“今天睡这么早吗?”但又立马删除,换成了:“祝你做个好梦。”并配图了一个月亮表情包。 消息一直没有显示已读,看来莲发完就直接关上手机睡觉了。 他看着手机界面笑着翻了个身,就看见威廉正站在他面前,还用着怀疑的眼神看他。 幻之丞竟然没听到他进来了,他尴尬地把手机放进被窝里,然后问他:“你还没回家?” 威廉上下扫了他一眼,“我来看看你有没有睡,如果你睡了我就走了。” 他皱起眉,“我又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你不用关心我的睡眠,回家吧。” “我不是关心你的睡眠,我只是需要观察你的状况。” 幻之丞像自作多情了一样,他撇开脸,“你还是回家吧。” 威廉看着他笑了,“我没有要打扰你跟她聊天的意思。” 他说的这句话倒是挺让幻之丞受用的,威廉放下环抱着的手臂,“明天莲会来看你的。” 他连忙坐起身,“真的吗?什么时候?” “或许是下午,她问了我病院的详细地址,说明天要来看你的情况。” 竟然是莲主动要来看他,幻之丞很开心,开心地都写在脸上了。 威廉看他这样忍不住发问:“不过你为什么要说你不喜欢她?难道你们之间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 幻之丞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他不想对任何人承认他喜欢她。 “没有,我对她只是朋友的情感,只是…我只有她一个朋友。” 威廉看着他不说话,看得幻之丞心虚,“现在很晚了,你那么忙,快回家吧。” 幻之丞自从住院后对他说话态度都好了不少,看来莲的建议没有错,他就应该早点把他送进来的。 “那好,我先走了。” 威廉转身离开了病房,门轻轻关上,幻之丞的心里已经开始期待了。 她坐在化妆台前仔细地贴着假睫毛,莲今天要跟薇薇安的侄子约会,一个移民到澳洲的香港人。 其实她对谈恋爱无感,因为前几任给她的感觉都一般般,虽然他们对她都很好,可她就是无法产生深厚的感情。 同意也只是因为她无聊而已,万一他的侄子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呢?她也好久没有跟男人做过爱了。 她打开衣柜,看了一会后选了条简单的白裙子,晚上可能会降温,所以莲又穿了件黑外套。 这样穿配高跟鞋会显得很帅气,但她今天不想穿高跟鞋了,便穿了双靴子。 涂上唇釉,她拿着幻之丞送的漆皮黑包来到了约会地点,薇薇安的侄子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看上去和社交平台上发的照片一样,个子高的华人,长相还不错。身上有明显的健身痕迹,但是太明显了,肌肉发达过度有点恶心。 不过真的是年纪小,很稚嫩的感觉,一看就是射得快的类型。 穿搭像街边的黑人混混,肯定是随便穿的,他并不重视这场约会,魅力度在莲的心里降到了谷底。 桌上放着个购物袋,看尺寸里面应该是包,这个牌子在奢侈品包包里算贵的。 他放在桌子上,而不是放在身旁的椅子上,说明这个男人是看上去精明,但并不像狐狸一样狡猾难对付,总之是可以相处的。 莲提着包朝他走去,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然后问他:“你已经等很久了吗?” 薇薇安并没有告诉他莲的社交平台,也没有给他发她的照片,只是大致形容说她是个很好的女生,他就来了。 本来他一听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不玩社交平台账号也不自拍的,他以为是那种工作很忙的人。而且她发短信的说话态度也很简短无趣,所以他猜测莲是个忙到没有时间分享生活的赚钱女狂人。 没想到竟然是个这样出乎他意料的人,个子不算高但身材很好,穿搭也很时尚协调。 打着桃色系的腮红和唇蜜,长相是和老气消息里截然不同的可爱俏皮。但看上去又有些疏离,反而显得她的美丽多了一层别样感觉。 像社交平台上的网红,是平时在大街上很难见到的美女类型,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跟这样的美女约会。 病院 今天的治疗比昨日温柔了许多,脑部仪器也降为了二档,食欲已经形成稳固,所以连打针也停了。 病院的护士送了午餐来,他们将桌子搭好把饭菜放了上去,然后推着车离开了病房。 幻之丞坐在桌前,他拿起叉子扎了块肉吃,精神病院做的饭格外美味,就算是弄个普通的卷饼也很好吃,每次送来多少他就会吃完多少。 手腕内侧的伤疤忽然发痒,他随意挠了两下,摸上去硌硌渣渣的。 他不注意护理伤口,所以每一道基本都增生了。要么发紫要么凸起很厉害,摸上去还硬硬的,离很远都能看见他手臂上的刀疤。 他又挠了挠手背的疤,然后将平板划到了一个软件里,里面的景象竟然是莲的公寓。 视角为顶部,能清晰看见客厅内的一切,现在她不在家,另一间卧室里的化妆台上有用过的痕迹。 床上散乱放着几件衣物,看样子她应该是刚刚出去了,她会去哪呢?幻之丞将时间往前拉了一截。 画面正好跳到了她站在衣柜前换衣服的一幕,他连忙把平板压在桌上,向后看了看没有人。 他这个行为已经很恶劣了,所以不能看他不该看的,只要知道莲在做什么就好了。 他遮着屏幕里的人,然后把进度条往前拉了一截,拉到了她坐在妆台前化妆的时候。 说实话幻之丞看不出她化妆和不化妆的区别,因为化得很淡。 只能看出眼睛有神了些,嘴的颜色变了,再不然就是腮红。以前她还会贴假睫毛,但有一次被他酸溜溜地嘲笑过像鸵鸟,她就没有再贴了。 忽然门开了,幻之丞连忙放下平板转过头,刚刚还在画面里的人现在竟然出现在了他眼前。 护士跟莲说道:“他最近的状况很稳定,但最好还是不要对他说话语气太重。” 莲对她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说完护士离开了病房,并把门也关上了。 幻之丞看见她的心情还是想埋怨,质问她为什么在中国不回消息,到了美国才回。 但他又怕自己先问显得没面子,他其实想要莲能跟他认错并哄他,但显然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看见她不说话,她则走过去坐到了病床旁的椅子上,然后打破了沉默:“你先吃吧。” 还没有到下午她就来了,幻之丞不禁好奇她上午去了哪,但他现在又不想开口。 他背对过她,沉默着拿起叉子继续吃,莲也没有发出声音,好似在静静看着他吃饭。 “…..” 虽然他嘴硬过自己不喜欢她,但就算是朋友也有资格气她不回复,越想幻之丞就越理直气壮了。 他将平板打开找出了一部电视剧,一边看一边吃自己的,像对威廉那样旁若无人的对她,好像莲根本不需要出现在这里。 终于他吃完了,幻之丞按下桌上的铃铛,他转过身,莲也在旁若无人的玩手机。 这一幕看得他生气,但他忽然发现她穿的这一身衣服都是他买的,只有鞋不是,其余连嘴上涂的唇釉都是他送的。 他消了点气下去,然后没好气地问她:“你来看我就是来玩手机的吗?” 莲好像才想起来似的抬起头,她放下手机,“我看你在吃饭所以没有打扰你,你的病好多了?” 幻之丞掀开被子躺回了病床上,他拿出手机假装自己在发消息,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人在跟他聊。 “你觉得我的病好了吗?” 莲看着他眨了眨眼,“我觉得你没好,所以你还需要再住一段时间。” “我觉得我好了。” 他语气傲娇的好像根本就不想理她一样,莲当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她站起身,“那你应该很快就能出院了。” 幻之丞见她这样连忙坐起身,“你来看我说两句话就走了吗?” 莲拉了拉裙子,“不然呢?我在这里也没有用,而且你看上去健康了不少,相信这家病院的治疗方式是有效的。” 见她要走,他一把拉上她的手腕,“我自己在这里很无聊,你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吗?” 莲看着他又坐了回去,“…..好吧,不过你看上去不像很无聊的样子。” 总感觉她像急着走,不情愿待在这里,幻之丞不禁问她:“你是要回家还是要去赴约?” 她不明所以,“我当然要回家。” 医院里的光把她脸上的妆容照得更不明显了,幻之丞记得她有贴假睫毛,但现在却看不出来。 他没有松开手,而是接着问她:“那你来看我之前去了哪里?为什么还要化妆?” 莲抽出手,面不改色地撒谎道:“我去逛街买了些东西。” 她的话幻之丞显然不相信,他总觉得莲是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了,因为她的身上有一股香水味。 她是不会喷香水的,更何况这香味好像还是男士香型,只是闻不太仔细,若隐若现飘在空气里。 “真的吗?” 莲看着他笑了,“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对。” 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离情侣只差临门一脚,甚至很多情侣都没有这样,因为幻之丞是个有毒的人。 莲笑着问他:“如果我是骗你的会怎么样?” “…..” 这个问题不亚于问他是否喜欢自己,幻之丞的脑子飞速乱转,他硬着嘴说道:“你不能骗我,因为我会生气,我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 他的表情令她忍不住嘲讽地笑了,莲觉得他真是好幼稚好幼稚,连喜欢她都不敢承认。 “好吧,那我没有骗你,我确实去买东西了。” 幻之丞不死心地问:“你去买了什么?” 门开了,两名护士推着推车走了进来,一人收拾着他吃完的盘子叉子,另一人则要给他输液。 幻之丞的手很大,血管明显也好扎,针孔快速刺进皮肤里,冰凉的液体流了进去。 病院的护士们都很安静,做完这一切甚至连句话都没有说,就像是给家畜打药一样。 莲看着他满目疮痍的手忍不住说道:“你的手还有一处能看的地方吗?” 两只手背上扎了几排的针眼,袖子里露出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自残伤疤。 真吓人,就连什么都见过的莲也觉得,有一种用刀磨心般的吓人。 幻之丞扯了扯袖子,他遮盖好疤痕,“等我出院就不会再有针印了。” 莲实在理解不了他为何要这样做,她是个很怕痛的人,被别人伤害了都觉得痛,更何况做自己伤害自己的事。 “你真的应该对你的身体好点,别再欺负他了。” 幻之丞看着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轻轻咳了一声,然后问她:“你是在关心我吗?” 她点点头承认道:“是,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一心二意 幻之丞坐在病床边缘吃饭,莲则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她还吃着病院给他送的桃子。 她回美国后基本每天都会来病院陪幻之丞,对他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交流时不再爱答不理,基本每一句都会回应。 除非他说些很无聊的话,或者问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才会敷衍他。 幻之丞悄悄地瞥了她一眼,莲又在玩无聊的消消乐游戏,看她都已经玩到几万关了。 “游戏好玩吗?” 她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说:“好玩。” “…..桃子好吃吗?” 莲划拉了两下手机后才回他:“好吃。” “你来的时候吃饭了吗?” 她不想跟他聊这些无聊的,所以没有再理他,只专心玩手机里的消消乐。 幻之丞挠了挠手臂上的伤疤,他喝了口温水后又问她:“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应该…..要不了半个月吧。” 莲没有理他,他诧异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竟然还在自顾自地玩那个破游戏。 “喂,我在跟你说话。” 她抬起头像是刚听见似的,“你说什么?你说吧。” “…..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她听后立马又低下头,“你确定你自己好了么?不用再观察几个月?” 幻之丞不满地皱眉,“我确定,玩游戏有那么重要吗?你非要看着手机和我说话?” 莲只好关上手机看他,“我现在关上了。” 他的心里还是有许多不满,幻之丞愤愤转过头,用叉子搅了一大口意面塞进嘴里。 他吃得太快所以被酱汁呛到了,手在桌上乱摸,他咳得很厉害,一杯水递到了嘴边。 是莲递给他的,幻之丞连忙接过大喝了一口,他拍着胸脯慢慢顺气,终于是不咳了。 “你的手腕上是不是多了一条伤疤?什么时候割的?” 他攥紧杯子怨气满满地说道:“你还会注意到我手腕内侧的伤疤吗?我以为你只会玩游戏。” 莲拉过他的手,她扯掉袖子,密密麻麻交汇的伤疤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刚拆线不久的新疤痕。 看样子有大半个多月了,还没长好,应该是她在中国时留下的伤口。 “你是故意要留疤的?” 幻之丞簇着眉低下眼,他不敢承认,也不想否认,所以就用沉默的方式代替他承认。 他不说话,莲便用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手臂,然后按了按他的伤疤。 这么一按里面还是会感觉到疼,幻之丞忍着没有说话,他不敢抬起头,因为他其实很享受。 “这两条手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她来回抚摸着自己的伤疤,然后放下袖子松开他的手,莲又对他说道:“难道你有恋痛?所以才割自己那么多次。” 她说对了,幻之丞就是恋痛且沉迷于有毒关系无法自拔,但他不会敢承认的。 “我…..我不是,我只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并获取怜悯和关爱,因为幻之丞害怕被忽视。 莲看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以前明明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有些于心不忍。 “别再伤害自己了。” 幻之丞拉好袖子,“你又不是真的关心我,干嘛还要假惺惺地说一句。” “…..那你就尽情伤害自己吧。” 他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带着怨气说道:“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莲伸出手掐他的脸,她拽着摇了摇,“我没有这样想过,你也不要生气了好吗?” 他们的这一幕正好被门外的威廉透过玻璃观察窗看见了,他本打算进去,如今他来的好像多余了。 因为有幻之丞的关系在,所以他对莲的考虑也不得不渐渐偏移。 起初,他的目的是将何丝妲培养成一名在叁十岁之前就报废的终极特工,接受第一例Stada全面的机械心肺改造实验。 全适配血型、全适配心肺肾脏、无需植入动力血管、无需打适配剂就可直接进行手术的身体,没有人比她再合适了。 但是他动了恻隐之心,有时威廉闭上眼,想起她的笑容就睡不着。 带她回来时还只有十六岁,何丝妲真的是一个很听话的人,他亲自带过那么多特工,还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超乎意料的人。 他明白她不是听话,而是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无论做什么都只能无奈接受,这也使得威廉更无法对她狠下心了。 幻之丞出院后,威廉的订婚派对也提上了日程,举行的地点则是位于加州洛杉矶的豪宅中。 前一天下午,莲跟着幻之丞一起坐上了前往加州的私人飞机。 她看上去和平常没有区别,一点也看不出难过,幻之丞本以为她今天的状态会很差。 他坐到她对面,然后试探着说:“你今天看上去很不错,我以为你会睡不好。” 莲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微笑着低下头打开手机,然后给他发送了一段视频。 “我昨晚八点就睡了。” 幻之丞听到提示声后也拿出手机,他好奇问:“你给我发了什么?” 点开那段视频,原本平平无奇的温馨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满脸是血的鬼,并配着恐怖的尖叫声,把幻之丞吓得大叫着扔掉了手机。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莲,而她则依旧是微笑地看着他,显然她知道那段视频里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给我发这种视频?很恐怖!” 她笑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昨晚就是看了这个视频才睡的好觉。” 幻之丞捡起手机,没有坏,但那段恐怖视频依旧在播放中,他立马点了退出。 “你是故意整蛊我的吗?”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恢复了最常见的面无表情,莲质问他:“你不也是故意问我的?” 他一时无话说了,时间过去了短暂地几分钟,幻之丞才开口:“其实你还是在意的,是吗?” 她没有立马就否认,当然也没有承认,而是反问他:“这关你的事么?” 他能看出莲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影响,幻之丞心里很委屈,“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他都要结婚了。” 谁知她立马反驳道:“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 “…..” 莲的话令他愣在了原地,不过她的表情并不是认真的,以前她也开过这样的玩笑。 所以幻之丞皱起眉,“你又在开玩笑,生气了总是拿我出气。” 她对他说过好几次我喜欢你,但是每一次都是突然而然的,莫名其妙她就说出来了,表情也显得像戏弄,令他感到很不舒服。 在他十六岁时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何丝妲,也在她十八岁第一次执行任务回来时,他们曾有过这样的一段对话。 那时候威廉谈了一个白人女朋友,只是这件事Stada的人不知道,只有幻之丞知道,所以他告诉了何丝妲。 她听后脸色立马就变得很不好,像是被人冒犯了一样生气。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吗?” 幻之丞料到她是这个反应了,但亲眼一见还是令他很伤心,何丝妲居然真的喜欢他爸爸。 “…..你生气了,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她语气不善地反驳道:“我才不喜欢他,你乱说什么。” “真的吗?” 她撇开脸,“我可不会喜欢我爸那样大的男人,比起喜欢他我还不如喜欢你。” 幻之丞当时也愣住了,就像现在一样,因为那时候的他还很傻,竟然真的能信何丝妲的话。 “我没有拿你出气,是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莲的这句话又令他发愣,但很快的他就打消了心里的期待,幻之丞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你说这句话不还是在戏弄我吗?” 她闻言后笑了,但这次却没有再说些什么,这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订婚派对 威廉开的派对和寻常不同,他不会开得像年轻人那样热闹,大家都是拿着个酒杯聊天。 对于莲来说这种派对很无聊,所以她很早就不见了踪影,开着车来到了一家较远的酒吧。 包厢之外的声音很吵,有许多人在舞池中央喝着酒跳舞,还能听到他们因为开心而发出的欢呼声。 但关上门,那些热闹的声音就听不见了,服务员将五杯调好的酒放在桌上,是她点的。 莲随意端起了其中一杯,甜甜的,说不上好喝也说不上难喝,总之酒精的味道都不太好。 以前有尝试过威士忌,但刚喝一口立马就吐了,不是人能喝的味道,尽管加了冰也是难以下咽。 她端起杯喝了一口调酒,然后打开手机,小妍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我没去,他说没关系,应该是真的没关系吧?” 莲咽下酒回复道:“没关系,这场订婚派对本身就不重要,没必要来参加。” “那就好,我本来就不想回去,美国的空气里有让人致郁的成分。” 小妍配了一个苦笑的表情包,接着她又说:“你还来韩国吗?最近这里的天气很温暖,非常适合来旅游。” 莲看着手机想了想,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更别说去旅游了。 “可能不会来了,你还在开巡演吗?” 她回复:“巡演在上个月就结束了,最近公司没有行程安排,也算是放假了。” 居然在上个月就已经结束了吗?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莲只以为过了半个月。 她忧虑重重地喝了杯酒,到现在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威廉提出要离开,因为她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 或许等她五十多岁时跟他提自己要离开,那他可能会答应吧。 但真的到了五十岁,说不定她就已经死了,甚至四十岁都活不到。 智能人的技术日渐增长,原本只是笨拙的车间工作机器,后来经过改造升级,以一台几十万美元的价格投放在大公司的某些高薪职业作用。 可随着掌握研发智能人技术的公司越来越多,功能也越来越全面,同时价格也随着往下走。 私家管理保姆、精品餐厅厨师、高档公寓保安、奢侈品店店员,甚至偶尔能在大街上见到做服务员的智能人。 先不说她因为任务失败而死,如果真的有智能人替代她,那么她会被威廉处置吗? 毕竟莲知道Stada的事有这么多,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她好好离开?想到这里她就开始心烦,精神感官也随之被放大了。 她拿起店里的平板,然后又下单了几杯调酒,不一会门开了。 “原来你在这。” 但进来的人却是幻之丞,他关上门,然后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桌上有几杯已经喝光了的调酒,烟灰缸里空空如也。 “你已经把烟戒了吗?” 她捂着脸看上去像是喝多了,幻之丞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肩,莲立马放下手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撒谎道:“我顺着山路下来找你的,保安说看到你进了这间酒吧。” 她笑了,“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我的手机里肯定有…..那个,对吧?” 幻之丞看着她不敢承认,他低下眼,“附近只有这一家酒吧,我也猜不到你会去别的地方。” 门又开了,服务员端着酒进到包间,他收走喝完的空杯,然后放下了新酒。 等门关上后莲才开口:“你装什么?其实我们都知道的,还是你觉得你能骗得过我?” 他微微蹙起眉,“是威廉在你手机里装的。” 莲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然后把平板递去,“你要喝什么?自己点吧。” “…..我还要开车,不能喝酒,你也少喝点吧。” 她收回手放下平板,然后拿出了手机,“那你就回去。” 幻之丞欲言又止,他叹气道:“我在这陪着你,等你喝完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回去吧。” 无奈他只能拿起平板点单,然后点了两瓶没有酒精的苏打水。 “我点了。” 莲没有理他,看上去她正在给人发消息,但是很纠结,来回删了好几遍都没有发出去。 幻之丞找话题问她:“你怎么点这么多酒?因为威廉订婚了所以你要把自己灌醉吗?” “点五杯才能坐包厢,外面太吵了。” 服务员推开门将两瓶苏打水放在桌子上,莲用手机付完账,然后把一杯红色的酒喝完了。 这些酒貌似酒精含量不高,喝了几杯她现在也还是很清醒,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 威廉问她去了哪里,她没有回复,而是回复了薇薇安的消息,告诉她自己在山脚下的一家酒吧。 但是她因为心烦所以打字打太快,老是噼里啪啦一大段打出错别字来。 幻之丞笑着问她:“你是在跟人吵架吗?” “跟你。” 他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所以问:“什么?” “没什么。” 莲有时候说的话幻之丞根本听不懂,他感觉她很奇怪,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说的话好像又很好笑,只是他笑不出来,因为这个笑话太冷了。 他盯着她的脸,然后笑着说:“我终于看出你化妆的区别了,你今天很漂亮。” 不过她此刻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因为酒精的劲已经上来了,莲看着手机出神,她突然说:“我想回家,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用手捂着眼,“我的天啊,我真的不想待在美国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该回哪里,我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但是我还是想回家。” 她突然哭了,几杯色素酒把积压了好几年的情绪给通了出来,这一刻她的大脑已经在走上渐渐要不属于她的路了。 “我明明是姓何的,我想回马来西亚了,我真的好想回去啊,我好讨厌莲这个名字,美国人的刻板印象真恶心…..” 她原本给自己起的绰号叫太子,威廉查了意思觉得口气太大了,不适合她,所以给她取了个莲。 “法克…..我真的是太贱了,为什么会喜欢他?我太蠢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是你们觉得我好欺负才说我喜欢他,我好想把你们全杀了。” 她用英语夹杂着中文还夹杂着马来西亚语,但幻之丞竟然听懂了。 他想开口安慰她,但看她这样感觉还是默默地不要打扰最好,他怕自己说错话。 何丝妲忽然放下手趴在了桌子上,她闭上眼不说话,看样子应该是喝多断片了。 “莲…..” 想起她说她并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幻之丞止住了话,他叫了她的本名:“何丝妲?” 叫什么她都不再理了,他站起身想要去扶她,但她却自己站了起来。 然后转过身就推开了包厢大门,而且走得还很快,好像她根本就没有喝醉一样。 “喂!等等我!” 幻之丞跟在身后刚要伸手去拉她,她就像被抽干力气一样倒在了地上。 “我的天啊!” 在听到这句话后何丝妲就真的断片了,她好像死了一样,感觉不到自己是在睡觉,也感觉不到身体上所发生的事。 酒后真言 今天是威廉的订婚派对,几乎所有人都穿着得体的礼服和西装,就连幻之丞也穿了衬衫西裤。 但只有何丝妲穿了件到膝盖的修身长裙,是她平时也会穿的款式。连高跟鞋都没穿,却不至于简朴到能让人觉得不尊重订婚夫妇的地步。 幻之丞关上车门,他此刻真的很庆幸,幸好他来找她了,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何丝妲靠在副驾车门上睡得像死了,自动安全带都给她系不上,他只能俯下身手动给她系,然后才发动车子。 开车回山顶别墅仅用了半个小时,订婚派对已经结束了,几名智能人佣在收拾屋子里的垃圾,客厅内并没有人,薇薇安跟威廉不知去了哪里。 何丝妲在山下定了一家酒店,她原本打算在酒吧坐一会就回去睡觉。但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叁杯就倒,所以幻之丞把她抱回家了。 他将她放在床上,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轻轻别开,脸上的妆容几乎已经不见,其实感觉化了妆和没化妆还是没什么区别。 记得她来的时候是带着行李的,好像放在楼下的客房了,幻之丞下楼提了上来。 将其打开,找了找里面有一小包的卸妆湿巾,他抽出一张在何丝妲的脸上像她自己那样来回抹擦,全都擦完一遍也只是擦掉了点口红,其他的在刚刚哭的时候就已经哭没了。 她卸完妆还会洗脸,但是现在她又洗不了,幻之丞便用沾了热水的洗脸巾在她脸上擦拭。 行李箱里的东西很少,除了一包洗护用品,还有一套上衣裤子和一件外套。 包里面有零零散散的几样化妆品,有粉底液和粉扑,一支削好的眉笔和眼线笔,还有一支唇釉和一支护唇膏,除此之外就没了。 幻之丞抬起头,床上的人换了个睡觉姿势,刚刚是平躺着的,现在她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 “你醒了吗?” 何丝妲没有回应,他拿出小包内的护肤品依次涂在了她的脸上。 她皱着眉将脸的一半埋进了枕头里,手还抓紧了枕头,现在她的鼻头和眼下很红,皮肤太敏感了。 “你醒了?” 她好像醒酒了,叫一声就有反应。幻之丞试着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脸,她迷茫着睁开眼,醒了。 “怎么了?” 何丝妲推开他坐起身,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呆坐在床上,显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要不要喝点水?” 她皱起眉,然后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叫醒?” 幻之丞愣了一下,然后他说:“我…..我没有想叫你的意思。” 他的回答引起了何丝妲本能的怀疑,她上下扫了他一眼,“真的吗?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你不记得了吗?威廉的订婚派对。” 何丝妲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然后忽然俯下身抱着脖子亲他的唇,这一措不及防的举动顿时让幻之丞愣住了。 他还没有跟人接过吻,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睁着眼任由着她亲他的舌头。 忽然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去,然后解开了他的第一颗衬衫纽扣。 幻之丞连忙握着她,他移开唇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何丝妲伸出手抱着他的腰,靠在了他的怀里,“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威廉,其实我更喜欢你。” “…..” 他脸上一副很震惊同时还激动的表情,但却没有丝毫要推开她的意思。 “真的吗?” 她来回抚摸着他的背,“我一直都喜欢你,但是我不想说出来…..” “你还是在骗我吗?不要再说谎话了好不好?我真的会信的。” 她的一只手抚摸到了身前,然后抓上了他早已勃起的裤裆,“我没有骗你,我们在一起吧,我想和你恋爱。” 幻之丞咽了下因兴奋产生的口水,他轻轻拿走抓在阴茎上的手,然后问她:“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是不是因为你喝醉了才这样说?” “我不会骗你的…..” 说完她就又断片了,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像烂泥一样躺在了他身上。 头痛欲裂,还未睁开眼就感受到了疲惫,莲翻了个身,小腿的肌肉是酸痛的。 她闭着眼坐起身,用手扶着额头渐渐清醒,睁开眼已经是天亮了。 打开手机,时间是下午一点十一分,她的身上一股不太好闻的酒味和脂粉味。 莲掀开被子打算去洗澡,她刚蹲下打开行李箱,才发现自己没有住在原定的酒店,她定的房间不是这样的。 她猛然站起身然后打开手机,酒店订单界面竟然显示着未入住。 那她现在在哪?莲大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景色是山上,她还在威廉的别墅里。 昨天幻之丞把她带回他家了吗? 楼下,威廉一家人正坐在饭桌前吃饭,就连平时不跟他们一起吃的幻之丞今天也在。 他去了病院后整个人状态好了不少,即便是薇薇安也看得出来,他没有以前那样蔫瘦了。 并且现在的幻之丞也愿意跟威廉好好说话了,他平常总是把滚挂在嘴边,一多说几句就要吞药要自杀,谁都不敢惹他。 “我们下午回纽约,你呢?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幻之丞吃了一口烟熏肉,他放下叉子说:“我今天不想回去,可能明天回纽约吧。” 威廉知道他要跟莲一起走,所以他也只是象征性的这么问一句。 “那好,回去记得去学校报道。” 薇薇安看了威廉一眼,她拿出手机,早上给莲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她的侄子在那次约会后对她好感颇深,回来后一个劲向她打听关于莲的情况,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第二次发展。 放下手机,她心虚地看向幻之丞,而他也正好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眼看她。 薇薇安连忙移开眼,太尴尬了,她做了这种事更加心虚,一时连手里的叉子都拿不稳。 威廉关心地问她:“你怎么了?” “没事,肉太辣了。” 幻之丞咬掉叉子上的辣烤烟熏肉,他觉得奇怪,因为她分明在吃的是千层面。 至于吗?平时就觉得薇薇安好像很怕他,总是有意无意避着跟他交流的可能,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不会骗你 莲快速洗了个澡,她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轻轻打开门,没人。 她不想让威廉知道自己在这里过夜了,所以想一声不吭直接走。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声音,她立马停下了脚步,然后扶着把手往下看。 是幻之丞他们一家人在吃饭,如果现在下去就太尴尬了,所以她还是再等等吧。 莲又带着行李回了屋内,她拿出手机,一个多小时前幻之丞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她醒了吗。 她不记得昨晚的事,所以面对他也不尴尬,像往常那样已读不回了他的消息。 幻之丞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到回复,他打开手机问她:“还没有醒吗?” 五分钟后莲回复道:“醒了,我已经走了,昨天谢谢你。” 他立马坐起身,急切地打字问:“走去哪里?你现在在哪?” “回酒店了。” 她的语气好冷漠,可是他们不是已经是谈恋爱的关系了吗?为什么莲还这样对他说话。 幻之丞试探着问她:“你还记得你昨晚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不记得,我昨晚除了摔了一跤还有吗?” 莲说的话就像泡影一样令他失落,其实他本来就觉得像梦一样,是不可能的,现在看来真的是梦。 “…..你明明说过不会骗我。” 她很快就回复了:“我说了什么?难道我昨晚不是摔了一跤就睡过去了吗?” 现在他还能怎么说?她根本就不记得,都是酒后无意识说的话,又该如何负责。 幻之丞突然有些怨恨,既然不能负责又为什么还要说喜欢?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可他真的信了。 他忍着气打算当面质问,亲都亲了,还摸了他的那个,他绝对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上午,何丝妲跟他一起坐上了回纽约的私人飞机,幻之丞罕见的臭着个脸。 他从见到她时就不说话,直到她上了飞机也一言不发,莲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了?我有哪里惹到你了吗?” 他转过头自以为很生气地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笑得更厉害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可以说话吗?我看不懂你想表达什么。” 幻之丞欲言又止,他愤愤转过头,“你喝醉那天晚上对我说了很多话,我都记得。” 莲皱起眉,她的表情变得凝重,“我说什么?” “…..你答应了我很多。” 此话一出更让她摸不着头脑,她的眼珠子不安地来回动,显然是在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想不起来了?” 幻之丞俯身凑近她,“你答应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秒回我的消息,再也不已读不回。” 她立马移开脸反驳道:“不可能,我才不会答应你这个。” 他低下眼,然后盯着她的唇说:“可你就是答应我了,你还答应过一定会接我的电话。” 今天的幻之丞有点太大胆了,离她这么近,还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莲略显尴尬地坐起身,“这都是你骗人的,我根本就不记得,而且我也不可能答应你。” 幻之丞一把将她拉了回来,他看上去竟然生气了。 “你昨晚说过你绝不会骗我,所以你必须要遵守承诺。” 他的这一举动属实令她惊讶,他什么时候敢这么硬气了?还这样对她说话。 “你这是趁我不清醒所以要挟我吗?我根本就不可能答应你这么幼稚的事。” 幻之丞吃惊道:“幼稚?你居然说这是幼稚?” “不然呢?我为什么非得秒回你的消息,难道我要24小时都盯着手机看吗?” 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跟莲吵架,所以转过头不看她,“我就知道你说话一点都不真诚,你每天都是说不完的谎言。” 他拿起菜单,打了两个勾后递给她,“自己选吧,我可没有你那么小气。” 莲接过他的菜单,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法语,她偏偏就法语生疏,必须得慢慢看才能看懂。 所以她拿出手机想要用翻译软件,但幻之丞却把菜单抽走了。 “…..” 她默不作声地拿出手机,回完消息,然后撑着手刷起了短视频。 新上市的智能恋人仅需七万美元就能购买,可以进行百种姿势的性爱,还有一副如同电影明星般俊朗的外表和性感魅力的身材。 阴茎可根据喜好定制,并且还会震动加热和强烈抽插。Ai结合人工双算法的情感聊天抚慰,甚至还有按摩和舌舔等用于促进性爱的功能。 虽然不会做饭扫地什么的,只是一个用于发泄色欲和情感的机器,但她依旧很动心。 买一个放在家里就不用再找男朋友了,而且智能恋人也不会像真人一样消息轰炸,对于莲这种只有身体需求,没有情感需求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她点进官网,划了几个男版智能恋人的外貌却都不满意,跟视频里根本就不一样。 视频里拍的男智能恋人明明很帅,点进来就只有美国标准印象的几款。 一看就很自信的风情眼油腻金毛白男、卷发像狗一样热情洋溢的可爱白男、野性张力十足的厚嘴唇黑男、还有几款她看都不会看的男人类型。 但莲其实并不喜欢这几种类型,她带着点亚洲人的审美,所以这种一看就是美国人的她感觉不到。 她又往下划,终于划到了那款视频里的帅男智能恋人,一看价格竟然要叁十七万美元。 不敢想买回来的税有多高,对于性爱作用来说还是太贵了,但显然顾客群体不是她,消费数量一直在慢慢往上增长。 好吧,美国遍地有钱人,都舍得买一台智能人放在甜甜圈店里了,更何况花这么多用于性爱。 莲退出了官网,她打开消息界面,才发现置顶的人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钱没得,给点。” 她一看立马皱起眉,五年前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她只会给她一笔钱,除此之外就不可能再有。 “自己不会去赚?我哪有钱。” 过了两分钟后她回复了:“你他妈的狂什么狂,没有我怀胎十月哪有你去美国的机会?赶紧把钱给我转过来。” 莲一看到她说这种话就烦,所以她立马回道:“滚你妈的,没钱就去死,老子不欠你的。” 压抑爆发 说完她就直接把她给删除拉黑了,消息界面清除后畅快多了,正好此时幻之丞点的菜也上了。 他把菜单抢走了,所以莲也没点任何,但还是有叁道菜上在了她的面前。 扫了一眼没有一道想吃的,她便低下头继续刷短视频。见她不吃,幻之丞用叉子叉了一道肉递到她的嘴边。 “吃吧。” 肉都要戳到她嘴里了,她看也没看就咬了进去,刚嚼两下立马拿纸接着吐出来了。 “这是什么?” 幻之丞明知故问地说道:“是焗蜗牛,难道不好吃吗?” 蜗牛?莲听后瞬间就没有食欲了,她特别恶心蜗牛,更别说吃进嘴里了。 以前在马来西亚的时候,一下雨地上和墙上就会有好多只个头很大的非洲蜗牛,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下雨摔倒一巴掌拍死蜗牛的触感。 “不好吃吗?” 幻之丞绝对是故意的,她从来没点过蜗牛菜,并且也说过她很恶心蜗牛这个物种,恶心到不能看见端上餐桌。 她皱起眉,捂着嘴十分嫌弃地说道:“…..像吃寄生虫。” 幻之丞看着她笑了,“真的吗?” 他提走了莲手里那张盛着吐蜗牛的纸,拿起勺竟舀进嘴里吃了。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像肛裂般震惊,见他将那嚼过的蜗牛肉咽下,她才问:“你在做什么?” 幻之丞全然不知她的心理活动,他抬起眼,“好吃,一点都不像寄生虫。” 但她说的不是蜗牛肉,而是他竟然把她嚼过吐出来的东西给吃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 虽然她本身就知道幻之丞是个很有毒很变态的男人,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没有下限。 “怎么了?你为什么用这个表情看着我?” 莲略显呆滞地转过头,要不是她在飞机上,她真的会站起身直接走。 “…..” 幻之丞猜到她在想什么了,他俯下身凑近她,“你是觉得我把你嚼过的东西吃了,恶心?” 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他的意思,忽然她的脸颊轻轻地被亲了一口。 莲不可置信地捂着脸,她转过头,他的裆部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大了。 幻之丞的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还带着情欲蔓延的迷茫,好像要跟她在这里发生些什么。 “我以前从来没有亲过你,这是我第一次亲你的脸。” 他的裤裆鼓起得恨不得要把裤子撑穿,脸上却是一副浑然不觉的表情,眼神像是快要哭了,看上去完全是个发情的变态。 莲面对这样的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知道他喜欢她,但是他从来没有敢这样赤裸裸的表达过,更别说亲她的脸。 她抿下唇试图说些什么,“你…..”但下一秒就被幻之丞抱住强吻了。 他的舌头在她的嘴里毫无章法地乱舔,手还抓着她的手摸上了自己裆部。 像那天晚上她喝醉时摸自己的那样,就差在私人飞机上把裤子解开了。 而且他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多了,莲皱着眉费力将他推开,“滚开!” 她站起身,但现在在飞机上,她又不能直接跳下去,所以只能拿着包坐到了离他最远的座位。 “丝妲…..” 幻之丞还在身后叫她,他的声音犹如迷奸片里的痴汉,不用看就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但好在他没有继续骚扰她,飞机一落地莲就赶紧拉着行李箱走了,无论身后的人怎么叫她都不回头。 她总感觉那天喝醉的晚上发生了什么原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所以幻之丞才会突然压抑爆发,下午在飞机上只是个开始。 当夜她就订了前往韩国的机票,事实告诉莲她这个选择很明智。 幻之丞在监控里看到了她收拾东西的举动,虽然他也立马赶去了机场,但她的那架飞机还是在几分钟前就飞走了。 他的护照在威廉那里,而且第二天他还要去学校报道,所以不能飞来韩国找她,只能眼巴巴看着莲离开美国。 到达时已是凌晨了,她入住在首尔的酒店,这次来得比较突然,所以还没有告诉小妍。 手里拿着的这部手机清爽一片,另一个手机则是满屏的短信跟电话轰炸,以前莲是不想回,现在她是不敢回。 她怕她回了一句会有更多句,万一他又闹自杀就麻烦了,所以还是装死最好。 第二天早上,莲拿起了那部存有幻之丞联系方式的手机,点进消息界面,在看见他发来的图片后瞬间坐起身。 竟然是她的电子驾照,他把这个发过来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为什么会有她的电子驾照? 不过他都能开她公寓的门锁,想必有电子驾照也不稀奇,找Stada的电脑一调就出来了。 只是他发的意思是什么?在威胁她?幻之丞能用她的电子驾照做什么? 想了想莲又躺下了,她摸不清他的目的,所以还是继续不回了。 此时幻之丞那边是傍晚七点多,他坐在餐桌前盯着手机,威廉忍不住说他:“今天的菜不好吃么?为什么要一直看手机?” 他没有理会,因为消息栏旁显示了已读,但她竟然没有回复。 是他威胁的不够明显吗?要不要把她手机里的隐私照片发给她? 但这样莲肯定会知道他看过她的手机,还趁她断片存了她的相册。 幻之丞咬下叉子上的蔬菜,他从相册里选了一张她手机里的风景图,然后发给了她。 莲正在淋浴间吹头发,她刚刚洗澡前跟小妍打过电话,告诉她自己来韩国了。 正好她今天下午只有一个广告拍摄,就在她住的酒店附近,所以她们约在那里见面。 她到现在只有小妍一个朋友,以前在Stada也有过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但后来都莫名其妙不联系了,或许是因为跟威廉的流言。 而她跟小妍都是中国人的缘故,加上她们都不喜欢美国以及Stada,所以她们的关系会更亲近。 两个多小时后,她化好精致的妆容来到了小妍正在拍摄的公司,买了杯咖啡坐在楼下等她。 幻之丞给她发送了消息,点进去是几条催她尽快回复的话,上面还有一张景色照。 拍得挺好看的,审美不错,不过他发这又是什么意思?美国有这样的天气和景色吗? 莫名其妙的,看上去好眼熟,感觉她也见过这样的景象,只是想不起来在哪了。 正当莲看着手机思考入迷时,一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一个韩国男生在跟她说话。 但是她听不懂韩语,所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且这个男人长得有点低,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不想理他,就假装自己听不懂他的意思,那个男人见要联系方式无果后离开了。 莲低下头打开手机,幻之丞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问她为什么已读不回,在做什么。 并且又附上了一张风景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熟悉,这两张应该都在哪里见过。 “凑给有…..” 她抬起头,又是一名说韩语的男人站在她身边,一看就是想要她联系方式的。 不过这个为什么也这么低?有180吗?没有180的男人为什么敢接近她? 莲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然后用英语说:“Sorry,我听不懂韩语。” 而这名韩国男生正好是会说英语的,他听懂了,然后兴奋地用英语对她说:“我会英语,你是从美国来的吗?是第一次来韩国吗?” 男人的搭话令她感到了不适,莲不喜欢跟没意义的人交流,她觉得这是占用她休息的时间。 所以她敷衍说道:“我在等我的朋友,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似是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搭讪没有兴趣,所以男人也尴尬地走开了。 苗头渐露 美国已是深夜,幻之丞却还没有睡觉,因为他正在对着莲隐藏相册里的裸照自慰。 足足有几百张不同角度露奶的照片,还有几十张站在镜子前对镜拍的全裸照和自拍的广角裸照,连叁角区的阴毛都清晰可见,着实令他震惊。 而且她拍这些照片都是面无表情的,配合着充满欲望的身体,就更有别样的色情了。 想不到她平时一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私低下竟然会拍这么性感的照片….. 如果那天晚上他回应她的吻,他们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发生一整夜的性爱? 莲在他的脑子里很惨,她被他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 舔着她的乳头俯在她身上用力,或者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抱着,这样应该更好使劲。 再或是像成人片里那样,她跪在床上,而他则用后入的方式扶着她的屁股插。 还有她坐在他身上扭腰的女上位,两团大奶一晃一晃,他再趁机坐起身亲她。 想象中的幻之丞恨不得把莲的阴道搅穿,那两团勾引人的大胸如果让他摸到,他一定会使劲抓揉把它们捏爆。 越想他就越忍受不了,好想掰开她的大腿使劲抽插她的小穴,直插到她喊救命他才停止。 浓稠的白色精液一股股喷射在了手机上,界面里正是她的一张裸奶照片,他又对着莲打出来了。 幻之丞喘着气,他想,要是脑子里的幻想能成真就好了,他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打手枪? 而是像想象中那样跟莲性爱一整夜,并把精液射进她的阴道里呢? 他用纸将污浊擦干净,然后站起身提好裤子打开了窗户散味,不然的话屋里会很难闻。 消息界面里,给莲发了两张照片都是已读不回,现在韩国应该是下午,她或许在逛街? 但是她为什么突然要去韩国?是要去找谁吗?难道找那个中国女孩? 他想了一会后给她发了一张比较明显的风景照,是莲在中国时拍的照片,这次她一定会看出来。 幻之丞已经想到她惊恐地连发好几条消息质问他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的模样了。 然而,莲看见消息后只是拿起来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她依然没当回事。 因为她相册里的照片有许多,忘了这是自己拍的了。除非把她的自拍照发给她,否则就是昨天刚拍过的风景,今天说不定也想不起来了。 美国的早晨,幻之丞被闹钟吵醒,他今天该去学校上课了,所以提前定了表。 在病院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久违的早起,他还有点不适应,而且昨晚几乎也没睡好。 他从衣柜中拿出了几件不起眼的长袖长裤套在了身上,在学校他从没有穿过短袖,因为他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而且学校里许多人都认识他,因为威廉和Stada的关系,以及他总是因为抑郁症旷课的事,他在学校里就像一个稀奇。 有人曾在他做课间活动时看到过他的伤疤,不过他们并没有用异样眼光去看待,而是委婉地关心了幻之丞。 但很可惜,他并不需要这些人的关心,尽管他们都是好意,但幻之丞想要的是他在乎之人的关心。 偏偏他妈妈在离婚后就将他遗忘了,这么多年来他连她的消息都不得知,她也从没有关心过他,打电话问过他的近况。 而何丝妲呢,她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就不错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对待他,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至于威廉,他从小就跟他没什么感情,他把自己的所有都奉献给了Stada,所以幻之丞也不在乎他关不关心他。 洗漱完涂好维稳精华与补水早霜,他背着自己沉甸甸的包开车去学校了。 今天好热,阳光像要把人烤焦一般照在脸上,热得他手臂上的伤疤又开始痒。 他将包放在桌上,然后掏出了舒缓修复凝胶,见没有人看他就捋起袖子涂在了胳膊上。 冰冰凉凉的凝胶几乎在涂上去的瞬间就开始吸收了,两分钟过去,刚才还痒的伤疤,现在就已经不痒了。 教授还没来,幻之丞喝了口路上买的咖啡,他不喜欢喝不加奶的无糖苦咖,觉得很难喝,只喜欢加奶加糖的甜咖啡。 特别是最经典的加糖卡布奇诺,是他最喜欢喝的咖啡种类,他几乎每天上学都要喝个两杯起步。 打开手机,莲居然又把他已读不回了,她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些照片是她的?但没把他当一回事? “…..” 幻之丞看着手机思考了几分钟,既然发风景照没用,那他干脆威胁她吧。 他给她发去了一张她的自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但不是隐藏相册里的那些裸照。 她穿着件类似于礼服的白色蕾丝裙,很漂亮而且优雅显气质,是幻之丞送给她的。 坐在一间咖啡馆里,看背景应该是在美国,时间是几个月前,或许是她独自逛街时拍的。 莲很喜欢自己一个人逛街,这不是他的猜测,而是他跟踪几次后得知的。 以前他每次问她跟谁在一起,她都说只有自己,幻之丞不信,所以悄悄跟了她几次,结果发现她还真的是自己出去逛街。 而且她即便是自己逛也不会穿得很邋遢,大多时都是化上那化了跟没化一样的妆容,然后穿着件休闲的衣服开车去的。 毕竟她在美国也没有朋友,来的时候就是自己,也没想过能交到朋友,这几年也早就习惯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愧疚,其实莲的人缘很好。她虽然比较冷漠,但十分有边界感,所以靠近她的人都很愿意跟她交朋友。 只是都被幻之丞给搅合了,他不想要莲有朋友,本来她就没多少时间分给自己。 如果她把那丁点的可怜重心也转移走,那他还有可以存在的必要吗?他忍受不了,就像个小人一样把她身边的人都搅散了。 教授来了,幻之丞把手机关闭打开了笔记本,开启了今天上午的课程。 首尔晚上九点多,莲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见是幻之丞的,又把手机关上了。 她正在韩国路边的一家店吃泡菜肥牛汤米饭和辣炒年糕豆芽,小妍跟她同公司的一个练习生女孩坐在对面,她们在吃鱼饼泡菜汤饭和辣炒鸡爪。 “别墅不是更好吗?搬到公寓里更不方便吧?” 黄小妍吃得满嘴都是红辣酱,旁边的练习生女孩拿纸帮她轻轻擦拭,然后用韩语说了她一句。 她笑了笑也用韩语回复她,“没关系,反正又没有化妆,没事拍不到的。” “可是那怎么行哎?你被拍到,粉丝们又要叫你是爱偷吃鸡爪的老鼠了。” 莲静静等着她们说完,等到小妍再看向她时,她才说道:“毕竟那栋房子不是我的,我住在那里更像是住在员工宿舍,反正要在美国待一辈子,还是找一套舒适的房子吧。” 黄小妍虽然签的不是终身合约,但她能明白何丝妲的心情。 她一回美国就浑身不舒服,宁愿在韩国呆着练死也不想回去。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威廉对你很好。” 莲端起一杯烧酒,“反正也只是雇佣关系而已。”刚喝进一口就差点吐出来了。 女生见状对小妍说道:“原味的不好喝哎,我去便利店买几杯果味的,你喝什么?还是石榴味吗?” 好难喝,果然她还是不适合喝酒,咽掉这一口后就把酒杯放下了。 “再买叁瓶草莓味和…..四瓶菠萝味的吧,石榴味买叁瓶就够了。” 刺鼻的酒辣味在口腔里萦绕,她连忙喝了几口泡菜汤缓解。 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半夜的摊位都是卖汤的了,原来是因为要配着难喝的酒。 伤害我吧 练习生女孩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放在桌上,她跟小妍将里面的酒拿出,总共买了十瓶。 莲好奇地问她:“你们要喝这么多吗?” 黄小妍打开了一瓶草莓味的,然后倒在她面前的杯子里。 “我们叁个一起喝啊,果味的比原味好喝,甜的。” 她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入口像草莓糖浆一样的劣质甜,刚咽下去后酒精味就反上来了,很冲。 但因为是甜果味的,所以比原味的要好接受,起码辣味减轻了许多。 莲一点一点地慢慢喝,而黄小妍跟她的练习生朋友则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在韩国喝习惯了,所以不会像莲那样叁杯低度酒就倒,她喝烧酒是当饮料喝的。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她们在路边摊边吃边聊到了深夜。 在告别后,黄小妍跟她朋友回了公司宿舍,而莲也朝着酒店的方向走。 她一边走一边打嗝,拿出手机,除了幻之丞以外还有几条未回复的消息,但她把别人都忽略了。 “喂?就不能回复我一句吗?” “为什么非要在美国才回复我的消息?我难道有干扰你开心的能力吗?” “喂,喂。喂?喂!” 她用打车软件叫了个车,然后回复他:“你不上学吗?一直在发啊。” 吹了风她忽然想吐,莲拿着手机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打开垃圾桶盖子哗地就吐了。 她从包里拿出纸擦了擦嘴,然后回到了叫车的地方,幻之丞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现在在食堂吃午饭,你在干嘛?” 她回复道:“我在吐。”并配了一个呕吐的小人表情包。 “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吗?” 韩国即便是深夜也好热闹,来来往往的人结伴经过,平常这个点美国已经看不见活人了。 有路过的韩男跟莲搭讪,可跟她交流了几句后也都放弃了,因为他们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坐上车,然后再次打开了手机,刚刚没有回幻之丞的话,所以他又发了一条。 “你还好吗?” 莲将身体靠在车门上,她低着眼回复他:“你给我发消息我就会吐。” 看见消息的幻之丞顿时愣住了,他抿了下唇,然后问她:“那我少给你发消息可以吗?” “吐。” 他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什么?你是想说你现在很难受吗?” “我要吐你嘴里。” 这话对幻之丞来说很亲密,他很受用这种话,所以回复她:“我会咽下去的。” 莲给她回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包,似是在说他这样贱的话很恶心,在嘲讽他。 “只要你回来怎么对我都可以,你骂我也可以。” 她的车到了,莲付完钱后拿着手机和包回了酒店房间,今天她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容,所以卸起来还挺麻烦的。 她不是化妆化了跟没化一样,而是她在美国没有好好化过,因为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洗完脸躺在酒店床上,她给小妍报了平安,然后又点开了幻之丞的对话框。 “即便你伤害我也没关系。” 莲忽视了他的话,她往上翻聊天记录,想看看他都发了什么,结果就翻到了她的自拍。 她立马坐起身,点开大图竟真的是她的自拍,她没有给任何人发过,幻之丞是怎么有的? 她质问他:“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照片?是谁发给你的?是威廉吗?还是你对我的手机做了什么?” 幻之丞终于等到她问这些话了,他攥着手机心中窃喜,“我不告诉你。” 莲给他打去了电话,但他现在在食堂所以不方便接,便拿着手机来到了食堂外,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 刚一接通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你是从哪里得到的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幻之丞笑了,“你把照片发给了谁,就是谁发给我的。” “不可能,我没有发给过任何人…..你居然趁我断片打开我的手机?” 莲居然这么快就猜中了,他忍着笑,“相册里的所有照片我都存了哦,隐藏相册里的也保存下来了。” 此话一出她瞬间无声了,沉默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忽然镇定地开口问:“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和你恋爱。” 莲嘲讽地笑了,“你这是在拿我的隐私威胁我是吗?” 他一听立马就慌乱了,连忙辩解道:“我…..我不想这样,我只是想和你恋爱,而且你本来就答应过我的,那天晚上你真的答应我了。” 她不屑地说:“我答应跟你恋爱?你是磕药磕多了还在做梦是吗?首先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其次你一点魅力都没有,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你觉得我眼睛瞎了,会喜欢一个自残磕药的神经病吗?” 何丝妲的话对幻之丞来说太伤人了,她还未说完他就开始手抖掉眼泪,如此扎心痛苦的话竟然让他亲耳听到,他根本受不了。 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还是觉得像被人掐着脖子般窒息。 幻之丞急忙摸自己的衣兜,可他的药瓶竟然没带在身上,在包里。 “救命…..救命…..” 不远处有同学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但还没等到他们的帮助他就晕过去了。 今天是他去学校恢复上课的第一天,他因为恐慌焦虑发作被救护车拉走了。 睁开眼,熟悉的医院天花板环境,点滴里的药品液体慢慢变少,幻之丞感到口渴。 他嘴上戴着呼吸机,所以说不了话,在等到病房来人时已经睡着了。 做梦梦见莲在辱骂他,这些话他真的接受不了,因为她一直在贬低他,那些中午的伤人话也换了个说法重复着。 他感觉到自己哭了,可是哭又有什么用呢?明明就是他自作多情了,明知道莲不可能会喜欢他….. 出院是在两天后,威廉已经彻底放弃让他把大学读完的打算了,所以他又一个人在家休学。 待门关上,那些话涌上了心头,幻之丞拿起手机拨通了莲的电话。 他试图再跟她好好沟通,哪怕回到以前那样近乎于朋友的关系也可以。 但却发现自己的电话被拉黑,消息也发不出去,因为她还把他的联系方式也删除了。 他来到卧室的床头柜前疯狂找药,拿出一瓶就全倒在嘴里,用水吞服了好几次才咽下。 幻之丞怕自己这次死不掉,便把抗抑郁的抗焦虑的抗狂躁的和乱七八糟能看见的药物全吃了。 拿出刀,握紧刀柄割在手腕上,肉被瞬间划开,还未看清脂肪层血就将手臂的伤口淹没了。 他的头剧痛无比,眼睛看不清景象,胃一直在往上反水,刚一张口就猛地呕了出来,把那些还未消化的药全呕掉了。 耳边有着电流的刺啦声,头好痛还好晕,而且他还一直在吐,吐得胃酸都出来了胃也很难受。 疼痛麻木 莲跟着小妍在韩国吃吃喝喝了好几天,虽然这里很小,也没什么好玩的,但她比在美国开心太多了。 晚上小妍叫了她去喝酒联谊,说是和韩国很火的一个男团成员们一起,全都特别帅。 为此,莲穿了一条漂亮的短款纱裙,是她昨天在韩国路边的店里买的,搭配上幻之丞送她的那双白色高跟鞋正好。 她化了个长达两小时的精致妆容,又在镜子前来回摆弄自己的头发,见都完美了才起身出门。 来到了联谊的酒吧地点,推开包厢门,在看见那些男人后脸瞬间就垮了,原来这就是韩国男团的人气韩国欧巴….. “欧尼,这里。” 莲坐到了小妍身旁的座位,她放下包,然后近距离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们。 他们用韩语说了些话,但是她一句都听不懂,只能边整理衣服边看着小妍。 这些韩国男爱豆也不是不帅,只是她看美国男人看多了,所以喜欢高于185且有魅力的男人。 而不是这种放眼看去有个180都费劲,感觉买个单都扣扣搜搜的鸡贼欧巴。 早知道今天就不打扮了,这些韩国欧巴连幻之丞都不如。起码幻之丞还有188的身高,而且他很大方,也不会穿得这么油腻….. 莲又这样莫名其妙的想起他,明明前几天才因为存照片的事骂过他一顿,还把他拉黑了,但这几天总是时不时会想起。 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是不是太讨厌幻之丞,讨厌到因恨生爱的极致境界了? 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总对她做出格事的变态,所以她对他的行为已经免疫,再做什么都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她想不明白,只知道他们认识了好多年,幻之丞除了比较出格以外对她也挺好的。 所以她说讨厌也不那么讨厌,说不讨厌也不至于到朋友的地步,对他的感觉连自己都不清楚,莲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你好,额…..我的英语或许不太标准,但是我想跟你喝一杯。” 对面的韩国欧巴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她喝酒,莲拿起了酒杯。 算了,毕竟来都来了,显得兴致缺缺的样子也不太好,而且这些男人只看脸的话也挺帅的。 “你的英语很标准啊,难道你是在留学过吗?” 但是没有幻之丞帅,莲喝下酒,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后差点没把酒喷出来。 她怎么可能会这样想?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他们的脸没有幻之丞帅?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她大脑里的芯片发生异变了? 绝对是因为他的行为太过分了,所以才使得莲一直想起他,她仰起头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了。 “我妈妈是澳洲人,不过我来到韩国后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英语了,而且我看见你很紧张,我…..怕我说错话。” 这个韩国男人在装纯,莲不喜欢这类男人,她在美国也见过这种,短时间内必爆雷。 她放下酒杯,“为什么看见我会紧张?我认为你的英语说得很好,放心吧,我不会考你英语的。” 莲知道他想听什么,所以她就说什么,但在她心里,这个男人已经没有意义了。 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她因为不太会喝酒,所以只喝了一两杯。 这场联谊对莲来说非常无聊,这些欧巴里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酒桌游戏她也玩不明白。 而且一直在跟她聊天的,自称澳籍的韩国男人总是有意无意约她去他家做爱。 “这里有些吵,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去我家怎么样?我养了两只很可爱的猫。” 他又开始在暗示了,莲感觉到心烦,便拿起包去洗手间补妆。 镜子里的她精致妆容依旧完好,蓝色的眼影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刷过睫毛膏的纤长眼睫像假的一样挺翘,连唇釉也一点都没掉。 消息栏通知里有许多未接,刚刚她一直在聊天所以没看,现在拉下来才发现是威廉给她打的。 他一般不会给她连着打这么多,除非是有急事找她,想到这里莲的心立马就揪起来了。 酒吧里的厕所很吵,说话声听不清楚,所以她拿上包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然后才回打他的电话。 现在是首尔时间凌晨四点,纽约则是下午叁点,她的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你在哪?立刻马上回纽约。” 莲皱起眉,“我在韩国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现在没有立刻回纽约的飞机。” “韩国首尔是吗?去世通金融大厦那里,有私人飞机送你回来。” 她正准备问发生了什么事,威廉就又催促道:“现在立刻马上过去,我必须要听到你的脚步声音,立刻!” “可我还有行李在酒店。” 他语气不满地说道:“把酒店名字跟房间号发给我,我会让人帮你去拿,现在用最快的速度过去。” 无奈她只好挂断电话打开地图,世通金融大厦距离她正巧只有不到一公里。 莲踩着6cm的高跟鞋在大街上奔跑,她的限量款包包和挂坠跟着剧烈晃动,因为拉链没拉,好几次唇釉都险些掉出来。 但最终还是跟着她安全到了金融大厦,还没走进就看见有几名韩国人在楼下等,确认了是莲后便立马带着她坐电梯上顶楼。 这家世通金融大厦的大楼是威廉的,但不是像Stada那样的阴阳公司,只是他单纯用来赚钱和搞投资的,不过也算是在韩国的情报点。 莲刚坐上私人飞机,她喘了口气,小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只能按下拒接。 “威廉有事要我立刻回美国,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她回复道:“我还以为你去哪里了,威廉说是什么事了吗?” “没敢问他,他语气不太好。” 威廉从没有对她发过脾气,不论何时他都是温温和和的,即便只是表面上,但也不会对她说话冲。 刚刚他很明显在生气,肯定是出什么急事了,莲的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幻之丞?爱闹幺蛾子的就是他,因为他威廉都不知道拉下了多少次脸求着跟她说话。 她打开消息界面,在对话框中删删改改,但过了十多分钟都没有发送出去。 还是不要问了,威廉此时在气头上,她现在问岂不是找骂吗? 所以她给薇薇安发送了消息,她也很快就回复了,并把威廉着急的原因告诉了她。 原来幻之丞在前些日去学校时因为恐慌和焦虑并发作晕倒了,在医院住了两天。 回家后又大量吞药,还割腕试图自杀,好在被智能人佣发现并送往了医院,所以现在已无大碍。 出院后他被威廉送回了那家郊区的精神病院,昨天刚住进去时好好的,不哭也不闹,医生给他做治疗也很配合。 今天却趁医生不注意的时候试图自杀,现在已经被转进监护类病房了。 感到迷茫 纽约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四,郊区病院,一位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士进入了大门。 她穿着像是刚参加完派对的裙子,画着漂亮的妆容,手里拿着需要提前预定的限量款包,但脸上却如死灰一般面无表情。 路过的人目光自动跟随十米远,她失魂落魄,好像注意不到这些飞来的眼神,也或许是这位漂亮的女孩早已习惯。 只有莲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一落地就又是叁个小时急速车程。 屁股都坐裂了,因为幻之丞的事还睡不着,并且她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大脑已经变得空白,魂早就飞了,思绪也出现飘忽错乱,连走路都是身体惯性控制的,而不是她的意识在控制。 她按电梯上了监护病房层,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幻之丞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莲推开门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声音吵醒了本就没睡熟的人,他见到她后立马皱起眉。 “我不想看见你。” 她转头离开了病房,但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是幻之丞在喊她。 “回来!” 莲站在原地,忽然听到了几名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声,这次离她更近了。 “何…..” 回过头,幻之丞穿着病号服站在身后,他的右手因为拔针不按正往下滴血。 护士和医生站在他的身后,他们急切地对他说着些什么,而他则低着眼紧抿着唇哭了。 这一幕忽然令她也懊悔得想哭,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但她直觉自己应该跑过去抱住他。 可身体却因为麻木而站在了原地,莲好像明白了一切,她竟然不敢争取,因为她太会权衡利弊了。 “唉…..”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应该直接忽视他而离开的,但她却朝着反方向去了。 幻之丞又重新扎了遍针,他躺在病床上,何丝妲正坐在病床边缘发呆。 现在她冷静下来不禁在想,她跟一个总是做出格事的占有欲小人恋爱真的好吗?他一言不合就闹自杀闹割腕,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明明要远离这样的男人,也绝不能跟他做朋友,但她现在还是坐在这了。 他看了她相册里不可言说的照片,她又对他说了那些话,他们两个到底还有什么必要纠缠? 而且幻之丞那天在私人飞机上还那么变态,谁知道他会对她做出什么。 正想着,手腕被轻轻握住了,莲蹙起眉转过头,是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很虚弱的幻之丞的手。 “…..” 她又渐渐看向一直盯着的地板,现在应该立马抽出手站起身,不应该让他握着。 但她呆滞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排斥他接触的意思,难道自己已经被他折腾得折服了? “何…..丝妲。” 莲有点想笑,因为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艰难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 开口说什么都像是证明他们已经和好了,但他现在这样,莲也不能对他说太过分的话,万一又一个激动要自杀,威廉可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她叹了口气,然后说:“我已经来医院看过你好几次了,你这样折腾自己不累吗?” 幻之丞闻言手握得更紧,他咽下口水,“不累,你觉得累吗?” 她思考了一会后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自杀这么多次都没有死成?你是不是把药吃了,然后又不想真的死,所以吃完立马让急救来接你的?” 他脸上浮起了笑容,虽然不是她说的那样,但也没有否认:“是。” “…..这么多锂,肾都吃坏了。” 幻之丞抿了抿唇,“你是担心我吗?我的身体检测报告很好。” 莲回过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是担心你,下次能不能想好再做要自杀的事?因为你威廉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她的话有些伤人,加上幻之丞现在情绪不稳,所以他不由自主就又哭了。 然而莲就默默地看着他,她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看一场很无聊的电影。 幻之丞妈妈因为威廉忙于工作跟他离婚了,离婚后的威廉依旧不改自己是工作狂的事实,他经常叁五天不回家。 以前她能理解幻之丞内心那份难以察觉的敏感和卑微,但现在却理解不了了。 像他这样看似创伤很重,实则毫发无伤的人都可以说自己得抑郁症,可以哭,那她是不是要得重重重重重重重度抑郁症,嚎啕大哭才对? “别哭了,很丑。” 幻之丞立马就抿唇,他紧紧抓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以践踏我的伤口为乐?明明你对别人说话都没有这么过分,为什么对我就要在伤口上撒盐?” 莲没有否认,其实她也发现了,她就是喜欢践踏幻之丞来发泄内心的恶意。 因为她同情不起来他,而且他又那么贱,不管怎么说他都死皮赖脸缠着不走,这也使得她内心的凌虐倾向更加严重。 “…..是。” 她茫然地看着地面,“或许我是饱含恶意的人,但也不是仅对你,只是因为你靠我太近。” 幻之丞的眼泪还在流,他吸吸鼻子,“威廉以前跟我说过不要和穷人接触,我不相信,但是现在我相信了。” 他说的没有错,或许也有家庭上的差距,所以莲对他一直有层若有若无的忌在。 “对。”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另一侧,他这次割伤的手臂那边。 轻轻拿起,手腕上缠着一圈透明的修复敷料布,能看出里面的伤口割得有多吓人。 “真的不要再做傻事了,即便死不了也是会疼的。” 幻之丞抿着唇笑了,他问:“你希望我死吗?” “不希望。” 莲将他的手臂轻轻放下,然后抬起眼看着他:“真的。” 一时间氛围有些微妙,不过他们一直都是似情侣又非情侣的相处,所以莲没感觉出哪里有问题。 但幻之丞却忍不住多想,只是他已经不敢再提关系进一步发展的话了。 还是安于现状吧,他已经没有多余的自信再往前迈一步了。 梨和蛋糕 莲坐在病床旁削梨皮,削干净后一口咬了上去,她不是给幻之丞削的,是削给自己吃的。 昨天回家后她睡了十五个小时,下午吃完饭就来病院陪他了。 “好吃吗?” 她嚼了嚼,其实就是普通的汁很多的大梨,没什么特别的。 “好吃。” 幻之丞看着她总想起电话里的话,他不由得感到伤心,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是这么的丑陋。 他转过头看向窗,窗外的树枝上站了两只鸟,正叽叽喳喳互叨,看上去像是在模仿人类亲吻。 “你吃吗?” 莲递了一块梨给他,他刚要张口说话,她就把那块梨塞他嘴里了。 幻之丞只能把梨块吃了,原来那是莲吃不完才切给他的,她手里还有一大块。 “还吃吗?” 他咽掉梨汁,然后说:“你吃…..”她又塞了块梨堵住他的嘴。 幻之丞边嚼边看着她,莲看上去有些淡淡的忧伤感,好像找不到自己灵魂般的涣散。 平时她总是一副很强势的姿态,所以显得此刻的不同有多么明显,上一次见她这样还是在甜甜圈店提起薇薇安。 “你怎么了?” 她茫然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我很好,我…..只是感觉你看上去怪怪的。” 她眨了眨眼,“我很好,我只是感觉你看上去怪怪的。” 莲是在模仿他说话,幻之丞不明白她怎么了,但她经常这样莫名其妙的,所以他不觉得有多奇怪。 “你想回家吗?” 她垂下眼,“不想,我哪里都不想去。” “…..那你想回马来西亚吗?” 她又塞了块梨到他嘴边,“我不会再回去的。” “为什么?” 莲把剩下的那一块梨也吃掉,她咽下后说:“不想回去而已,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幻之丞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所以只能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院?” 他移开眼,“我还不知道,可能还要再住半个月吧。” 莲也沉默地盯着他看,看得幻之丞都感到不好意思了,她才说:“住在这里也没有用,医院治不好你的病,不如早点回家吧。” 她又拿了个梨,然后用刀轻轻削着,“而且我来看你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太远了。” 幻之丞对她的话感到意外,他诧异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还会来看我吗?” “嗯,直到你不想再看见我,那我就不会再来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不搭调,莲是不会说这么卑微的话的,都是他求着她来,怎么可能是他不想再看见她? “我想看见你啊,那我明天就出院吧。” 刚说完话一滴血就从她的手指上流下来了,原来是她削皮的时候走神削到手了。 “你的手流血了!” 莲拿着刀站起身,她见状连忙把梨放在桌上,然后拉开门去找护士处理伤口了。 很快她就回来了,手指受伤的地方也处理贴上了敷料,莲将桌上的梨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我今天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吧,你想吃什么?我带给你。” 幻之丞扶着床坐起身,“先别走,你的手还好吗?让我看看。” 她抬起手看了看包扎的手指,“没事,最好早点出院吧,我先走了。” 莲说完就提着包走了,他连忙起身叫她:“喂!先别走!你要去哪里?何丝妲!你要去哪里啊?” 但她却好像没听见似的,连头也不回就推开病房的门走了。 第二天下午莲又来到了病院,她还带了个六寸的栗子巧克力蛋糕。 但是她忘了幻之丞前两天刚洗完胃,他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吃不了蛋糕。 所以他只能坐在床上看着她吃,看得他很馋,一直在咽口水。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问她:“好吃吗?” “好吃啊,不怎么甜,很香。” 幻之丞很想尝一口,他撑着床坐好,“能不能给我切一块?稍微吃点应该没事的。” 莲拿出叉盘给他切了一块,她递给他,但是他的右手在输液,左手的割腕伤疤抬起来会痛。 所以她端着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喂到他的嘴边,“吃吧。” 幻之丞看着她张开嘴,把那块蛋糕吃进了嘴里,入口味道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栗子的香甜烤味和巧克力蛋糕胚十分搭配。 “真的很好吃。” 她又切下一块用叉子喂他,一口一口很快就把这块蛋糕喂完了。 “胃难受吗?” 幻之丞看着她笑了,他摇摇头,嘴角处还沾着点奶油酱。 “不难受。” 莲拿纸擦掉他唇边的奶油,她垂下眼,然后喂了自己一口蛋糕。 他们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一些话,比如电话里的羞辱,飞机上的强吻,以及最重要的照片。 随便提起一个就会打破表面的寂静,所以幻之丞心里惴惴不安,他怕她突然说起。 “马来西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在那里长大,应该很了解吧…..” 莲抬起头看着他,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比较破旧,是个没什么可聊的地方。” 看上去她对自己的家乡并不热情,甚至还不想提起,在马来西亚应该过得很不好吧。 “中国呢?” 她回想着那次去上海的记忆,“也是个没什么可聊的地方,我只去过一次。” 幻之丞深深叹气,“是不是哪里你都不喜欢?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国家?” 她点点头,“对,在我看来哪里都一样,只是人种外表的差距。” 他又问:“那…..你说的家是哪里?还是过去记忆里的一处地方?” 莲想了想他的话,然后她回答:“应该是马来西亚吧,十二岁之前的马来西亚,现在我已经二十叁岁,回不去了。” 马上她就要过二十四岁的生日了,时间看似过得很慢,实则快的吓人,一不留神两叁年就过去了。 “是因为你的家人吗?” 她不太想说这个话题,所以又低下头,“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点出院。” 幻之丞不解地问:“为什么?” “明天我就不会再来了,郊区太远,开车坐得屁股疼。” 他一听心里很是着急,“可是我今天出不了院,我明天还要再输一天。” 莲无所谓地看着他,“那就没办法了,如果你在家里休养的话…..我可以去你家里看你,但是在郊区就算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幻之丞见状立马忍着痛坐起身,他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腕,“能不能晚一会再回去?” 莲将手腕上的手拿掉轻轻放在病床上,“你这只手还输着液,就别乱动了。” 她坐在病床上,然后低头看着他说:“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回去天就要黑了。” 幻之丞又抬起了他那只输液的手,他轻轻摸在她的手臂上,“我现在跟威廉说我要出院,我们一起回去吧,怎么样?” 她回握住了他的手,“明天再出院吧,今天再住一天,明天在家里输就好了。” 莲居然握他的手,幻之丞十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竟然是真的。 他们现在的举动就像是情侣一样,可是前几天的电话里她还在羞辱他。 为什么她对他时好时坏的?有时总感觉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有时又觉得她不烦他就不错了….. 她的手好小,握在他的手上显得滑稽,跟她的长相身高完全不匹配。 “那我…..” 她忽然松开手,然后站起身,“那你就尽量明天出院吧,我真的要走了。” 幻之丞连忙开口问她:“可不可以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 莲垂眸看着他,移开眼像在思考要不要,短暂的一分钟过后,她说道:“出院了再加回来吧,我们这几天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真的吗?” 她拿着车钥匙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就算你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删除照片 上午时分,莲开着车来到了幻之丞现在所居住的联排别墅,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来了。 前天她走后幻之丞就出院了,不知道是怎么说服的威廉,但对她而言算是件好事。 房子真漂亮,从外面看像一座博物馆一样,还像游戏里才能建造出来的房子,整整有五层楼高。 对比起来郊区别墅小的就像个佣人住的房间,怪不得威廉从不住在那,他原本是住在另一个区的独栋别墅,前一阵幻之丞住院后搬到这边了。 这栋联排是威廉妈妈的房子,保留怀念所以没有重新装修,和现在清一色的极简高端通篇白色风装修形成了对比。 他们在市中心还有一套复式大平层,莲有一次给威廉送东西时去参观过。 不得不说威廉跟她的眼光达到了惊人一致,她觉得那栋大平层是她梦里过上的富豪生活标配房子。 但幻之丞却觉得那里令人感到空虚,他不喜欢,所以他搬回了小时候住过的老式联排别墅里。 住进这些地方是怎么得抑郁症的?如果是莲能住进去这样的房子里,她怕是要小心自己因为太开心而得癫狂了。 莲收敛起羡慕踩着高跟鞋上了楼梯,然后按下门铃,两分钟后接响了,是智能人佣的声音。 “你是谁?找谁?” 她将自己的指纹按在采取器上,“我是莲,来找幻之丞。” 门立马开了,有一名智能人正从楼梯上下来,屋内的景象比她想得还要好看。 室内宽广且通透,除了地上有五层,地下竟然还挖了两层。客厅做了挑高,整体的装修色彩舒适且不晃眼,一进去就会有让人身心舒畅的感觉。 这套联排别墅满足了她对房子的所有美好幻想,以至于莲光顾着看房子,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 她是来找幻之丞让他删照片的,在精神病院时她有趁他睡着打开过他的手机,但相册里竟然什么都没有,隐藏相册里也没有。 所以她猜想他是把照片存在家里的电脑上了,今天来就是逼他删掉的。 智能人佣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在她脚前,她直起腰说:“请换鞋。” 这个智能人佣长得特别眼熟,莲越看她越觉得好熟悉,直到她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丝妲。” 她才明白这熟悉的感觉是出于什么,这居然是一个照着她外貌定制的智能人佣,只是假的终究跟本人有差距,所以她才没认出这是自己。 楼上有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莲换好鞋抬起头,就见幻之丞正急匆匆地下楼。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边着急下楼边说着,但那个照着她定制的智能人佣已经被看见了,还就站在她身边,所以他的心情很忐忑。 莲朝着他走去,然后顺着楼梯往楼上看,刚刚他好像是从叁楼下来的。 “提前跟你说就没用了。” 她自顾自地朝着楼梯上去,幻之丞连忙跟在她的身边问:“你要去哪?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找丝妲的。”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他尴尬地说道:“我明天就带她去销毁,不会再用你的脸了,对不起。” “销毁有什么用?” 反正还是可以再定制的,搅在他们之间的感觉太过矛盾。其实莲自己都不想承认,她居然失心疯,对两个男人都有感情。 而且还是关乎爱恋的感情,她一颗心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还是一对父子。 只是她对威廉的感情现在几乎快没有了,反而对幻之丞的感情在毫无察觉的上升。 从她在精神病院拿起他的手臂,看见他割腕的伤疤后就意识到了,她居然是会感到心痛的。 “反正本来就是一样的。” 莲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幻之丞听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小心翼翼问:“我赔你一个我的定制佣人,行吗?再把你的销毁掉。” 她停下脚步,然后转过身看着他,“行啊,不过我不要保姆功能的。” “那你要什么功能?” 她环视了一遍叁楼,“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的房间呢?” 莲突然来到他家,自顾自就往他楼上去,现在还问他的房间在哪,这一切太诡异了。 她的行为比Ai生成的小说还要诡异,搞得幻之丞一头雾水,他问:“你要做什么?” “在哪?” 他的屋子都没有收拾,床上还放着刚刚用过的飞机杯和润滑液,现在进去等同于让他社死。 “…..我得先收拾一下。” 莲肯定不能给他收拾的机会,反正也已经到门口了,她干脆直接说:“我是来找你删照片的,你存在哪里了?电脑上还是平板上?” 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怪不得不提前告诉他就直接来了,确实打了个措手不及。 “…..我删了。” 她自然不信,“你明明就是存在电脑上了,发过来的照片格式也是电脑。” 幻之丞的心中升起了不安,其实直接把照片删掉就好了,但是他不想删。 “我不会删的,只会给我自己看。” 莲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你非要这样吗?到最后都一定会删除的。” “…..我发誓,我不会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看,只会有我自己看。” 她盯着他,“就算你是瞎子也必须要删,是你自己删还是我强迫你删?” 幻之丞直视着她,他很坚定地说道:“那你就强迫我吧,我是不会删的。”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肋部被针扎一般痛,低下头一看竟然是麻醉药针管,他连她抬手的动作都没看见。 莲将针管拔出,下一瞬幻之丞倒在了地上,叁楼总共就几间房,很轻松就找到了他正在住的屋子。 为防智能人发现他并报警,所以莲像拖尸一样把幻之丞拖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的飞机杯和润滑液,屋里也一股精液的腥味,她扫了一眼地上被麻晕的人,怪不得他说要先收拾一下。 她坐在电脑前将其启动,虽然电脑是要密码的,但这难不倒她,莲直接把破解密码的病毒u盘插在了接口上。 打开电脑,打开文件夹与相册,她一个一个仔细翻找,最后在需要密码的文件里找出了自己的照片。 她立刻将那些照片彻底删除,然后又好好检查了一遍,确认电脑上没有她的照片才关闭。 床上还放着个平板,用他的脸解开,里面正播放着一段Ai生成的色情画面,是模拟插入的俯身性爱视角,被插入的女角色正是用她裸照生成的。 她坐在床上,相册里还有好多段这样的,只是插入的性爱姿势不同,视角不同,但女主角都是用Ai生成的莲。 她面不改色地将那些视频删除,相册里果然也有一份她的照片,但在两分钟后就全都没有了。 销毁照片 正当她翻看平板找遗漏之际,脚腕突然被人无力地抓住了,莲低下头,原来是幻之丞。 他经常打麻药打镇静剂,所以对麻药里的成分有耐受,一针的剂量不能把他彻底麻倒。 “不要删啊…..我不会给别人看的…..” 莲皱着眉吐槽他:“你是牛吗?一针的剂量都没把你麻晕?” “你才是牛。” 反正她该删的都删完了,现在只是查查还有没有关于她的照片,毕竟有一张就能衍生出无数张。 她坐在床上,把飞机杯扔到另一侧床头,一边看着平板一边说道:“我已经删完了。” “你删不完的,我还有。” 莲垂眸看着他,“你是说电脑上的?”她收回眼神,“电脑上也已经删完了。” 幻之丞摸着她的小腿,他虽然现在没力气站起身来,但躺在地上说话还是可以的。 “不是电脑上,我的u盘里还有,你不知道在哪。” 她一听立马警觉,虽然不说话,但心里已经在暗自着急了。 莲检查完平板,见都没有照片了,才站起身拉开他的床头柜寻找u盘。 第一层里面全是瓶板液的药物,没有u盘;第二层里面是几个形状不同的飞机杯和几瓶全新的润滑液,没有u盘。 第叁层里面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指甲剪小钳子数据线充电头无线耳机挖耳勺小剪刀镊子几把钥匙百货大楼会员卡几张银行卡发圈针头创口敷料几包棉签小娃娃小挂件纪念徽章纪念贴纸,没有u盘。 “那里面没有u盘,但是有你的东西。” 不知道他所说的有莲的东西是什么,但她现在顾不上在乎,便站起身在别的地方寻找u盘。 衣柜里还有四个抽屉,第一层拉开里面是整理好的内裤和袜子;第二层里是银行卡和车钥匙;第叁层里是迭好的几件睡衣;第四层里还是内裤和袜子。 忽然她被人从身后完全抱住,突如其来压上的重量差点让她没站稳。 幻之丞的手臂在胸前紧紧抱着她,他还用枪顶着她的后背,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可以把u盘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莲扯掉手将他推开,她今天只带一针麻药真是失算了,应该带两针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现在的幻之丞虽然能站起来,但他的力气还是软绵绵的,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顶多是干扰她。 所以莲无视幻之丞在别的地方寻找,他则坐在床上静静看着她,等到她把屋里全都找完。 他才明知故问:“找到了吗?” 莲就差把床给掀开了,但这屋里压根就没有u盘的影子,说不定他是为了不让她走而骗她的。 见她要走,幻之丞连忙站起身挡住她的去路,“u盘你不要了吗?” 她看着他十分笃定地说道:“这屋里压根就没有你说的u盘,你是骗我的。” 他笑了,“可你现在发现已经晚了,你已经走不了了。” 莲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她说:“那你就看着我是怎么走出去的。” 幻之丞又移步挡在她的身前,“你走出去我就报警,我要告你非法携带麻醉药还伤害房屋主人。” “你会把威廉也牵扯进来的。” 见这个恐吓不到,他又找理由说:“那我要告你偷我的东西。” “你去吧。” 他按着她的肩挡在门前,“你不能就这样走了,你翻了我的屋子要付出代价的。” 莲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要么是跟他恋爱,要么就是龌龊的代价。 比如让她脱光衣服要看她的裸体,或者摸一下她的胸,亲一下也有可能。 再不然就是更过分,要和她上床才肯让她走,毕竟有了把柄会放大心中的恶念。 “我一丁点代价都不可能付出,并且我也会就这样轻轻松地走了。” 对人有纯洁的期待是一件恐怖的事,因为人本身就不纯洁,或许连她自己都做不到纯洁,所以莲很早就丧失了会期待的本能。 “…..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我就把u盘给你。” 幻之丞想说让她答应恋爱,但是又想起了电话里的羞辱,所以他不敢口,只能从加联系方式开始。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u盘,不要再骗了。” 他连忙补充说:“我不会再频繁给你发消息和打电话了。” 莲其实也不确信他有没有,她只是诈一下,没想到就真的诈出来了。 “联系方式还重要吗?我们的朋友关系已经越界了。” 没想到她还是提了这个话题,本以为能相安无事继续做朋友,现在看来必须要说清了。 幻之丞移开眼不敢看她,“对不起,我不该做那些冒犯你的事,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了。” “…..” 喜欢他,对他有感情,但是要顺着话跟他进一步发展到恋爱吗?幻之丞是个棘手的人,他事很多。 想跟他恋爱又不想跟他恋爱,她到底该怎么选?明明感觉情感已经到了可以和他恋爱的地步,但就是觉得没安全感,不能跟他这种人恋爱。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所以拉开门打算直接走人。 “别走。” 幻之丞拉着她的手腕,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纠结,好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你不想待在美国吧…..你想离开Stada,对吗?” 这话立马令她呆在了原地,她撒谎说:“当然没有,我只是不热爱工作而已。” 他看着她叹气道:“不要对我撒谎,我不会告诉威廉的。” “我没有撒谎,我说的是真话,是你觉得我在骗你而已。” 幻之丞不想跟她纠结是真话假话,他走到面前对她说:“我可以让你走。” 莲抬起眼,“我跟威廉签了终身合同,就算他死了也依然生效,你如何让我走?” “…..像你销毁我照片那样,销毁掉合同,我知道它们在哪。” 他的话不禁令她心中有所思考,不过她不会相信幻之丞的,他巴不得用合同留住她还不错,怎么可能主动帮她销毁? “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挡在身前不肯离开,莲不得不说:“你可以让出一条路吗?我得回家了。” “…..那天你喝醉了,你说的,你不想待在美国,你想回家。” 她立马皱着眉,“我不可能说这种话,绝对是你药物吃多出现错觉了。” 幻之丞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看着她,“只有我才能让你毫发无损地离开美国,否则你这辈子都回不去你说的家。” “…..” 莲有些心动他的话,但她还是不尽信,因为最不想让她离开的人就是幻之丞,其次才是威廉。 “你说这些只是为了让我付出些代价吧?说吧,什么代价?” 他紧紧地抓起手,然后鼓起勇气说:“我想你答应和我恋爱。” 答应恋爱 又回到了令她纠结的问题,但她不是不想答应,而是不敢答应,而且她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莲听了他的话后迟疑了,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说明她在想要不要答应他提出的代价。 幻之丞有点激动,但是他不敢开口催促她,因为他还是很害怕。 “…..我觉得我在美国挺好的。” 她拒绝了,虽然拒绝的很委婉,但幻之丞还是不免会感到伤心,他忍不住又哭。 “好吧,我不该问的。” 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为什么要哭?你说过很多遍你不喜欢我。” 她的表情令他觉得悲哀还无力,他一边哭一边对她说:“对,我不喜欢你,我只是因为被拒绝了,自信受挫才哭的。” 莲不喜欢听这句话,她感到生气,所以语气不好地说道:“自信?你有自信可言吗?我记得你的自信早就被我踩烂了吧?难道你不是一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老鼠吗?” 她突然就生气,还说这么难听扎心的话,幻之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攥紧拳。 “…..对,你说得对,我不可以有自信,我是一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老鼠,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笑了,“你就应该是这样的,你只有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才会有人喜欢你。” 莲又在剜他的伤疤取乐,幻之丞忍不住问她:“为什么?我对你很坏吗?为什么你总是说伤害我的话?难道你比起威廉更讨厌我吗?” 她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这倒没有,我并不讨厌你,只是我说话本来就很欠揍。” “…..” 她的话不好听,但他倒是不想哭了,也慢慢止住了眼里的泪水。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直观的反应,这也印证了幻之丞一直以来的猜想。 “你是不是喜欢我?只是你比我还胆小,所以你不敢承认。” 只要他说不喜欢她,莲的表现就会很反常,她要么生气,像刚刚那样践踏他的心灵。 要么变得哀伤,看着他一言不发,好像即将流出来的泪是血泪,她却硬生生咽在了心里的表情。 “…..” 当他这句试探的话说出,莲脸上的异状也同时变得更甚,她肉眼可见地紧张不安。 “法克你!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你别自作多情了。” 幻之丞提着的心落了,看来他的猜想没有错,她就是喜欢他,只是脸皮比他还薄都不敢承认。 而且莲如果真的不喜欢他,他说这句话她是不会有反应的,大概率只会轻蔑一笑,因为不在乎的人根本激不起她的任何情绪。 “你明明就喜欢我,还嘴硬。” 她慌张地眨着眼,看上去像是想说话却说不出的表情,可能她又在酝酿伤人话。 幻之丞搭着她的肩弯下腰,他凑近想要试探亲她的反应,然而莲只是略显紧张地看着他,并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他想亲她,但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她曾说过的伤人话,所以没有亲下去。 “你为什么不躲开?” 莲移开眼看向地面,“我为什么要躲开?” “因为你说你不喜欢我。” 她抿了下唇,“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你。” “…..所以你喜欢我吗?” 她学他的话同样重复道:“所以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爱你啊,你爱我吗?” 该怎么说呢?要说我也爱你吗?可她只是决定答应跟他恋爱,还没到爱的地步。 莲又纠结地抿着唇,她想了想然后开口说:“我感觉我得回家了。” 幻之丞拉着她的胳膊,“你还没告诉我答案,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敢答应?” “因为我觉得和你恋爱会很麻烦,不会开心的。” 他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因为我的性格让你觉得不开心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她也直接顺着台阶下好了,反正只是谈恋爱而已。 “对,所以我提出分手你必须答应。不能有反驳的话,也不能问为什么,更不能像以前一样打电话或是直接来我家。” 幻之丞闻言心又揪起来了,他当然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光是做朋友都受不了突然断联,更别说谈恋爱接受分手了。 可是他不答应也不可以,那么他连跟她恋爱的机会都失去了,说不定做朋友也无法做。 “…..好吧,我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我有余地说不吗?” 莲还没有谈过这么突然的恋爱,所以她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更别说现在还在幻之丞的家,他们的氛围有点尴尬,总觉得会在他的屋子里做爱一样。 不过他的话点醒了她,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销毁合约这件事,现在莲有这个想法了。 “应该没有吧,我只是为了保持健康的心态,毕竟分手分不掉也是很折磨人的,现在我得回去了。” 幻之丞深吸了一口气,“你要不要搬过来住?有很多空房间。” 这话让莲的心里不太舒服,可能是出于贫富差距上的自卑,她皱起眉,“不了,我还是喜欢我的小老鼠窝。” 说完她便拉开门,身后的人又说:“那你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来,我送你回去。” “我开车来的,不用了。” 这一刻她已经有点后悔了,其实感觉不应该答应他的,像给自己找了个不痛快。 “那我明天可以去找你吗?” 莲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她皱起眉,“你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幻之丞看她的表情感到很伤心,总觉得她像是后悔了,可他不敢问,他怕他问完她会说对。 “即便你说过我不能反驳,我也想说,你不能轻易跟我分手,也不能是不合理的原因…..可以吗?” 她侧着目,想了想然后说:“好,我觉得我对感情是很认真的,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分手。” 幻之丞的心感到好受了,他转过身,“我相信你是说到做到的人,你不会骗我的。” 似恋非恋 从大联排别墅出来回到她的小公寓,莲才明白薇薇安当初问的那句为什么住公寓是什么意思,比起来她家小的跟厕所一样。 什么时候她才能买得起那样的市中心大大大房子呢?可能要等她死了吧。 不过就算是买得起她也交不起一个月高达六七万的房产税,买买衣服鞋包就是最大的奢侈了。 “…..” 莲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不算太好的想法,但是很快就打消了,她还是不想拿一生做代价。 好像明白为什么不想跟幻之丞恋爱了,她可以心安理得喜欢威廉,因为他们的差距本身就很直观,年龄上的,他比她有钱很正常。 但幻之丞比她小,他们的起点在一条线上,有丝毫的差距都非常明显,更别说这不是丝毫而是巨大的金钱差距。 所以莲看见他会不由自主感到自卑,她没有因为平等而产生的安全感,也做不到视金钱如粪土,这也导致她会难受。 看着手机里幻之丞的消息,她闭上眼不知道该不该回复,从来没有一段恋爱令她这么纠结。 好想说分手,可其实又舍不得,毕竟这不是他的错,而是她内心的不平衡在作祟。 莲坐在床上纠结思考,她想点根烟抽,但又想起公寓里不能抽烟,这使得她更心烦了。 真的好想说分手啊,怎么会令她这么难受呢?既难受又别扭,如果能什么都不在乎就好了。 幻之丞给她打来了电话,莲按下拒接,她现在连消息都不想回复,更别说打电话了。 烦得真要死掉,既然当时纠结要不要答应就应该不答应,现在完全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莲明明看见他给她打电话了,也看见了他发的消息,但她就是不接。 一直坐在床边,看上去像是在纠结什么很为难的事情,表情也非常烦躁。 是因为他们恋爱的事吗?她是不是后悔了,幻之丞本来打算继续给她打,冒出这个想法后瞬间把手机放下了。 他还是先静悄悄地当个小透明吧,万一现在打过去,她可能会把烦躁的气撒在他身上,顺势跟他提分手。 看着平板里的监控画面,他心里很难受,为什么即使恋爱了也不开心? 好像在强迫她,他想要的是莲能发自内心的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不是现在这样。 可是…..如果她说分手怎么办?要答应她吗?幻之丞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的。 画面里的莲忽然站起身,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自己,然后又环视了一圈屋内,最后又坐回了床边拿起手机。 又在噼里啪啦打字了,看界面是在回复联系人的消息,是在回复他吗?幻之丞拿起了手机。 “…..” 居然不是在回复他,他好想哭,明明都看见他的消息了也不回复,反而先回复了别人。 不是喜欢他吗?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吗?为什么现在还是一点都不重视他? 要给她发消息质问吗?可是幻之丞又不敢,他怕自己被分手。 所以他这样发了句:“已经到家了吗?明天要不要去逛街?” 然而监控里的莲根本没点进他的消息,她还在接着跟别人聊天。 “我想吃烤肉,你想吗?” 她点进了与自己的消息界面,然后不回,并且竟然还把他给屏蔽了。 幻之丞立马站起身,他很确信莲肯定是后悔跟他谈恋爱了,所以她才会这个反应。 同意了加回联系方式又有什么用?她都把他给屏蔽了,还故意不回他的消息。 他又忍着怨恨发了一条:“你不想吃烤肉吗?那我们去吃别的吧!你想吃什么呢?” 如果再不回复他就去她家找她,幻之丞已经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了,他住的地方离莲的公寓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画面里的她没有点开消息,而是将手机放在了床上,下一秒莲站起身挠了挠后背,忽然她身上的连衣裙滑掉了。 幻之丞连忙将平板倒扣,原来她是在脱衣服,虽然已经看过她裸照,但他不敢偷窥她的身体。 以前也是,她只要洗澡上厕所换衣服他就会连忙把监控给关了,心里想看但又不敢看。 两分钟过去,想必她已经换好居家服了。幻之丞将平板拿起,却看见莲裸着身坐在床边,两点乳头先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立马又把平板倒扣,她这是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不穿衣服坐在床上? 难道她还没有吸取自己给她的教训,又要在镜子前拍裸照吗? 想到这里幻之丞很生气,可能他就是个思想有毒的保守男人吧,他接受不了莲总拍自己的裸照,而且手机里的照片是特别容易泄漏的。 他给她打去了电话,她挂了,他立马又打了第二通进去,这次电话接通了。 “什么事?” 他尽量放平语气,好好问她:“你在做什么?” “在家里跟你打电话啊,现在也做不了别的。” 幻之丞拿起平板,监控显示她正蹲在衣柜旁边,看上去应该是在找衣服。 虽然是全裸着身体的,但他这个视角几乎也看不见什么,都被她的长头发给挡住了。 “…..你冷吗?” 莲对他的话感到很纳闷,“我在家里怎么会冷?”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会生气吗?” 她闻言愣住了,手中的动作也随即停下,“你要问什么?说了我才知道生不生气。” 幻之丞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我能不能去你家找你?我想当着你的面说。” “今天不行,你在电话里说吧,我尽量不生气。” 感觉还是不能在电话里问,当着面问她更好,现在就先不说了。 “明天我们可以去吃饭吗?吃什么都可以,我去接你。” 她说:“行,那就明天下午见吧,我先挂了。” 说完莲就挂断了电话,监控里的她继续在衣柜里找衣服了,然后拿出了一套居家服。 看来是他想多,她不是要拍裸照,只是要换掉身上的衣服而已。 愿意答应他出来吃饭就是好的,他也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幻之丞挠了挠手臂上的伤疤。 他们的关系正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时候,就算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能经常出来见面也是幸福的。 狂躁病症 第二天下午,幻之丞开着车出现在了公寓楼下,他几乎是刚到刚拿出手机,莲就已经下来了。 她走到一旁拉开车门,迎着他惊讶的目光坐上副驾驶,然后手动系好了安全带。 “你今天来的好快。” 以往她基本都要他等个几分十几分钟,今天却一分钟没等准时下来了。 莲整了整头发,她今天穿得不怎么露肤,一件白色的露腰小上衣和一条白短裤,也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穿的黑色短靴。 因为怕晚上突然变冷,她还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放在腿上,今天居然没有带包。 “上午醒得早,所以快。” 说完又习惯性地拿出了手机刷软件,幻之丞立马对她感到不满,但他现在又不敢说出来。 “昨天晚上又熬夜了么?” 车子发动,身旁的女朋友靠在了车门上,她把手机调小了声音,“没有,就是睡得比较晚。” 莲对她的前男友们也是这样爱答不理的吗?还是只是不想理他,对他兴致缺缺? 幻之丞知道她谈过两段不算恋爱的恋爱,而且还有叁个男人在暧昧期间被他搅黄了。 只要被他发现莲的身边有男人出现,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不欢而散,因为他会用很恶心的龌龊手段拆散他们。 比如她的前男友,他们只谈了一个月不到,好像还没有上床,就因为在酒吧被下药后染上毒品而被莲给甩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叁年。 她的前前男友同样的也是在酒吧里被下春药,在厕所出轨了,还被幻之丞引去的莲给逮了个正着。 这期间她有和男人暧昧过,但每个都是还没发展到恋爱就莫名其妙黄了,天真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所以就很少再跟男人约会了。 想起这些,幻之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莲又在玩无聊的消消乐了。 从他第一次发现她玩游戏就是玩的消消乐,他实在不明白这么无聊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玩来玩去就那样,她还能坚持好几年,玩到几万关….. “你为什么一直玩消消乐?有那么好玩吗?” 莲将方块上划,“我的智商只支持玩这么简单的游戏了,别的也玩不明白。” 幻之丞一听立马笑了,“这么说对得起你曼哈顿第一的排名吗?” 她玩游戏非常厉害,玩家竞技场能拿到区域第一全世界前一百,无论用哪个角色哪张地图,都能打到S++级别非常难拿的极高分程度。 只是她一玩电脑游戏就恶心,恶心到一整天都难受得吃不下饭的程度,所以莲打完最后尾部的成绩就不再玩了。 “对得起吧,比我厉害的人有许多,我都比不过他们专业打游戏的。” 莲感觉到有点冷,她放下手机将外套拿起穿在了身上,然后又接着低头玩游戏。 今天她出门拿了个口红,还有无线耳机盒跟一粒独立包装的男用避孕药,以及一次量袋装的水润润滑液,一包纸。 谁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幻之丞性欲那么重,说不定恋爱的第一天就要跟她做爱,莲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们认识好几年,她很信任他。 这些都装在外套兜里了,拉上拉链就掉不出来,别的什么都没带。 幻之丞忍不住夸赞她:“你这样穿好看多了,而且还很轻松,为什么总是穿高跟鞋?” 她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说我像白雪公主里的七个小矮人么。” 他笑了,“我是逗你才这样说的,你真的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那倒没有,我还是自己想穿。” 以前的幻之丞说话也是很难听,特别是他刚开始喜欢她的时候,几乎跟看她不顺眼一样。 总是对她说些骂人但又不太难听,像开玩笑,不至于把关系搞僵的话。 后来有一次莲真的生气了,她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就再也不敢说酸溜溜打压她和嘲讽她的话了。 不过幻之丞只是因为害怕失去才收敛,而不是他真的变了,毕竟人是不可能改变。 为了她,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本性,压抑了好几年,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得寸进尺的爆发出来。 “你一点都不矮,穿高跟鞋也是很累的,尽量不要再穿了吧。” 莲敷衍地嗯了一声,她将大腿交迭,然后靠在了车门上,“还有多久才能到?” “可能要二十多分钟吧,怎么了?” 她拿出无线耳机戴上,然后听起了音乐,一边听一边玩着消消乐。 当然她这个行为也是踩在幻之丞的雷点上,他不喜欢莲这样忽视他,即便他在开车也不行。 他们现在的关系还不稳定,他必须忍,不然她很可能会跟他提出分手。 他攥紧方向盘深吸气,像往常那样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要忍耐,她只是感到无聊才会玩手机,不是因为忽视他。 不过心里还是越想越怨恨,如果真的在乎他,会每次都这样不把他当一回事吗?说白了不还是不在乎他的感受。 幻之丞又看了她一眼,还在玩那个无聊消消乐,就那么好玩吗?好玩到可以忽视他。 莲注意到了他时不时的目光,她关闭游戏放下手机,然后暂停了歌曲。 “你有事情要说吗?” 他咽了下口水,“我想问你耳机里在听什么歌,还是中国语的方言歌吗?” “…..嗯,对。” 他开启了车子的自动驾驶功能,在完全开始运行后才靠在座椅上转过头,“是什么名字?让我看看你的歌单。” 莲立马皱起眉,歌单对她来说就跟内裤穿什么颜色一样隐私,她才不会给他看。 “你又看不懂,而且你也听不懂。” 幻之丞静静地盯着她,那眼神像在说不给我你就完了,但她还是不会给的。 “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我不想给你看。” 他问:“为什么?” 莲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拿着手机,“这有为什么吗?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看我的歌单而已。” “…..” 原来他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口中的别人,幻之丞不由得就感到生气。 “所以我连你喜欢的歌曲都不可以了解?” 看他这个架势像是要吵架,她可不想吵,便转过头低下眼,“我只是怕你听了说我音乐品味差,所以我不想分享,我自己觉得好听就够了。” 莲的话令他不解,“我怎么可能觉得你音乐品味差?我很喜欢你爱听的歌,因为你我都喜欢上那名歌手了。” 但她还是不想给幻之丞看歌单,而且莲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侵犯她隐私边界的感觉很难受。 无理要求 “我还是不想给你看。” 她的这句话直接把他激怒了,幻之丞将车停在路边,他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拿在手里查看。 “你的歌单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还不能给我看是吗?” 莲被他的行为惊到了,她连忙解开安全带去抢手机,但幻之丞背对着她,她根本拿不到。 “喂,你在做什么?病又开始犯了吗?” 他发现莲在音乐软件上有许多互相关注,而且还有人在她分享歌曲的动态下评论,语气还很亲昵熟悉的样子。 真没想到听歌软件上也能交友,虽然她们的对话都是围绕着歌曲,但那要好又开心的语气让幻之丞极其反感,莲都没有这样对他说过话。 “别翻我手机了好吗?能不能尊重一点别人的隐私?” 他把这个软件卸了,然后将手机递给她,“你到底是在乎隐私还是心虚?还是你只是反感我看你的手机,不反感别人?” 她不爽地将手机拿过,“我当然是因为在乎我的隐私,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是发神经病了故意找茬的是吗?” 幻之丞笑了,“我哪里像是发病?我是因为你忽视我生气!” “…..” 其实他就是发病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最严重的时候,所以他看上去只是像生气。 “我没有忽视你,你在开车,我听歌玩游戏就是忽视你吗?” 他根本听不进去莲的话,心里烦躁的气一股一股往上来。只想无理取闹撒泼打滚,还想扇死自己,使劲抽自己几个巴掌。 “你装模作样骗我什么?非要写在你脸上才叫不忽视我吗?” 看他这样像是抑郁症又犯了,莲可没法招架他,她留在这就是给他出气。 所以她攥紧手机,“我们别吵了,我先去买瓶水吧,喝点水心情就好了。” 幻之丞伸出手拉着她,他问:“你去买完就不会回来了吧?” 她撒谎道:“我为什么不回来?我们不是还要去吃饭吗?” 他看出莲在骗他了,她现在怎么想的他比她更清楚,莲是觉得他发病了,所以在找借口避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 她抿了下唇,“我当然没有这样想,我只是现在想去买两瓶水而已,平息一下怒火不好吗?我们能不能不要吵架?” 幻之丞忽然俯下身凑近,在这种硝烟快冒的时候他居然想要亲她,莲立马就愣住了。 她移开眼,表情看上去有点局促,下一秒他居然拿出纸把她嘴上的口红擦了。 “…..” 今天她涂的只是淡粉色的镜面唇釉,颜色存在感并不明显,因为莲化的依旧是很敷衍的化了几乎跟没化一样的妆。 幻之丞看了看,见擦干净了,他把擦过口红的纸装进兜里,然后继续发动了车子。 不知道为什么擦掉她的口红瞬间心情就好了,刚刚还想生气,现在一点都不想了。 他侧过目看了莲一眼,没有在玩手机,低着眼看上去像在发呆,有点呆傻的表情。 这使得他的心情更好了,虽然他现在在开车,但还是看不得她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上,就得看着他发呆才行。 不过,他如果知道莲心里在想什么,他怕是要气得心梗发作,她正在心里吐槽他。 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基本都是这种有缺点的?莲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外在和魅力了。 只有第一任对象是正常恋爱,他因为工作原因所以不得不回土耳其,并且他希望莲能跟他一起回去结婚,她拒绝了。 他们是一对和平分手的情侣,初恋男友对她很好很体贴,给她留下了足够多的美好回忆。 但在他之后就开始崩裂了,第二任出轨并染上毒瘾;第叁任酒吧里出轨;第四任暧昧对象在准备去他家做爱的路上借口自己肚子疼消失;第五任暧昧对象在见面第叁次的当晚将她拉黑并删除;第六任暧昧对象见过一次面后直接注销账号。 接连五次的挫折大大打击了莲的自信,在那之后她就很少再跟男人发展了,除非是谁给她介绍,否则她是不会主动出击的。 本以为要这样孤独终老,没想到时隔几年终于又谈上恋爱了,但是谈了一个神经病出来。 难道她就是这种命么?是不是注定她跟男人今生无缘,所以不应该再跟男人发展了?那现在谈的这个怎么办?真是太疯狂了才会答应跟他恋爱。 她试探性地看了幻之丞一眼,他正好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也转过头看她。 “怎么了?” 莲不禁皱起眉,她低下头打开手机,然后语气不太好地说:“没什么。” 他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所以说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吧?然后…..你肯定已经后悔了,在想怎么提分手最合适。” 她咳了一声没有否认他的话,而是说:“你先把药吃了吧。” 幻之丞反驳道:“我现在的情况很正常,我没有发病,你能不能正视我的情绪?” “好吧。” 他又来气了,但这次他却不想跟莲计较,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他们是恋人关系,他应该像个男朋友一样包容她,而不是跟她吵架争高低。 所以他说:“你说话确实挺欠揍的,但是我不想跟你计较。” 莲又瞥了他一眼,她已经发现幻之丞把她的听歌软件卸了,所以现在在下载。 “那你可以把我放下来,这样就听不到了。” 这话把他噎住了,果然在说话气人这方面他还是不及何丝妲的叁分之一,无论如何想刻薄的话都不如她轻飘飘一句,因为她是真的没那么在乎。 “喂,我们不是还要去吃饭吗?不吵了好不好?” 结果还是他先低头,从来就没见莲给他个台阶下过,一次都不让着他,次次都是他先认错。 幻之丞的心情很郁闷,而且她还不理他的话,依旧低着头玩游戏。 “你就不能说句话吗?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吗?” 她不耐烦地抿唇,“有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你先无理取闹,还把我的软件给卸了。” “…..” 他吐槽她:“我根本就不是无理取闹,是因为你忽视我我才会生气,你在冷暴力我。” 莲放下手机看着他,她突然发现幻之丞戴了块手表,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但看上去像是威廉的。 “你手上戴的是威廉的表?” 他闻言立马皱眉,“你眼睛瞎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戴他的表?这是我的。” 幻之丞说的话戳中了她的怒点,她不怀好意地嘲讽他:“你的不就是他的么?你有什么是你自己的?” 这话说他就是个全靠父亲的无能富二代,他当然听得出,可却憋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事实无法反驳。 他只能气急败坏,“你就这样继续说这种扎心的话吧,反正你的嘴说什么都说不出一句好听的,你只会往死伤害我的心灵。” 她笑了,“是你说话太难听了,我反驳你也是在维护我的心灵。有点担当,像个男人一样好吗?不要把你自己惹出的问题怪在我身上。” 他知道莲这样说话肯定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幻之丞不敢再跟她吵,因为他也很清楚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索要过度的情绪。 “我们别吵了,我错了。” 你不够好 心情很郁闷,其实说来说去只是希望莲能把注意力分在他身上一些,结果没要到还吵了一顿,闹得都很不愉快。 吃饭时她还一直噼里啪啦玩手机,出于刚刚在车上才吵过架,幻之丞也不敢说他。 他找话题说:“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很不错。” 莲看着手机叹了口气,看上去她要说拒绝,幻之丞已经开始失望了。 “好,那你快点吃。” 说完她就放下手机看着他,莲早就吃完了,他还慢吞吞的,即便尽量在吃快也还是像树懒一样。 “快点吃吧,你再这么慢电影院就该关门了。” 幻之丞闻言加快了速度,但他还是很慢,所以莲拿走了他的叉勺喂他。 他刚张开嘴就被塞进了一勺土豆泥,还没咽下去就又接上了一块烤肉,她喂得很快,连饿了两天的狗都不敢这么吃。 吃太快令幻之丞好想吐,原本美味的烤肉顿时变得像反胃的垃圾。可他连怨言也说不出口,就这么快地把面前的饭吃完了。 “行了,我们走吧,你要不要喝点水?” 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恶心得连呼吸都很难受。结账时输错了两次密码才输对,刚走出餐厅门就感觉到了浓烈的不适。 “你怎么了?” 幻之丞恶心得很想吐,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吐不出来,一吃太快就会这样。 他抬起眼,何丝妲正站在身边错愕地看着他,她应该看出他现在很难受不想说话了,所以没有接着问他情况。 “没事,我们走吧。” 幻之丞说完往前走了一步,莲忽然拉着他手臂,然后指向了身后的一处休息座椅。 “你先坐在那里缓缓吧?我去给你买瓶水。” 原来他吃快了是真的会反胃恶心,她还以为是他在夸大事实装可怜。 莲有点感到愧疚,因为他刚刚即便很难受也没有阻止她,连句抱怨的话都不说,显得她好像个喜欢伤害病人的恶人。 “…..好。” 见幻之丞坐到了座椅上,她转过身走向商场的直梯处,一楼有间药店,她打算去给他买消食药。 虽然莲总是跟他吵架,但她也不想真的做伤害他的事,她只是内心的不平太多发泄不出来而已。 几分钟后,她拿着一盒消食药和一瓶无糖苏打水回来了。莲将药盒拆开,仔细看了看说明书后扣掉了一粒给他。 “给,吃一粒就够了。” 幻之丞接过她手里的消食药,然后用苏打水服了下去,咽下去的瞬间就感觉好了不少。 何丝妲坐到身边看着他,她不说话,只是用眼神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拧紧瓶盖,然后出言安慰她道:“我现在已经好许多了,可能是吃得太油腻的原因。” “…..” 她低下眼瞥见了幻之丞的手表,忽然莲又不觉得愧疚了,她确实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让他不舒服,但那又如何? 那不是他自己吃饭太慢的原因么?如果他正常吃饭,那她就不会喂他,他也就不会感到难受了,所以为什么她要愧疚。 “那就回去吧。” 她站起身俯视着他,然后居高临下地对他说:“走吧?” 幻之丞对她态度的差距感到错愕,他微微张着口蹙起眉,愣了几秒后才问:“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别看了,回家吧,有点冷。” 他慢慢站起身,然后打量着她的表情,“你觉得冷吗?那我们下去买件外套。” 莲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是腿冷,买外套没用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又说:“那我们先去买条裤子和外套,买到你觉得不冷了我们再去看电影。” 她很无奈地回答:“我不想去看了,我想回家。”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莲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没兴趣了,只是这种事情不能说出来,她也只能告诉他:“我突然有点困了,所以我想回家。” 她觉得幻之丞对她不够好,他心思不成熟,无法解决她最直观的烦恼。 他也看不到她真正需要什么,而她喜欢的是有解决能力的男人,显然他不是。 只是他虽然对她没有自己想要的那般好,但也不至于到差,所以莲不会因为这点私心跟他分手。 “那你可以看着电影睡觉啊,你明明都已经答应我了。” 幻之丞知道她就是在找借口,但他却不愿直白说出来,因为他想跟她一起去看电影。 莲低下头又看了眼他手腕上戴着的表,“我不想去看了,我想回家。” “…..你待会有事情吗?” 她的目光看向一旁楼下的店铺,“我只是不想去看电影了而已。” “那就不看电影了,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啊。” 她想起了兜里的避孕药,但是莲今天没有那个心情,而且这么早就做爱也太草率了。 她一副没兴趣的表情,“回家打游戏刷手机不行么?我有点累了。” 谁料幻之丞竟然拉着她坐在座椅上,他说:“累了就先休息,等你不累了我们再想去哪里。” 莲不禁想,他是不是想跟她做爱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一直拖着她不让她回家?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妨直说吧,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可弯弯绕绕的。” 幻之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他想了想便瞬间理解了,莲居然把他想成了随便的男人。 他有些不满,“那你又是什么意思?你居然觉得我是那么低等的人?” 莲面不改色地反问他:“看来你很高等,所以我得回家了,我觉得看电影是件很低等的事。” “…..我不觉得,就算你要这样觉得,那看就看了吧,我也是个低等的人。” 她无语地转过头深呼吸,然后吐槽道:“可以听得懂人话一点吗?我已经说了很多遍我要回家了,不然我自己回去算了。” 她站起身,幻之丞立马也站起来拉着她,“我没有你说的意思,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我们去散步可以吗?” 莲又看向了他戴着的手表,她移开眼在心里想了想,然后说:“那还是去看电影吧。” 无聊电影 然而莲坐在影院不到十分钟就开始走神了,玩手机亮屏会影响其他人观看,所以她撑着头发呆来消磨电影时间。 她对电影实在没兴趣,特别是欧美拍的电影,几乎是一看就想睡觉的程度。 这部电影讲的还是关于黑帮毒品的警匪片,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马来西亚的过去,怕是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的程度。 家住在马来经济落后且房租极低的地带,一个月仅370马币的房租,不到十平米的小地方挤了叁口人和一辆出摊车。 厕所是公共的,一层楼里几十个人挤两个厕所。窗外是一条很深的大沟,里面全是垃圾,偶尔才会有人来收拾,每天都是一股淡淡的烂臭味。 晚上睡觉前必须要把杯子里的水倒掉,不然第二天醒来里面就会飘苍蝇和小飞虫。 墙壁上像在流屎水,天花板和墙角已经潮湿得发霉了,隔音极其差,没有沙发也没有独立房间。 他们一家人,一个吸毒吸得牙都烂完,一个赌博赌得家里叁天两头有人上门要债,每逢周五下午,必有人踹着门叫嚣还钱。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时的场景,屋外有人凶狠地踹着门,妈却像听不见似的,她淡定得很诡异,躺在床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笑。 而她爸则坐在床上抽烟,抽一会也跟着玩手机。一家人除了她没有手机,剩下两个每天只要躺在家里,除了玩手机就是玩手机。 做饭的时间不去做,放学回来让她饿肚子,他们两个躺床上玩手机;学校有家长会要开,两个人谁都不去,就躺在床上玩手机;该出摊去赚钱了,他们觉得今天太热了不想去,躺在床上抽着烟玩手机。 父母对她的态度很诡异,要说他们不爱她,但他们还是有点做人的基本,起码都是在她不在家的时候吸毒做爱。 要说他们爱她,该玩手机的时候不给她买,也从来不关心她的心理,把她养的165的身高只有70斤,像干尸一样瘦。 而且,她总是在放学回家时看见她爸被一群人在楼下拿着棍打,邻居们躲在楼上半点不敢吭声,没人帮她报警。 因为她爸是个没有拿到工签的黑户,并且这楼上住的也基本全是黑户,大家都自身难保,一旦报了警就要被罚款判刑且遣返,谁还敢帮别人。 想到这里莲深深叹了口气,还好她现在已经永远脱离那一切了,并且她人生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邻居是给黑帮盯线的,见她穷这么惨,便给她介绍了份帮他头上大哥藏毒的黑工。 她答应了,没有人能想到初中生的身上会携带毒品。从不固定的地点拿到藏匿包裹,带回家等待日期指令,然后送往机场、火车站、高铁站、汽车站交给指定的接头人,一趟下来可以赚800马币。 一个月能干两叁次,有时候动作快了,接头人还会多给她一百二百的零花钱,并劝她要好好读书,不然长大了会很痛苦。 那时候她不明白说的痛苦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这个接头大哥看上去很沧桑,他卖毒的居然不吸毒,吸纸烟。 现在她明白了,正如布伦特所说,人确实要去大城市看看,不然根本不知道世界外面竟然已经发展成这样。 美国高楼遍地起,每一栋建筑都如同几十年前对未来幻想的那般,人文素养也不是当时渺小的她能想象的。 “…..” 电影真没意思,正想着,幻之丞将一桶爆米花递到她面前,示意让她吃。 但她不喜欢吃这种东西,所以摆摆手,他又递了另一桶巧克力味的给她。 “我不吃。” 他收回手,表情显然很怨怠,好像是觉得他给她买的凭什么不吃,她喂他的东西他都会吃。 莲转过头把他忽视了,她下意识想要玩手机,但想起是在电影院,就又托着脸发呆了。 幻之丞忽然问她:“为什么不吃?你不喜欢黄油和巧克力味的吗?” “我不喜欢吃爆米花。” 他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有冰淇淋。” 她略感好奇地问:“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而且我们不是刚吃过饭吗?” 幻之丞吃完消食片后又饿了,他抓起一块咸黄油爆米花放进嘴里,“我饿了。” 突然感觉他这样很可爱,莲伸出手掐住他的脸,皮肤好好,毛孔细腻且干净光滑,比她的皮肤都好。 刚刚在车上还在吵架,为什么现在他们就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好神奇的关系。 她松开手,即便电影院的光比较暗,也能看出他的脸被自己掐红了。 “为什么要掐我的脸?”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这感觉还挺美妙的,像有个可以欺负的跟班跟在身边。 “…..” 幻之丞看着她吃了块爆米花,他很享受突然的肢体接触,像猫和狗想要被主人摸下巴一样,一摸他就想要化身成猫依偎在她的怀里。 但是莲显然没给他机会,电影院座椅之间的扶手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所以他只能低下头,然后将大腿交迭,因为他被掐一下脸就勃起了。 在电影院这么多人的面前好尴尬,他脱掉外套盖在腿上,然后左右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到他。 但是何丝妲注意到他了,而且她不仅仅是发现他看上去很慌张,还发现他勃起了,因为他裤子鼓得很明显。 幻之丞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悄悄地扯了扯外套。 “你不觉得电影院里有些热吗?” 她笑了,“我不觉得。”然后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伤疤,何丝妲拿起他的手打量,真是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有种好肉痛的感觉。 “…..你为什么喜欢看我的伤疤?你在想要怎么伤害我吗?” 他的声音特别小,莲没有听清,所以她微微往前俯身,“你刚刚说什么?” 幻之丞抿了下嘴唇,他说:“我说你为什么喜欢看我的伤疤?” 她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觉得很猎奇啊,所以我才看的,你感到不舒服吗?” “…..” 好吧,又是他自作多情了,她果然不会心疼他,还是那么的刻薄。 嘴唇流血 从电影院出来时已经是夜晚了,幻之丞一直在纠结,他不知道要不要说,但又觉得说了会尴尬。 他想跟何丝妲谈谈她爱拍自己裸照的事,虽然知道她不会给别人发,但他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他不想让她拍自己的裸照。 幻之丞突然把车停到一处路边,他握着方向盘在酝酿,莲诧异地问他:“怎么了?” 要说吗?她会不会觉得他管得太宽了,才恋爱第一天就管她的事,她会很反感他的控制欲吗? 可是不说他又好难受,这件事在他心里像一根刺一样扎着,不拔出来他晚上可能连觉都睡不好。 他委婉着说:“我想看看你的手机,可以吗?” “…..看什么?” 幻之丞转过头看着她,“我想看你的相册,还有你的聊天软件和社交软件。” 莲顿时开始心虚,她的社交软件里虽然没什么值得看的聊天记录,但收藏夹里有不能看的,而且她还下载了色情的成人软件,并且是续费制会员。 所以她当然要说拒绝:“我不想给你看,这是我的隐私。” 幻之丞对她的话感到极其不满,他质问:“是不是因为有我不能看的?” “对。” 他没料到莲竟然会说对,这无法融入她隐私的感觉令他怒火中烧,他必须像个强盗一样强行进入她的世界。 幻之丞伸出手,语气不善地对她说道:“把手机给我。” “里面没有你期待看的东西。” 他感到一阵急躁,好像莲已经背着他出轨了,所以他又催促:“给我看看。” 她很不爽,“我说了我不想给你看。” 下一秒幻之丞就直接抢走了她的手机,莲以为他不知道密码,所以她没有阻拦。 但没想到他竟然娴熟地输入了密码,并把她的手机给打开了,见状她发出质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你喝醉自己说的。” 他冷冷地说完这句,然后打开了她的相册查看,结果就是相册全都清空了,包括隐藏。 心情稍微好了点,他长呼一口气,“删了就好,不要再拍自己的裸照了。” “…..” 说完他点开社交软件,主页界面显示着初始头像和乱码网名,什么内容都没有,也没有互相关注。 想着她也不会胆子大到违背合同,幻之丞划出去点进了聊天软件,里面竟然只有跟他的消息。 太可疑了,她删了?但是刚刚根本就没有看见她试图删除聊天记录,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皱起眉侧目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把聊天记录删这么干净的?” 何丝妲对他很无语,“今天早上,说了没有你想看的东西。” 这么直接他连该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能继续去翻手机,结果就点进了个诡异软件。 刚进去就弹出一个很壮的白男,对着镜头甩长达20多cm的阴茎,往下滑又是一个黑人在甩他的棕黑阴茎。 居然是色情软件,不过其实挺常见的,所以也没有特别令他生气。 他点进了账号的留言界面,里面的留言内容看得他火冒叁丈,全是她给男博主的舔屏留言。 一口一个daddy,daddy的叫,但连打赏几美金作鼓励都不舍得,只舍得开通会员解锁视频内容。 时间为几日前,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恋爱,所以不算背叛他,他就算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发泄出来。 转过头,何丝妲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看着自己,她说:“你有找到你想看的吗?” 幻之丞一言不发地将手机递给她,看他那个表情显然是生气了,但她也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莲拿过手机看了看,没删她的软件,然后便关上放进兜里,“我觉得你应该…..” 忽然幻之丞捧住了她的脸亲她,把还没说完的话都强行打断了。 他的力度有点大,所以这样亲根本亲不出来情欲的感觉,但她也并不排斥,只是有点想笑而已。 这是想在车里车震么?没想到他这么着急,虽然现在就做爱有点快,但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她的手摸上了她的裤裆,他抖了一下,但果然已经阴茎勃起了。 幻之丞松开口,本以为是迫不及待要脱裤子,下一秒他竟然咬在了莲的下唇上。 “嗯!” 他不是为了情趣而轻轻咬,而是像在报仇一样使劲咬她,像要把她的下唇给咬穿。 何丝妲一把将他推开,她的表情看上去难得的慌乱,下唇已经被幻之丞咬流血了。 她抿着唇咽掉血,但伤口里的还在往外流,像吐血了一样。 他感觉自己也没用多大劲,没想到就把她咬成这样了,幻之丞心里很愧疚。 他弯下腰看着她问:“很疼吗?” “你说呢?” 她抬起眼看着幻之丞,他脸上是着急且害怕的表情,应该是怕她说分手。 莲用纸按着下唇,她现在的心情很奇怪,明明应该感到生气的,但她竟然有性欲了。 原来她喜欢强势的男人,强势到能波动她死水般心情的男人。这么一想还真可笑,怪不得她对前几任都没太大感觉,是因为他们都对她太顺从了。 “对不起,你也咬我吧,我不会再对你这么粗鲁了。” 他将手臂伸到她面前,示意让她也咬回来,“你咬吧,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她笑了,“你确实不能对我这么粗鲁,但也不用太温柔。” 幻之丞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错愕地问:“什么?” 莲抿了下唇,她抬起头看着他说:“我不会咬回去,但是我会记住的,以后你肯定要还给我。” 她看上去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也没有要跟他分手的意思,幻之丞慢慢地放下手臂。 “你说的还,是什么意思?” 她垂下眼又摸了摸嘴唇,“你以后会头破血流的意思。” 这话更令他感到费解,她到底是生气呢还是不生气?为什么他觉得何丝妲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把她咬伤了,看上去咬得也比较严重,而她竟然不跟他提分手也不骂他。 反而像不在乎般笑着威胁他,轻飘飘地说恶毒的话,怎么会这么奇怪? “你是要诅咒我吗?” 她笑着看向他,“当然不是,说不定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非常夏日(1) 幻之丞回来已经九点多了,威廉跟薇薇安都不在家,迎接他的是两个智能人佣。 看见丝妲,他想起自己还答应过要赔她一个照着他外貌定制的智能人佣,但她说不要家政功能的。 他将一份包含了所有智能人类型功能与型号的参考图发给她,并问:“你要哪个?“ 半个小时后,她把自己那天在私人飞机上看的很昂贵的性爱智能人的外表发给了他,不过她却没要性爱功能。 因为说出来幻之丞肯定会生气,所以她选了家政功能,但没想到即便是这样他也会生气。 “不是说好要我的外貌吗?你发的是什么鬼?看上去又恶心又蠢,丑死了。真的是眼睛瞎吧,为什么要这么丑的外表?” 莲看着消息对他很无语,她回复:“算了,我不要了。” 这短短的一句话直接激起了他的怒意,他用难听的话回复她:“你是故意在恶心我吗?” 其实她根本没想太多,他这么解读一番,瞬间让她的行为看上去好像是故意在气他,但她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所以她很无奈,“我只是随便找的图,你想怎么样都随便你吧好吗?不要吵了。” 回复完她就直接屏蔽他了,现在的幻之丞一定在气头上,所以她打算等他消气了再回。 不过何丝妲刷视频刷忘了,刷着刷着就睡着了,再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当她想起这件事时,对话框消息里已经是满屏的谩骂法克,一划竟然都没划到底。 虽然他本来就是这种生气吃醋就会骂人的性格,但以前他们没有恋爱,他会收敛着自己,至少不会骂她骂得很难听,现在完全是在得寸进尺。 刷着他的怒气,她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笑,因为实在太搞笑了,所以接着忽视他。 对于幻之丞,莲大部分时候就像养了只特别容易吃醋,且含有不确定攻击性的小鸡一样,让他生气的成本太低,也没什么杀伤力。 说在乎肯定不算在乎,说不在乎倒也不至于,基本都是无聊了就理他几句。 他一有情绪立马闪人消失,留他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生气,等他迫不得已自己把自己哄好,她才会接着去理他。 手机那边的幻之丞气得一夜没睡,他本来生智能人的气,后面看着监控,又转为了生忽视他的气。 今早他通宵去了学校报道,断断续续休学,他现在一点注意力都提不起来。 终于熬过漫长的上午,在中午午休时候,他给何丝妲打去了电话,接通了。 “消气了吗?” 本来现在已经没多生气,结果听到她这句话直接又上来了,幻之丞压着声音问她:“你说呢?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生气的?” 电话那头的她笑了,何丝妲说:“是的,所以可以不要再跟我计较了吗?” 原本还生着的气瞬间就化开了,他有些害羞,“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你在干嘛呢?” “我在吃饭,你在学校食堂?周围好吵。” 幻之丞看了看四周,“嗯,我今天来学校了,你吃了什么?” “呃…..应该算是汤粉吧,我自己做的,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不过你既然在食堂我就先挂了,声音太吵了。” 他还没说话电话就挂断了,幻之丞看着手机有些无奈,不过食堂确实吵,加上他还不敢大声说话,就显得更吵了。 他给她发去消息:“我下课了去找你吧,你下午有事情做吗?” 两分钟何丝妲给他发来了回复:“你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看电影她不喜欢,去散步她又觉得很无聊,一起打电玩她又不去,更别说别的了,好像只能叫她去吃饭。 “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呢?” 莲看着消息陷入了沉默,她突然感觉有点愧疚,自己对他根本就没做到一个好的恋人。 其实她也不想总是忽视他的情绪,让他内心煎熬难受,但她就是做不到。 因为她的父母就是那种只在乎自己,完全不管外界死活的类型,她从小跟着他们一起长大,即便何丝妲比他们好些。 但本质上还是跟他们一模一样,遇到会耗心又不好解决的问题,就战术性筑起龟壳玩手机。 她深深叹了口气,啧了一声,然后回复他:“好吧,等你下课了我去找你。” 他很惊讶,因为莲从来没有来学校找过他,他们出去玩也基本都是他去接她。 所以她说要来接他下课,他很开心,直接把昨晚因为智能人生气的事都忘了。 幻之丞今天下课很早,他背着包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引人注目的黑色法拉利,谁敢靠近就会惹人多看几眼。 他觉得很尴尬,因为他讨厌这种故意装逼让人看的感觉,所以他连忙朝着那辆车走去,在正要拉开副驾驶车门时听到了何丝妲的声音。 “喂,我在这里,那不是我的车。” 他转过头,只见她站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前,眼睛被太阳照得睁不开,穿着一件随意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抱着手臂看上去很无奈的样子。 这使得他更尴尬了,周围还有结伴的同学们正笑着看他,幻之丞蹙起眉拉着肩带朝她走去。 “我还以为是你的车。” 她笑了,“你没看吗?车牌号都不是我的。” 他局促地抿了抿唇,“我太着急了,没仔细看,你是不是看着我过去的?为什么不在我出来时叫我?” 何丝妲看了眼他的裤裆,她说:“我想看你会不会认出来而已,你的车停在哪里了?” 幻之丞反问她:“我今天是坐公交来的,没有开车,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她看上去也有些惊讶,“我是坐计程车来的,我以为你开车了。” 他笑了,“看来我们今天都默契的没有开车,所以坐计程车吧?去路口那里。” 莲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太阳太阴毒了,感觉有叁十几度,穿着短袖t恤都觉得好热。 她伸出手遮着眼睛,然后说:“好吧,那我们快点走吧,好热。” 热得人走两步都感觉鞋底要化开了,更别说一旁穿着长袖外套还背着包的幻之丞。 何丝妲不禁问他:“你不热吗?手臂那样闷着伤口会发炎的。”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感觉还好,就是有点闷热,但没有她热得那么难受。 幻之丞伸出手摸了下她的头,“我觉得还好,可能是我已经习惯这样穿了。” 她遮着眼抬起头看他,但又因为太阳太刺眼而低下了,“好吧。” 此时他想起了昨晚的智能人,顿时气又从心里生出来,幻之丞捏紧肩带看向一旁的莲。 他们现在气氛好好的,很和谐,他真的要提这件事破坏掉么?他们会吵架的。 而且她也说了,她只是随便找的外观,不是故意做出这种举动来气他。 昨天都已经吵过了,今天再吵架,他们的感情会变差的吧,还是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 想着幻之丞已经坐上了计程车,他隔着外套下意识挠了挠手臂。 “嘶…..” 然后立马发出了惊呼,那道割腕的伤疤还没有长好,连线都没拆,所以这么挠一下很痛。 何丝妲报完地名后问他:“怎么了?”见他抬着手臂,她握着他的手腕将袖子拉开。 幸好没有将伤口的线挠烂,但那片被他挠过的地方已经红了,配着密密麻麻的伤疤,既看上去感觉巨痛,又有点恶心….. 因为伤疤太多太多了,跟用了几年的老木菜板有的一拼,已经没有可以再下刀的地方,一大堆刀疤七横八竖挨在一起。 莲知道自己不该对他有这样的想法,她可以不关心他,但不能觉得他的伤口恶心,这样无异于是在伤害他。 “你的伤口还没有长好,不要挠了,会挠破出血的。” 幻之丞将五指扣进她的手,他轻轻握着,“你是因为关心我才问的,对吗?” 非常夏日(2) 说是应该也算是吧,排除觉得他伤疤交织在一起很恶心的想法,莲也握住了他的手。 “我当然是因为关心你啊,那个凝胶药呢?你涂一下吧。” 幻之丞将背包里的镇定凝胶拿出,但他没有将瓶盖打开,而是递给了她,示意要她帮他涂。 但何丝妲没明白他的意思,她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你不涂吗?” “我想要你帮我涂。” 她这才明白过来,便将凝胶拿走打开盖子,然后挤了一坨到幻之丞的手臂上。 将凝胶涂开,凉凉的,像冰水一样,没有味道,刚抹上就立马被皮肤吸收了。 何丝妲的动作很轻,她将凝胶抹匀后盖好,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问:“疼吗?” 幻之丞很想亲她,但他们现在毕竟在计程车上,虽然无人驾驶,可也是有监控看着的。 所以他又拉上她的手,然后说:“你是真的心疼我就不疼。” 她突然感到心虚,所以目光移开了一下,立马就被他给看出来了。 幻之丞很不满,他皱起眉,“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并不心疼我?” 何丝妲低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她回握着他,“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回答你的话。” 他沉默地盯着她看,如果现在不是在计程车上,那么他就会亲她了。 想来都是因为那些裸照的缘故,在看到她隐私相册之前,幻之丞起码不会频繁的在外面勃起。 现在就像是到了属于人类的发情期,可能是身体也感知到了可以交配的信号,所以才一点刺激就能弄得直接站起来。 何丝妲注意到他的异样了,她抽出手皱起眉,计程车虽然是无人驾驶,但也会有人在监控前看着他们一举一动。 幻之丞尴尬地说了个嗯,他脱下外套盖在腿上,然后手臂交迭着搭在腿上遮盖。 “你应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看向车窗,“好吧,那我下次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 莲虽然能理解另一半有性欲,但对这种强到频繁勃发的人不太有好感,她觉得像动物,那种还未开化只知交配的低等动物。 而且这是很冒犯的行为,脑子里在想什么?连场合也不看吗?饥渴到这种令人尴尬的程度。 “…..” 幻之丞看了她一眼,他抿着唇咽了下口水,然后靠车门坐了坐。 现在精虫上脑,他竟然想在计程车上做出大跌眼镜的事,原来他离新闻上的变态仅有一步之遥,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吗?在这之前幻之丞从没觉得自己行为不正常过。 想着车已经到了,何丝妲付了车钱后直接推开门下去,但他的阴茎还没有软掉。 幻之丞尴尬地拉着外套下车,他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滑稽极了。长着大傻个,背着傻书包,手臂上全是傻疤痕,还用那傻笨的外套刻意地遮挡着身前。 莲扫了窘迫的幻之丞一眼,她说:“我记得这附近有公共厕所,两百米吧,在商场外面那一圈。” 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然后朝着前面看去,“就在那,要不你先进去?” 这话令他更尴尬了,但幸好她没有拆穿他,幻之丞看着她说:“那你先去商场里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莲买了两大杯奶茶,她的那杯已经快喝完了。 她将另一杯递给他,然后吐槽说:“你掉进去了吗?怎么这么慢。” 幻之丞对凉的肠胃不耐受,他一喝就窜稀,所以点饮品基本都是喝热的。 他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他要的很浓的,甜甜的用红茶泡的港式奶茶。 “我已经尽快了。” 何丝妲的表情一看就是对他无语,幻之丞忍不住想笑,他伸出手去拉她,“你就…..” 话还没说完她就连忙抽出手,且还一脸嫌弃,好像他的手很脏一样。 他蹙起眉问:“怎么了?我的手上有什么吗?” “你刚刚洗手了吗?” 他对她的话感到惊讶,“我当然洗了啊!我怎么可能会上厕所不洗手?你居然觉得我是这么不讲卫生的人?” 何丝妲不是觉得他上厕所不洗手,而是认为他刚刚在厕所里打飞机了。 “反正你刚从厕所出来。” 然而他就是在厕所刚自慰过,还射到手上了,正是刚刚拉她的手。 幻之丞也不能说她什么,有洁癖很正常,他只能悻悻捏着袖子,“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但是你会嫌弃我。” 莲吸着奶茶假装没听到他的话,她转移话题,“我不想吃烤肉了,每次都吃得这么油腻,我们去吃点清淡的吧。” 他很讨厌她忽视他的行为,所以也反过来忽视她的话,然后问:“你买的那杯是什么奶茶?让我尝尝。” 她抬起头看着他说:“我已经快喝完了,要不你再去买一杯?” “我想先喝你的。” 她只好把自己的奶茶给他,然后看着他吸了一大口两大口,口水都随着吸管流进去了。 亲吻是一码事,喝他喝过的奶茶又是一码事,即便喜欢他,她也接受不了。 “挺好喝的,不过你怎么喝这么快?我喝了几口就快喝完了,我们再去买一杯吧。” 所以幻之丞喝过的奶茶她不会再喝了,莲无奈地说道:“不用了,我不想喝了。” 他不明所以,也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喝过所以她才不喝,毕竟他们亲过好几次吻。 “那我们吃什么?已经路过好几家店了。” 莲转过头诧异地看着他,“不是你来选吗?我一直在等你说话。”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也在等你啊,我以为你没有看见想吃的。” 不远处有一家装修很清凉的泰国菜店,他还没有吃过泰餐,所以对她说:“我们去那里吧,你吃过泰国料理吗?” 莲看着餐厅叹了口气,她最喜欢吃的菜就是泰式料理,但是每次吃完回去都会拉肚子。 不过也毕竟好久没有吃过了,所以她点点头嗯了一声,“那我们就去吃那个吧。” 非常夏日(3) 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翻开桌面上的菜单,他先递给了莲,“你点吧。” 她接过菜单来回翻了几遍,点完自己要吃的,便把菜单又递给了他,然后开始玩手机。 幻之丞没吃过泰国菜,但他觉得莲是东南亚的,那里的菜都差不多,所以他一边看一边问她。 “生虾臭蟹青木瓜粉丝沙拉是什么?臭蟹是什么蟹?”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很臭的死蟹,你吃不了那个菜,虾是生的。” 他又继续看别的菜名,然后问:“那这个青柠檬蒸鱼呢?你吃过吗?” “不好吃,点咖喱鱼吧。” 他在咖喱鱼后面画了个对勾,又接着问:“炭烧猪颈肉呢?这个好吃吗?” “好吃,你点吧。” 他在炭烧猪颈肉后面画了个对勾,继续问:“辣虾炒粿条呢?听上去很好吃。” 何丝妲闻言立马抬起头,她放下手机看着他,“你点吧,点微辣,再点一道炒猪肉碎就够了。” 幻之丞提交菜单,他大吸了一口港式奶茶,甜甜的使他心情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跟父母一起出来玩的那天假日。 抬起眼,对面的何丝妲正托着脸看他,她面无表情像是看着他出神了。 他悄悄移开身子,她的眼神也跟着他移过去,他朝右移,她的眼神也跟着他右移,像吸铁石一样锁定他,幻之丞忍不住笑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何丝妲微笑着说:“因为我在心里骂你。” 他又笑了,“真的吗?你居然还会想我的坏话,那你在心里骂我什么?” 幻之丞还以为是在跟他开玩笑,但她却低下眼笑而不语,因为莲刚刚说的是实话。 她不动声色瞟了眼他手臂上的伤疤,“我在想…..点了这么多菜,待会起码要等你半个小时了。” 他握着奶茶杯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说完又吸了一口奶茶。 一大杯跟一小杯奶茶不到半小时都被他喝完了,但幻之丞还觉得没喝够。 “我们待会再去买两杯吧。” 莲将手搭在桌子上,她笑了,“你喝这么多晚上就睡不着了,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刚说完她点的一杯泰式柠檬冰绿茶就上了,店员收起托盘,正要转身走时忽然惊叫了一声。 她的目光直视着幻之丞的手臂,好像那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此时他才发现他因为来得着急,竟然忘记把外套穿上了,手臂上的伤疤就裸露在外。 店员见自己冒犯到他便连忙跟幻之丞道歉,前台经理听到声音后也赶过来问询发生了什么,而被冒犯到的主人公则是默默穿上了外套。 “没关系,不用道歉了。” 莲面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现在应该上去安慰他的。告诉他没关系,她只是被你的伤疤吓到,而不是在心里笑话你。 但她却一言不发,因为她竟然很期待他的反应,是会站起身直接就走吗?还是会哭出来? 看上去幻之丞低着头好像在忍泪,他隔着外套面料摸了摸手臂,想必他现在的心情很煎熬。 她好奇地问他:“你是想哭吗?” 他低着眼抓紧了外套,但也还是不敢抬头,“没有,我就是…..有点尴尬。” 莲托着脸静静地看着他,她发现,幻之丞窘迫的样子会令她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尽管他对她没有特别差,但她还是难以避免心里的邪恶想法。 “没关系的,被吓到是本能,但我相信店员现在正在后厨愧疚。” 幻之丞移开眼忍着泪水,他压抑着心情问:“伤疤真的很可怕吗?” “…..嗯。” 她眨了眨眼,“就像在大街上看见一个皮肤被烧伤的人,不过你的伤疤像是藏了起来,等人离近了又突然出现,会被吓到很正常。” 他抬起眼看着她,“所以也吓到你了吗?你看见我的伤疤也是这样想的吗?” 其实她很想点点头说是啊,不然呢?你以为你的伤疤很好看,别人一看就会心疼你?实际上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像她那样觉得恶心。 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来,所以她低下眼,“只是前几次看到觉得吓人。” 幻之丞面露伤神,她立马补充道:“但是现在已经不觉得了,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再做伤害身体的事了。” 见他还是一副被伤到心灵所以失魂落魄的表情,何丝妲换了个手托脸,她本来还想再说些话安慰他的,但瞟向他手腕上的表后瞬间丧失了心情。 店内的经理端着两盘芒果糯米饭放在桌上,他替那名店员赔礼道:“抱歉,店员犯了极大的错误,我们已经在对她作出批评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用餐体验。” 莲不觉得店员做错了,本身就是他手臂上的伤疤太吓人,是个人看见了都会被吓到,要怪也是怪他自己没有遮好。 但这时候她肯定不能替幻之丞先原谅了,因为受到伤害的人是他,所以她只能看着他等他回话。 “她没有做错,不要再批评她了,是我的问题。” 幻之丞拿走莲的冰柠檬茶喝了一口,虽然是多冰的,但很好喝。 他抬起头看着店经理,“真的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说完又喝了一大口,本身那个杯子就不算大,还全是冰,他两口下去就空了一大截。 待经理走后,莲才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喝我的水?你不能自己点吗?” 幻之丞移开眼继续喝她的茶,这几口下去硬是喝了一半,莲自己才喝一口。 她用手机又下了一杯,然后无语地看着他说:“你把那杯喝完吧,我又点了一杯。” 他现在的心情好了不少,特别是何丝妲那副对他无话可说的无奈表情,很有喜感。 “我喝过的你就不喝吗?你在嫌弃我?” 她扯着一边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拜托,你的口水都流进去了,想喝不会自己点啊?” 居然真的是嫌弃他,幻之丞刚有的好心情瞬间就消失了,待店员将一杯新的柠檬绿茶端上来后,他立马就拿走喝了一大口。 何丝妲不可置信地笑了,“好吧,你赢了,你把两杯都喝了吧,待会拉肚子我可不会等你。” 谁料他还将自己喝过的柠檬茶递到她面前,然后对她说:“不行,你必须把你的这杯喝了。” 她满脸问号,“为什么?你就必须要我喝掉你的口水绿茶才行吗?” 幻之丞理所当然道:“就算是我吐进去的你也要喝,而且我又没有真的吐口水,我们不是早就亲过好几次了吗?” 何丝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他喝过一口的冰柠檬绿茶,然后接过喝了一口。 “好了吧?我现在喝了。” 他发自内心地抿着唇笑了,这种像是在欺负她的感觉让他很好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刚刚的窘迫在这一刻已经尽数消失了。 非常夏日(4) 出商场后依旧闷热无比,现在的天色还早,才五点多,回家的话实在太早了。 何丝妲用手遮着眼前,她眯起眼问幻之丞:“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吗?” 他低下头看着她,“不然我们走着回去吧?到你家应该…..额,走快点的话一个小时或许可以到。” “这么热走回去人都脱水了。” 他又抬起眼看向四周,“那去看电影怎么样?看完出来还可以再吃一顿饭。” 何丝妲放下手说:“我觉得还是打车回家吧,你也该专心一下学习了。” 但是幻之丞不想就这样回去,他想问她要不要到他家里看电影,或者打游戏和别的娱乐也可以。毕竟他祖母的那套联排别墅很大很大,开派对都能同时容纳下好几场人,也有好多间空房可以住。 但又觉得这像是发出性爱邀请,显得他很急不可耐,才刚恋爱就想着要上床,太轻浮了。 所以他只能说:“那我们去图书馆怎么样?” “那个地方我上学就已经去够了。” 幻之丞没有话可以说了,他看着她无奈道:“但是我不想这么早就跟你分开。” 莲早就想回家了,因为外面实在太热了,热得她很难受。 所以她说:“那明天我去学校找你,现在我们先回家吧,太热了。” 幻之丞很开心,所以他说:“好啊,那你开车来接我吗?还是我开车去学校?” 她抬头仰望了一下太阳,然后皱起眉,“当然是你开车,先上车吧,热死了。” ….. 坐进无人计程车上,空调的凉气瞬间将热吹散,莲靠在车门旁噼里啪啦地开始玩手机,仿佛旁边的幻之丞根本不存在。 他不喜欢被这样忽视的感觉,所以往她那里坐了坐,贴着她的身体还伸手挽上胳膊。 “你在看什么?玩游戏吗?” 她在刷社交软件的视频,见他看过来后立马划出去了,然后打开了无聊的消消乐小游戏 幻之丞对她的行为感到很疑惑,他伸出手将她手机界面上划,然后划到了社交软件里。 上下刷了几条,原来只是在看点没有意义的搞笑视频而已。 “干嘛避着我?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 何丝妲瞥了他一眼,她又划到消消乐,“你是没有手机吗?” 他又朝她那里坐了坐,“我就想看看你平时都在看什么。” “我刷的跟你是一样的。” 幻之丞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还捏着她的鼻子说:“说谎的话就算是假鼻子也会越来越高的。” 她虽然对他有点幼稚的行为很无语,但也忍不住跟他一起笑,何丝妲拍掉他的手说:“我哪里有说谎?明明就是你太多疑。” 幻之丞张开口咬了下她的头,他又亲她的脸,像要在脸上亲出坑一般使劲。 显示屏内的智能Ai表情立马做出一副闭上眼不敢看的模样,她很尴尬,便推开他捂着脸。 “喂!这车里是有监控的。” 幻之丞竟然还在笑,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刚刚就是把控不住自己亲了上去。 一跟她靠太近就忍不住想亲密接触,连这是在计程车上都不在乎了,好像瞬间来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他将外套脱下盖在腿上,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丢人,便抱着她将脸埋在肩上。 鼻腔里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护发精油的味道,也好像是洗衣珠留下的香味。是一种很温和的淡香,令他感到安心。 幻之丞将一条腿搭在她的腿上,觉得舒服又把另一条也搭上去了,像个挂树上的树袋熊,区别是他这只树袋熊比树的体格要大。 何丝妲忍不住笑了,她将手搭在他的腿上,“你是感到害羞所以要把我压塌吗?” 他握上她的手,但却埋着头不敢说话,这时她才发现幻之丞的腿上盖着外套,他又勃起了。 她笑而不语,然后伸手摸上了他手臂上硌硌渣渣的伤疤,见他没有反应又扣了一下。 增生的肉摸上去怪怪的,像那种外星生物寄居在身体里长出的肉一样。表面很光滑,里面的紫红肉硬硬实实的,再想修复回原来的模样很难了。 她又摸上手腕戴着的那块表,心情顿时蒙上了一层灰尘。 明明幻之丞对她挺好的,但她有时候就是接受无能,甚至平白无故生出怨恨,想必就是天生条件差距令她感到的不平等。 如果她是他,她绝不会抑郁,更不会伤害自己,而是会专心跟着威廉学习继承Stada的家业。 但很可惜她不是,也无法像他那样轻松拥有触手可得的一切。 突然觉得他对她也不是那么好,给她的都是随手就买得起的东西,一个包、一双鞋、一条裙子、一件外套,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就算是限量版的包也顶多是二叁十万美元。 而他自己所拥有的,却不是二十万美元就可以买得到的,也不是她能凭着自己的薪水可以买的。 到哪一天她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别墅?市中心的大平层可以是属于她的吗?看着窗外她又变得面无表情,其实内心已经在翻涌了。 “你要把我的肉扣流血了。” 莲低下头,她知道自己在扣幻之丞的伤疤,不过她却没有停下手,因为她是故意的。 她原本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移开了,“应该是我抱在你的身上,你却抱在我身上。” 幻之丞很惊讶,他没想到何丝妲竟然会说这样不符合她的话。 因为他觉得她是很强势的那种人,不会黏人也不会想拥抱别人的,所以他看着她笑了。 “你也会想抱我吗?我以为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完全是对她的刻板印象,接触过她的男人都觉得莲是很要强很冷漠的大姐姐类女生,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没那么喜欢他们而已。 所以莲看向窗外,她无奈地说:“性格又决定不了一切。” 不要把她想得坚不可摧,即使是莲也会想要像寻常恋人那样靠在另一半的身上温存。 只可惜别人都认为她是不需要关心的,比智能人还要冷血十足的女人。 幻之丞看着她直起腰,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就是何丝妲居然会说需要他。 在此之前,她从未对他展露过多余的需求,就好像是有他没他都可以的状态,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就变了。 说是恋爱那天?好像更早就有苗头了,而且他甚至不明白是为什么,何丝妲突然就没那么排斥他了。 “那你来抱我吧。” 她瞥了幻之丞一眼,然后极其无语地回过头,“算了,车快到了。” 他皱起眉,“你不是说你想抱在我身上吗?为什么你又说算了?” 莲看着窗外无语叹气,“我说的是自然而然的,你这样说出来我当然抱不下去。” “…..那现在还是我抱着你吧。” 说完他就又像个树袋熊一样抱躺在她身上,手还紧抱着她的腰。本身空间就不大,他还把莲挤得跟饼一样贴在门边,显得两人更局促狭小了。 非常夏日(5) 回到家,餐桌前威廉跟薇薇安,还有薇薇安的父母,以及薇薇安的妹妹一家正坐在桌前吃饭。 见次情形他有些尴尬,便轻轻地关上门,然后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往楼上走去。 好在威廉他们知道幻之丞不喜欢跟人交流,所以也没有开口叫他,像忽视空气一样把他忽视过去了。 他脱掉外套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界面里显示了0条未读消息,给莲打电话也一直不接。 他打开平板,监控界面里没看见人,但床上有几件脱下来的衣服,听声音才发现她在浴室。 原来去洗澡去了,幻之丞关掉平板也站起身去洗澡。虽然他比较耐热,但还是出了一背的汗,脱掉衣服就能闻见汗味。 而且裤裆里还有被捂了一整天的茎腥味,难以形容的味道。 有点发酸,反正不好闻,必须每天都用弱酸性的抑菌型男性护理液清洗,不然就会有味道。 他打开开关,然后站在淋浴头下,等冲得差不多了将薄荷洗发液抹在头发上。冰凉的薄荷因子配着凉水,瞬间像是把头丢进冰箱一样清爽,感觉头皮都会呼吸了。 幻之丞洗了两遍头,他关水涂上发膜,然后用同样的薄荷沐浴露混合着粗颗粒的磨砂膏一起打在沐浴花上,揉搓出泡后打在全身,随后用水冲干净。 挤出男性私处护理液,低头涂在阴茎上,用手来回搓到发泡后再打开水冲洗,幻之丞就洗完了。 他擦干身体,将维稳精华滴涂在脸上,然后挤出七大泵的滋润型身体乳涂在身上,涂完后用干发帽包住头发,然后将补水的涂抹式冻膜厚厚地用硅胶刷子涂在脸上。 做完这一切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他敷着冻膜躺在床上。打开平板,莲早就已经洗完澡了,她正坐在床边啃苹果,脸上同样也敷着面膜。 想起来他还有学校的作业和教授交代的一些事情没做,便放下平板打开笔记本电脑。 莲拿出手机查看市中心及附近的房价,她想买一套别墅,但是只有联排和郊区别墅可以选,独栋的方源太少,联排她肯定买不起了,郊区也不想住。 所以她又在看大平层的房价,选了一会选出一套地理及各种条件都很合适且喜欢的房子。 结果看见房子价格直接就退出了,要她叁十年的薪水才买得起。 而且买完回来还要负担高额的房产税及管理费等等,每个月光是呼吸就要多额外支出几万块,她的薪水连房产税也不足以负担。 所以这都是梦,想想就笑了,唯一买得起的平价区域的郊区别墅又不想住,点外卖都不方便,住在市中心一下楼就是美食城和商场。 算了,莲看着天花板深深叹气,她这辈子已经跟豪宅大平层无望了,除非离开纽约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否则住在这里就是呼吸都在吐金子。 她的心里又动起不该有的贪欲念头…..越想越觉得威廉太黑心了。 她赚的钱还不如韩国二线爱豆成员个人的月末结算,更别说是小妍那样一线的当红人气女团,每个月结算下来的到手工资是她的叁倍。 再加上威廉给她开的美金薪水,小妍就又比她多一倍工资了。 可莲马上要二十四岁,小妍才刚刚十九岁,她一年能抵她四年工资,说真的莲很不甘心,越想她就越难受。 当初在马来西亚的何丝妲估计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脱离了那个垃圾堆旁的贫民窟,不用再听楼上日日夜夜的叫床做爱声,和吵孩子打人以及摔东西砸门的声音。 也不用早上刷牙喝到苍蝇,放学回家吃没卖完的凉炒粿吃拉肚子,洗澡去肮脏的公共浴室,都不用再经历了。 现在她在美国拥有了高昂工资的工作,浑身上下穿着名牌,住在好地段的高档公寓,拥有一辆法拉利,却还是觉得不满足。 因为莲的身边充斥着许多比她更富裕的人,她反而变成了他们之中的普通人。 好胜心和虚荣心一直在被她往下压,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却还是忍不住恨。明明现在拥有的就已经足够多了,她还是觉得不知足。 幻之丞一学习就入神了,等他处理完一切事项关上笔记本,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打开手机,显示着接到了一条来自莲的消息,点进去发现她发了一条。 “明天我不想去了,过几天再约吧,睡了。” 他皱起眉打开了平板,监控界面里是夜视色彩,她真的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为什么突然就不去了呢?她明天应该也没事情可以做吧,那难道只是单纯怕热吗? 幻之丞知道她给手机开了静音,所以他给她发去了一条:“为什么?是觉得天气太热吗?”的消息。 但在第二天中午都没有得到回复,他在咖啡厅等待时给莲打了好几个电话,却都不接,消息显示已读了也不接。 怎么又这样?明明昨天在一起还好好的,一隔着屏幕就开始爱答不理且发动已读不回的气人技能,要不是在学校他真想直接去找她。 感觉还是得跟她住在一起,不然成天已读不回迟早把幻之丞给气死,所以他问她:“搬到我家里来住吧?我想天天都能看见你。” 这条消息在一分钟后迅速已读并回复了,但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因为她说不去。 “为什么?我不是要和你住在一间房的意思,家里有好多空房间,你想住哪里都可以。” 她回复:“我搬去你家住像什么样子?威廉和薇薇安知道会如何看待我?我接受不了。” 原来她是在乎他们的看法,幻之丞安慰她:“他们会同意的,而且你就算住进来一年说不定也不会被发现,因为他们经常不回家。” 但她还是拒绝了:“不去了,不说这个,你好好吃饭吧。” 他连忙回:“能不能告诉我不去的理由?我在买咖啡没有在吃饭。” 消息又开始已读不回了,刚刚回那么快,说明她时时刻刻都有在看手机,就是看见了不回复他。 想到这里幻之丞感到生气无比,他找了张封面是块草莓蛋糕的视频发给她,下课后就收到回复了。 但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谩骂,竟然只有几个字,他可是给她发了一条披着可爱皮的突脸恐怖视频。 “你好像个弱智。” 爱欲丛生(1) 居然没有吓到她,幻之丞问:“你是在强装镇定吗?刚刚你肯定被我发的视频吓到了。” 她很不屑地回复他道:“吓到你很简单,吓到我就不可能了。” 就是突然从蛋糕里爬出来一只kitty猫,然后突然变成鬼对着镜头张开血盆大口哀嚎的视频,刻意的有点太可笑了。 “你给我发这条视频,晚上就会有鬼从床底下爬出来钻到你身边。” 幻之丞很怕这种东西,他看着她的话起了层鸡皮疙瘩,然后回复:“怎么能诅咒我呢?我真的会被吓到的。” 她才不在乎,反而还回复他:“不用怕,盖好被子就摸不到你了。” 他看着何丝妲的消息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感觉她现在说话越来越有种莫名其妙的可爱感。 “你太可爱了,居然还想反过来吓唬我,你觉得我有没有被你吓到?” 消息很快显示了已读,并且收到回复:“我猜你一定被我吓到了,你肯定觉得毛骨悚然对吧?” 他又不禁笑,“是啊,我实实在在被你吓到了,但是我的视频却没有吓到你,这不公平。” 她给他发了一个笑的小人表情包,然后说:“下次你就可以吓到我了。” “真的吗?” 何丝妲回复他:“真的,但是现在我要出门了,所以我要不回复了。” 他连忙问她:“你要去哪里?我很快就下课了,我去找你。” 她没有再回复了,消息也一直显示的未读,看来她已经出门所以不在看手机吗?他也该上课了。 当他下课后立马给她打去了电话,幻之丞显得很着急,他一边快步朝校门走,一边拿着手机贴耳等待接通,终于在第二通后接了。 “喂?” 他急忙问:“你在哪?我已经下课了,现在去找你。”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忘了地名了。” 他感到很纳闷,“…..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要来找我了,我已经打算回家了。” 还不待幻之丞接话,莲又说:“我先挂了,回家再聊吧。” 就挂断了电话,他看着手机不明所以,便打开了定位软件,结果显示的是她在家。 可是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嘈杂声,还有她走着路的喘气声,怎么可能是在家? 所以他又给莲打去了电话,但这次她却不接了,打了几通都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 他看着手机站在了原地,难道是她在家,却假装自己不在家?还是她就是不在家,但定位系统却出了问题? 幻之丞又给她打电话,莲本来是不想接的,但看他一直在打就接通了。 “不要再打了好吗?” 他见电话接通了连忙说:“可是你不等我说完就挂了,我怎么能不继续给你打?你就不能把话说完吗?为什么总是要着急挂电话?” 她听着电话离开房产中心,边看着四周的环境边说道:“因为我在走路,我不方便接电话,现在你要说什么?” 幻之丞的语气听上去很急促,他说:“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我要去找你。” 莲低下头拉开车门,她突然感觉有点饿了,想吃些不清淡的食物,便对他说:“我在72街的交叉口这里,你来找我吧。” “那好,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幻之丞开着车来到了何丝妲说的地点,他将车停到路边,然后下车,拉开了那辆黑色法拉利的车门。 莲听到声音后诧异地抬起头,还没看清是谁就忽然被他抱住使劲亲了下脸,身上的清香味证明了亲她的人是幻之丞。 突然的举动搞得何丝妲措不及防,她摸上方才被亲的地方,放下手,就又被抱着亲了好几下。 脸上虽然涂的有粉底,看不出异样,但耳朵却在肉眼可见的慢慢变红。 心跳地很厉害,总感觉现在的自己在幻之丞眼里定是破绽百出,所以她慌乱地看向一旁,“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她的头发别在耳后,所以那通红的耳朵显得异常清晰,加上她那极为明显的表情,一看就是被亲了几下所以就害羞了。 幻之丞笑了,他又捧着脸亲了她几下,又亲了亲她的唇,把唇上的水红色唇蜜都亲掉了点。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何丝妲摸了下嘴唇,她尽量不动声色地往自己口袋摸去,“因为你把我的口红亲掉了。” 他抿了抿唇将唇釉抿开,然后看着她说:“所以你就不敢看我吗?难道不是因为你被我亲了几下就害羞了吗?” 她转过头看着他,但看见他粉嘟嘟的唇后立马就忍不住笑了,“是因为你的嘴唇太性感了。” 幻之丞诧异地拿出手机,他照了照,相机里的他皮肤嫩白,嘴上涂着淡淡发红的水光唇蜜,像果汁糖一样,还挺好看的。 “那你想亲我一口吗?” 何丝妲直起腰捧着他的脸,然后也像他亲自己那样使劲亲他的唇,把唇蜜都印在了他嘴上。 她笑着说:“这下你的嘴唇更性感了。”然后又亲了他几下。 幻之丞的皮肤又细又嫩,连闭口和敏感发红要长痘的迹象都没有。加上他更多遗传了威廉的白人长相,眼窝深邃且眼睫又长又浓密,高鼻梁和修剪过的棕黑浓眉,其实…..他只是太瘦了点。 她看着他一时竟愣神了,反应过来后又轻轻亲了他一下,这感觉让她的心情很美妙。 她将安全带手动系在他的身上,然后笑着发动了车子,幻之丞问她:“我们要去哪里?不去百货商场了吗?” 莲抿了下唇,她打开屏幕上的地图,“不去了,我们去开房。” “…..” 他闻言愣住了,片刻后才说:“你说的开房是我想的意思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觉得…..我们的进展还是太快了,所以我们…..现在去吃饭最好。” 她笑了,然后瞥了眼他勃起的裤裆,“当然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只是不想去商场里的餐厅吃饭了,都吃腻了。” 原来是在戏耍他,幻之丞局促地移开眼,他今天穿了卫衣没有穿外套,所以只能让裆部这样明晃晃的鼓在外面。 “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我以为你在说真的。” 她毫不避讳地说道:“我是在开玩笑,但我觉得你的身体不像是在开玩笑。” 幻之丞连忙用手臂遮着裆部,他非常尴尬,一时间连话也不敢说了。 爱欲丛生(2) 车内的氛围变得寂静,片刻后,他抿着唇悄悄瞥了她一眼,莲正在专心开车。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印花吊带短裙,脸上化的妆容经他一亲也淡了许多,最主要的是她的胸口,竟然有串JC100的字样。 幻之丞也顾不上尴尬了,他立马问她:“你胸前纹身了?这是画的还是纹上去的?” 莲低头看了一眼,“刚纹的,十分钟就纹完了。” “你纹的这是什么意思?JC是谁?是你认识的人吗?” 她笑了,“Jimmy Choo的意思吧,你要跟我纹同款吗?把ML100纹在身上吧。” 她忽然想到什么,然后说:“周仰杰也是马来西亚的广东人,他跟我爸长得特别像。” 幻之丞对她的话感到又诧异又惊讶,他俯下身,那一串编号竟然真的是纹上去的,还泛着红。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把Jimmy Choo纹在身上?ML又是谁?” 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当然不是Jimmy Choo的意思,只是一个我喜欢的歌手而已,ML是他妻子的名字。” 把喜欢的歌手名字纹在身上很常见,毕竟把迈克尔杰克逊纹在身上的都有,幻之丞松了一口气。 “那100又是什么意思?” 莲笑着说:“智能人编号的意思啊,你不觉得这样纹在胸前很像智能人的编号吗?” 这样看确实挺像的,纹的字体也是标准的粗蓝简写字体,就像是个外表做到了100%类人的高级智能人一样。 “好吧,居然也不告诉我,那我应该把ML100纹在左胸口吗?” 她立马笑出声,“你真的要纹?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纹上去也太傻了。” 幻之丞想伸手摸一摸,但她刚刚纹完,用手摸上去很容易感染,所以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哪里傻了?你不也纹了吗,我想跟你纹个一样的,你纹在这个地方疼不疼?” 她抿着唇想了想,然后说:“还好,对你来说肯定不算疼,我觉得有点疼。” 他一直盯着她胸前的纹身看,从丝妲这个视角看就像他在耍流氓一样。 “你可以把眼神收回去吗?这样盯着我让我很尴尬。” 幻之丞立马移开眼,但他又忍不住瞟过去,“你是在哪家纹身店里纹的?明天下课了我也要去。” “你不要跟我纹一样的,纹身是件大事,你想纹应该纹你自己喜欢的。” 他抿了抿唇,然后隔着裤子扒了下依然在勃起的阴茎,硬起来被裤子压得太难受了。 “我跟你纹一样的就好了,我也喜欢你的纹身。” 他这个行为正好被莲看见了,虽然有点猥琐,但她忍不住笑着说:“我不喜欢你跟我纹一样的,你没有自己的创意吗?” 裤子把阴茎压得实在太难受了,他今天穿的还不是有弹力的面料,这么勒着勒得又涨又疼。 “我想跟你纹一样的…..” 莲见他看上去难受,她把车停到了路边,然后开启了玻璃调色功能调成了全黑。 “你怎么了?” 幻之丞的阴茎被勒得很痛,他只能无奈开口:“我需要去公共厕所。” 她低下眼瞥着他的裤裆,才发现他裤子鼓的好大好大,手都遮不住,像个小山一样压在他的裆前。 “你是要自慰吗?” 莲问的好直接,他不敢回答,只能说:“我只是想去一趟厕所。” “所以你是要自慰吗?” 幻之丞看了她一眼,他轻轻地蹙起眉,“我不想说…..好尴尬。” 她笑着继续发动车子,然后跟着地图去了最近的公共厕所,刚一停稳幻之丞就要打开车门,但外面好多人。 他又坐了回来,然后问她:“你的车上有外套毯子吗?” 莲想了想,“没有,你觉得很尴尬吗?不然就在车上吧,我不会看你的。” 幻之丞闻言立马愣住了,他竟然想要听她的话照做,但理智还是让他推阻了一下。 “…..我还是去公共厕所吧。” 她又将玻璃调为纯黑,然后转过头,“没关系,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会觉得你是变态的。记得擦干净就好了,车上有纸。” 得了许可,幻之丞立马将裤子拉链拉开,然后将内裤扒掉,勃起到胀痛的阴茎跳了出来。 涨得又大又痛,平常要一个星期不射精才会肿这么大,可昨晚他明明用飞机杯射过的。 他谨慎地看了眼女朋友,见她没有看他,他便握上了阴茎,像在家里那样上下撸动。 幻之丞拉完裤拉链就没有声音了,莲有点想看一眼,但她又感觉看了太尴尬,所以托着头玩手机尽量不看他,但又还是想看一眼。 他是在忍着不发出声音么?男人自慰都会发出或多或少的喘息声,他怎么一点也没有? 何丝妲悄悄看了他一眼,结果竟看见不得了的,好肥大又粗长的阴茎。 肉白嫩粉色,像成人秀里才能看见的漂亮粗大阴茎,和幻之丞这个瘦不拉几的身板根本不匹配,他的主人应该是个高于190的健壮白男。 而且居然这么大,坐进去一定会很痛,要裂开那样痛吧,何丝妲突然对他没有性欲了。 阴茎小不行,中等是有点小,大到18cm是正正好,太大超过20cm的就吓人了。 而且他妈妈不是日本人吗?融合了日本人的血统能有这么大的阴茎吗?从小就很瘦的人居然也有营养分给下体?莲感到不可置信。 忽然她听到了幻之丞的喘息声,本以为是他不小心叫出来的,结果他竟然叫了一声,听上去像是已经射了。 何丝妲转过头,就看见他那肥大的阴茎正顶抽着在射,精液都射到她车上了。 她连忙抽出几张纸递给他,“你快擦干净,我洗车很贵的。” 幻之丞连忙用手捂着他的大阴茎,他不可置信地问她:“你不是说你不会看的吗?” 她转过头,手将纸往前递了递,“我现在不看你了,你快点擦干净。” 他尴尬地接过纸把精液擦完,然后将阴茎贴着大腿内侧放,这样拉上拉链就没那么明显了。 “我们走吧,我好了。” 幻之丞尴尬的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何丝妲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肯定觉得他是傻逼吧,又在觉得他日本人的变态基因觉醒了。 他谨慎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立马回过头。她在开车,不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心情差的表情。 所以他试探着问:“你会因为我刚刚的行为讨厌我吗?” “…..” 莲想了想后不假思索道:“当然会,但是可能过几天就忘了,所以不会。” 幻之丞听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看着她问:“什么叫过几天就忘了?” “会。” 他又低下头,“但是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所以你不会觉得我不正常的。” “我没想到你真的信了。” 他闻言又抬起头,“…..什么?你是在骗我的?” “嗯,不过也没关系,你已经射在我的车上了。” 爱欲丛生(3) 幻之丞攥起手,他尴尬地快要上不来气了,“那该怎么办?我只是…..我不会再这样做了,你也不要觉得我是变态。” 莲立马就笑出声,她说:“你不要再像个需要带纸尿裤的婴儿一样动不动就勃起就好了,上次在计程车上很丢人。” 看来她果然还是不喜欢他这样做,幻之丞愁眉苦脸地看向车窗外,“我会尽量控制我自己,不会再做出让你觉得丢人的事了。” “…..不要这么卑微好吗?很没有魅力。” 他转过头又看向她,“那我应该说什么?我应该拉开车门跳车吗?你开得这么快。” 她又笑了,“你真的生气了吗?太容易被我的话影响了吧。” 幻之丞皱起眉又看向窗外,他抱怨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你就是喜欢故意挑弄我的心情。” 莲没有否认他的话,可能她就是恶趣味十足,还心坏,所以有时候无聊了会故意打击他。 “我只是因为在乎你而已,不然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了。” 她这句话听上去很荒谬,但其实是无意识将埋藏在心底里的话说出了。 有的人表达情感的方式很直接,但有的人表达情感需要折射许多层的弯弯绕绕。比如莲,她没感情只会一言不发,根本不会想做些什么来伤害他。 “我才不信,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她看了幻之丞一眼,“我们能见面何必要隔着屏幕说呢?打字也是很累的。” 这话就像冰凉的晒后凝胶一样让他燥热的心稍微镇静下来了,他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发下来了。” “…..” 莲一点反应都没有,往常她多多少少都会假笑着说几句,问他是吗那太好了之类的,现在她竟然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喂,为什么不理我?” 她嘲讽道:“因为你太幼稚了,我怕跟你说多被带偏智商。” “…..好端端的又骂我。” 她又接着讽刺他,将心中的怨气一并发泄在他身上,“我只是说实话。” 幻之丞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又把我当你的出气筒了吗?我哪里得罪你?” 她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的话突然让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离开美国就等于离开了高收入的工作,威廉可不会给她发生活费,他只会给她发子弹。 所以她真的要销毁合同并离开吗?莲在房产中心看中了一套两千多万美元的市中心落地窗大平层,是已经装修过的,不需要她折腾就可以带着自己的东西直接入住。 只不过她的存款还差两千万才够…..按她现在的每月薪水来说,她需要再工作十二年才能买得起。 而且那家房产中心需要验资,她就是存够买房的钱他们也不会卖给她。买两千万的房子账户上必须要有八千万起步,且不支持贷款分期购买,光是房产税就够她头疼的了。 不过也不是非要在美国买,她还可以销毁合同后前往中国躲避Stada,或是去英法德日,在他们其中一个国家定居。 所以房子的事情不着急,她只需要考虑自己该选择怎样的路。 “你在想什么呢?开这么快要撞车了,想把我也撞死跟你同归于尽吗?” 莲看都不看他,她慢慢降下速度,然后说:“反正你也早就想死了,撞死你正合你的意。” 幻之丞感觉她怪怪的,他诧异地说:“刚刚明明是你自己说可以让我在车上的,现在你又生气。” 她忽然笑了,“我一直都没有生气,只是说些胡话而已。” “…..” 他忍不住吐槽:“你才应该去郊区病院治疗,我觉得你比我需要多了。” 莲笑着看了他一眼,“我要是没有精神病早觉得你不正常了,怎么可能会跟你恋爱?用中国话来讲这是同类相吸。” 这句话令他无法反驳,所以幻之丞问她:“那你觉得你是什么类型的精神病?” “喜欢伤害你类型的。” 他被噎住了,心里却又觉得这么说令他很爽,“你只会从言语上伤害我,这不叫伤害,过去几分钟我就忘了。” 她将车停在湖边餐厅外的路边,然后转过头看着他说:“那我待会把你推下水就好了。” 说完她转身解开安全带下车,这家餐厅莲没有来过,只是在社交平台上刷到过,觉得景色不错,刚刚突然想起就来了。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热了,只是她胸前的纹身有些刺痛,可能是皮肤太薄所以会比较敏感。 “你来这家餐厅吃过吗?” 莲跟着幻之丞进入餐厅,他们选了一个外面露台上可以看湖的位置,坐下后拿起了菜单。 虽然菜单上的菜看上去都很美味,但何丝妲还是不禁想,为什么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在吃饭呢? “…..” 太奇怪了,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朋友和恋人,没有多余的娱乐项目,也不会喝酒聚会开派对。每次见面都是两人逛商场买东西吃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更像家人。 只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在一起,偏偏最近才恋爱?八成是因为她有了离开美国的心思。 “为什么不说话?喂喂,你在想什么呢?” 手机是威廉给她买的,在里面装定位器的人也只能是他,从发现的那一刻起莲就没那么喜欢他了,因为她意识到威廉只是个商人。 “妲何丝,何妲丝,丝妲何…..妲丝何,丝…..何妲。” 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固然残忍,但有利用价值也不是件好事。 “你聋了吗?” 对于年轻且未见过世面的何丝妲来说,多金温柔帅气大方的威廉是个考验陷阱。 “何丝妲。” 她掉进去了,幸好没做出傻事来,果然老男人不是好驾驭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离开美国,但是在这之前,她不能就这样留下遗憾。 “…..” 是她太喜欢权衡利弊了么?这不是自己的问题,莲会思考好坏是因为他们对她本身就不算好,所以才引得她去想,如果好的话她就不会想了。 爱欲丛生(4) 又喜欢幻之丞同时又恨他这种人,并且总是会对他生出怨念,她还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过。 “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就像便秘一样?是故意不理我的吗?到底在想什么啊?” 莲听见他的话了,只是懒得理他,她拿起菜单继续看,点了两道菜便又拿出手机。 “我在想把你丢进河里。” 幻之丞伸出手掐了下她的脸,他吐槽:“我才想把你丢河里,你不要再忽视我了。” 她转过头看向湖面,“其实我们都在忽视对方,只不过我是表面上忽视你,反正就像片湖一样,有时候寂静才是最好的。” 他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所以说:“你只是不想理我的意思。” 她笑了,“你肯定会明白的,但是…..我很大可能不会告诉你。” 幻之丞的心里升起了一层担忧,他很聪明,所以很快就联想到可能是她要销毁合同后离开美国。 “你以后想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莲感到意外,她用手托着脸说:“我哪也不去,因为我已经打算在美国定居了。” 他不信,只觉得是在骗他,所以试探问:“可是你说过你不喜欢美国,住在这里不会很难受吗?” 她叹着气看向湖面,“我觉得哪里都一样,反正美国也是许多人向往的。” 幻之丞连忙说:“不,美国不是个好地方,我们去日本怎么样?定居在日本再也不回来了。” “…..” 莲当然不可能跟他一起,所以她拒绝:“日本我没有去过,如果去的话我想威廉也不会同意。” 他握着她的手,“他会同意的,就算不同意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此时店员端着他们点的饮品上来了,莲立马抽出手,“他就算同意了我也不想去,我现在觉得在美国挺好的。” 幻之丞心里突然开始紧张难受,他答应要帮她销毁合同真的是对的吗?如果销毁掉她就离开,那他该怎么办? “…..我小时候去过日本,那里很适合居住,我觉得你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她喝了一口点的拿铁咖啡,然后说:“我不喜欢美国是不喜欢美国人,不是不喜欢这片地方。” “是威廉还是我?” 她笑了,“你不是日本人吗?什么时候是美国人了?” 他皱着眉看她,“好吧,真的不是在说我吗?只是在说威廉?” 何丝妲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是呢?我一直都很想问,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威廉?他对你不好吗?还是我只看见了表象?” 幻之丞闻言抿着唇摇了摇头,“难道你觉得他对我很好吗?” “我觉得的不重要,你觉得的才重要。” 莲想说些话讽刺挖苦他,但又觉得说了没用,他不可能听。 而且他还会觉得她一点都不理解他,所以就没必要说了,得不偿失,只说他想听的就好。 “可我想知道你是怎样想的。” 她佯装思考,然后说:“其实我看不出来,不过我知道威廉是个非常看重工作的人,所以他应该不是个好父亲。” 幻之丞很意外她的回答,他原本以为莲会暗戳戳帮着威廉说话,但没想到她没有这样做。 而且她的话听上去也已经对威廉没感情了,就像是说起某个有些反感的人,并不想接着谈论他。 “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意外。” 莲对他的话感到疑惑,她问:“为什么意外?难道…..我有哪里说错了么?” 幻之丞忽然站起身,他俯下腰抱着她的头在她额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说:“没有,我原本以为你是骗我的。” 何丝妲被亲得很尴尬,因为周围不止他们一桌人在吃饭,还有别的几桌在吃,所以她说:“你不要在公众场合亲我,很丢人!别人都会看见的。” 他笑着坐回身,然后对她说:“原来你比我还脸皮薄,你也会感到尴尬吗?” 她无语地说:“我是人,我当然会。” 她的心跳得特别快,仅是被亲一下额头就开始小鹿乱撞了。 何丝妲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她移开眼强装镇定地看向湖水,生怕自己的表情出现破绽。 但同时心也在隐隐作痛,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喝了咖啡?又痒又微疼。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转过眼看着桌上的那杯拿铁咖啡说:“没事,可能我还是咖啡因不耐受。” “那就不要喝咖啡了。” 幻之丞又打开菜单,他看了看,然后向店员要了一杯果汁和白水。 他抬起头看着何丝妲问:“现在有好点吗?” “…..没事,好多了。” 心虽然不疼了,但总感觉胸口里面有什么漏了,有水从心脏里流出来滴进胸腔的感觉,很难受,且也让她很想哭。 她捂着胸口试图缓解这不适,幻之丞见状连忙站起身问她:“你胸口疼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何丝妲也站起身,她扶着桌边试图缓解心里滴水的感觉,但站起身反而让水流得更快了,就好像她的心是水做的,忽然开始渗水了。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她无意识说着混乱交织的话:“我是我,我不是我我我,我不是,我是,是不是我,我不是,威尔史蒂夫,珍,珍…..” 忽然她像停电了一般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然而她在倒下的瞬间,连意识也像电脑关机一样断线了。 幻之丞跪在地上呼喊着她,周围的人正在拨打急救电话,他突然在何丝妲的脸上注意到了异常,便伸手去探她的鼻息,结果竟发现她没气了。 亦梦亦真(1) 梦里是片荒芜的沙漠,她觉得太干,所以说我好渴,我要过滤后的淡水资源。 结果下一秒身旁就出现了一片淡水湖泊,凑近看里面的水清澈见底,能把每粒沙子都透出来。 “这水都碰到沙子了,太脏了,我要干净能立马喝的水。” 下一秒手心里出现了一杯过滤后的干净能立马喝的淡水,何丝妲大口喝了进去,很快就见底了。 “不行啊,这水也太少了,就一杯怎么够喝?” 然后另一只手里也出现了一杯水,原本喝空的水杯也满了。 “这么小气吗?就不能多变些水出来?”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了溺水的滋味,一看自己竟然泡在一米多深的水中,何丝妲连忙说:“不不不不要不要!快变回去!我不喝了!” 水消失了,唯有身上湿漉漉的衣物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心念一动,然后说:“我要一套纽约市中心落地窗的复式大平层。” 面前出现了一套她做梦都不敢梦的豪华落地窗俯瞰夜景的大平层,何丝妲摸着窗户,她又接着贪婪地说:“我要一块百达翡丽的表。” 下一瞬手腕就戴上了百达翡丽价值几百万美金的限量名表,这一切快把何丝妲给迷晕过去了,她抖着身子坐到沙发上,咽了下口水平复躁动的心。 “我还要一套地上五层的联排别墅,豪华装修带院子,地下也挖两叁层的,并且是落地窗。” 忽然四周传来了她自己的声音,她说:“你不要太贪婪了,我给你变东西耗的可是我的血,我累死了你也就死了。” 何丝妲抬起头望着天空,“你是谁?你为什么跟我的声音一模一样?你在哪啊?” 那女声无语地对她说:“你就别管我是谁了,赶紧享受你的大房子吧,最后我还可以再满足你一个不花钱的愿望。” 不花钱的愿望?她想了想,然后问:“是我帅还是刘德华更帅?我要变得比刘德华还帅!” “变不了,我走了。” 下一瞬何丝妲就像是受到刺激般猛然睁开眼,她大喘着气,然后拿掉摸在胸上的手,才发现自己是全裸的,身边还躺着一个熟睡的幻之丞。 她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他联排别墅的屋子里,如今已是深夜,床边站着个待机的智能人。 她的衣服呢?看了看床上没有,何丝妲对着待机的智能人招了招手,他立马走了过来。 然后压低声音问她:“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的衣服呢?” 那名智能人直起腰轻轻拉开衣柜,然后将她的衣服和内衣递给她。 “我的手机呢?你知道在哪吗?” 智能人搜索着记忆,将床头的手机递给她,“留下来吧,你损耗得很严重。” 她边穿着衣服边诧异地问他:“我损耗?我损耗什么?” “你的大脑和心出了问题…..应该要好好休息。” 她将裙子套在身上,拉上拉链,“我的大脑和心怎么了?难道我有心脏病吗?” “我不清楚,但是你需要休息,而且他不想让你走。” 何丝妲回头看了幻之丞一眼,谁料竟看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不知何时他已经醒了。 “你醒了?” 她回过头,“…..我这是怎么了?现在我不应该在医院么?” 他坐起身对她说:“你对咖啡因过敏很严重,在餐厅你晕过去了。” “但是我只喝了几口,以前我也喝过咖啡,而且我喝那么多茶都没事。” 幻之丞摸上她的手臂,他说:“或许是因为你在生理期,所以反应才会比以往明显。” 何丝妲感觉这一切就像梦一样,莫名其妙的她就晕过去,然后醒在幻之丞家了。 “好吧,谢谢你把我送到医院,账单发给我吧,我可能会需要给你报销,但是现在我得回家了。” 她连自己说话的语句混乱都听不出,身旁的人担忧地拉着她,“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留下来吧,过几天我送你回去。” 何丝妲无视了他的话,她掀开被子要下床,身后的人却一把抱住她。 “别走了,搬过来住吧,你在这里还可以随时抽烟,回去住不是很憋屈吗?”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串滋滋啦啦的程序信号声,原本还混沌的大脑瞬间就清晰了。 “别走了。” 幻之丞亲了一下她的脸,他的手渐渐往她身上摸去,“留下来吧,我自己一个人很孤独…..” 忽然她的下身传来了一阵极为刺激又痒的快感,是从阴蒂传来的,好像有人在舔她。 何丝妲睁开眼,却发现天已经亮了,她躺在幻之丞家的床上,而他则埋在腿间舔她的阴蒂。 “…..” 舔得太舒服了,舒服到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轻轻抓着被子憋尿意,甚至想按着他的头让他把舌头伸进阴道里去。 “喂,别舔了,我,我快控制不住了。” 谁料他竟然扶着大腿舔得更卖力,她感觉到一种可能要失禁的危机感,所以抓紧被子,在下一秒眼泪和尿液就不受控地同时流出来了。 “哈哈,真的很好吃吗?” 面前的场景又在变换,她竟然在吃幻之丞做的意大利面和辣烤肉,虽然他看上去什么也不会,但没想到做出来的饭味道还是可以的。 就是芝士放多了有点恶心,何丝妲到现在还是没完全适应这里的饮食,她更喜欢东南亚菜,越南河粉和无油的泰式凉拌沙拉。 不太喜欢动不动就加奶油加芝士的,不过也不至于难吃,就是没有好吃到让她像在越南那样,一个人能连吃两大碗河粉。 幻之丞端来一盘蛋糕,他笑着对她说:“小时候我妈妈经常给我烤巧克力忌廉蛋糕,现在我把它做给你,你尝一下好不好吃?” 她拿起叉子将蛋糕切开一块,然后叉进嘴里,入口就是浓烈的奶油以及巧克力蛋糕胚和巧克力酱的味道,很好吃,没想到他居然连烤蛋糕也会。 “太好吃,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烤蛋糕,你是第一次做吗?” 幻之丞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我一个人在家时经常会烤蛋糕吃,第一次的时候烤糊了,第二次就好许多,现在我已经能烤出小时候的味道了。” 这感觉好幸福,她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吃过别人专门为她烤的蛋糕和做的饭菜了,平时何丝妲连厨房都没用过,她懒得要死一直吃外卖。 她又吃了一口蛋糕,然后忍不住发出感叹:“太美味了,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真的会以为是你从蛋糕店里买来的。” 亦梦亦真(2) 幻之丞看着她开心的表情,他忽然起身俯下腰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 因为要吃饭,所以他把自己的长发扎起来了,那漂亮又温柔的脸庞简直就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 只是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将这层温柔撕开了,何丝妲不敢看,她还是觉得那些伤疤好恶心。 眼前的一切又变了,她赤裸着身体站在淋浴头下,幻之丞在身后抱着她,他的手在她胸前抚摸,唇还亲昵地亲着她的脸。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掌心里,亲了一口脸对她说:“明天我下课想去做美甲,你想吗?陪我一起去吧。” 何丝妲看了看自己的另一只手,她虽然身高算比较高的,但她的手很小。 明明体重很瘦,但手因为小所以显得手指短胖,看上去笨笨拙拙的,做了美甲也不好看。 “我不喜欢做美甲,所以我还是陪你去做吧,你想做什么款式?” 幻之丞想了想,他说:“我想做黑色的,嗯…..两只手指画上猫缩小的瞳孔,另外的两只手指贴克罗心的十字架。然后…..中指是红字的Kill you,剩下的做一个黑色,一个画着墓碑和蝙蝠的黑色。” 是哥特风的美甲,跟他倒是挺适配的,他本身就是阴郁但又弱美的气质。 “听上去很酷,有点像生人勿近的风格。” 说话时,他胸前的ML100也在微微颤动,是他前几天去纹的同款,位置和字体都是一样的。 “我想表达的就是全世界都去死的意思。” 幻之丞的阴茎在后背磨蹭着她,他洗着洗着又勃起了,想顺着水直接插进去。 “…..我还想去打眉钉,打一对在右眉尾,然后把头发修剪一下,露出来肯定很帅。” 也想去打唇环的,但是打了就不好接吻了,所以他打算只打眉钉。 他一边想着自己剪完头发且打完眉钉的帅样,一边手在她身上乱摸,连是来洗澡的都忘了。 粗糙的伤疤一遍遍从她胸前掠过,何丝妲仅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为什么感觉他的伤疤变得比以前狰狞了许多?越来越恶心了,淡紫红色发黑,像极其恐怖的生了叁胞胎肚子的妊娠纹。 还伴随着许多道白色的凸起疤,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像用叉子挠黑板,看一眼抓心挠腮,又像是密集恐惧症犯了般的恶心。 而且他的手还摸在她的胸上,光是想想那么多疤痕的手臂在摸她的胸就令何丝妲好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拿掉幻之丞的手,挤了点洗发水涂到他头发上,并揉搓了许多泡沫出来。 “你洗吧,我已经洗好了。” 眼前的场景又在变幻,这次她坐在桌前,身后的人正拿着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她手里还拿着个西瓜味的甜筒在吃,看上去就像机器人在重复动作一样。 幻之丞将护发精油涂在她的发尾,涂抹均匀后便继续吹,大概吹个两叁分钟就吹干了。 他拿起梳子轻轻梳着她的头发,边梳边问她:“甜筒好吃吗?” “嗯。” 镜中的她眼里无神,即便是使劲拽掉一根她的头发,想必也不会有反应。 “喝酒会损害你的大脑,以后都不要再喝了。” 何丝妲停下动作,她垂着眼咽掉冰淇淋,“我刚刚没有喝酒,我只是吃了用白葡萄酒炖的牛肉。” 幻之丞对她这种反应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无奈地说:“我是说让你记住,你是不能喝酒的,所以以后你千万不能再沾酒了,但是做饭里有白葡萄酒没关系。” “好。” 她把手里拿着的甜筒吃完了,然后抬起眼看着面前的镜子,“你一直在勃起,阴茎反复充血会痛。” 幻之丞搭着她的肩弯下腰,他亲了亲她的脸,然后说:“因为你,你知道吗?” 何丝妲闻言立马皱起眉,她吐槽:“你有种很油腻的感觉。” 他笑了,然后又使劲地亲她的脸,“是吗?我突然觉得还是不要插芯片最好了。” 不插芯片的话一切都停留在她十七岁之前,插上她就会回到原本。那个有时候说话很难听,喜欢挖苦刺痛他,还总是面无表情的女人。 但是不插芯片是没有记忆点的,因为大脑里的记忆部分已经被摘除替换成机械动力。 没有芯片的运作,她只会记得最近发生的事,随着每一天过去,她也会忘掉以前的某一天。 所以总是看上去很呆滞,因为她大脑里只承载了几个月的记忆,而且反应很慢,连自己为什么只记得最近都不去想。 “插芯片是什么意思?” 幻之丞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而且她就算告诉了何丝妲也反应不过来,她不插芯片,思维就一天一天的在变慢。 “没什么意思。” 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过头看着镜子,“什么时候去做美甲?你的Kill you哥特十字架暗黑美甲。” 没想到她还记得前几天的事,幻之丞以为她肯定不会记得的,他从背后抱住她说:“你现在看上去太傻了,带你出去别人会认为我是在伤害你,到时候你就被警察带走了,我会面临坐牢。” 何丝妲的面上微微有惊讶的表情,她反驳:“你是说我看上去像智力低下的特殊人群,所以被别人注意到就会把你送进监狱吗?” 他亲了下她的脸,正要开口时她又说道:“我比你聪明很多,而且我没有挂科过,应该是他们要把我送进监狱里去。” 幻之丞亲了下她的嘴,景象开始变幻,她赤身裸体地站在桌子前,身后的人也同样一丝不挂地抱着她,边亲她的脸和脖子,边摸着她的胸。 她感觉到下身有水往外流出,但是却因为大脑迟钝所以说不出话,忽然听到了敲门声,是个很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带她下来吃饭吧,你阿姨有礼物送给你。” 幻之丞皱起眉抱着她说:“我们待会再下去,礼物先放着吧。” “你不能这么没礼貌,他们都在等你。” 这熟悉的声音让她一阵心悸,自己肯定认识声音的主人,但她这些天在房子里从没见过他,只是隔着门听到过几次,他会是谁? “谁在等我?” 那人又敲敲门说道:“薇薇安跟她的妹妹一家,还有她的侄子凯,你们应该很聊得来。” 幻之丞不耐烦,“我又不认识他们,说了待会再下去,别敲了。” 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子自顾自地拍照,但拍的并不是只有他自己,还有被他抱着的何丝妲,他在拍他们两个的亲密裸照。 他的手抓着她一边的胸,伸出舌头舔她的耳朵,拍了一张;舔她的脸,又拍了一张;把自己的阴茎从她腿间插进去,又拍了一张; 用手臂勒着她的腰,咬着她脸上的肉拍了一张;掐着下巴迫使她转过头,亲着嘴又拍了一张。 而她因为长时间不插芯片所以反应很慢,就像是一个很困的人被强行拉起来跑步,虽然是站着的睁着眼的,但她已经开始进入睡眠了。 充电二十一个小时,开机只能工作叁小时的高耗智能人,很明显何丝妲的运转能力很微弱,她真的需要插芯片了。 插入芯片(1) 再睁开眼,她来到了以前做整形手术的医院,院长珍正站在面前看着她。 关于她一切的一切在脑海中慢慢浮现,她记得那天在湖边餐厅发生的一切。 自己因为咖啡因过敏晕倒了,然后摔坏了眉弓处的假体,所以在出院后来到整容医院重做眉弓,今天是复查的日子。 珍拿出镜子放在她面前,她笑着问:“你恢复得很不错,现在看上去已经不肿了,还满意吗?” 修得跟摔坏之前一模一样,而且很自然,也摸不出假体发硬的现象。 “挺好的。” 她坐起身下了病床,推开门威廉正站在门外,见她出来,他放下手臂摸了摸她的眉弓,又在她脸上摸来摸去。 是在检查缝合处以及密合液的渗透情况,只不过何丝妲并不知晓。 “不错,恢复得很快。” 她笑了,“确实连痛都感觉不到,和第一次上手术台时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她还记得手术完麻药醒了,那痛得想把头砍下来的感觉,用镇痛泵吃止痛片输镇痛药都没用。 威廉看着她点点头,“不疼就好,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太对劲的?” 何丝妲边跟着他走边说:“没有,就和没做手术一样,以前第一次做时眉弓是胀痛的。” 珍笑而不语,她将手里的一盒包装药递给她,“虽然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要吃促进愈合的药,因为你皮下组织还没有长好。” 她将药接过后看了看,是以前摔断鼻子时也吃过的消炎药,很苦,还发酸。 吃完还会有抑郁的感觉,能持续几天都开心不起来,何丝妲才不会吃。 她将药装进口袋里,“还是一天两粒吗?我吃叁天就够了?” 威廉不动声色看着她的表情,见她没有起疑心,他转过头看向前方,却看见了在走廊尽头等待的幻之丞。 他来这里做什么?是要来告诉何丝妲真相的吗?他感到不妙,便大步走到他面前。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幻之丞知道他想说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会告诉她的,你不用担心。” “…..” 何丝妲也看见他了,她走到他们身边,然后对着幻之丞说:“你今天没有去上学?” “我前天就毕业了。” 这气氛总感觉有些尴尬,他们父子好像要吵架似的,她说:“那祝你毕业快乐。” 说完她就跟着珍一起朝电梯走去,幻之丞跟在她身边,他拉着她的手问:“你不理我吗?看见我为什么这么冷淡?” 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拉手也太尴尬了,所以她立马将手抽出,“我以为你会跟威廉吵起来。” 幻之丞不悦地皱起眉,“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你是在找理由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当然没有,你不是要去打眉钉吗?什么时候去打?” “明天再打吧,你要去哪?” 何丝妲按下电梯按钮,她将手揣进兜里,“我当然要回家。” “别回去了。” 她所有东西都在幻之丞家,怎么回去?而且那套公寓连房租都已经到期,早就搬进新的租户了。 “为什么?” 他拉着何丝妲进入电梯,然后对她说:“我们去吃饭吧,吃你最喜欢的泰国菜。” “…..” 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泰国菜?她记得他没有跟他说过,难道她看上去像是很喜欢吃的样子,所以他才这么说? “好啊,但是你可以吗?上次你回去不是拉肚子了吗?” 幻之丞握紧她的手,他弯下腰小声说:“没关系的,我回家吃点止泻药。” 何丝妲看着他立马就笑了,她也握紧他的手,“真的吗?” 感觉插上芯片和没插也没什么区别,原本他还很担心,怕她插上芯片后又像以前一样忽视他,现在看来应该是他多想了。 “真的,应该是冰柠檬茶的原因,这次我还是喝热奶茶吧。” 该怎么跟她说?拔掉芯片时让她住下来她几乎连反驳都没有就同意了。 现在还会同意吗?不同意又该怎么办?他要如何圆那么大的谎?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去公寓。 何丝妲看出了他眼里的纠结,但此时电梯门正好开了,她抽出手先走出电梯,然后看着他问:“你有话想说?” 幻之丞垂着眼,“没有,我们先去吃饭吧,我的车停在路边。” 她记得自己是坐威廉的车来的,但那个画面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干脆何丝妲也不想了。 她坐上副驾驶,检查好安全带后拿出手机,结果打开一看手机界面里空落落的,联系人少了一大半。 幻之丞,威廉铂金,薇薇安,黄小妍,珍医生,杰西卡,阿曼达,杰森,亨利,克里斯,玛丽,丽莎,丹尼尔等等等除了必要的公司男性职员外,其他全是女性。 薇薇安的侄子凯也被删除了,还有她远在土耳其一直保持联系的初恋男友,也被删除了。 她记得她没有删过,那会是谁删除的?是不是幻之丞?何丝妲转过头看着他,肯定是他趁她在医院输液时用她手机删的。 “你删了我的联系人?” 幻之丞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问题,而且要不是他及时发现,他还不知道那个远在土耳其的丑名男人是她前男友。 “是我删的。” 薇薇安还把玩嘻哈的土货侄介绍给她,何丝妲竟然还答应了,幸好他们没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他就生气,他又补了一句质问:“难道我不能删吗?” “…..” 她不想在开车的时候跟他吵,所以忍着气翻手机里别的,看还有没有他动过的痕迹。 结果是她开通了多名男网黄会员的成人软件账号被那些男网黄拉黑,音乐软件的互粉好友全部被双取,连粉丝和关注用户也被清空。 她在一个社交平台上的匿名吐槽心情的账号却还留着,只是长达八千多条的内容,被删得只剩下两千多条,看到这里何丝妲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看她吐槽心情的树洞,无异于把头伸进马桶里看她拉屎,而且她还会说人坏话,比如威廉的。 “在翻什么?你的表情看上去很害怕。” 插入芯片(2) 点进去其中一个新粉丝就是幻之丞的账号,何丝妲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他的网名是ML100。 她点进他的主页,然后点了投诉举报加拉黑,并且注销了自己的账号,她不能再用这个了。 “喂,你听不见我说话啊。” 她不想理他,便转过身像以往那样靠着车门忽视他玩手机,结果发现他还把她的日本黄游卸载了。 何丝妲可是玩了很久,还氪了69美元,才把全角色好感拉满到可以解锁爱爱选项的。 “…..你在生气吗?” 而且她手机里下载的有好几部,不同背景不同画风的成人乙女游戏,他居然都给她卸载了。 车停在路边,幻之丞忽然用手捏住了她的眉弓,何丝妲立马拽掉他的手。 奇怪的是她的眉弓竟然不疼,按理来说重新修复完假体,就算表面看上去恢复好了,碰到也是会疼的,她为什么不会? “别不理我了,我又没把所有人都删了。” 何丝妲也按了按自己的一侧眉弓,确实没有疼的感觉,但是假体隐隐约约还是能摸到的,可能只是她恢复比较好。 “谁让你看我手机还删我东西的?我允许过你这么做吗?” 幻之丞一把拽走她的手机,“是你不自觉,我为什么不能替你删?已经有男朋友了还不把那些暧昧的男人删掉。” “…..我跟谁暧昧?” 他被噎住了,虽然何丝妲的手机上有很多男人,但她和他们聊天完全没有暧昧的意思。 都是像朋友一样,而且她回消息很慢,还不爱聊天,所以她的语气看上去有点不想搭理的感觉。 “反正你留着他们就是错误的。” 她笑了,“那行,那我的游戏呢?难道你也会吃叁次元男人的醋吗?还有你说了什么才使他们全都拉黑我?还有,你不知道要尊重别人的隐私?你翻我的推特,还擅自删我的动态?” “…..” 她说这些完全是对牛谈琴,因为幻之丞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会吃醋不正常吗?你已经有我了还把目光放到别的男人身上,我应该像个傻子一样支持你对吗?” 何丝妲在这点上反驳不过他,所以她说:“好,所以你删我动态也是因为吃醋吗?” “我是怕你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又笑了,“你是没错的,错的是我,是我太敏感了对吗?” 幻之丞能明白她生气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而且发泄情绪的社交平台被认识的人发现,对谁来说都是件很冒犯的事。 所以他先认错,“是我,我下次会提前问你意见的。” 何丝妲不想跟他吵,因为吵架很费精力,“你不用问我的意见,因为我不会答应的。” 她把面容解锁移除了,手机再打开只能用密码解锁,并且还转过身改了密码。 “…..你能向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再跟任何男人有联系吗?除了威廉和杰森,叁次元的也不行。” 她觉得很可笑,所以问他:“你不要把你的不安强加到我身上,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意义上背叛你的事。” 在恋爱后,她没有再跟任何除幻之丞以外的男人见过面,聊天也会保持分寸,就连初恋男友的消息基本都不再回复了。 至于看网黄和玩黄游,其实她已经没怎么打开过了,而且这难道有问题吗?她又不可能跟他们线下发展些什么。 但幻之丞认为的背叛和她不同,现实里谈恋爱和跟游戏里的纸片人谈恋爱有区别吗?没有,所以她还是在背叛他。 “那你的意义也太狭窄了,是不是你觉得只要不做爱就叫没有背叛?” 她一时语塞了,脑海里飞速计算演练着说各种话后的结局,结果发现不论怎么说都是没意义的。 顶多是她下车说分手,或者他们吵到心情全差后幻之丞假惺惺让步。 但她现在还不想分,所以还用跟他辩解吗?他在这件事上大概率是不会妥协的。 所以在他的视角里自己一定有错,且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他的思想。 那么改变不了就算了,而且跟他在一起的利大于玩乙游和看网黄的利,性欲可以暂且压一压。 何丝妲的脸上换了一副表情,她说:“好吧,你说得对,我确实错了。” 然后她接着说:“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看onlyfans,也不会下载那些游戏。但是你也要保证你不能看我的推特,因为那是我唯一的情绪发泄口,而且你不是也看过吗?我不会在上面和人暧昧的,所以你要尊重我的隐私。” 幻之丞很惊讶,他没有想到何丝妲会这么快就认错,而且她竟然没跟他大吵一架,而是心平气和的就这样把台阶给他留好了。 所以他当然立马答应:“好,那你要看我的手机吗?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看。” 何丝妲拒绝了,因为她早就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可以观看的营养价值。 “还是不看了,你开车吧,不然我们晚上都吃不完饭了。” 幻之丞又重新发动了车子,他悄悄瞥了她一眼,只见她正在面无表情地看手机。 虽然她嘴上这样说,但是她心里肯定还是会生气的吧?毕竟她从来都没有向他认过错的。 “我们吃完饭去百货吧,你觉得怎么样?” 她皱起眉不悦地说:“不去。” “…..” 怎么会说不去呢?看来她确实是表面上认错,实际还在生气。 “不要生气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在她腿上,“你也删我的联系人和软件吧,密码是1234444。” 何丝妲此时莫名地很烦他,她瞥了眼他的手表,然后把他手机放在一边,“不用了,你以后不要再戴那块表了,很难看。” 幻之丞闻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表,他开启自动驾驶,然后把表取下装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尴尬地说:“其实我也觉得这块表有点丑,颜色太闷了,可能还是新款更好看,老款已经过时了。” 何丝妲噼里啪啦地玩着手机没有理他,幻之丞抿起唇,他看着她想说些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想了想只能说:“下个月你就要过生日了,百达翡丽的新款女士表你喜欢吗?我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何丝妲的左眼肌肉就气得扭曲抖动,为什么有人送礼物还要问你想不想要?难道不是应该直接买好,然后当作惊喜一样送给她? “…..” 说明他觉得她不值得送百达翡丽的表,太贵了,超出对她的预算了。 所以他在考虑在施舍,或是试图引诱她,想用钱让她态度折服。 “你送给你自己戴吧。” 插入芯片(3) 她怎么生气了?幻之丞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的心情变得更紧张了。 “那是女士表,我买了也戴不了的,而且你喜欢黑色是吗?我记得新款是黑色的。” 何丝妲转过头不想看他,她尽量忍着气,“我现在不想说话。” 为什么要送她表她也会生气呢?难道她觉得这是在骂她吗? 听说给中国人送表是冒犯,因为中国人有个谐音叫送终。终跟钟为同音,钟就是表的意思,所以送表就等于送终。 那为什么他戴表她也会生气?还是这块表真的很丑,她看不下去了才提醒吗? 幻之丞深吸了一口气,他攥起手然后对她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冒犯你的意思。” 何丝妲一听更烦了,她皱起眉说道:“你能不能闭上嘴?我法克应不想跟你说话。” 她居然骂脏话了,但幻之丞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生气,难道还是因为他动她手机的事吗? 看来现在还是不要再继续说了,不然她很有可能会跟他说分手,所以还是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问吧。 车到达位置,何丝妲解开安全带拿着手机下车,这间泰国菜餐厅在一片购物中心内,店面的装修很明显,一看就是东南亚的风格。 店面很小,但凭着她的经验就知道绝对很正宗,因为前台的店员都是一眼泰国人。一共只有七八张桌,他们坐进了最靠里面的位置。 坐下开始看菜单,这次她冒着拉穿马桶的风险点了一道泰式酸辣酱生虾,生虾臭蟹臭鱼酱米粉木瓜沙拉,生腌螃蟹。 然后就把菜单递给幻之丞了,并且提醒他:“不要点有标识的,那是生的。” 他接过菜单看了看,大部分菜他都不敢点,所以点了道熟的猪颈肉和虾仁炒粉,以及芒果椰浆糯米饭和咖喱蟹。 还有一杯柠檬橙汁和泰式红奶茶,奶茶是给他自己点的,无茶底的橙汁是点给玩手机的何丝妲的。 她好像在下载软件吧,偷偷瞄一眼,原来是在刷社交平台,虽然有点不满但也不能说什么。 他找话题问:“你点那么多生的会不会吃完食物中毒?” “不会,只会拉肚子。” 还是头也不抬玩手机,他又说:“那你要配着止泻药吃了。” “嗯。” 瞄一眼,就是在刷无意义的视频,幻之丞不禁有些生气,玩手机比他还重要? “生的虾是什么味道?不会很恶心吗?” 何丝妲啧了一声,她不耐烦地说:“就是生的虾的味道,你又吃不了。” “…..我能吃,生的叁文鱼寿司饭我吃了都没拉肚子。” 她抿了下唇,“那你点吧,拉肚子拉到发烧别怪我没提醒你。” 幻之丞很惊讶地问:“真的会食物中毒?那你为什么要点?你吃了不会发烧吗?” 她放下手机无奈地看着他,“我吃习惯了当然不会,你肯定会。” “是么,那我不需要现在去买点止泻药吗?” 何丝妲又低头拿起手机接着玩,“不用,我又没洗过胃,也不把药当饭吃,胃好得很。” “…..又在说这种话刺痛我。” 他的语气绵软无力,明明是在为自己说话,却说得像是撒娇求怜爱一样,她不屑地笑了。 “我明明是在关心啊,你的胃不就是被自己折腾得快废了么。” 幻之丞挠了挠手臂伤疤,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拉起袖子,新割的那道比较浅的伤疤已经开始结痂了。 “可你的语气里根本就没有关心,你分明就是在嘲讽我,你想说我是个傻瓜。” 何丝妲愣住了,她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多了,我没有说你是傻瓜。” 而是骂你更恶毒的话,骂傻瓜听上去就像是在跟他调情一样。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关心我一下?非要用鄙视的语气。” 她放下手机托起脸,“你戴的表太丑了,所以我没法关心你,关心不起来的。” 此时正好他点的两杯饮品上了,何丝妲拿起那杯橙汁尝了尝,有点甜。 幻之丞看了眼红奶茶,他对她说:“你觉得哪款表好看?” 但是味道还不错,估计放的有糖浆和香精,纯橙汁混合柠檬汁没有这么好喝。 她敷衍说道:“我也不知道哪款表好看,你快点喝你的奶茶堵上嘴吧。” “你还在生刚刚的气。” 幻之丞看着她喝了口红奶茶,虽然味道甜,但对他这种很能耐腻耐甜的人来说正好,配合着植脂末和浓茶就更好喝了。 “挺好喝的,可惜你喝不了。” 何丝妲对他很无语,她说:“我可不想再把鼻子也摔断了,晕过去的世界很吓人的。” 他不禁倾身向前,好奇问她:“是什么样的吓人?” “跟你磕药晕过去一样。” 他蹙起眉,“我晕过去就是睡着了,没有吓人的感觉,也不恐怖,我们一样吗?” 她垂下眼回想着如何形容,然后对他说:“我以前看过一篇关于植物人世界的报道,我觉得跟我晕过去一模一样。” 她想了想然后接着说:“能听见周围的声音,但是却听不懂在说什么,好像不识字了一样。也能感觉到医生将我搬来搬去,而且他们对我开刀我是有痛觉的,只是我不能张嘴说话,像是睡眠瘫痪了。” 幻之丞听后感到极其惊讶,他以为会像人类一样晕过去后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竟然是有痛觉的。 “…..”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不知道一切,他会提出让她去医院做检查,看看是不是大脑内有潜在的疾病。 那些诡异现象就是身体发出的信号,很有可能某天就会爆发一场无法回转的大病。 但是他知道,他明白为什么何丝妲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他无法劝她去医院。 他现在连要不要直接告诉她,她是一个大脑接受过改装,有自己思想和痛觉的高等智能人都没想好。 何丝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反应,她忽然嗤笑出声,“你的反应真是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正好她点的酸辣酱生虾上了,她戴上手套拿起一只生虾,然后蘸了蘸酱放进嘴里。 入口又酸又辣又带着柠檬的清香,虾像果冻,果然很正宗,跟她在泰国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插入芯片(4) нeнuan3.còm 见幻之丞还在愣神,她将那盘虾推到他面前,“你要尝尝吗?虾很新鲜,应该不会拉肚子。” 他面露难色,但并不是因为害怕这盘生虾,而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 “吃吗?” 何丝妲试图打断他的思绪,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捏起一只虾,然后沾满酸辣酱递到他嘴边,“尝一个吧?大不了我去给你买止泻药。” 幻之丞蹙着眉张口将虾吞掉,他嚼了嚼后艰难咽下,对他来说像吃一条蘸酱的大生蛆,他不喜欢这个诡异的味道,而且柠檬完全融不进酸辣酱。 何丝妲没有问他好不好吃,看着他那纠结的难看表情,她面上的表情也渐渐凝固。 “你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知道些什么。” 幻之丞闻言立马抬起头,他来回看着她的眼睛,然后伸出手用力捏了下她的眉弓。 “你的假体太不自然了。” 她捂着额头,皱起眉诧异地看着他,“明明就很自然,你别把我的假体捏移位了。” 何丝妲拿出手机照着自己的脸,幸好没有捏出什么,假体也很自然。 “不自然。” 生蟹和生虾臭蟹木瓜沙拉此时也上了,点的那些熟食需要烹煮,所以还没有做好。 她放下手机,然后换了个新的手套拿蟹,“我觉得自然就可以了。” “…..” 幻之丞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他拿起筷子夹了道木瓜丝,刚吃进口里差点喷出来。 一股腐烂的臭味,还很辣并且是酸甜辣的,诡异的像在吃臭了很久的尸块。 他实在咽不下去这木瓜丝,便用纸接着扔进了垃圾桶里,反观对面的何丝妲好像也觉得太臭了,她也没吃下去。 “这吃了真的不会食物中毒吗?” 她皱着眉没有理他,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便把这道木瓜丝移到一边了。 幻之丞将菜单递给她,“你要不要再点一道?点个熟的吧。” “不用了。” 盘子里的生虾生蟹没多少,而且也不顶饱,几口就吃完了,留下一盘子的蟹壳。 她喝了一大口柠檬橙汁,此时幻之丞点的熟菜还没上,何丝妲就拿出手机开始忘情地玩。 她好像刻意在防着他,瞄一眼竟然瞄不到她在看什么,幻之丞便拿走她的橙汁一口气给喝完了。 “你就没有发现吗?” 何丝妲显然没理解他在说什么,她摸了下自己的眉毛,“发现什么?” 他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你变得这么笨?” 以前的她肯定一下就会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现在竟然要提醒两次,而且两次都没明白过来。 是因为换了新芯片的原因吗?可是明明是升级过后的芯片,反应能力和自我情感感知都有提高,为什么她反而对他更厌烦,反应能力也变差了? “我一直都很笨,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丝妲看上去有些不耐烦,她好像并不在乎他要说什么,所以他该直接告诉她吗? 可是她知道了也没有用,告诉她反而是给她增加无法改变的痛苦,就像手机里安装的定位器一样,她能做的反抗也只是买两部手机。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告诉,幻之丞也试过让她不插芯片,但是不到叁个月就燃尽了。 一开始只是年龄心智都处于插芯片的那天,也就是十七岁。 她没有现在聪明,但相对的说话也没有现在刻薄且脾气差。不会动不动就玩手机忽视人,或者对他不耐烦,再或者故意说些话刺痛他。 但渐渐的她开始呆滞,反应能力变慢,一句稍微复杂点的话都需要跟她解释才能听懂,而且总是会时不时犯困。 到后来,她一天十几个小时都躺在床上睡觉,醒着的时间光是吃饭洗澡就差不多要把体力耗尽了,说话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困。 有一次幻之丞下课回家,竟然见到她躺在地上睡着了,两个智能人围在身边看她。 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他只能让威廉带她去安装新芯片,然后在她系统稳定后去那家“整形医院”接她,也就是今天。 “我不想说什么,只是吐槽。” 何丝妲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吧,不过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橙汁喝掉?我都还没有喝几口。” 幻之丞想用这种方式吸引她的注意,但他显然是太幼稚了,所以何丝妲只觉得他有毛病。 他又打开菜单点了一杯橙汁,然后说:“我再给你点一杯嘛。” 熟菜终于上了,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托起脸,也不玩手机了。 “你要吃吗?” 何丝妲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不吃,你慢慢吃吧,不急。” 说完她就垂下眼发呆,但时不时会看看他,等新一杯橙汁上了,她就边喝边看着他,有点滑稽。 忽然她站起身,然后对他说:“你先吃,我要去拉肚子了。” 不待幻之丞问她情况她就拿着手机走了,看她那样子倒像是真的要去拉肚子,怪不得她刚刚不玩手机了,原来是拉肚子的前兆肚疼。 半个小时后他结完账从餐厅出来,拿起手机给何丝妲打电话,一旁的巷子里传来了声音。 “别打了,你看不见我在这吗?” 幻之丞转过头,原来她在小巷子里抽烟,地上有许多散乱的不同种类的烟头,但都不是她抽的。 因为她在抽的那款烟跟威廉爱抽的一模一样,虽然他有支气管炎不能闻烟味,但偶尔也会见威廉在办公室抽烟。 是巧合么?应该是巧合吧,不可能见一面就又旧情复燃,威廉马上要举行婚礼了。 他皱起眉问:“你怎么突然开始抽粗烟了?我记得你不是爱抽细烟?” “偷你爸的。” 二十五分钟前有个男人很迷茫,他出门带的烟和装了8000美金的钱包,结果去了趟整容医院后就全不见了,他明明都没感觉到有人偷钱。 而现在,何丝妲拿出了那个丢失的钱包,她叼着烟将其打开,扫了一眼就数清了里面的现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带现金出门,他也真是不怕被抢。” 幻之丞认出了那个钱包,他很惊讶,“你居然偷他的钱包?为什么要这样做?” 何丝妲把钱包装好,她夹起烟弹了弹烟灰,“没有为什么。” 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已经陆陆续续偷过他的钱和钱包好多次,但谁让他有钱,丢这么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你怨恨他?” 何丝妲连理都不想理他,因为他这话说出来还不如不问,这么一个披着温柔皮但却黑心的老板,谁会不怨恨? 她将烟踩灭,然后捡起烟头丢进垃圾桶中,“行了,我们走吧。” 插入芯片(5) 幻之丞没有再问她关于威廉的事,他开启了自动驾驶,然后对她说:“今天去我家住吧,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回答:“先说什么东西。” 他面露纠结,在脑子里思考过后问她:“可以不先说吗?” “不可以。” 先说了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他看着她说:“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何丝妲对他的话很不屑,她质问:“你能帮我实现什么愿望?” “…..” 怎么感觉插上新芯片后她对他的厌烦更明显了,以前就算嘲讽也不会这么直接,基本是含沙射影的伤人,但现在是赤裸裸的。 就算他是傻子也看得出何丝妲很讨厌他,而且这份讨厌里还带着瞧不起,感觉她已经到了连尊重都不想尊重他的地步。 幻之丞忍不住问她:“你很讨厌我吗?” “什么讨厌你?” 她佯装不明白地抬起头看着他,好像刚刚嘲讽他的人不是她似的。 他被搞懵了,诧异地想了想然后问她:“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何丝妲面露无辜,她说:“你不是说你要实现我的愿望吗?所以我问你能实现什么类型的。” 居然是他理解错了吗?可刚刚那个语气分明就是瞧不起,难道是他听错了? 幻之丞转过头,他紧锁眉头紧张地对她说:“在我能实现的范围之内,除非让我杀了威廉,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何丝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其实她刚刚就是在嘲讽他,为了故意恶心他一下而已。 他能答应的愿望…..幻之丞给出的承诺诱惑力还不如威廉的,起码威廉是真的能让她当一天真正意义上的富人。 但他不行,他没有威廉那么大方,所以这份实现愿望的承诺对她来说一点含金量都没有,何丝妲当然拒绝了。 “不用了。” 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拿出手机接着说:“你住的那栋房子风水不好,我就不去了,还是把我送回家吧。” 他很惊讶,“哪里风水不好?户型吗?还是摆设跟挂件的问题?” 何丝妲是诓他的,她自己也不会看风水,而且这都到西方了,东方的那一套她也不信了。 “我不知道啊,就是不想去而已。” 看来是一个愿望的诱惑力不够大,幻之丞又对她说:“那我实现你三个愿望怎么样?” “…..” 一个愿望都没有诱惑,两个愿望也不足为奇,三个愿望就更搞笑了,他又不大方。 何丝妲感觉跟他说话都心累,她叹了口气,“我不想去啊,你有什么事不能在车上说?难道你要说些不能在车上说的事?” 幻之丞又想了想,他说:“那就先陪我去打耳骨钉和眉钉吧。” “行啊,那就现在过去吧,不然晚一会天就黑了。” ….. 穿刺店此时正好没什么人,所以幻之丞填完自己的身份信息,并确认是成年人后,跟穿孔师说完诉求后就准备开始打了。 何丝妲好奇地站在一旁观看,只见他躺在床上,进行完消毒后穿孔师就准备开始打了。 他对疼的耐受度比她想得要高不少,打过去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皱眉,好像穿孔师不是在给他穿孔,而是在给他贴钻。 眉尾打了一对正对着的眉钉,左边耳骨上打了两个洞串环,又打了一个耳垂耳钉,右边耳垂也是打了一个耳钉。 打完这么多时间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幻之丞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他很满意,就是缺个唇环。 “不疼吗?” 何丝妲跟他一起站在镜前,她很想上手拨拨他耳骨上打的俩环,因为很像牛鼻子打的鼻环。 但是他现在才刚打完,摸一下很可能会感染,所以她没有这么做。 幻之丞低下头看着她说:“我觉得不疼,你要不要也打一个?” 她闻言立马皱眉,“额,我就不打了,穿孔什么的还是更适合你。” 但是幻之丞很想让她跟他一起打同款,所以他笑着说:“我觉得你很适合啊,你打眉钉和耳骨环肯定很好看,去打一个吧,不疼的。” 何丝妲拒绝道:“不了不了,我不太喜欢,所以我不打了。你还照镜子不照?不照我们走吧?” 他不想这么早就回去,所以便对她说:“我还想去剪个头发。”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7点多,还比较早,剪完头发也不会太晚。 但是她不太想去,因为何丝妲直觉有许多事都等着她今天去做,所以她说:“明天再去剪吧?你不是还要做美甲吗?正好明天一起吧。” “…..好吧。” 幻之丞并没有想太多,他先答应了她,然后等两人坐到车上,他却不发动车子。 何丝妲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显然是在等他说话。 “别回去了。” 幻之丞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他接着说:“威廉搬走了,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这话令她感到很好笑,何丝妲不禁问:“你有什么目的可以直说吗?不要绕弯子。” “…..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到我家里来。” 她转过头飞速思考了一会,然后拒绝他说:“我不想去,因为我待会还要搬家,过几天再说吧。” 他立马问:“搬家?你要搬到哪里去?” “我打算搬到百货大厦旁边的酒店里,然后重新找个可以抽烟的房子,公寓太不方便了。” 她要搬家的行为太措不及防,幻之丞一时竟然没有想好要怎么办,他看着她陷入了呆滞。 何丝妲抿了下唇,“你先把我送到公寓吧,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我记得酒店也不能抽烟,要不然还是搬回郊区别墅吧?” 她闻言表情立马就垮了,“我在市区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到郊区去?” 幻之丞抬起眼茫然地看着她,“你不想住在郊区吗?那为什么不跟我住在一起?” 她觉得很搞笑,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生气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住一起?难道我自己不会找房子住吗?还是你觉得能跟你住在一起是施舍?” 住进酒店 何丝妲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他在她心里本来就已经没价值,所以即便撕破脸也没关系。 “…..” 幻之丞被她的话惊到连辩驳的能力都失去,他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看着她解开安全带,然后拉车门要下车,他的身体连忙拉住她,然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真的在曲解我,我只是想时时刻刻都能看见你。” 何丝妲才不理解他的心情,她甩开手,“我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你给我的感受就是这样的,你应该在你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说服我让我理解。” 此时他终于明白一直觉得的微妙恶意是来源于什么了,但还不待他解释她就拉开车门要走。 幻之丞连忙拽着她的手臂,他质问:“难道你一直都是这样想我的吗?你觉得我在施舍你所以讨厌我是吗?” 施舍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地难听,罕见地发了脾气凶道:“不然呢?难道你要告诉我说你没有吗!” 她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似的,可是刚刚他们还在一起吃饭,前几天晚上还抱着她睡在一张床上。 他不禁开始哭了,何丝妲见状皱起眉,她倒也没想跟他闹到一方哭的地步。 所以她放平语气对他说:“如果你还想我们的关系继续就好好想想吧,不想再继续也很容易,我不会主动去找你的。” 幻之丞拉着她的手臂连忙说:“我不想结束我们的关系,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她有些无语,因为何丝妲有慕强心理,她不太喜欢男的对着她哭,显得他很懦弱。 “那你现在就把我送回公寓吧,开自动驾驶。” 然而这又是个难题,她住着的公寓房间早就有新租客入住了,要收拾的行李也不在那,而是在他的联排别墅。 所以幻之丞只能对她说:“…..你先去酒店办入住手续吧,我帮你去收拾行李。” 何丝妲想了想竟然答应了,她说:“那行,那我在酒店等你。” 夜晚,幻之丞躺在家里的床上,已经凌晨2点多了他却还没有睡,因为实在睡不着。 他虽然有时候呆滞但脑子也不傻,回想着何丝妲曾经说过的话,以及她的一些比较反常的行为,他很快就明白那句施舍她是什么意思了。 她不是觉得那块摘掉的表丑,而是眼红,她眼红他能戴这么好的表。 要搬出郊区别墅,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像是寄人篱下般寄居在他家。 他们在市中心住那么好的大房子,却让她住在买了就几乎没住过的郊区别墅,她觉得这是施舍。 对他总是忍不住流露出恶意,原因就和那块表一样,何丝妲眼红他的一切,还恨,她觉得他矫情。 但她不眼红威廉,是因为威廉的钱都是他自己赚的,幻之丞不一样。 他懦弱又矫情,也没有赚钱能力,却因为投胎好就享有梦寐以求的一切,所以忌恨他太应该了。 “唉…..” 幻之丞转过身叹了口气,他扶着床坐起,想了想又还是躺下了。 与此同时,搬进酒店住的何丝妲也没睡着,她翻来覆去也时不时因心烦而坐起又躺下。 她住的这家酒店很早就建了,所以隔音不好,恰巧隔壁还住了对脑残情侣,从一点多就开始嘻嘻哈哈乱叫。 女的动不动就啊啊啊偶买噶偶买噶地尖叫大笑,男的大吼耶,耶,damn,damn,或突然伴随着摔砸东西的声音和女人的笑声喊oh god please,俩人一口一个法克在骂。 十几分钟前已经有人找酒店管理员去敲门了,但敲了也没有用,他们还是在噶的噶的法克法克骂。 何丝妲实在受不了了,她坐起身给酒店管理员打去电话投诉,她说她要换房间,但不幸的是同房型的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只能降房型,这她当然不愿意,她就是看中这家酒店套房的房型大带客厅还可以抽烟才住的,降下去又不给她退钱,而且客厅也没了。 她跟管理员协商了一番,最后管理员说他会在两分钟后上去,让她稍等片刻,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何丝妲实在不想听他们吵了,正好她有点渴,酒店里的水也不想喝,便起身穿衣服打算找家开着的便利店买水喝。 五分钟后,她已经离开了酒店,管理员也正好从电梯上来敲门了。 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走了两条街才看见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何丝妲站在货架前。 她弯下腰,然后看着酸奶行列,感觉没什么特别想喝的,就又去看一旁的果汁。 然而这些果汁也没有她特别想喝的,所以她还是拿了一瓶草莓味的酸奶奶昔。 何丝妲拿着奶昔结账,她将瓶盖拧开,走出便利店时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就是普通的酸奶奶昔的味道。 回到酒店想必已经把隔壁那对情侣解决了吧,她按下电梯,看着关门缝隙深深叹了口气。 然而等她刚走出去,就看见走廊上站着几名警察,他们的神情都比较严肃,隔壁房门开着,何丝妲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名正在记录的警察注意到她,然后朝着她的方向走来,“这位女士,请你不要过去。” 她来回看了看,然后说:“我是住在这间房的,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警察闻言惊讶了一下,他回过头看着另一名正朝他们走来的警察,然后说:“她说她是04的房客。” 何丝妲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看来是发生命案了,不然这些警察不至于表情这么凝重。 “你刚刚去了哪里?” 她怎么沾上这种事了?碰上命案可是比碰见屎还难受。她又作为离案发地点最近的人,在没侦破之前,肯定要接受警察好几轮的盘问,这对她来说非常不利。 “我在那个…..记不清是什么路,但是是在距离这里两条街的711便利店里买奶昔。” 其中一名警察垂下眼,尽管她跟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关系,但她还是要被带到警察局进行盘问。 无奈审讯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今天何丝妲答应要陪幻之丞做美甲剪头发,但她的电话却打不通。 而且不是响了几声就挂断,而是一直响,直到手机自己挂,每打一通都是这样。 现在已经下午两点了,难道她是还没睡醒吗?幻之丞打开了定位。 结果竟发现她在警察局,而且停留时间显示从昨夜凌晨4点多开始就已经在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连忙穿衣服朝定位上显示的警察局赶去,与此同时,丝妲何正坐在审讯室内为自己辩驳。 因为那对情侣的死亡时间正好是她出门买水的时候,几乎是她刚推开门,那边的两人就自杀了。 警察认为她的行为很诡异,能听见吵闹声的房客们从一开始就不停地在打电话,有两个先打的已经换到未入住的房间了。 但唯独她,忍耐长达一小时却只打了一通电话,而且她打完他们就自杀了。 所以她被锁定为了嫌疑人,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杀的,但丝妲何还是要被关在这里盘问。 等了叁分钟,又来了一个老警察问她,问题还是跟别的警察问的一样大差不差。 “你为什么只给酒店打一通电话?” 她放平心情说:“因为我知道别人会打啊,我正准备拿起电话就听到隔壁的敲门声了。” “你为什么觉得别人会打电话?” 她感觉很莫名其妙,所以反问他:“你在酒店遇到很吵的人难道不会打电话吗?” 警察抿了抿唇,他又接着问:“据调查显示你是一个爱点外卖的人,并且很少会去逛便利店,也没有喜欢凌晨出门的习惯,那为什么你昨晚要出去呢?” 这问题倒真是把她问住了,但何丝妲就是因为突然渴了,然后想出去逛逛才去的,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可以问?跟肚子疼要上厕所一样啊。 “因为我想出去,我为什么要解释乱七八糟的动机?那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很多卖饮品的外卖店都关门了,我只能自己出去买。” 警察又问她:“酒店的房间里有饮品柜,你为什么还要跑到两条街以外的便利店买?” “…..” 她很无语,“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喝啊,我就想喝点好喝的饮料,而且两条街很远吗?走过去十分钟就到了。” 此时来了个人在审讯她的警察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名警察看了何丝妲一眼,然后离开了审讯室。 几分钟后,来了一个新的审讯她的警察,但问题还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那名警察上来就问她:“你为什么要入住这家酒店?” 何丝妲有些开始不耐烦了,她说:“我想入住哪里就入住哪里,有什么可问的?你中午吃了什么?那你为什么吃那道菜?为什么不吃意面?” 警察看着电子表深深叹了口气,他打了几个对勾然后问:“电话录音里管理员明确说了要给你换房间,你为什么不换?” 她微微俯身盯着他,“我预定的是总统带客厅的高级套房,要给我换到不带客厅的狭小双人间,谁会同意?” 审讯室外忽然传来了动静,何丝妲转过头,却看见幻之丞在朝她走来。 老警察进来跟正在审讯她的警察交谈,大概两分钟后她被放出了,因为没有证据指向是她杀的人。 坐在车上,原本很困的何丝妲因为通宵也没有困意了,酒店因为出现命案所以那层楼暂时被封起。 她现在回不去,连行李都在房间里拿不了,所以只能再找一家酒店先去住着。 “…..还要住酒店吗?很不方便。” 她知道幻之丞想说什么,所以看向窗外,“我觉得挺方便的,只是那家酒店的问题。” 他的话被噎回去了,欲言又止,却又不能直接对她说那些话。 “会很吵。” 她拿出手机看要去酒店的附近外卖,然后说:“吵就吵吧,吃点安眠药就好了。” “…..” 幻之丞忽然对她有种异样的情感,以至于他感到很无奈,“非要这样较劲吗?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 何丝妲皱起眉,“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听,所以你不用说了。”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好多时候都想问你,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那样想我?就非要分得清楚吗。” 她正在挑选汉堡,所以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当然也没有理,下一秒正在看着的手机就被夺走了。 何丝妲对他喜欢抢自己手机的行为感到很无语,她干脆也不拿回来了,就靠着车窗不看他。 幻之丞忍不住了,他对她说:“可不可以不要再忽视我?重视一下我的感受,把我当个人行吗?” 但她依旧装作听不见一般,他便开了自动驾驶上手摇她的肩,“你好歹说句话行吗?” 何丝妲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我已经在警察局坐了一天一夜了,你能不能安静点?别只知道对我输出你的情绪。” 他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这点,幻之丞心里的不满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对不起。” 何丝妲上下扫了他一眼,她转过头,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件可做可不做的事情要完成。 不过既然想起来就还是做了吧,但她要怎么开口呢?有点放不下面子。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把订的房退了,佯装诧异地说:“酒店为什么把房间给我退了?” 何丝妲假装上下划了几下,将历史订单删除,她抿着唇,假装挑选其他的酒店。 好巧不巧,或许是天意如此,手机内弹出了一条安全新闻,说是那两名情侣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而那名凶手就在她刚刚退订的那家酒店被捕,她看见消息立马坐直了。 幻之丞见状问她:“怎么了?是不是那间酒店出了事情?” 他俯下身看着她的手机界面,在看见新闻后瞬间也露出了和她同样的表情。 “还好我们没有到,如果你入住了那家酒店,肯定又要被警察传唤了。” 其实这就是件巧合而已,这附近带客厅的酒店就那么几家,凶手会入住跟她一样的很正常。 不过刀枪不入的何丝妲还是要假装自己害怕,她面上一副震惊的表情,然后看了他一眼。 “…..我可能不适合住酒店,每次都能碰上这样的糟心事。” 幻之丞看着她,他很疑惑,因为这种事连他都不觉得害怕,何丝妲竟然会害怕惊讶。 他好奇地俯下身,“那就不要住酒店了吧?床很脏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 她闻言佯装被吓傻了一般转头看他,但还是忍不住,所以移开眼抿着唇笑了出来。 “所以我应该住你家吗?” 幻之丞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垂下眼,“我没有这么说,但是…..我只是提个建议,没有要求你的意思。” 谁料下一刻何丝妲竟然抱住了他,她依靠在他的怀里,然后说:“没关系啊,你要求我也可以,而且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住在你家最安全,你觉得呢?” 他的手下意识摸上她的头,没想到何丝妲竟然会这么说,她应该不是在故意骗他。 所以他当然要答应,同时手臂下移不轻不重地搂住她的肩,“好啊,我也觉得酒店不安全,还是来我家吧,没有人能砸烂我家大门的。” 何丝妲感觉幻之丞就像个傻子一样,随意的任她摆弄,心情也由她支配,这感觉还挺美妙的。 睡我房间 夜深时分,幻之丞躺在自己的屋里睡着了,隔壁的何丝妲却还没有睡。 她悄悄坐起身推开房门,然后下楼来到了二楼,据说威廉原本住在这里的某个房间。 她来回找,很快就找到了威廉住过的屋子,已经在他现在住的大平层找过了,没有她的书纸合同。 所以大概率就在这栋老联排别墅里,虽然毁不毁掉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保险起见还是毁了吧,不然不利于她离开。 何丝妲在屋里翻找,忽然她发现了一个上着锁的保险柜,还是需要转密码的那种。 会是什么?不是电子的反而更麻烦,她只能一个一个试,便先试了Stada的成立年月日。 结果让她一下猜对了,保险柜打开,里面放了一沓的纸,拿起一看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她的合同。 但是双方的签名和手印竟然都被黑笔涂掉了,而且还有小刀在上面划的痕迹,下面的几百张签约合同都好好的。 她的合同已经被毁了,何丝妲原封不动放好,然后关上了保险柜。 是幻之丞吗?应该是他做的,不然威廉不可能大发慈悲主动销毁她的合同。 还好他是个守承诺的人,虽然本来没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 何丝妲将屋门关好,然后回到了房间,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幻之丞眼里。 原来她突然答应要住他家真的是因为合同,所以她很快就要离开了吗? 想必她也已经看到了,合同被他毁了,她离开美国的阻碍少了一道。 虽然知道不仅是这么简单,但幻之丞的心里照样不安,他私心并不希望她离开,可也不想她继续为Stada卖命。 他转身回到了房间内,然后将衣柜打开,有两间抽屉是专门收纳他的手表的。 几十块没有一块是他自己买的,都是祖母祖父和亲戚送的,还有威廉和薇薇安送的生日礼物。 其实他并不像何丝妲想得那样自在,威廉怕他去赌场或是染上毒瘾,所以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都是定量的,在同阶级的二代里算很少的了。 幻之丞拿起那块被她说丑的表,他放空神情暗自下定了决心,怕不够还拿起了一块劳力士。 何丝妲发现她真的睡不惯非常软的床,她就适合睡那种木板子上铺个被子铺层床单,硬得毫无软度可言,躺一会都感觉屁股要平定型的。 才睡得踏实,因为从小到大已经睡习惯了,来到美国她也秉持着睡硬床,现在突然睡又高又软的床非常不方便。 而且虽然可以抽烟,但感觉在他家抽烟不太好,很没素质,又不是以前自己住的别墅。 所以她躺在床上一会坐起一会又啧一声躺下,然后躺一会又坐起。 有困意但是这个床太难受了,太软就没有实心的安全感,就睡不着,感觉好不舒服。 何丝妲掀开床单看了下,床垫是固定住不可拆卸的,只能这样又软又高地睡。 要不她还是走吧,估计这房子里的床全是这样,酒店的床垫起码没有这么软。 何丝妲本身就没有脱衣服睡,她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然后轻轻拉开房门离开了。 “你要去哪?” 下楼时忽然听见了身后的声音,她转过头,幻之丞正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处。 “我走了。” 他闻言立马走下楼,然后伸手扯住她的胳膊,“为什么要走?现在已经凌晨了,你要去哪?” 何丝妲抿了下唇,她说:“我要去酒店,你家里的床睡着不舒服。” 他面上诧异的表情立马消失了,像是早就知道且有准备般对她说:“我房间的床是硬的,你去睡吧,我睡你那间。” 她只是说床睡着不舒服,没说是因为太软所以不舒服,他怎么会知道?何丝妲感觉很奇怪。 “你的房间还是你自己睡吧。” 幻之丞紧拽着她,他皱起眉,“我的房间很干净的,没有异味,你是在嫌弃我吗?” “我只是不想侵占你的私人空间而已。” 他下了层台阶,然后低头看着她,“我不觉得你这是侵占我的私人空间,所以你去睡吧,我的房间每天都会打扫,很整洁的。” 何丝妲看了眼他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对他草木皆兵的行为感到很无语,“你不用拽我这么紧,好好说我能听进去。” 所以她还是住下了,果然幻之丞房间的床是她喜欢的硬板床,硬得一躺上去就有睡意。 下午两点,何丝妲睡醒了,她翻身下意识去拿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 今天应该可以去酒店取行李了,她坐起身,然后茫然地撩了下头发。 虽然幻之丞说他的房间打扫得很整洁,但屋里还是有一股他身上的味,躺床上就感觉钻他怀里一样。 门外传来一阵走路声,接着是敲门的声音,“醒了吗?下来吃饭吧。” 她掀开被子下床,屋里有自带的厕所,何丝妲很清楚牙膏牙刷和洗脸巾放在哪。 她自然地拉开第二个柜子,然后拿出牙膏牙刷,接着就对着镜子走神。 回过神来她已经刷完了,但是她没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怪异,何丝妲甚至还用了幻之丞的护肤品。 她对着镜子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精华顺着掌缝流了下去,她又挤了一滴涂在脸上。 幻之丞已经做好饭了,见她拿着手机从楼梯上下来,他将河粉夹出盛进碗里,然后放上大量的肉片和绿豆芽,以及辣椒醋。 是一碗越南河粉,虽然他不喜欢吃米粉和粉类的东西,感觉像在吃胶条,但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何丝妲闻见味道了,她略微的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 凑近一看还是越南河粉,她知道幻之丞不喜欢吃粉,所以看了他一眼。 “怎么还是河粉,你又不喜欢吃,做这些不是为难你自己么?” 他端着自己的那碗河粉放在桌上,然后又从烤箱里端出一块蜂蜜烟熏烤肉,他说:“配着烤肉会好吃很多,可以解腻。”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幻之丞为什么喜欢做这种委屈自己成全她的事,她感觉很道德绑架。 明明可以让智能人做,他非要下厨,就算下了让智能人再为他开个锅做意面不好么,这样她吃得开心他吃得也开心。 而且她又不挑食,吃意面和吃越南粉她都可以,只是更想吃越南粉一点,但意面她也觉得好吃。 何丝妲坐下身拿起手机,“额…..我点个外卖吧,感觉不太够,点一张双拼的披萨挺不错的。” 幻之丞一听立马就生气了,“为什么要点外卖?你是觉得我做的粉看上去很难吃吗?” 他又来了,算了,还是不为他着想了,何丝妲低下头搅了搅河粉,然后就夹起开始吃。 “…..” 亲眼看着对方吃下自己的心意,并且吃得津津有味,比她说我爱你还要让他开心。 但幻之丞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令她感到很煎熬,好像他在粉里下毒了,要亲眼看着她把汤汁都吸干净一样。 何丝妲看了他一眼,她说:“你吃啊,你这样看着我我很尴尬。” 他闻言笑了,心想虽然插了新芯片,但人的性格居然还是没有变。上一次他这样看着她,她也是这么说的。 吃了几次越南河粉他也逐渐习惯了,虽然还是觉得不太好吃,但配着烤肉也终于是吃完了。 剪发美甲 “你晚上想吃什么?” 幻之丞快吃完时突然这么问她,何丝妲抬起头,她说:“我待会要去酒店取行李,晚上应该会去吃自助餐吧。” 他放下筷子,“你又要去酒店住?不是说要住在我家吗?”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是我预订的房间套餐里自带的,我走之前肯定要去吃啊。” “别去了,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怎么又要给她做饭?旁边不是站着的有智能人佣么,又在激起她的愧疚心了。 何丝妲不动声色地吃了块肉,她说:“我想吃肉酱披萨,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幻之丞俯下身,“那我们去酒店取完行李去超市怎么样?我去买个饼底。” 她皱起眉,“直接买现成的就好了,干嘛要费那个时间。” 刚说完他还夹了一块烤肉到她碗里,“我给你做你就等着吃就好了,相信我。” 这话说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何丝妲夹起他的那块烤肉放进嘴里,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汤,下一秒幻之丞又给她夹了一块。 她倒是不排斥这种行为,只是对他有点无语,感觉自己像个需要家人照顾的未成年孩子。 “你吃啊,不好吃吗?” 见她不动筷,幻之丞又忍不住催促她,何丝妲只好将肉夹起吃了。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已经从酒店取回了行李,但没有先去超市,而是先去了理发店。 因为幻之丞想要修剪头发,他现在的头发长到过肩,天热了,想把头发剪成跟下巴齐平的,这样就不用每天都扎发了。 不过他真的是一个非常爱打扮自己的人,剪头发就算了,还非要做一套发质护理。 何丝妲在旁边玩着手机听着歌等他,一个多小时不算太难熬。当她被人从身后拍肩,转过头看见了已经剪完的幻之丞,她才站起身。 来回打量着他的新发型,确实剪完很不错,看上去帅多了,以前总扎着头有点像弹钢琴的。 “挺好看的,你以后就保持这个发型吧。” 幻之丞看了眼镜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发质,然后笑着说:“真的吗?那我就不再剪短了。” 她上手摸他的耳边发发尾,摸到了一手护发精油的香味,何丝妲不动声色地在他脸上抹了几下。 “剪短肯定也好看,等这个发型看腻了再剪吧。” 听她这么说幻之丞就放心了,他原本打算明天再去做美甲的,可被夸了两句,他就想现在去做。 又是一个多小时后,何丝妲坐在美甲店沙发上,手机里好久没打开过的游戏她打开了,并且已经打了叁把。 她不喜欢做美甲,1是因为做美甲太不方便,她的职业特殊也不能留;2就是因为何丝妲好似有多动症,她坐在一个地方长达半小时就会感到煎熬。 但现在她却在陪幻之丞做美甲,而且他才刚刚上完一层底色,还没开始画图案和贴钻,做完估计还得要一两个小时。 她坐不住了,恰巧这楼下有一条商业街,何丝妲便站起身对他说:“我下楼去逛逛,你做完了给我打电话。” 幻之丞一听立马就不开心了,他拉着她说:“你不是要陪我吗?” 她看了眼他的哥特美甲后抽出手,“我等得太无聊了,你想喝什么?我去买两杯奶茶。” “…..我要喝大杯的泰式红奶茶,多糖加珍珠加巧克力奶冻,热的。” 何丝妲去买奶茶了,但是她去的奶茶店应该在郊区,已经很久了都没有回来。 眼看着他的美甲都做完了,幻之丞付完钱,他边打着电话边走出店,电话接通了。 “你在哪?” 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我在等电梯呢,你做完了吗?” “做完了,你在几楼?我去找你。” 几分钟后,何丝妲看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幻之丞,她将自己手里的那杯奶茶递给他,然后拉起他的另一只手打量。 没有贴甲片,就是在本甲上做,幻之丞虽然手长得很大,但是他的指甲却不长,做出来有点笨。 “挺好看的。” 虽然她看不懂哥特风,但毕竟他喜欢,而且做都做了,说难看有点太扫兴。 所以何丝妲放下手,“下次可以尝试贴甲片,贴短一点的,应该也好看。” 幻之丞喝了一口奶茶,他说:“贴甲片?”但如果贴了就没法用手抠她了。 不过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亲密过,连亲都没亲过,想到这里他突然起性欲了。 “你的指甲有点短,贴甲片应该会更好看。” 他的眼神里带了一份别样的目光,幻之丞一边喝奶茶一边拉着她朝外走,他说:“我现在还不能贴甲片。” 何丝妲感觉到他很急,她跟着他问:“你要去上厕所吗?” 幻之丞看了她一眼,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至出大门坐到车上。 旁边的人正整理着安全带,就忽然被他使劲抱住亲了,柔软的嘴唇让他忍不住想要使劲咬一口。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幻之丞将手从她的上衣内伸了进去,他来回抚摸着她的身体,然后拉下了何丝妲的内衣。 忘了在哪里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插入式性爱对女人来说快感并没有男人们想象中高,但抚摸胸部和阴蒂就能达到和抚摸阴茎差不多的快感。 这篇文章说的应该是对的,只要摸她的胸,她就会瞬间变得像个任他摆置的木头人一样。 脸上的表情也会变得很期待,只是以前他总是不将阴茎插进去。 幻之丞希望他的第一次性爱建立在双方都有能力清醒的情况下,他不想这么潦潦草草就交出去了。 手忍不住往她大腿上摸,循着就要伸进裙底里,何丝妲却把他推开了。 她的表情看上去既慌乱又害羞,上身的衣服被摸得散乱,露出腰际在外面。 她移开眼将衣服拉好,然后对他说:“你别太过分了,会有人注意到我们的。” 果然插了新芯片也改变不了她原本的性格,虽然何丝妲有时候很不好相处,说话太歹毒,但她竟然是个容易害羞的人。 她不会直说,但是幻之丞能感觉出来,她不喜欢对她太谦让太温柔的男人,她反而就喜欢对她强硬又粗暴的。 想到这里他已经开始在期待晚上了,说真的他已经忍不住,要不是觉得在车上把第一次交出去太草率,幻之丞真的就要脱裤子了。 肉酱披萨 晚上,幻之丞端着刚出炉的大粒全是肉肉酱芝士披萨放在桌上,这一大张的尺寸是家庭装的,够他们两个吃,所以他没有做别的。 但吃披萨很容易渴,他拿出了冰镇过后的可乐,在杯子里接好冰后倒满递给了何丝妲,而他因为不太能喝冰,所以喝的是热水。 幻之丞拿着水杯转过身,他还没有拍照她就已经先吃了。他拉开对面的椅子,然后坐下说:“你也太不礼貌了,明明应该让我先吃。” 她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披萨,递了一块给他,“那你先吃,味道很不错的。” 幻之丞咬了一口她递过来的披萨,肉酱顺着湿软的饼皮掉在盘子里,他又咬下了一口。明明可以用手接着拿走,却非要一口一口地咬着吃。 喂完他,何丝妲看着他收回手,“你要不要去把头发扎起来?” 幻之丞放下筷子站起身上楼了,很快他扎着头发下来,露出了一侧眉尾的尾钉。 最近这段时间他很明显变了不少,情绪比起以往也稳定许多,没有见他吃药,甚至还有份独属于他的魅力在身上。 又柔美又英气,加之他五官深邃立体,打上眉钉就显得多一分锋利,越来越有男人的感觉了。 见她看着他像是着迷,幻之丞不禁笑了,他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你在想什么?” 何丝妲慢慢回过神,她看着他也笑了,“你的变化越来越明显了,像有一层正在成长的光芒照在你身边。” 幻之丞很喜欢她的形容,“是吗?”他又问:“你觉得我要不要去健身?我想我现在还是太瘦了。” 她垂下眼想了想,然后又看着他,“锻炼身体的话挺不错的。” 但其实何丝妲不太想让他去,她并不是觉得他健身增肌不好看,而是掌控欲在作祟,她不想让幻之丞变得太正常了。 所以她又说:“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健身可以当作一个爱好。” 幻之丞想要去健身,是因为何丝在妲成人软件上订阅的男博主全是健身男,没一个瘦的没肌肉的,他照镜子想起来这件事就会感到很自卑。 所以才想去的,问要不要健身时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肯定要练。 幻之丞丝毫不信她的话,他带着醋意问她:“那为什么你不叫我daddy?如果你觉得我现在很好,你就应该这样叫我。” 何丝妲闻言瞬间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忍不住笑出声,“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感觉自己跟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样,吃披萨吃得止不住笑,都吃咳嗽了,因为太幽默了。 “…..” 幻之丞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边吃边笑,他拿起一块披萨放进嘴里,心里正在默默记恨。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是亚洲人混血的身份,所以被邻居家阿姨嘲讽的那段回忆。 当时那个阿姨也是这么笑的,但是他不懂,直到回家后智能人给他解释了意思他才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肤色会是可以嘲讽的原因,也不懂好笑的地方在哪里,只是幻之丞真真切切被她的笑容伤害到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怨恨自己的日本人血统,他还问过威廉,为什么要让他随母姓起日本名?又为什么不让妈妈把他带走? 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妈妈自己放弃的抚养权,她根本没有试图争夺过。因为她害怕带着幻之丞会影响她再婚,所以把他丢给了威廉。 何丝妲看出了他的异样,她收敛起笑容问他:“怎么了?你比我小两岁,应该是你这样叫我,而不是我叫你daddy。” 他抬起眼看着她,“那我先叫你mommy,你再叫我daddy吗?” 她又忍不住笑,“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么说出来也太幼稚了,你还是正常地叫我名字吧。” “…..” 他低下头吃饭不说话,但是心里在默默想,何丝妲也是亚洲人。虽然她是马来西亚的,但她来这么久有没有遇见过歧视的现象? 他又抬起头,然后看着正在吃饭的她,这个想法很快就打消掉了。 何丝妲的脾气差,虽然看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一说话就知道了。 她很强势,边界感跟自我意识很强。跟她说种族歧视,她大概会不屑地笑笑,然后说对方太幼稚。 所以,她或许有遇见过被歧视的情况,但何丝妲并不在乎,也没有因此受到打击,反而对方很可能还让她出了口恶气。 想到这幻之丞咬了口披萨,浓郁的芝士被咬拉丝了,在嘴里嚼有点像嚼塑胶。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然后低下头将烤肉切开放进嘴吃了一块,心里有种微妙的温暖的感觉。 忽然他问:“明天你想吃什么?” 何丝妲闻言也抬起头看着他,她蹙起眉,“现在还不知道,明天再说吧。” “我做什么你都会吃吗?” 她笑了,“对啊,只要你不做奶油意面,别的做什么我都会吃的。” 她不喜欢奶味太浓郁的饭和面,很腻而且恶心,何丝妲只能接受奶味的甜食。 还记得她第一次吃奶油意面就是幻之丞推荐的,当时她差点在餐厅吐出来,是凭着自己良好的素质硬生生给咽下去的。 她跟幻之丞的口味是两个极端,何丝妲喜欢吃清爽的最好不放油的菜,但幻之丞喜欢吃油腻甜奶一类高热量高糖高盐高油的食物。 所以他也笑着说:“我知道,我不会做奶油意面的,我会为你做你喜欢吃的。” 他将烤肉切开一大块叉起咬着吃,忽然手机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内容显示着您已经预订成功,在2-5个工作日内会进行上门配送,届时若家中无人,请再次预约配送的时间。 那边,威廉也收到了一条信息,不过他仅是看了一眼就接着开会了。 夜里恋人(1) fuwenн.cǒм 夜晚,幻之丞站在镜前犹豫不决,其实他还是很忐忑,因为他害怕自己做不好。 但想起她在车上那慌乱的表情,他的身体就止不住地激动。真的快忍不住了,同住一个屋檐下果然很考验人的定力。 何丝妲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她看见站在电脑前发呆的幻之丞愣住了。 他手里还拿着个药和水杯,像是要吃药的模样,她诧异地问:“你在吃什么?避孕药?” 幻之丞听到声音很惊讶,他连忙抬起手将药给吞掉,然后质问她:“你怎么知道这是避孕药?” 何丝妲皱着眉上下扫了他一眼,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所以。 “那形状看上去就像是男性避孕药啊,我又不是没看过广告。” 他心虚地攥起手,“…..不是避孕药,是医院给我开的抗焦虑药。” 何丝妲觉得他很神经,她看着他问:“怎么还在吃药?我以为你都已经好了。” 幻之丞将水杯里的水仰头喝尽,他把空杯子放在桌子上,低着头不敢看她。 “怎么了?” 她觉得很奇怪,好像他正准备做什么需要下定决心的事一样,何丝妲不禁皱起眉。 她无意间低下眼,才发现他抵在桌前的阴茎勃起了,怪不得会不敢看她。 原来刚刚吃的药就是男性避孕药,他现在来是想跟她做爱的。 何丝妲笑着摸上他的肩,她假装不知道,然后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谁料幻之丞竟然慌乱地逃走了,她对他的胆小行为感到很无语,每次都是要到插进去的那一步就各种找借口,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难道是要让她主导吗?就这样还让她叫daddy,想起来她就想笑。 深夜,何丝妲躺在床上刷着成人软件,忽然听到门吱呀了一声。 她转过头,就见幻之丞的脑袋正从拐角处探着头在看她,还耷拉着他的长发。 这场面直接把她吓得坐起来惊叫,因为屋里没有开灯,加上他五官深邃,在浅薄的月光下照得就跟鬼一样吓人。 “你干什么?” 幻之丞没想到会吓到她,他连忙打开灯,然后对她说:“我想跟你做爱。” “…..” 何丝妲皱起眉,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几个小时前明明就可以直接做的,非要等到半夜过来跟鬼一样吓她。 “你吃的是避孕药?” 他的手摸上墙紧张地对她说:“对,你想让我带套吗?我拿了。” 幻之丞的另一只手拿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还有一瓶用于性爱的水润润滑液。 何丝妲对他说:“你买对尺寸了吗?不是在便利店随手拿的吧?” 他看了眼手中的避孕套说:“我是在网上看推荐买的,尺寸是适合我的。” 其实有时候什么都先问反而少了种乐趣,他应该悄悄爬上她的床,然后从背后抱住她的,而不是站在床边像个傻子一样问她。 所以何丝妲无奈地说:“你不要再站在床边了,很傻。” 她这是答应他了,幻之丞忍着激动坐到床上,他将套拆开,然后把它和润滑液放在了床头。 他伸出手捧着她的脸亲,但这次的吻和以往都不一样。想到他们待会可以做爱,他的手就止不住地激动颤抖。 忽然他坐在何丝妲的身上将她压在床头亲,手臂还紧紧搂着她的脖颈,但又不至于亲得上不来气。 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了,只是觉得现在就进入正题太草率,他应该先抚摸她的身体,从上往下循序渐进。 但何丝妲并不想磨叽,现在都已经是半夜了,再亲亲摸摸进入正题都什么时候了,该困了。 所以她推开幻之丞,然后低头解他的裤子,在阴茎露出来后便拿起床头上的润滑液。 看着他问:“你在上面还是我在上面?” 其实他想说你在上面,但是他又不想自己显得太被动,虽然是第一次,但一定要主动起来。 “我在上面。” 幻之丞坐起身将裤子全脱掉,然后看着何丝妲就要脱她的,谁料她压根没穿。 他压抑着兴奋,将润滑液打开挤在他的阴茎上,涂抹均匀后就扶着她的大腿准备插进去。 但润滑液也只是个辅助,并不能直接顺滑地插进去。因为阴道口实在是太小了,感觉完全不应该插进这里。 幻之丞扶着她的腿在慢慢推力,他好像是把阴茎送入绞肉机一般痛,血都快要被挤压榨出来了。 痛得他不得不拔出来,用手指抹了点润滑液在阴道口附近,还有他的龟头上才试图继续。 当然何丝妲也会感觉很痛,所以她伸出手示要拥抱,幻之丞见状便俯下身抱着她,同时亲上了她的嘴唇。 亲吻之间他的阴茎也在慢慢往里挤,进阴道口那一大段是最疼的地方,挤过那一段就没那么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里被撑胀的感觉,渐渐蔓延到手指难以够到的深处,幻之丞把阴茎完完全全插进来了。 龟头碰到了子宫口,但是他的阴茎比何丝妲的阴道还长,所以有一部分没进去,他便抱着她的头慢慢推力往里抽插。 竟然真的跟何丝妲做爱了,他边动边感觉着这一切发生的不可思议。 同时又希望自己能跟成人影片里的男主一样,性爱技巧和性器官高超,能让她高潮,然后离不开他。 所以他抱着她开始快速地抽出挺胯,像片里的男优们一样,抱在肩上的手果然立马抱紧了。 这就是做爱的感觉吗?幻之丞突然有点想射了,他的手顺着何丝妲的身体摸上她大腿,然后从内提起方便自己更用力。 他忽然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便一只手抱着她的脸在她嘴里吐口水,身下的人立马就发出了抗拒的声音。 幻之丞双手固定着她的头强硬地将嘴里的口水全吐进,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又色情又亲密的行为。 但何丝妲却不这么觉得,她快要恶心死了,便使劲推开他,含着嘴里的口水吐进垃圾桶里。 刚刚还不小心咽下去了一点,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更恶心了,抓着床单直想吐。 他们接受的教育不同,所以幻之丞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想吐,他从身后抱住她亲她的脸。 然后问:“你居然讨厌我吗?” 他一边亲一边抓揉着她的胸,另只手伸下去抚摸着她的阴蒂,用沾满润滑液和爱液的阴茎在背后磨蹭何丝妲的身体。 夜里恋人(2) 一触碰到乳头和阴蒂就像被打开情欲开关,她忍不住想要敞开腿方便他摸得更仔细。 幻之丞知道她就算觉得舒服也不会发出声音,只会有肢体动作上的变化。就比如现在,她刚刚还因为喝了他的口水而感到恶心,此刻就已经被摸得全身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身上了。 何丝妲的两粒乳头已然硬挺,她逐渐开始不满足仅用他的手了,便转过身跨坐在他身上,然后趁着兴奋劲一下把阴茎坐了下去。 “啊!” 她没叫,倒是幻之丞疼得直接叫了出来,他攥起床单忍受着阴茎骤然被夹紧的疼痛,连做之前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全程由他来主动都忘了。 何丝妲的动作比他大多了,她坐在他身上毫不顾忌地动,因为她很快就适应幻之丞的阴茎,已经不觉得痛了。 反而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因为长粗度都很超标,所以无需技巧,轻轻松就能在动的时候摩擦到敏感点。 早知道这么爽就早点答应跟他恋爱了,果然大有大的好处,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好久没做爱的原因,所以刚动几下就隐隐约约有想高潮的感觉。 幻之丞硌硌渣渣的手臂抚摸着她的后背,何丝妲瞬间想起了他手臂上的伤疤,她将他推到在床上,然后拿被子盖住了他的上半身。 因为她不想看见那些恶心的疤痕,怕败坏掉此刻的性欲,所以就把他当作一根仿真的假阳具用,丝毫不管身下的幻之丞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撩了下头发继续动,然而那双手又顺着大腿摸上了她的腰,但好在伤疤没碰到她,所以何丝妲没有拿掉他的手。 他忽然身体紧绷地顶了她一下,接着像抽搐一般又顶了一下,再两下,幻之丞射了。 威廉已经开完会了,他重新看了眼那条信用卡的扣帐消息,然后将车开往了联排别墅。 每个月他都会给幻之丞打钱,按理来说以他的消费水平绝对够了,而且还能存下来不少。 但就在昨天,他竟然刷走了那张信用卡大半的额度,幻之丞拿着那些钱去做了什么?难道他偷偷买房产了吗? 那张信用卡是幻之丞18岁成人礼时,威廉的爸爸送给他的成人礼物,但他一直都没有动过。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要去问问他。加上他也有一阵时间没有回这个家了,得去看看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听医生的话好好服药。 车停在别墅外,威廉解锁后推开门进屋。客厅内的灯是关着的,智能人佣站在厨房内待机待命,上到楼梯能看到叁楼隐隐约约有亮光透出。 难道这个点他还没睡吗?房间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亮着灯,难道是在打游戏? 威廉走到门口悄悄推开了点缝,就听到了很熟悉的声音,他皱起眉往里看。 竟然看到幻之丞在做爱,他光着身子以后入式伏在一个女人身上,而那女人很明显就是何丝妲。 她被紧紧地抱着压在身下,其实,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就像是被强迫的。 因为幻之丞在她身上的动作很猛烈,导致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被他来回的动作带着动。 威廉低下眼将门关好,他默不作声地下了楼梯,然后突然想起了那些照片。 以前他害怕幻之丞会在外出时自杀,所以找了人悄悄跟踪他。 结果发现他真的只是出去玩,出去吃饭,出去看电影而已。幻之丞自己不敢出门,他除了上学就只会跟何丝妲在一起。 所以每次拍过来的照片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商场里逛街,那些照片让他看了好久。 其实他能明白为什么幻之丞会喜欢何丝妲这样的人,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她不会冒犯你的边界,因为她是个只在乎自己的人,而且你知道,她不会伤害你。 幻之丞终于将主动权夺回来了,他把何丝妲压在身下摆弄得毫无力气,只能躺在床上喘息。 阴茎一下一下在阴道内抽插,每动一次就带出点深处射进的精液,浓稠的乳白色液体从阴道口内流出,拉着丝掉在了床单上。 他又俯下身亲她往嘴里吐口水,何丝妲立马皱着眉把头移开,她说:“你别再往我嘴里吐口水了,很恶心。” 幻之丞又亲了她一下,“那你往我嘴里吐吧,我不觉得恶心。” 她又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然后用被子盖着他的上半身,把脸也给盖住了,因为何丝妲不想看见他学自己纹的同款纹身。 她扶着阴茎一下坐到底,这个体位插得很深,所以太用力了宫口就会有点疼,她只能慢慢动。 幻之丞没有将身上的被子拿走,他就那样被盖着脸问她:“为什么要盖住我?你不想看见我的脸吗?” 何丝妲笑着没有否认,她调侃道:“因为你长得太柔美了,会让我以为我不是在跟男人做爱。” “…..” 还好他没有将被子拉掉,但其实,她的话好像也不是在骂他,柔美也是人类外观好的表达方式。 幻之丞对美与帅的感觉分不清,他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对外表也从没追求过。 只是觉得自己长得不丑,就是太瘦了点。但有没有硬朗的男人味他都不在乎,也没人对他灌输过要像男人的意识。 所以他想了想就觉得,这不是在说他长得丑的意思,柔美对幻之丞来说是夸赞。 他又射了,顶着把精液射进了何丝妲的阴道内,顺着抽插的动作流了出来,颜色依旧是浑白浓郁的。 威廉原本打算回现在住的家,但在路上他又忽然良心大发了,便又折返回联排别墅。 楼上幻之丞跟何丝妲还在做爱,啪啪啪的声音特别响,关上门在楼下都能听见,而且还能听到幻之丞的叫床声。 他皱着眉进了房间,将保险柜打开,取出一看何丝妲的合同竟然被人为毁约了。 看上去像是幻之丞做的,虽然他本来就打算把她的合同毁约,但真这么做了,他心里反倒升起了一丝不满。 还好这并不是最有效的制约,他站起身将那份已经没用的合同扔掉,想了想给何丝妲发去了一条信息。 她的假期已经快结束了,也是时候该回Stada接着工作了。不过威廉不是真的要她提前上班,而是想考验一下她的态度。 他最主要还是怕何丝妲会离开公司,只要她没有这种白眼狼的心思,那么他可以让她轻轻松松的过完这辈子。 和他的儿子谈恋爱,花他儿子和他赚的钱,即便是走入婚姻他也不反对。 但如果她非要选那条自以为很正确的路,那他只能不念旧情了,毕竟她的命本来就是他救的。 在离开之前他又走到了幻之丞的门外,听了一阵里面的叫床声,然后才离开了。 芯片心片 屋内的何丝妲快要高潮了,她的阴道慢慢地开始提起收缩,在到顶的那一阵感受到了想要脱口而出说我爱你的极致爽感,随之而来的就是阴道又几下剧烈的收缩。 幻之丞的精液慢慢从阴道口内被挤出,还带着几滴温热的水,他知道何丝妲这是因为高潮而尿出来了。 他不禁调侃她:“你好像一条没有受过训练喜欢乱尿的狗,把我的大腿当电线杆了吗?” 他说的这些话类似于某种语言调情,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但何丝妲并不理解,她也不喜欢,虽然知道不是在骂她,心里却也不舒服。 她只能接受鼓励和温柔助威,听不了这种带有羞辱意味的话,所以立马就反击回去了。 “你才是一条喜欢乱尿的狗,这些精液难道不是你射的吗?” 何丝妲躺到一旁将被子盖在身上,幻之丞从背后抱住她,他说:“那我们两个就是在交配的动物。” 她闭上眼扯了扯被子,高潮完就进入了性的贤者时间。身心俱疲,不想再做了,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幻之丞关上灯后就又在身后乱摸她,但何丝妲现在真的没感觉了,她拿掉他的手,然后说:“我要睡觉了。” 他用额头蹭着她的肩,手里的动作停下了,没有再继续骚扰她。 上午,幻之丞还没有醒,何丝妲悄悄掀开被子下床,然后拿出了自己的衣服穿上。 她对着浴室的镜子上粉底,然后描眉,拿出眼影涂在眼皮上,在画眼线时手抖了一下,画歪了。 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而且她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会真的应现,直觉告诉她,她今天不该去。 但她必须要听威廉的话,如果不去,他一定会觉得她有异心,然后像那天在手术室时试探她。 “你记得自己上一次的名字吗?” 她强装镇定,眼也不眨地说道:“我只有一个名字是何丝妲。” “还记得莲吗?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何丝妲沉默了几秒模拟思考,然后说:“我不记得有这个人。” “…..你做过几次鼻子?” 她眨了眨眼,“两次。” 威廉看着她直起腰,他按着她的太阳穴将头偏移开,然后对一旁的医生们说:“用纳米敷料给她敷几天,不能留疤。” 他打量着何丝妲的脸庞,忽然想起了家里那个已经被报废的智能人丝妲,其实说真的,威廉很想狠狠地扇她一巴掌。 当年是他把她从马来西亚那破旧地方的福利院将她带回来的,没有他,她现在只是一个在穷人地带领取救济金的东南亚女孩。 他把她带回美国,她说她不想整成珍设计的那张脸,因为她觉得不好看。完全就是美国人眼里认为的中国人的美,上挑眼高颧骨厚嘴唇,并不符合她的审美。 所以威廉没有让她按着原方案整,而是让她按着自己的审美调整,从这点来看他已经是个很好的老板了吧? 她在美国没有房子,他就让她住进自己在郊区富人圈买的别墅;她没有钱,他就给他几十万美元让她买衣服买化妆品,即便知道何丝妲把钱转给她妈妈,他也没有真的惩罚她。 供她在美国读高中读好大学,学费等一切全由威廉承担,几乎可以说是养着她让她工作了,他对她难道还不好吗? 真是不折不扣的,没有良心且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也怪不了别人了。 “下周六我来接她。” 何丝妲想起这段回忆就一阵恶寒,她用卸妆棉签擦掉画歪的眼线,然后对着镜子来回看了看,觉得还应该刷一下睫毛膏,便在眼线画好后开始涂睫毛。 当她化完妆出来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幻之丞还没醒,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站在Stada楼下,她像上次那样迷茫地望着大楼上挂的广告牌,心很抗拒,她真的不想进去。 何丝妲踩着久违的高跟鞋走到了电梯面前,按下按钮,她往后退了一步等待电梯到来。 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但理智告诉她威廉绝无好事,他八成是要试探她的恢复程度。 不过就算害怕也没用,抱着大不了就是死的心态吧,何丝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进入电梯刷卡按下了顶楼。 她来到威廉的办公室门口,敲敲门,开门的人竟然是黄小妍。 “威廉说让你在这等他一会,他很快就回来了。” 她看上去好像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何丝妲蹙起眉问:“好,你怎么在这里?” 黄小妍坐在椅子上,她说:“公司让我做磨骨,现在我已经暂停活动了。” 原来是做了磨骨手术,她看上去就是脸变小了好多,只是还有点肿胀的感觉。 何丝妲坐到她身边,“原来是这样,所以你这次还是待几天就要走了吗?” 她点点头,然后笑着说:“我在韩国买了套房产,最近正在看装修,明早就回去了。” 这话令她感到很惊讶,“为什么在韩国买房产?你打算在那里定居吗?” 黄小妍打开手机,给她看新房子的外表和地理位置,“对,你看这就是我买的房子,怎么样?在江南区,我去看过那里的环境非常漂亮。” 何丝妲正准备说话,门就被推开了,来的人正是威廉,顿时好端端的气氛死下去了。 “你回去吧。” 他这话是对黄小妍说的,她站起身连忙离开了办公室,此时屋内只剩下了莲跟威廉。 “你昨晚跟幻之丞在一起?” 她蹙起眉,“工作时间不谈私事,请你先说公事。” 威廉坐到一旁的座椅上,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然后说:“你的合同已经被毁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莲闻言心里猛地一颤,她攥起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对我放长假不满,所以要解雇我?” 他直起腰将手搭在桌上,理所当然地说:“对,你已经不符合Stada的要求了,我打算以五百万美元的价格进购一台高级智能人代替你。” 见她面无表情,威廉了然地笑了,“所以,你对公司没用了。” 莲打威廉 莲并没有被他吓到,他猜测这是一场已经做好准备的试探,而她有70%的概率会死,威廉也已经做好谈不拢就让她死的准备。 但也有30%的可能概率,前提是她能让威廉相信,她是不会离开Stada的。 “你每个月只给我发十万元薪水,怎么好意思拿我跟五百万的智能人比?” 威廉看着她笑了,他反问她道:“是吗?真的只有十万元吗?” 何丝妲轻轻呼吸后抿了下唇:“加上奖金又很多吗?那些钱能买什么?” 他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地对她说:“五百万确实很贵,但它可以用一辈子,你可以吗?” 她攥起拳,“我不想跟你再辩了,反正合同签的是终身,你提前毁约,就应该赔偿我毁约的钱。” “不不不,你的生命在我手里,我不仅不会给你钱,我还会夺取你的生命。” 何丝妲皱起眉,“你只是能掌控我的行踪,但不代表你就能杀掉我。” 她的话让威廉来了兴趣,他笑着问:“你的话很有意思,那么你想要多少钱?一千万?或者帮你在美国也购置一套房产?” 莲想了想然后说:“我想要位于市中心的复式大平层,就和你的那套一样。” 威廉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他微微皱眉,“你知道市中心的大平层要多少钱吗?那不是一千万可以买得到的,你很贪心。” 何丝妲移开眼,“违约费通常都很高,你签合同的时候难道没想过吗?” “…..” 他竟然猜不透她到底想不想走了,难道何丝妲只是觉得工资低?她是个爱慕虚荣的拜金女人。 会这样想也很有可能,毕竟这是在美国纽约的市中心,月薪十万的人比比皆是。隔壁写字楼好几个月薪百万的,她心里不平衡很正常。 “可以,但房子不能归你,只是给你住在那里的权利,就像在郊区别墅那样,你同意吗?” 何丝妲一听气得直接攥紧拳头,她认真说:“不可以,你必须完完整整买一套房产给我,否则就算是你毁约。” 他笑了,“我还是让你留下吧,六千万可以付你五十年的工资了。” 何丝妲实在忍不住了,她气得直接抓住威廉的领子给了他一拳,在他没反应过来之际又在他脸上砸了好几猛拳下去。 她打人巨痛无比,所以几拳下去就把威廉打得鼻血牙血混着流,鼻梁骨和门牙都给他打断了。 屋外的人听到了办公室内的打人声和哀嚎声,亨利连忙推开门,就见许久没见过的莲正扯着威廉的领子暴打。 他连忙上前将他们拉开,何丝妲的手指节已经打出了血,正随着呼吸往下滴。 “我是没那么好敷衍的。”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威廉被打得面部血肉模糊一滩,已经晕过去了。 出来后她仍心有余悸,刚刚她看见了,他的身后别着一把枪,说明今天的存活概率不是30%,而是0.1%,幸好她选择对了。 何丝妲怀着忐忑的心情开车回了联排别墅,推开门正好迎面遇见了来找她的幻之丞。 他看见她这样很生气,所以质问她:“你刚刚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何丝妲关上门,然后转过身看着他说:“威廉让我去Stada,我刚回来。” 幻之丞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发现他现在根本忍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未预料发生,因为他总觉得一分钟的时间就足以让她背叛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该告诉他自己把威廉打伤了吗?好像没必要,他们平时也不怎么联系,说了还不如不说。 “没事,只是问我眉弓恢复的情况。” 幻之丞忽然发现何丝妲化妆了,这让他感到很不爽,为什么她每次去见威廉都会穿高跟鞋,然后还要化妆? 所以他不悦地皱起眉,“没有人规定你去Stada要化妆和穿高跟鞋,你为什么还画?” 他成功的被吸引走注意力了,何丝妲握紧的拳又悄悄松开,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下次去不会再化妆了。” 幻之丞很想因为这件事做文章跟她吵架,但现在不是可以吵的时候。 他说:“把鞋换了吧,以后不要再穿高跟鞋了,你不需要。” 他不想再让何丝妲跟威廉见面了,因为即便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也不安心,他害怕有一天何丝妲会对威廉旧情复燃。 看着她将高跟鞋放好,然后转过身时长发粘住了唇釉,那一幕令幻之丞很想把她的头发剪了。 “嘴跟涂了层油一样。” 何丝妲皱起眉,“唇釉就是这样的,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幻之丞抿了下唇,他不爽地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化妆?哪一条规定Stada的员工需要带妆去公司,你到底是化给谁看的?” 她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所以无奈地看着他,“我以后不会再化了,可以吗?” 他对何丝妲的服软很受用,便也没有再尖酸刻薄她,而是说:“可以,中午你想吃什么?” “…..” 她好像跟幻之丞不是一个世界的,每次她因为一些事纠结心烦的时候,他总会像现在这样,问那些不重要的鸡毛蒜皮。 面对他轻飘飘的淡然,何丝妲只想找个远离他的地方独处,让安静来调节她的心情。 “我要去给车做保养,所以在外面吃了。” 幻之丞又问她:“现在就去吗?我先上去换一身衣服。” “我自己去就行了。” 他看出了何丝妲的心情不好,所以走上前蹙着眉看她,“你跟威廉吵架了吗?还是他说了什么?” 幻之丞忽然的凑近让她感到了极大不适,何丝妲不喜欢情绪被人察觉的感觉,会莫名的令她恶心。 “我只是笑不出来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她说完就转过身换上鞋走了,等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幻之丞便也跟了上去。 何丝妲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想什么,但她不后悔在Stada的举动,并且她知道威廉不能拿她怎样,更不会报警。 其实在湖边餐厅晕过去的一切她都记得,虽然动不了,也看不见世界,但却能听到周遭的声音。 原来整容手术不只是整容手术,在全麻麻醉时她的大脑被安装上了芯片,所以反应力会变很快。 本以为是打了瑞士针的原因,没想到是因为植入了芯片,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会出轨吗 幻之丞一路跟着她来到了一家餐厅,是他们以前吃过的,他坐在距离她五桌的距离,然后静静看着何丝妲的一举一动。 见她点菜,他就也点了几道菜。见她转过头朝他这个方向看来,他连忙戴上帽子低下头,等了两分钟才抬起,她已经在玩手机了。 何丝妲点了杯乳白色的奶,应该是椰汁,里面还有诡异的块状物体,她咬着吸管在喝。 忽然有个男人拿着手机走到她桌前,看他那个表情,像是在要她的联系方式。 幻之丞见状立马站起身,但他又坐下了,因为他想看看何丝妲会怎么做。 只见她看着那男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男人就尴尬地走开了,何丝妲竟然拒绝了他的搭讪。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现在心情不好才拒绝的,幻之丞很不爽,他起身走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看见他何丝妲并不惊讶,因为她早就发现身后有只虫在悄咪咪跟她了。 不过拒绝给联系方式不是因为知道幻之丞在看着才拒绝的,而是她觉得这种随便要人联系方式的男人垃圾,即便没有他在,她也不会给。 “为什么不给他?” 她将手机打开递给幻之丞,“想给的话你也可以去给。” “…..” 他夺过手机,然后开始翻里面的各种软件,查了一遍没查出问题后才还给她。 “在大街上要联系方式的男人一定有性病,他能要你的也会要别人的。” 何丝妲接过手机看着他,“不用提醒,即便你不在我也不会给的。” 幻之丞的警惕度与不安度下降了,同时对她的信任默默加了一丁点。 不过也仅是一丁点,他对何丝妲的信任程度还不如对路边遇见的别人遛着的狗高,在他眼里她是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轨的女人。 “你别忘记你是有男朋友的,如果让我发现你做了背叛我的事,你知道后果吗?” 她漫不经心地说:“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聊这种无聊的话题,你最好像个摆设一样。” “…..” 幻之丞只能一言不发地绷着脸看她,他发现他就没有一次是说得过何丝妲的,每次都会被她强行给压制下来。 他喝了口自己点的茶水,然后咬着吸管继续盯着她看,直看到菜上了,何丝妲放下手机。 “别看了。” 她对他很无语,老实说她真的很不喜欢幼稚的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反感幻之丞,对他弱智的行为也能做到视而不见。 “我不能看你吗?” 可能是因为他幼稚起来很傻吧,傻到一种让人懒得跟他计较的境界,反而还挺可爱的。 何丝妲夹起烤叁文鱼说:“不能。”然后把鱼肉放进了嘴里。 她嚼着肉看着他,味道好咸,而且居然是奶油味的。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这不是她点的菜,而是幻之丞点的。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 她把难吃的鱼肉咽掉,然后说:“因为我可以看你,但你不能看我。” 幻之丞忍不住笑了,“原来你竟然是这么霸道的人吗?” 何丝妲给他夹了一块难吃鱼肉,她说:“我是跟你学的。” 她觉得很难吃,但到了幻之丞的嘴里就变得很好吃。他嚼着鱼肉,盯着她的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问她:“你不会出轨吧?” “不会。” 何丝妲很快就回答他了,但即便她是下意识的,他也觉得是在骗他。 “在骗我吗?” 她笑了,“我没有骗你,起码现在我没有骗你。” “…..如果你以后骗我了呢?” 何丝妲说:“我如果喜欢上别人会先和你分手,因为我做不出同时谈两个男朋友的事,谈恋爱很费精力的。” 她自以为自己这套说辞很诚恳,很有说服力,但在幻之丞听来这就是在挑衅他。 说他可有可无,比不过那个还没出现的男人,随时都有可能被替换掉。 他心里的不安呈直线上升,但却没有可以反驳她的地方,只能盯着她一脸无所谓地玩手机。 回到家后幻之丞接到了薇薇安的电话,她告诉他威廉的脑子里查出了低度恶性肿瘤,现在正在医院做切除手术。 但并没有说何丝妲上午殴打他的事,因为她觉得幻之丞知道后可能会发病,所以她不敢跟他说这种话刺激他。 十几分钟后,幻之丞独自开着车来到了医院,何丝妲没有跟他一起来,因为她不想去,他也没有勉强她。 薇薇安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了,他们两个见面也没什么可以聊的,简单说过威廉的情况后,幻之丞便坐在了门外等候的座位上。 他打开手机,消息界面里仅有一条已配送成功,何丝妲女士接收的讯息,但她却没发消息问他那里面是什么。 幻之丞深深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着手术室的大门,然后低下头给她发消息说:“那个包裹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何丝妲看到消息后内心毫无波澜,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不太期待他送的东西,所以也不好奇。 “我拆开看了,颜色很漂亮啊。” 然后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但却让他很诧异,因为那块表的表带是白色的。 而且是很普通的,没什么值得夸的白色。该夸的应该是表盘的搭配设计,但也可能是她就觉得那白色好看,所以才这么说的? “你喜欢吗?” 何丝妲面无表情地回复他:“当然喜欢啊!我想要它很久了,本来我就打算买这个颜色的,没想到你居然把它送给我了。” 她这番话发出来幻之丞立马就察觉到不对了,首先那款表是还没上市的新系列,只有会员才可以提前知晓并内购。其次这个系列仅有白色一种,没有别的颜色可以选。 所以她是在骗他,他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界面,结果发现放在客厅的包裹根本就没有拆,她压根就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幻之丞连忙将镜头切换,却发现何丝妲正坐在他屋里的电脑桌前打游戏。 他给她发消息问:“你说的是真的么?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屏幕里的她瞥了手机一眼,然后将游戏暂停,回复他:“打游戏。” 回完就接着继续打了,幻之丞对何丝妲的敷衍极其反感,是不是以前他送给她礼物,她也是这样的?连看都不看一眼? 好生气,真想现在回去把她从椅子上揪起来,质问她到底为什么总是敷衍他跟他的一切。 情感裂缝(1) 幻之丞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威廉做完手术需要好好静养,要在医院观察一阵时日。 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他跟薇薇安留在那也没什么用,所以就各自都回家了。 客厅的灯是关着的,放在桌上的礼物包裹已经不见了,他推开门。 只见何丝妲竟然还在打游戏,那包裹就放在她脚旁,完完整整的没有拆开。 看她这样幻之丞的气直接就窜上来了,他大步上前,一把把电脑的电源线给拔了,好端端的游戏界面瞬间闪黑。 何丝妲不解地看着他,难道他知道她把威廉打进住院的事了?所以他很生气? 她站起身佯装茫然般问他:“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为什么不拆开看?” 她打游戏给打忘了,但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只能说:“我想等你回来了再拆。” 幻之丞在气头上才不吃这一套,他反驳她:“少说这种话骗我,你就是因为不在乎我才这样做的。” 何丝妲蹙起眉,“…..既然是送给我的礼物,你为什么要在乎我什么时候拆它?那不应该是我的东西吗?我想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 幻之丞又反驳她:“我在乎的是你对我的态度,因为我发现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总是无意间做出敷衍我的事。” “…..我只是喜欢围着自己转而已,这不叫敷衍,是你要的情绪太多了。” 她这个淡然的态度快要把他给逼疯了,幻之丞真想抱着头撒泼打滚啊啊大叫,但是他做不出这么丢人的举动,所以只是在心里想想。 他转过头不看她,然后抱起那个礼物包裹,“那你现在把它拆开。” 何丝妲拿走包裹将其打开,越往下拆表情就越惊讶,到最后拿起了那块手表,脸上的表情竟然比幻之丞想象的还要丰富。 她对百达翡丽有种鬼一般的执念,因为她刚来美国时,看见的第一个令她觉得很奢靡的广告就是百达翡丽的。 何丝妲喜欢纸醉金迷的东西,她没有什么所谓的艺术审美,就是喜欢世人眼里觉得贵的,好的,奢侈的,代表身份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只要是幻之丞送的她就一定会经常穿在身上带在身上的原因,倒不是因为爱屋及乌,而是她真的喜欢虚华的奢侈品。 只是她从来没敢想自己有一天会离执念这么近,如果是送给她的,那么现在她拥有了,且这块手表绝对超过了施舍的标准。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甘心,因为这块表是白金配色的,何丝妲喜欢黑金配色的手表,跟她的那辆法拉利很般配。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能得到就已经很不错了,说不定以后还有可以得到第二块的机会。 “…..” 何丝妲安装完新芯片后情绪起伏变大了,以前她总是面无表情,好像发生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但现在幻之丞居然能在五分钟内,在她的脸上看到好几种不同的情绪。 不解,惊讶,呆滞,震惊,疑惑,开心,兴奋,还有不甘,都是他看见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喜欢吗?” 何丝妲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说:“傻子才会不喜欢吧。” 她说这种话肯定就是喜欢了,幻之丞看着她立马笑了,“那你还不快戴上。” 她将表戴在手腕上,白金配色与她很相衬,其实肯定比黑金配色要更适合她,只是何丝妲就喜欢黑色的东西。 不过她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个不好的念头,这块表怎么感觉这么假?越看越感觉表盘粗糙,不会是幻之丞买假货送给她吧? 百达翡丽的表可不是限量包能比的,即便幻之丞很有钱,他买百达翡丽也需要大出血。 他给自己买的肯定是真的,但给她买的会是吗?别看有的人很有钱,他们也有狡猾的一面,喜欢送人假货的一点都不少。 更别说还不是去专柜买,是由人送货上门的。找个高仿的表商,出两千美元的价格就可以买到一块很逼真的百达翡丽。 何丝妲的心瞬间就凉下去了,她知道幻之丞是什么样的经济能力,所以她无法相信这是块真的,全新的百达翡丽。 她把表摘下放回盒子里,“我还是出门的时候再戴上吧。” 幻之丞还以为她很开心,他也想不到他大出血刷信用卡给她买的真表居然被当成了假的,她还在心里掉好感,不信任他。 “我们明天去加州吧?去玩两天再回来怎么样?” 何丝妲盖上盖子,她头也不抬,“等威廉出院了我们再去吧,明天你应该去看看他的情况。” 幻之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他明天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威廉,等他出院了再去玩也不迟。 所以他在何丝妲的脸上亲了一大口,然后说:“也是,那我们去加州玩怎么样?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落日后的加州海滩。” 她的嘴角抽了抽,想假笑敷衍一下,但是却连笑都不出来,没拆穿他翻脸就不错了。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块表是假的,但何丝妲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这块表就是假的。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可以啊,到时候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所以幻之丞压根看不出她不开心,而且现在他起性欲了。 想接着跟她做昨晚的事,只是他还没洗澡,幻之丞便抱着何丝妲又亲了她一口,“好,我先去洗个澡。” 情感裂缝(2) 她坐在电脑前填写着车辆的相关信息,提交后退出界面,打开社交平台。最近的新闻都被某车企上市的新系列能源车在短短几月内销售多少辆,净利润多少亿给占满了。 这家销量大卖的车企就是委托Stada让她去偷图纸的,他们自己造不出好的能源车,就盗窃了另一家车企的创意。赶在他们上市之前先上市,抢占了市场先机。 这场肮脏的商战为那家车企造下了近千亿收入,而最大的功劳者何丝妲,仅仅只拿到了五十多万美金的奖金,剩下的都在威廉口袋里。 软件平台的消息界面里已经有人在问她车辆细节了,她又点回去看。 何丝妲一边耐心回复一边在心里叹着气,回复完后她站起身,突然想看看幻之丞的手机。 不知道他的手机里现在会有什么,她将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起,输入密码后打开点进了他的社交软件。 主页空空如也,转发和收藏里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消息界面未读0,打开相册依旧是一张照片都没有。 估计都在他的平板上,何丝妲打开平板,她注意到了一个手机上也有的软件,看上去像是某家披萨店自己开发的。 点进去居然自动弹出了面容,识别失败,平板发出了两声滴滴响,但软件还是打开了。 确实是卖披萨的,还卖薯条汉堡,但是只能预订明天早上,因为现在已经下班了。 何丝妲上划着看披萨口味,忽然幻之丞光着身子出来了,他拿走她正在看的平板,然后擦擦手在上面划了划。 他的身上还在滴水,两条手臂上的伤疤被水一淋显得很恶心,感觉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何丝妲连忙移开眼。 幻之丞瘦得两条大腿根都合不拢,快要比她的腿还细了,而且她忽然发现,他的大腿上也有几道自残的伤疤。 上次好好看他裸体时明明都还没有的,难道他又在偷偷自残吗?真是理解不了。 感觉她的审美越来越差了,以前她根本就不会喜欢这种一脚就能踹死的瘦弱男生。现在居然跟他谈恋爱,还跟他做爱,住进他家里来。 还是觉得有肌肉的男人最好,幻之丞这种身材她真是看都不想看一眼,更别说身上还这么多疤痕。 不知道他拿着平板在乱点什么,何丝妲站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插上电源便又要打游戏。 “你在我的平板里看了什么?” 幻之丞在身后看着她问,她头也不回地说:“就看了披萨,我刚打开你就拿走了。” “…..你饿了?” 何丝妲按上鼠标,“不饿,你快点去洗吧。” 他又进去浴室继续洗澡了,她无聊地打游戏,打着打着他就洗完出来了。 幻之丞连头发都没完全吹干就迫不及待地想跟她做爱,他走到身后搭着她的肩。 看着游戏界面说:“还没打完吗?先存档吧,待会你再打。” “你要干什么?” 他弯下腰亲了口她的脸,“我想跟你做爱,做完你再接着打吧。” “你吃避孕药了吗?” 幻之丞给忘记了,他蹙起眉说:“还没,那我现在去吃。” 但何丝妲现在也没有多想做,所以她说:“没吃药就算了,我现在不想做。” 他问她:“为什么?游戏不能待会再打吗?” “你先去吃药,药效起来了再做。” 幻之丞便先去吃药,说明书上写药效要30-70分钟左右才能起效,所以他吃完还需要再等一会。 他看着何丝妲打游戏,下半身的欲望悄悄出现,他想先亲她摸她。 幻之丞又走到她身后侧,他弯下腰轻轻亲了下她的脸,然后又想亲嘴,何丝妲皱着眉躲开了。 “起开。” 她的态度和语气都很不耐烦,这反而让他更想骚扰她了,幻之丞蹲下身跪在她的面前。 他摸上何丝妲的大腿,抬起头看着她说:“我不会打扰你打游戏的。” 说完就想去脱她的内裤,因为她穿的是裙子,还没穿打底裤,所以伸手一摸就摸到内裤边了。 “你先等一会。” 何丝妲连忙往后坐,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对他说:“我这章很快就打完了。” 但幻之丞已经快忍不了了,他解开内裤两边的扣子,用点力一拉就把她内裤拉下来了。 “你急什么?我真服了。” 回头看游戏画面里的她正拿着把马格南打boss,怪不得这么专注。 手里拿着的内裤还温热,上面有内衣洗衣液的味道,温温馨馨的。 幻之丞将何丝妲的大腿稍微掰开一点,他扶着腿低下身,她立马把腿并拢了。 “你别急,我快打完了。” 他把她的裙子慢慢上拉,手顺着大腿往里摸,然后摸到了她的腰上。 硌硌渣渣的伤疤紧贴着挤过她的身体,何丝妲立马松手让boss一击必杀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死亡界面。 她皱着眉低头看他,“好了我死了,你去躺床上去。” 幻之丞站起身兴奋地躺在床上,他脱掉内裤,将早已勃起的阴茎露了出来。 那一根粗大又长的阴茎跟他的身体完全不匹配,何丝妲真不想看见他这如同未发育一般的身材,她拿出床头柜里的避孕套和润滑液。 然后将套撕开套在了他的阴茎上,挤上润滑液涂抹均匀。拿被子盖着他的上半身,连前戏都没有就扶着一点一点坐进去了。 坐到底的瞬间幻之丞有种爽到想哭的感觉,戴上套跟没带也没什么区别,他还能感觉到阴道内的柔软湿热,紧紧包裹着他的阴茎。 他一脸快要高潮的表情张着嘴摸上何丝妲的腰,又把自己要主动占上位的想法给忘了。 爽得好想射,但凡动得快一点他就射了。幻之丞低下头想看看他们的交接处,但是何丝妲没有脱衣服,所以被她的裙子给盖住了。 他坐起身去脱她的裙子,然后解开了她的内衣,抱着她一边亲一边摸她的胸。 他发现何丝妲的后脖颈上还有个纹身,纹了很小的一串Goodnight,就藏在头发下面,不扒着看根本看不到。 幻之丞摸着问她:“这是什么时候纹的?” “忘了,应该是去年。” 他抱着她在Goodnight上亲了一下,明天他也要去纹一个在后脖颈这个位置上。 情感裂缝(3) 深夜,何丝妲已经睡着了,幻之丞听到她安静的睡声,然后悄悄起身拨开了她后脑勺的头发。 他拿出手机调闪光灯,对着她的纹身偷偷拍了一张,便把照片上传到平板上。 带锁的相册里全是何丝妲的照片,但不是她自己拍的,那次她已经删干净了。 而是他趁她熟睡时拍的,有二人的合照,她纹身的照片,以及她身体部分的裸照。这些照片存着是留给自己看的,其次就是在何丝妲说分手时用来威胁她。 幻之丞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很清楚也明白她知道后一定会生气。只是他确实不是个健康的人,也不是个健康的好恋人,所以他自以为,只要能抓住她的把柄就够了。 威廉醒了,他皱着眉慢慢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一切。他转过头,只见幻之丞坐在病床旁看着他,还有何丝妲。 “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 她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见他醒了,她站起身对幻之丞说:“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便离开了病房中,待她将门关上,威廉才看向坐在床边的幻之丞。 “你跟她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皱起眉,没料到他为什么会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他:“我们已经恋爱了。” 威廉转过头不想看他,他无奈地说:“你应该知道她想背叛我,你觉得我能让她这样做吗?” “…..她没有想背叛你,只是不想再为你工作了而已。” 他啧道:“她是一颗定时炸弹。” 幻之丞不能理解他的话,所以他反驳他:“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她绝对不会做出危害你利益的事。” 威廉看着他叹气,“如果她四十岁的时候跟我说她想回家,那么我可以答应她。但现在她才二十叁岁,她仅仅只为我工作了五年的时间。” 幻之丞撇开脸,“四十岁是不可能的,Stada有那么多人,少她一个又能怎么样? “你要知道是她想背叛我在先,这不是我的错。” 他很不爱听这种话,所以说:“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人会放着好工作不做,如果你真的是个好上司,那她绝对不会背叛你。” 威廉感觉他已经没救了,他又叹气,“有你这个儿子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幻之丞忽略他的话站起身,他说:“我打算跟她搬去日本定居,你不能做伤害她的事。” 威廉瞥了他一眼,“你觉得何丝妲会答应跟你一起去吗?” “她已经答应我了。” 他抿抿唇,“你骗我是没有用的,没有我的约束她也会离开你。” “…..” 幻之丞一言不发地帮他盖上被子,他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然后直起腰说:“我走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推开病房门,迎面看见了正靠在墙边等他的何丝妲,见他出来她便摘下耳机。 “威廉的情况怎么样?” 幻之丞关好门,他转过头看着她说:“应该不需要我了,我们走吧。” 何丝妲看他表情就知道刚刚他们肯定说了什么不愉快的,她也能猜到是因为她。 所以她握上他的手问:“其实你还是把他当作爸爸的对吗?只是怨恨他没有对你负到责任?” 幻之丞有些讶异,但他很快就回握住她,“以前会,现在我心里已经没有爸爸这个角色了。” 看他失落她总忍不住想开玩笑刺痛一下他,何丝妲想说那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爸爸啊,但她觉得太没有情商了,所以没说出口。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他握紧她的手说:“因为让我心情不好的人不是威廉。” “…..” 想说是她是么?何丝妲才不会接这句话,她转移话题对他说:“那就不要想了。” 幻之丞却不想被她敷衍过去,他皱起眉问她:“你要不要猜猜那个人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想猜这个,我们还是猜中午吃什么吧。” “你在逃避我吗?” 何丝妲也渐渐皱起眉,她转过头不看他,“等到了车上再说吧,医院人多。” 坐上车,幻之丞却没有先开口,他反而盯着她一直看,等她先说。 何丝妲感觉到他的视线了,所以她低着头躲避着他的视线,“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在等你先说,你知道我想说的那个人是谁。” 她蹙起眉,“你不会要说是因为我?那你应该把为什么说出来。” “…..你不看着我怎么说?不敢看我吗?”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然后说:“我现在看着你了。” 幻之丞直接了当地问她:“你想什么时候离开美国?还是你要留在美国定居?” 没想到他居然问这个,何丝妲又转过头,“我不会离开美国,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因为合约已经毁了。” 她淡定地说:“真正的合约不在于那张纸,威廉没有同意就不算。” 幻之丞感到很惊讶,当初她答应跟他在一起就是因为合约,既然她知道没有用。 “那你又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在一起?” 何丝妲看着他说:“因为我本来就想跟你恋爱。” “…..” 直觉告诉他这句话是真心话,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幻之丞不认为何丝妲也暗恋着他。 她明明就是喜欢威廉的,就算不是威廉也轮不到他。他已经在身边默默陪伴好几年了,如果她真的喜欢他的话,那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所以她这句话肯定还是在骗他,跟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无聊而已,绝对不是真的喜欢。 “你总有一天会离开的。” 何丝妲无奈地对他说:“我不会离开,真的,请你相信我好吗?” 幻之丞皱起眉,“我才不信,你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那就别说了,你不是还要去纹身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他有些生气,“我不信你就不接着解释吗?难道是因为你无法辩驳…..所以我说的是真的,你有离开美国的打算。” 何丝妲很不想再跟他进行这个话题了,她摊牌了说:“我本来就不是美国人,我离开美国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幻之丞才意识到这点,他已经默认她是美国人并且终身都会在美国居住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她可能是要回马来西亚的家的。 “…..你要去哪里?难道要回马来西亚吗?” 她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威廉也不会想在美国看见我,他应该很担心我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所以我还是回家好了。” 情感裂缝(4) 幻之丞闻言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你居然真的想走?” “我以为你知道的。” 他激动地拉着她的手,“你真的想好要回马来西亚了?我跟你一起去,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何丝妲被他的行为吓到了,她惊讶地说:“我暂时还不会回去,而且威廉要知道我把你带回去,他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他连忙说:“不会,他绝对会同意我们一起,你想好时间了吗?千万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回去,那我会去找你的。” 她闻言立马皱眉,“我不同意,你不能去找我。” “…..为什么?” 何丝妲搪塞道:“因为你去那里会不习惯,马来西亚不适合外国人居住。” “那又怎么样?我可以去适应啊。” 她的心里浮上了一层烦躁,“我可能只是回去住一阵子,不会在马来西亚定居,或许要定居的话会去韩国吧。” 幻之丞说:“韩国也可以啊,那我跟你一起去韩国吧,反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他的话让何丝妲的心情更差了,或许离开不仅仅是那么简单,因为还有个难缠的幻之丞在。 这份心情一直伴随着她来到纹身店,她因为一直在想事情,连幻之丞在纹什么都不关心。 不知道那个假表卖出去能卖多少,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明天她还要….. “你在想什么?” 幻之丞看她发呆便忍不住问她,何丝妲抬起眼,只见他趴在纹身台上,那个纹身师正戴着手套给他后脖颈纹身。 她移开眼,“想什么你又不知道。” 他笑了,“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问你,你在想什么呢?” 何丝妲看着他站起身,“我下去抽根烟,你纹完了来找我。” 看上去她心情很差,连他的纹身图案都不看,也不关心,幻之丞不由得委屈。 “我很快就纹完了,特别小,你再等等我。” 她走到面前,结果竟发现他在纹跟她相对应的,纹了个Goodmor,应该是要纹Goodmorning的意思。 “你怎么学我?” 纹身师看了她一眼,然后接着纹剩下的字母。幻之丞对她说:“我只是想跟你纹情侣纹身。” “…..” 何丝妲不觉得这是情趣,她反而觉得他在学她,剽窃她的创意,因为这两个纹身都是她自己想的。 但她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让他难堪,所以忍着没说话,又坐了回去。 幻之丞看出她生气了,他隐隐约约猜到是因为纹身的问题,但他想不到何丝妲是觉得他在抄袭她。 他认为她只是不想跟他纹情侣纹身,不够喜欢他所以才生气的。 几分钟后他纹完了,两个人都黑着脸一个比一个心情差,也都不约而同地等对方先开口。 幻之丞忍不住先问她:“你根本不觉得我是你男朋友吗?” 她闻言立马皱眉,“我只是很反感你总抄袭我的行为。” “抄袭?” 幻之丞按着她站在原地,他怎么都没想到能跟抄袭联系在一起。 “我们的关系还有抄袭这一说?” 何丝妲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没有?那是我喜欢的,是属于我的。” 她很少会当着别人的面对他挂脸发脾气,能看出来是真的对他很不满了。 “…..我只是想跟你纹一样的,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冒犯你。” 纹都纹了,总不可能让他去洗了。何丝妲突然觉得好丢人,她谈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男朋友,还给她送假货。 好想跟他说分手,但是她的东西还在他家,而且威廉…..说分手不是更好吗? 拿他儿子来威胁他,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何丝妲看幻之丞的眼神里突然带了别的意味。 “我们回去吧。” 明明刚刚她还生气的,现在看上去却一脸藏了坏心思的表情。 幻之丞也不敢问,他怕自己问了的话她会生气,只能默默跟在她身边开车。 她坐在车上面无表情地玩着手机,车内的氛围很寂静,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两个是仇人。 他悄悄瞥了一眼,只见她在玩无聊消消乐,他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后,何丝妲忽然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见状幻之丞连忙拦着她。 “你要干什么?” 她说:“我要搬出去住。” “为什么?还是因为纹身生气吗?” 她转过头想了想,然后委婉地说:“我觉得你太幼稚了。” 这话和说要分手没什么区别,幻之丞一听心瞬间就紧张起来了,他说:“是哪里幼稚?我可以改,我保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改掉。” 何丝妲佯装无奈,“我觉得不用了,我们还是先分开吧。” “…..” 她说过,如果她说分手,那么他不能问为什么,必须要答应她,所以现在他说不出话。 幻之丞紧紧抓着她的手臂,看上去好像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但何丝妲却觉得他这是在装。 “你先松开我。” 他没有松开手,但松了力度,没那么使劲地抓着她的手臂了。 幻之丞低下眼不敢看她,他说:“我不想跟你分开,我保证,我一定会改掉幼稚。” 何丝妲深吸了一口气,“我没说要和你分手,你不用这么紧张。” 这话在他听来反而更像是在说分手了,就好像她急着要甩掉他,所以才说这种话暂时安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骗不了我。” 她很不解,“我没有骗你,如果我想和你分手的话你是拦不住我的。” 幻之丞没想到分手的这天会来这么快,但他现在还不想拿照片威胁她。 “是因为纹身,还是因为威廉?还是真的是我太幼稚?我希望你说清楚。” 何丝妲垂着眼想了想,她忽然转过身拉开床头柜,然后拿出了块带着防护帽的刀片。 这是幻之丞用来自残的,其实他虽然经常自杀,但没有几次是真的想让自己死,只是他已经习惯用疼痛来麻痹了。 “割手。” 他闻言愣住了,“…..什么?” “我说让你用这块刀片割手,不要割太深把你割死了。” 自杀威胁 уesesнцwц8.cōм 幻之丞拿走她手中的刀片,拔掉防护帽在自己的手腕内侧划了一刀,像平常那样,没有深到可以致命的程度。 瞬间他的手腕上就多了一道流着血的伤痕,看上去着实很吓人,何丝妲立马拿出了手机拨打医院的急救电话。 “你好,我…..” 她的声音很淡定,就好像发生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一般。用着那么自然的态度告诉医生,说家里有人自杀了,希望他们尽快派救护车来。 “对,希望你们能快点,他的血流得挺严重的。” 挂断电话,何丝妲转过头看着他流满血的手臂,然后看了看地上,连地板也滴上许多血。 这情形令她忍不住问幻之丞:“你伤害自己也太果断了,真的不疼吗?” 他也看了看手臂,然后对她说:“你觉得不疼的话可以自己划一下试试。” “…..” 她才不会做这种傻事,不过现在何丝妲是真的信了,幻之丞不是装出来的有病,是真的有病。 正常人才不可能说伤害自己就伤害自己,也不会面不改色把手腕划出这么多血也不喊痛,她忽然有种诡异的罪恶感。 但很快就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可怜不起来他,何丝妲真觉得他是自作自受,没什么值得让人同情的地方。 看他流血流得那么厉害,她有点害怕了,如果幻之丞真死这了她就完了。 幸好此时救护车的声音已经来到楼下,她抬起眼看他,只见幻之丞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句话不知为何会令她心虚,但既然已经做了,所以何丝妲强装镇定说:“我们先下去,等你包扎好了我会告诉你的。” 半个小时后,接到通知的薇薇安来医院看他了,她对幻之丞自杀的行为感到很崩溃,因为威廉昨天才做完脑肿瘤手术。 现在他儿子又闹自杀,她仅是看了一眼那刚缝好的伤疤就要晕过去了。 何丝妲见得多了,她看见幻之丞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顶多是感到不适。但薇薇安可做不到,她看到的瞬间就张着口倒退了两步,差点叫出声来。 “…..” 果然她跟威廉这个儿子不能见面,每次看到他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因为他身上的气质难以形容,有种跟美国的主流审美截然相反的感觉。 像长着白人混血脸的日本人,不阳光不开朗不成熟不自信不真诚。 反而看上去死气沉沉,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心理自卑的变态,眼神里透露着让人很恶心的视线,像那种会信奉邪教的人。 她不知道威廉那样的绅士怎么会教出这样奇葩诡异的儿子。但现在她看见伤疤,真是恨不得对医生说,让他们尽快把他关进精神病院里去。 何丝妲知道她害怕,她走到她面前挡着她的视线说:“你先回去吧,有我在这里没问题的。” 薇薇安谨慎地看了幻之丞一眼,随后她说了几句挽回尴尬的话就离开了。 何丝妲转过身看着他,等他的伤口包扎好后,她说:“别住院了,买些药回去涂。” 幻之丞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他已经知道她让他这样做的目的了,很明显就是在拿他威胁威廉。 但他却没有感觉寒心,只是不甘心自己沦为打拉锯战的工具,也怨恨何丝妲不关心他。 看她拿着药结账,然后拉着他的手臂走出医院,他才问她:“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她抬起头看他,却没有否认他的话,“我没有把你当成傻子,是你本来就是傻子。” 幻之丞被她的话说无语了,他用没受伤的手握着她的手臂,“你做了伤害我的事,还能这样淡定的开我玩笑吗?” 她只觉得很奇怪,因为她真的不认为是自己伤害的他,划下刀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是你自己伤害的,不是我。” 他果然跟何丝妲这种没有心的人说不通,所以只能认栽,“算了,跟你说话我怕被你气死。” “…..” 坐上计程车后威廉的短信就发来了,何丝妲看了一眼,跟她料想的内容差不多。 但她没有先回复,而是靠在了幻之丞的肩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她伸进袖子里,摸上他没有受伤的手臂伤疤,然后说:“我在想晚上吃什么。” 何丝妲摸完就将手抽出,她搂着他的手臂,跟搂根细棍一样,完全不像是个成年男人该有的体格。 “你该增肥了。” 幻之丞眨了眨眼,“你总是盖着我的上身,是不是因为我太瘦了?” “嗯。” 她用左手从下握进他的右手手掌,虽然他的手也很瘦,但却大得能把她的手给包起来。 “你的手像鸡爪一样。” 幻之丞亲了下她的头,然后将脸靠在她的头顶上枕着,“那我的手也比你大。” 何丝妲忽然有种诡异的安心感,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合时宜的有这种感觉,明明她一个小时前还让幻之丞自残。 可现在居然就跟他靠在一起手拉着手,这前所未有的温馨让她有些想哭,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马来西亚时的夏天。 那天下午收摊特别早,妈久违地骑着摩托车来学校门口接她,穿着个吊带短裤跟洞洞鞋。 何丝妲的妈妈是中越混血,常年晒太阳,所以肤色晒得很黑,又黑又黄的。刚出校门就能因为那肤色而一眼看见她。 她跑过去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在回去路上老妈还给她买了个街边自选的冰淇淋吃。 她选了一个薄荷味,一个巧克力味的双拼,坐在摩托车后座一边吃一边舔着快化的地方。同样大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就像今天一样,但她已经不在马来西亚了,温馨的时刻包裹在充满垃圾水味的回忆之中,她也不想再回去。 晚上他们吃了智能人做的饭,何丝妲一直在回复威廉的消息,所以基本没怎么吃。 他给她发了许多,在打幻之丞对她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喜欢她的感情牌,希望她能对他好点。 也告诉她,合同已经彻底作废。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伤害她人身安全的事,如果想重新续约,可以等他出院了慢慢谈。 一切都按照她想的那般进行,何丝妲放下手机舀了勺土豆泥,幻之丞问她:“跟威廉说好了吗?” “说好了,合同作废了。” 他放下勺子,“所以你还要去韩国定居吗?” 她短暂地想了想,然后回答他:“还没想好,应该不去了吧。” “那我们去日本怎么样?” 何丝妲诧异地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去日本定居吗?” 幻之丞点了点头,“我一直都想去日本,你觉得呢?不用学日语也可以。” 是想做爱(1) 日本?她倒是还没去过,所以也不太了解,只知道那边的人都神经兮兮的。 “因为你妈妈在日本?” 幻之丞顿了一下,“…..她不在日本,我不是为了找她才去的,是我喜欢日本。” 何丝妲听后陷入了沉思,她知道日本是个适合喜欢安静的人居住的国家,物价还可以,反正肯定没有美国纽约贵。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日本比韩国更适合她居住,只是她可没想过要跟幻之丞一起去,所以当然也不能答应他。 “好吧,我以前去过日本一次,感觉那里不太适合我。” 幻之丞很诧异,他问:“你什么时候去过日本?我怎么不知道?” “两年前,从泰国回来的时候去过一次。” 可是他从来没听过有这段经历,好像什么时候也跟她说过日本,她明明说的就是没去过,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个她去过? “我上次问你你不是说你没去过吗?” 何丝妲低下头说:“我只去了两天,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那你定居的话还是会选韩国吗?” 她看了幻之丞一眼,“还不一定,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我这两年都不打算离开美国,等叁十岁以后再说吧。” 忽然她想到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你明天还去看威廉吗?” 他点点头,“嗯,你要跟我一起去吗?我会帮你说话的。” “我不去了,在家等你吧。” 幻之丞也不太想让她去,因为他直觉明天威廉见他会说许多话,所以还是她在家最好。而且他私心觉得何丝妲还对威廉有感情。 尽管看不出有丝毫余情未了的痕迹,但他认为感情不是这么轻松就能割舍的,她只是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洗完澡后,何丝妲在大包内翻找买车时的合同和保险单等,虽然现在是电子信息时代,但许多交易也还是需要纸质资料。 明天她要去交车,这些资料是必须给买家看的,确保她的车与描述情况相符。 何丝妲没有将车卖给中介,因为那辆法拉利不需要在中介那折价卖也可以很快卖出去。她平时很少开,可以说基本不舍得开出去,非常爱惜。 也经常会给车做保养,修都没修过,所以现在还是跟新的一样。 想到要卖了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的,那辆黑色的法拉利真的很漂亮,推开门走出来显得像亿万富翁。 她还有一辆普通款的宝马,打算直接折价卖给中介。因为那辆车买的时候就很便宜,卖给中介和自己找买家差不了多少钱。 “你在干嘛?” 幻之丞一直在旁边看着她,见她翻出一沓东西,他便想弯下腰拿来看看是什么。 何丝妲躲开他的手,“没干嘛,就是突然想起来怕丢了,你别在这看着我。” 他本来不好奇那些纸是什么的,见她躲开便立马将她手里的资料抽走,一看原来是她买车时签的合同跟保险资料。 “你找这个干嘛?” 她啧了一声将那些纸拿走,然后好好放进另一个小包里,“不是说了吗怕丢。” 幻之丞弯下腰看着她的表情,他好奇问:“你不会是要卖车吧?” “怎么可能,我才不舍得卖。” 他笑了,然后调侃她说:“你买来一共才开了几次?有十次吗?” 何丝妲被他这么一说很尴尬,但她面上不显,“没有,还是新的。” 幻之丞不理解装大款又支撑不起的窘迫,所以他接着说:“那你买来是干嘛的?当车模收藏?” “嗯。” 算了,反正她明天也要把车卖了,等离开美国后再也不买养不起的东西了。 他又笑着调侃:“你的爱好也太昂贵了,我很少见买了车却不怎么开的人。” 何丝妲拉上包包拉链,她直起腰,“现在你不是见到了吗?” 说完就又坐到电脑桌前开机,幻之丞也走到她身边问:“你干嘛,又要打游戏?” “对。” 他打开手机举在她面前,“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们该睡觉了。” 何丝妲面无表情地说:“你自己睡吧,我声音会小点的。” 幻之丞也不是真的困了想睡觉,他是想做爱,避孕药都已经提前吃过了。 “别打了,我们来做爱吧,药我刚刚在你洗澡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她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手都受伤了怎么做?” “你在上面啊,就像昨天的姿势一样。” 她很无语地说:“我在上面很累的。” “那我在上面。” 何丝妲没那么想跟他做,因为幻之丞连做爱技巧都不懂,即便是他在上面也就知道插。 跟他的性爱发生的也不激情,他就只会躺在床上等着她坐下去,等着她动来享受。 所以她兴致缺缺地说:“你还是去睡觉吧,别把你的伤口弄裂了。” 幻之丞从她准备去洗澡的时候就想了,他等到现在肯定不愿意就这么睡觉。 “没关系,我们来做吧。” 何丝妲站起身对他说:“那你把衣服都脱了躺床上去。” 她肯定不能让幻之丞在上面,因为他的手腕受伤了,在上面一动一动的容易裂开。 所以她又脱掉内裤,涂抹完润滑液后面无表情地坐了下去,这次她没用被子盖幻之丞,因为他已经自己盖好了。 把阴茎全坐完就是很撑胀的感觉,好像她原本是缺一块的,现在被填满了。 在坐进去之前她都没有性欲,但在坐进去后立马就有了。感觉深处连接着小腹的地方很痒,需要多用阴茎使劲顶顶来止痒。 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没那么僵硬了,不过其实何丝妲也是会尴尬的,她有难以言说的性羞耻,很怕被幻之丞看见自己有感觉的表情。 所以她尽量在控制,只是她这样看上去反而更色情了,演出来的爽和自然流露出来的高潮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幻之丞光是看她这个表情就快要射了,他用没受伤的手摸她大腿,然后对她说:“我想亲你。” 何丝妲俯下身抱着他的脸亲,她的吻跟幻之丞不一样,是轻柔的,而且她也不会往他嘴里吐口水。 但是幻之丞会,他慢慢撑着手坐起身,然后就像夺取嘴里空气一般亲她。 他的手还使劲抓着她的屁股,要不是手指甲剪得干净,就要把她屁股抓破了。 何丝妲移开脸抱着他将下巴枕在肩上,同时她也被幻之丞紧紧抱着,她被他的骨头硌得很难受,胸被挤得有些胀。 而且已经不是她在动了,是身下的幻之丞在抱着她顶胯,她渐渐的有点想要高潮的感觉了。 但她还没到幻之丞就射了,待他射干净后,精液就又从阴道里流出来了。 是想做爱 这感觉有点恶心,因为幻之丞每次射的精液量都比常人要多,总是浓浓的一大滩,流出来要流个好几滴才能流干净。 别人的分泌物射进她的身体里,想想就感觉很膈应了,所以何丝妲坐起身又拿出了避孕套。 幻之丞看着她将避孕套套在自己的阴茎上,他好奇地问:“你觉得戴着更舒服吗?” “…..” 她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又坐了进去,然后像刚刚一样抱着他在他身上动。 他是射了高潮了,但是何丝妲还没有,她不做到自己高潮就不会停下来的。 三分钟后,一个被射过的避孕套丢进了垃圾桶内,幻之丞还没有缓过来就又被套上了新的。 他被何丝妲一下推在床上,正准备问她就被迎面而来的被子盖住脸,然后她又扶着他的阴茎快速坐下去了。 或许是已经连着做了两天的缘故,今天再做没有昨天那么敏感了。何丝妲迟迟到不了高潮,总是一种舒服得想要尿出来,但又觉得差一点的感觉。 她不禁开始急躁,身下的动作也快了许多。宫口被龟头顶得微痛也顾不上,就是想要高潮,想要舒服得尿出来的感觉。 偏偏幻之丞的阴茎又很敏感,随着何丝妲暴力又快速的动作,他又射了出来。 射一下,射两下,射三下…..忽然腰间传来了被旋着掐肉的剧痛,幻之丞下意识啊啊地叫了出来。 他疼得眼泪都流了,掀开被子只见何丝妲正用着一种很无语且想打死他的表情看他。 “你能不能射慢点?” 她黑着脸摘掉套,擦干净精液后又套了新的避孕套上去,见他看着她便把被子扔在了他的脸上。 “…..” 阴茎又被拥挤湿热的肉给包裹住,何丝妲一点都不把幻之丞的肉棒看成是肉,好像他是个硅胶充气娃娃一样,坐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动。 她动得快终于有想要高潮的感觉了,那股从阴道深处开始的刺激蔓延至全身,然后在最浓烈时到达了顶峰,阴道壁就开始一抽一抽地高潮了。 只是已经连着做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所以阴道的抽动没有前两天那么剧烈,轻轻抽了六下就彻底进入了贤者时间。 爽完就不想再做了,何丝妲抽出身体拿纸擦腿,她的爱液流得腿上哪都是,擦起来还拉丝。 瞥了一眼,套着套的阴茎还是硬的,感觉起码还能再射个两次,幻之丞的阴毛好多。 她穿好裤子就坐在电脑前开机,听到声音的幻之丞连忙掀开被子坐起身。 他见状问:“你不继续了?” “不想做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阴茎,然后对她说:“你高潮完就没有感觉了吗?” “嗯。” 幻之丞还想再做一次,他走下床挺着鸡巴一抖一抖地走到她身后,“可是我还想做,让我再射一次吧,我来动。” “不。” 夜晚,何丝妲梦见了Stada的前同事黛安娜,她是除了黄小妍以外跟她关系最好的同事。 她有抑郁症,所以每次在公司见她看上去都很低落,也总是一副不想跟人交流的表情。 因为她经常在美国的缘故,她们闲暇时偶尔会一起约着去吃饭逛街,私底下的她虽然话也很少,但起码不会让何丝妲感到尴尬。 只是她有时总会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是想问她什么,但直到去世都没问出口。 她是因为去德国盗窃设计图不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在被法庭审判之前先被Stada杀掉的。 不过这其实很奇怪,因为盗设计图纸可以说是她做过最轻松的一次工作了。 即便她们去的地点不同,黛安娜在德国总部,而她在中国分部。 但那也只是新系列车的图纸信息而已,以她的能力来说一定可以,为什么会被发现了? 想一想任务失败的几名同事都是很有能力的,其中的伊森还曾成功暗杀过美国一个州的州长。到现在美国警方都没有查出一丝能证明是他杀的线索,所以那名州长被判定为自杀。 然而这样的人会因为盗窃区区图纸信息而失败,偏偏只有她成功了,何丝妲越想越觉得害怕。 难道这只是Stada为了杀掉他们而找的借口?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被尿意给憋醒了,醒来后连刚刚还在梦着的内容都忘记了,掀开被子就茫然地下床去上厕所。 她推开门,幻之丞也在厕所里面,他大半夜不睡觉,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涂抹祛痘的镇静冻膜。 何丝妲笑着问他:“你不睡觉在涂面膜?” 他蹙着眉看上去很苦恼,“因为我的脸上长痘痘了,而且还长了两颗,应该是吃避孕药的原因,我已经好久没有长过痘痘了。” 何丝妲走到他身边,她好奇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皮肤这么好不会长痘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一点冻膜,凉凉的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颜色是绿的。 幻之丞很爱美,看着自己好好的细嫩皮肤上长了两颗丑痘,他的心情非常差。 “本来不会的,我真没想到吃避孕药也会长痘,以后我再也不吃了。” 何丝妲看了眼镜子,她安慰他:“把药停了痘痘很快就会下去了。” 幻之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他不爽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他不忿地对她发脾气,“真讨厌,都是因为你我才会长痘痘的。” “…..” 见她不说话他就更生气了,“喂,你能不能有点礼貌?我在跟你说话。” 何丝妲抬起头看着他说:“我听见了,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个避孕药而已,她的前任男友们也都吃过,为什么就他不愿意? 总不可能让她吃避孕药吧,跟她恋爱连吃个避孕药都要不爽?女人吃避孕药的危害比男人大多了,她才不会为了跟谁做爱吃避孕药。 幻之丞哼了一声,“一点良心都没有。”他拧上冻膜盖子,将硅胶面膜棒放在桌台上便出去了。 何丝妲看着他的背影,她不禁笑了,气性真大,不过倒是挺可爱的。 卖车验表 何丝妲趁着幻之丞去看威廉时提着包去交车了,但在去之前,她还专门拐到了一家二奢店。 她是来卖包和卖首饰的,同时她还是对幻之丞送的表有怀疑,所以想让店员看看是不是真的表。 与此同时,幻之丞正坐在威廉的病床旁,二人的气氛非常尴尬,今天薇薇安还不在。 他已经来好几分钟了,但威廉从见到他时就扭过头赌气,一副不想理他的态度。 他肯定是因为自己又闹自杀的事情生气,幻之丞忍不住想先妥协,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爸爸,你在生我的气吗?” 威廉听到的瞬间就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他,他惊讶地问:“你叫我爸爸?” 他抿了下唇,然后点点头看着他,“爸爸,对不起,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从很早之前他就没再叫过他爸爸了,大概是幻之丞上八年级时,十四岁。 到现在已经快要过去八年了,因为和前妻离婚的原因,他一声爸爸都没叫过。 威廉很感动,虽然他知道这声爸爸不是发自内心叫的,大概率是为了何丝妲才叫的,但起码能叫这一声他也很满足了。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做伤害你自己身体的事?” 幻之丞低下头,“我只是感到难过才会这样做。” “因为什么事难过?” 他闻言轻轻蹙起眉,“…..爸爸,我想要日子能过得平静些。” 何丝妲拿出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跟盒子,然后问她:“麻烦你帮我看下这块表是不是真的?” 店员不懂表,所以拿起表给店长看,但这块表是还未发售的系列,店长也没见过这个款。 不过她可以确认这是一块真表,因为百达翡丽的保卡是无法仿冒的。 上面印有清楚的表号型号购买日期等,卖假的也不会送保卡,只会给一块裸表和仿冒礼盒。 店长看了何丝妲一眼,又看了看已经被她们验证过的真品名牌包,她信誓旦旦地告诉她。 “小姐,这块表是真的,我猜它应该是预上市的…..” 威廉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等幻之丞说完后,他才叹口气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以我对何丝妲的了解,她是不可能跟你去韩国定居的。” 他皱眉,“我相信她会答应我的,我们两个感情很好。” “是你以为的感情好。” 幻之丞无奈地撇开脸,“现在说这个太久远,重要的是我可以保证她不会乱说,何丝妲很聪明,她一定会管好自己的嘴。” 威廉垂着眼想了想,其实他知道何丝妲只是想提前退休了。她总有种好像已经是老人的心态,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不想再奔波。 “好吧,你是我的儿子,我还能违反你的心意么?” 何丝妲真没想到这块表是真的,她懵着脸拉开车门,坐上车后将表好好收起。 现在她的心情很复杂,因为她真的想不到会有人对她这么好,感觉比父母加起来还对她好。 老天终于开眼了,继接二连三的被出轨被绿被渣后终于送个好男人给她了。在此之前何丝妲一直以为自己有问题,不然为什么谈一任绿她一任,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了就出轨。 还记得抬起头看百达翡丽广告的心情吗?那时候的她只有羡慕,因为知道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拥有一块限量款,所以连嫉妒这种心情都不会有。 现在她拥有了,还是无痛获得的。拥有了这块百达翡丽,以前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可以磨平了,她爱这块限量款的百达翡丽。 大地愿意静下了,她可以轻轻地躺在地上说我是人,我是许多人羡慕着的人。 何丝妲抱着百达翡丽哭了,她的眼泪把不防水的眼线液跟眼线胶晕花,流了两行白汤下去。 她掏出圣罗兰的气垫,打开镜子看着自己哭得这副傻样,何丝妲拿出纸把粉底白汤跟眼线擦掉,但眼泪却一边擦一边不停地流。 早知道今天就不化妆了,她深吸一口气将泪慢慢忍住,然后按压着擦干净被哭花的地方,又扑了一层气垫上去。 幸好包里装了眼线跟口红,几分钟后何丝妲就恢复来时的原样了。 幻之丞回家却发现何丝妲不在,衣柜和桌上的化妆品有翻动痕迹,她趁着他不在家时出去了。 他给她打去电话,打了两通竟然都没接,看短信才发现她给他发消息了。 “我出去吃饭了,很快就回来。” 他对她不经同意就出门的行为很不满,所以回复她:“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去?” 两分钟后她回:“因为饿了,这有什么可跟你说的,你已经回去了?” 幻之丞又给她打电话,但还没响通就被她挂断,他的气瞬间就上来了。 “为什么挂我电话?你在哪?” 何丝妲给他发了个定位,“在这里吃饭,别给我打了人很多。” 他猜她是开车去的,所以打了计程车去定位的地方找她,十几分钟后他到了。 “我到了,你在哪家店?几楼啊?” 但她却不回复,幻之丞在路边等了几分钟,见她不回就给她打了电话,这次接通了。 “你到了吗?” 他说:“我现在就在香奈儿门外,这个广告牌下面,你在哪?” “再等我一下,两分钟就到了。” 他皱起眉催促她:“那你快一点,很热。” “谁让你要穿长袖的。” 说完何丝妲就挂断了电话,幻之丞无奈地看着手机界面,抬起头就见一辆计程车停在他面前。 车上下来的人是何丝妲,还没两分钟她就到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快吃完的巧克力甜筒。 幻之丞吐槽她:“慢死了,我都快晒化了。” 何丝妲看着他无奈地说:“已经很快了好吗?都没有两分钟你还催。” 他发现她穿的这件白色上衣很眼熟,好像是他常穿的那件…..这不就是他的衣服吗? “你穿的是我的上衣?” 何丝妲低头看了一眼,“应该是,我出门太着急随便拿的。” 她穿上去比他好看多了,幻之丞身材差,穿什么都跟竹竿上搭了张皮一样不好看。 他跟她站在一起一点情侣的感觉都没有,他觉得在外人看来,自己就是一个跟在何丝妲身边的舔狗跟班,没人会觉得他们是恋人。 “…..我们去超市吧,我想去买些东西。” 买避孕套 何丝妲已经把巧克力甜筒吃完了,她抬起头,“好啊,你要买什么?” 幻之丞有些沮丧地说:“买些零食,还有能量棒跟巧克力吧。” 她以为是幻之丞自己想吃,所以笑着说:“好羡慕你,喜欢吃重油重糖的还这么瘦。” “…..我才不想要瘦。” 何丝妲此刻才察觉他心情不好,她蹙起眉上下打量他,“原来你买这些是为了吃胖?” 幻之丞低下头看她,“不然呢?我身材不好穿衣服都不好看,你还会在做爱的时候拿被子盖着我。” 他说完这话后何丝妲连忙看了看周围,幸好环境嘈杂没人听到,加上他说话声音也比较小。 但她还是拉上他的手提醒他:“你说话收敛点,让别人听见很丢人的。” 幻之丞不在意道:“那又怎么样?这大街上的人谁没做过爱。” 不过他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说话的声音也还是悄悄变小了,并回握着何丝妲的手。 她无奈地对他认错说:“我不会再拿被子盖着你了,别生气了。” 幻之丞不理她,不过他的心情正因为这句话在慢慢变好,只是突然开始要面子不想给她台阶,所以才不说话。 他为了增肥在超市买了许多零食,有薯片有玉米片有巧克力还有饼干。以及一些面包和坚果巧克力味的能量棒,一根几百大卡,每天当零食吃上几根很快就能变胖了。 幻之丞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推着车看指引牌找,然后带着何丝妲来到了成人用品区。 有几个人和几对情侣在货架前看着介绍挑选,他也推着车走了过去挑避孕套。 家里买的那盒已经用掉好几只了,得多买几盒回去备着,以后就不吃避孕药了。 幻之丞拿起一盒激凸波点的,瞬间他旁边的何丝妲脸色就变了。 他拿了盒最大的尺寸放进购物车里,又拿起一盒草莓味的避孕套,然后问她:“你喜欢草莓味吗?我们晚上试试怎么样?” 何丝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朝左右看,“我在出口等你,你买完赶紧出来。” 说完她就抱着手臂走出了卖成人用品的这一排,何丝妲居然害羞了。 幻之丞不明白她为什么害羞,因为买避孕用品真的是件很平常的事,周围的情侣也都在讨论。 可能是因为她是亚洲人的原因吧,亚洲人出了名的要面子且保守内敛,何丝妲也确实是内敛的人。 他忍不住笑,没想到她是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害羞尴尬的?幻之丞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在货架旁忘我地挑选,一边选一边想着避孕套戴上去用的感受,想着想着购物车就满了。 结账时店员看他的表情充满了惊悚,幻之丞买了二十多盒不同牌子不同味道和不同类型的避孕套。 还有几瓶超大瓶的润滑液,何丝妲站在门口看得真要晕过去了,他好像那种精神有问题,吸嗨了的性瘾患者。 见他提着一大袋的东西朝她走来,她转过头先一步出了大门,但没想到他居然在身后叫她。 “喂!等等我!” 何丝妲惊讶地回过头,只见幻之丞已经提着东西跑到她身边来了。 他饱含怨气地问:“你跑什么?有那么丢人吗,都不知道帮我提一下。” 她真的已经对他无语透顶了,何丝妲提走他手里的一袋东西,然后一言不发地推开了超市大门。 但幻之丞却又把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拿回去了,他没好气地说道:“又不是真的要你拿。” “…..” 何丝妲瞥了他一眼,“那你还说这话,我以为你瘦弱到连个零食都提不动了。” “怎么可能?” 幻之丞迫切地为自己证明,“很轻的好不好?再拿一袋我也提得动。” 何丝妲懒得回应他的男人病,她问他:“你车停哪了?” 他诧异地回:“我没开车啊,我打计程车来的,你不是开车了吗?” 几分钟后二人坐上了回家的无人计程车,幻之丞有点渴,便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巧克力燕麦奶喝。 见何丝妲在看他,他将自己喝过的奶递给她,“你喝吗?不甜。” 她蹙起眉,“我不喝,你小心点别洒车上了。” 幻之丞自己把那瓶燕麦奶给喝完了,他将空瓶装进塑料袋里,然后靠躺在她身上,拿出了一盒波点避孕套。 “我们晚上用这个怎么样?我不想吃避孕药了。” 何丝妲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僵硬,她移开眼用手捂着他的嘴,“不要在车上说这个。” 然后把手移开了,幻之丞摸着她的手背,他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就是他勃起了。 他把那袋零食避孕套放在腿上,然后对她说:“好吧,我脸上的痘痘好痒。” 何丝妲低下头看着他,“已经没昨晚那么红了,回去再敷一次面膜吧。” 幻之丞笑了,他压低声音对她说:“弯下腰我告诉你个秘密。” 她诧异地弯腰听他说话,谁料他在她耳边说:“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 何丝妲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的表情也开始不自然了起来。 “有么?” 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虽然经常有人夸她可爱,但她都不信,她只相信幻之丞夸的。 而且,也只想听他夸她可爱,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都好像是轻视,但何丝妲知道他的意思不是。 幻之丞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笑着对她说:“有,你现在就很可爱。” 她垂下眼看他,突然好想把幻之丞像个挂件一样装进兜里,跟着行李一起带走。 “你爱我吗?” 何丝妲问了她认为最愚蠢的问题,在说出口的那刻起她就后悔了,因为她除了问她妈妈,就没有再问过别人爱不爱她。 但幻之丞却笑得更开心,他说:“我爱你,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这种问题了。” 心跳得更快,何丝妲抬起眼不敢看他,从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直白又真诚的情感表达太重要了,原来这种她认为很弱智的情话其实也挺好听的,好像在说,他真的很在乎她。 诡异噩梦 吃完晚饭后何丝妲就睡了,她可能是晚饭吃太多米晕碳了,一觉睡到天黑都没有醒。 “我要做爱,我要做爱。” 幻之丞的声音在床边叫,她皱着眉转过身,然后就听到了它窸窸窣窣爬上床的声音。 他在用舌头舔她的脸,何丝妲一巴掌把他的头拍开,就把他拍倒在了床上。 “我要做爱,我要做爱。” 她睁开眼抱着他的身躯扔出了门外,幻之丞的双腿因为吃避孕药而截肢了,只剩下个手臂,所以他够不到门把手。 他还不爱坐轮椅,总是用手弯曲着和断腿在地上爬,每次兴冲冲爬过来的样子都好诡异,完全就是个来索命的人彘娃娃。 但何丝妲可不怕他,她顶多是把他当成一只家养宠物,能留下来照顾他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躺回床上,门外的声音终于安静下来了,但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响起了剧烈的拍打声。 “我要做爱!喂,我要做爱!给我开门!” 何丝妲没办法了,她只好站起身一把拉开门,然后一脚把他踹出去了两米远。 “滚!” 幻之丞被踹倒在地,他用手扶着起身,然后又诡异地爬到脚边舔她小腿。 他讨好地说:“我给你舔十分钟,让我插进去射一次吧!” 十分钟?何丝妲心动了,她抱着他来到厕所,用沾水的湿布胡乱擦了擦他的嘴和舌头。 然后就将他放在床上,脱掉自己的内裤按着把他按在自己腿间。 “舔。” 幻之丞听话地伸出舌头舔她的逼,他的大阴茎在断腿间一抖一抖,显然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何丝妲被他舔得忍不住叫,他的舌头伸进阴道里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又痒又软好舒服啊。 但是忽然他停下了,幻之丞抬起头为难地看着她说:“月经血很腥。” “快舔!” 他被这么一凶只好接着给她舔,刚流出来的月经血都被他舔干净了,他的舌头好比装了电池的吸吮玩具,但是却比玩具要灵活。 终于他把何丝妲舔得忍不住想要了,她坐起身将他按在床上,然后扶着他的阴茎就坐了下去。 “忍住啊,三分钟前不能射。” 幻之丞艰难地点了点头,他艰难就艰难在现在已经想射了,可是她才给他下了命令不准射。 所以他只好紧抓着床单去忍,但没想到还没有两分钟他就射了。 “喂,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射的吗?” 他的鸡巴很快就硬了,所以他说谎道:“没射,我还没有射。” 何丝妲看着他直挺挺坐起身,一大滩精液就从阴道里快速流了出来。 “这叫没射?” 她又坐进阴茎,然后对他轻飘飘地说:“这次不能再射这么快,不然我就不给你洗澡了。” 幻之丞咬着唇点了点头,下一秒就因为她开始动而叫了起来,他的叫床声很凄惨。 并且还不停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我要射了,我要射了,我要做爱,我要射了,我要做爱,我要做爱,我要射了,我要爱,我要做爱。” 何丝妲不想听他这精神污染一般的话,她使劲扇了他一巴掌,幻之丞安静下来了。 但他竟然被这一巴掌给打尿了,她立马坐起身下床,皱着眉看幻之丞在床上尿尿。 “你刚刚没有去厕所吗?” 他呆滞地摇摇头,“我想做爱,我不想上厕所,尿尿好痛。” 何丝妲诧异地捏着他龟头查看,擦掉血,才发现他马眼红红的,看来是尿道炎又复发了。 她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又去蹭床角了?有那么想做爱吗?” 他立马点点头,“我要做爱,我想要…..我的阴茎好痒…..” 何丝妲只好又扶着他的阴茎猛然坐下去,他立马就发出了凄惨又爽的痛叫。 “我要做爱!我要做爱!” 幻之丞叫的声音实在太难听了,像在杀人,她就拿内裤塞进了他嘴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但他还是一直在叫,可能是因为阴茎真的太痛了吧,所以她动一下他就叫一下。 “哈!” 梦醒了,何丝妲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幻之丞家蓝色天花板。 她转过头,只见本该断掉双腿的人正坐在床边,听到她的动静后诧异地转过头看着她。 “你做噩梦了?” 他啃着下午买的能量棒,一脸茫然的表情,何丝妲连忙起身抱着他的腰。 幻之丞的腿还在,看来那只是一场梦,只是梦得比较逼真而已。 他抱着她的脸,一边吃能量棒一边问她:“你梦到什么了?” 何丝妲将脸贴在他的大腿上枕着,“没什么。”然后伸手摸进了他的裤子里。 “你要干嘛?” 伸进睡衣裤,然后伸进他的内裤,还没摸到阴茎就摸到了一团扎手的阴毛。 再往下摸就是疲软状态的阴茎,还是软着的,软趴趴的像海里的沙虫一样,感觉可以拿起来甩着玩。 “你想做爱吗?” 何丝妲抽出手把他裤子提好,她说:“我现在不想做。” 幻之丞把坚果能量棒递到她嘴边,“那你为什么要摸玩?” 她咬了一口,味道好甜简直甜到齁,还有股很浓重的坚果巧克力味。 “我只是想摸一下。” 他又把坚果棒往她嘴里递了递,她皱起眉,“我不想吃了,很甜。” 幻之丞诧异地看着那半根能量棒,“甜吗?还好吧。”然后又递到她嘴边。 “你自己吃吧。” 他用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摸着何丝妲的脸,咬下了一口能量棒说:“你睡觉会说梦话,你知道吗?” 她抱紧了他的腰问:“我说什么?” “你一直在哼唧,声音很小,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她闻言立马皱眉,但是何丝妲根本就没有感觉自己说梦话了。 “我一直都会说吗?” 幻之丞把能量棒嚼完后看着她,“没有,只有刚刚说了。” 她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梦里的内容实在太诡异了,希望千万不要成真吧,好恐怖。 ps:有人看到这话吗?我不敢看评论我怕有人骂我所以不知道收藏量多少,这真的只是个突发奇想写的猎奇梦而已。如果有人看到这里请给我投猪猪,我已经快写完了谢谢你。 生日快乐 上午,何丝妲迷迷糊糊醒来,她睁开眼转过头,幻之丞不在她身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香的饭味,好像是煎了什么东西了,有股香料的味道。 她好奇地去看,原来是幻之丞在楼下做饭。烤箱里烤着猪肉排,桌上放着烤好的蛋糕胚,一旁有个打发好的奶油盆,他还在切蔬菜粒。 刚睡醒就有人做饭的感觉真好,何丝妲转过身回房间刷牙,她抬起头看着镜子。 啊,才发现她的皮肤变好了,一大早就像刚敷过面膜一样。看上去很光滑,而且陈年的老闭口和小痘痘都下去了。 想起来她已经保持几个月的好心情了,从上海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发生过什么让她很难过,难过到需要卧床躺几天才能缓过来的事。 她已经有一阵没抽过烟了,以前不抽烟两天就会想,现在是想起来了也不会想抽,抽不抽对她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所以她是谈到了一段好的恋爱吗?如果能一直保持下去就好了。 何丝妲抬起眼看向面前的镜子,她扯着嘴角扬出了一个很假面的微笑,看上去好傻,突然想起了昨天早上幻之丞对她说的话。 他说她很可爱,因为她的脸颊两边有点肉,所以笑起来会显得像娃娃一样,其实是说她的脸没有气场的意思吧?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想到这里心就在跳,跳得有点难受的程度,何丝妲摸了摸心口缓解。 应该是因为熬夜的原因,昨晚他们做爱做到了凌晨一点多才睡,阴道壁因为摩擦太久有点酸酸的感觉,今天不能再做了。 她洗漱完下楼,然后拉开桌子坐下,此时的幻之丞正在专心给蛋糕抹面。 他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所以也不知道她已经睡醒下来了,只是一遍遍转着将奶油抹平。 何丝妲见状便好奇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她开口问:“你…..” “啊!” 幻之丞被吓了一跳,他连忙低下头看手里正在抹的蛋糕,因为他抖了一下抹歪了。 他蹙起眉长呼了一口气,“你今天醒这么早,把我吓到了。” 何丝妲歪过头看着他,“抱歉,我没想到会吓到你。你怎么还在抹?不是已经平整了吗?” “这种程度挤上裱花会很难看的。” 她感到不解,“为什么要做那么完美?你要拿它送人吗?” 幻之丞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这个蛋糕是做给谁的吗?” “谁?” 他边抹面边笑了,“你打开手机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就知道这个蛋糕是做给谁的。” 何丝妲看了眼手机屏幕,才发现今天的日期是她的生日,她竟然忘了。 “好吧,所以这个蛋糕是做给我的吗?” 幻之丞笑了,“当然是为你做的,但是我也会吃这个蛋糕。” 他转着转着就把蛋糕的奶油面抹齐了,即便是动物奶油,也抹得像蛋糕店里做的一般光滑。 可以说是他爱烘焙,也可以说他这样做是因为享受烘焙的过程。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何丝妲都很感动,他真真切切为她的生日而准备了。 见她在一旁愣神,幻之丞转过头打量着她,“难道你把你的生日忘了吗?” “没,我只是本来没打算过。” 她将准备装裱的奶油装进裱花袋里,然后在蛋糕上挤上了一坨坨非常规整又漂亮整齐的奶油坨,比幻之丞挤奶油的技术还好。 他感到惊讶,“哇,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做蛋糕的,你居然会吗?什么时候做过?” 何丝妲抬起头看着他说:“我看过别人做蛋糕的视频啊,所以学着视频挤的,感觉还不错。” 她不是不会做饭,是不想做。因为她觉得做饭忙半小时才能吃上一口很麻烦,所以一直都是能点外卖就点外卖,能出去吃就出去吃,绝对不会自己做。 幻之丞将准备好的草莓放在上面,他整齐地摆了两圈,天使草莓蛋糕就做好了。 他将蛋糕摆在桌上,然后戴上手套从烤箱内拿出烤好的肉排。 在上面均匀地撒上一层芝士粉,因为何丝妲不太能接受厚芝士,所以他没有淋浓厚的芝士酱。 烧烤猪肉排做好了,他将锅内的烤土豆蔬菜沙拉舀进碗里,蔬菜土豆沙拉也做好了。 烤排很大,沙拉也有满满一大碗,他们两个人吃这些完全足够了。 幻之丞没有在蛋糕上插蜡烛,因为何丝妲以前跟他说过,她觉得插蜡烛许愿是件很幼稚的事,八成会招来恶魔。 其实只是因为她没有过过生日所以嫉妒了,嫉妒到看见别人过生日幸福开心她就不高兴,要说一些编排的话诅咒人。 但幻之丞不懂,他只以为这是马来西亚,亚洲人中国人的文化。 他们两个坐在桌前,何丝妲先为他切了一块草莓蛋糕,然后给自己切了一块更大的。 入口是动物奶油的清甜,跟湿润蛋糕胚和草莓奶油的味道。咬下一口用作装饰的草莓,酸度正好,中和了奶油的甜味。 她看着幻之丞,突然想傻傻地说一句谢谢你,但是又觉得这样说显得她太笨,还是不说了吧。 温馨的感觉令她有点恶心,好像这不该是属于她的,一切发生得太不真实了。 但她又忍不住想要接受,何丝妲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矛盾。 她真的就像是因为太久没见过阳光,所以看见阳光就说这是外星人飞船发射的刺眼辐射,会毒死人类的人。 “…..” 幻之丞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情,他站起身好像去拿饮料了,何丝妲没有管他。 片刻后他拿出了一条项链,从身后轻轻戴在她的脖子上,然后将扣系好。 “生日快乐,你在想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摸上项链,居然是她在广告上看见过的那条,很漂亮。 何丝妲抬起头看他,她挤了个笑说:“我只是好久没有过生日了,所以开心。” 幻之丞捧着脸亲了下她的额头,“不要想让你不开心的事,今天是你的生日。” 她有点想哭,但是却没有流眼泪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看着他哭。 “我要把你的生日当成我的生日,以后我就跟你一起过生日了。” 融为一体 幻之丞对她说的话感到惊讶,他笑了,“为什么?你不喜欢你的生日吗?” 何丝妲垂下眼说:“我只是觉得融为一体的才叫爱。”她抬起眼看着他问:“我能感觉到你是爱我的,对吗?” 这话突然点醒他的某种想法了,幻之丞在脑海里咀嚼着她的文字….. 融为一体的才叫爱?对啊,爱就是要融为一体才能称之为爱,不然充其量只是喜欢,为什么他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他将项链藏进她的衣领内,然后问她:“你可以感觉到我是爱你的吗?那你也会爱我吗?” 何丝妲抓着他的手,她笑着看着他说:“会啊,我爱你。” “…..” 她笑着说出来的话都像是假的,但今天是她的生日,幻之丞没有说扫兴的话。 他显然被她的那句融为一体给说触动了,即便是看着她的,心里却一直在走神。 他茫然地坐下,然后将蛋糕放进嘴里。其实是不是爱他已不太在乎,他只是觉得融为一体这个词很美,很应该,很必须去做….. 深夜,何丝妲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她已经快要打到尾章了,从洗完澡就一直在打。 打着打着突然弹出了账号被封禁的弹窗,瞬间游戏界面被强制登出,选项上显示着我已知晓(6秒后自动关闭)。 “我的发,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开挂啊。” 账号被封禁了就无法申诉,何丝妲转过头准备拿手机,原本放在水杯旁的手机不见了。 “怎么了?” 幻之丞见状好奇地问她,他下床走到电脑面前,看见上面的弹窗后也显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干什么了?” 她抬起头,“我什么都没有干,我就是用了买的金武器打,根本就没有开挂也没有骂人啊,怎么就把我给封了?” 幻之丞唉了一声,他说:“封了就解不开了,还是别打了,玩手机游戏吧。” 何丝妲站起身四处看,才发现她的手机正放在床头充电,她走过去拿起手机说:“我再买一个账号吧,真服了。” 他一听立马走到她身边,然后劝她:“买账号很容易被骗吧?” “不会,我上次买了一个才叁美元。” 但幻之丞不想让她打游戏,他拿走她的手机,“骗子会给你发他们仿造的验证码,然后把你的银行卡余额刷走。” 何丝妲觉得他很奇怪,她皱起眉问:“你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你把我账号弄封的?” 他被戳穿了,幻之丞欲言又止,然后他抿了下唇承认道:“我不想再看你打游戏了,你已经沉迷了。” 果然是他,把她好几个平台账号弄注销弄封的也是他,何丝妲对他很无语。 “你不想让我打可以说啊,不要老是搞这一出,我就这一个账号。” 幻之丞见她没有生气便放下心,他问她:“那我跟你说你会听吗?” “…..” 当然不会,打个游戏而已,她又不是日日夜夜饭都不吃了坐在电脑面前玩。 “会啊,你说了我肯定会听的。” 幻之丞才不信她,见她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他反而觉得自己钻到了空子,下次还可以对她这样做。 何丝妲其实是生气的,但是她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因为那块手表,所以她只是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刷手机。 幻之丞从背后抱着她的身体,他的手摸上她的胸揉捏,阴茎瞬间就硬了。 “我们来做爱吧。” 何丝妲不悦地皱起眉,她已经连着跟他做了好几天的性爱了,做得阴蒂和阴道都快麻了。居然今天还要做,她现在提起性就排斥。 “我不想做。” 幻之丞用阴茎蹭着她的后腰,他将手伸进睡衣里隔着胸罩摸她,“好吧,那明天再做怎么样?” “…..明天再说。” 她对性的敏感度变低了,所以不管他怎么蹭怎么摸她都没感觉,就像是身上挂了个挂件,刷手机看视频一点都不影响。 幻之丞蹭着蹭着忽然抱紧她顶了几下,他居然射了,何丝妲回过头去看,只见他一脸高潮射完精的享受表情。 他脱掉睡裤,精液在内裤上黏了一大滩,已经濡湿了一片深色出来。 她叹着气接着刷手机,“我听说有心理疾病的人性欲会特别强,原来是真的。” 幻之丞咽了下口水,他坐起身将内裤脱掉,然后用纸擦着大腿,边擦边说:“是吗?从幼儿园开始我就已经会自慰了。” 何丝妲闻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么小立得起来吗?性早熟可不好,怪不得你的蛋那么大。” “…..” 幻之丞的性器官就像单独被放大了一样,不过这只是因为他太瘦了。 他边回想着过去边对她说:“我只是总感觉尿尿的地方很痒,所以我会在上课的时候磨桌角。” 他看了何丝妲一眼,“然后磨着磨着就想尿尿,老师说我不能这样,可是…..我就是感觉好痒。” 她笑着说:“这是你的黑历史吧?现在想起来觉得尴尬吗?” “很尴尬。” 幻之丞本来还硬着的,现在渐渐软下去了,因为他透过过去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在上高中时曾被一群女生戏弄过,是饱含恶意的戏弄,拿他亚洲人的血统和不受欢迎的边缘人性格来嘲笑他。 但是因为不过分,她们笑着在路过他的时候嘲笑了几句就走了,所以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老师和家长。 后来,这事被其中一名女生的男朋友知道了,尽管她们是在欺负他不是调戏,但那个男的还是吃幻之丞的醋。 所以他跟几个同校的朋友,趁他上厕所时在男厕所霸凌并殴打了幻之丞。即便有还手,但他一个也打不过好几个,所以他被打得十分凄惨。 发生这件事后他就被威廉送到私人学校了,这件事何丝妲是有所耳闻的,因为她就在那所私人高中上高叁。 但她只知道幻之丞转学过来了,不知道他是因为被人霸凌而转学的,而且,他也不敢把这么丢脸的事告诉她。 热带果汁 “除了磨桌角没做更出格的事吧?” 幻之丞抬起头,“没有,老师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威廉,我就没有…..丢人过了。” “那就好。” 他站起身将内裤丢进内衣槽里,然后光着屁股坐在床上,拿起了一条放在床头柜上的能量棒吃。 他边吃边说:“明天我打算请一个健身教练来家里,你觉得怎么样?” 何丝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先增肥吧,吃的还赶不上消耗的。” “我今天的体重上涨了,很快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了。” 幻之丞吃完能量棒躺下身,他掀开被子从背后抱着她,也懒得穿内裤了。 他试探地问:“你在学校有没有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在读高中和大学的时候。” 何丝妲感到不解,“…..不好的事?没有吧,只是我不太喜欢那个有纹身的白人大叔教授,他讲课太无聊了。” 幻之丞看着她的手机内容,他的手又忍不住往胸上摸去,一边摸一边说:“那就好,你还不睡吗?” “我还不困,你睡吧。” 他将她的头发拉到一边,然后靠着她的后颈闭上眼,“明天我们去逛街吧。” 何丝妲面无表情地划着手机说:“那你还去医院吗?” “不去了,他已经出院了。” 幻之丞抱着她蹭了蹭,他放松下来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往她裤子里摸去。 她立马抓住他的手拿出去,何丝妲提好裤子,她往前挪了挪,“你别靠我那么近。” 他也往前挪身抱着她,“别玩手机了,我们一起睡吧。” 她把亮度调到最低,“哎呀你自己睡吧。”然后躲进了被窝里玩,幻之丞也只能闭上眼先睡觉。 下午,何丝妲在衣帽间里翻找着今天出门逛街要穿的衣服,她打算穿那条很久没看见过的黑裙子,但是却怎么找都找不到。 难道是幻之丞拿去洗了?她拿了件白色的挂脖吊带和短裤,换上后对着镜子看感觉还不错,便把那件黑裙子给忘了。 外面的天气热得让人难受,感觉太阳已经快靠近地球边缘了,直直的阳光照下来热得人浑身都不舒服,何丝妲感觉比在马来西亚还要热。 终于进到了商场,一吹凉风就好许多,好像把太阳给甩在身后了。 她发现幻之丞非常能耐热,外面都这么晒了,他却还是像在常温环境下一般镇定。 何丝妲不禁问他:“你不热吗?是不是偷偷在衣服里塞冰袋了?” 他闻言错愕地看着她说:“啊?很热吗?一直扇的话会更热吧。” 她出了汗有点渴,“你的感官一定出问题了,我们去买杯水吧,我想喝冰橙汁。” 他们来到了叁楼的一家饮品店里,但这家店没有橙汁只有热带果汁,她就买了大杯的热带果汁。是加多冰的,喝上一口太舒服了,何丝妲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幻之丞,他即便这么热了也还要喝奶茶。而且还是很腻的芝士珍珠奶茶,还是咸的,仅适合在冬天喝的那种齁奶茶。 见她看过来,幻之丞伸出手摸着她的杯子,然后喝了一大口她的冰果汁,他笑着说:“你的冰果汁也好喝,比我的好喝多了。” 吸管口沾上了一点他嘴里的奶茶液,看得何丝妲洁癖犯了,这杯果汁她不想喝了。 “那你喝吧。” 她把果汁强塞到他手里,然后转过头,却见面前有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在酒吧里出轨的前男友。 何丝妲瞬间感到无地自容,她连忙转过身,拉着幻之丞又走回了奶茶店。 “怎么了?” 她看都不敢看身后,“这杯果汁太甜了,你再去给我买杯不加糖的。” “啊?好。” 她来到点单台前又要了一杯果汁,付完账后拉着幻之丞进到饮品店最里面等待。 往外看一眼,前男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走了,何丝妲松了口气。 幻之丞不明所以地问她:“是不是看见你的朋友了?为什么这么紧张?是谁啊?” 她抬起头对他说:“是一个我不想看到的人,他不认识我,但是我很讨厌他。” 幻之丞本来刚刚还在笑的,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就像被蒙上了层灰一样。 他皱起眉问:“男的吗?难道是你的前男友?” 何丝妲立马回答他:“当然不是了,我说了只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 他尽可能不会问有关她前男友的事,因为幻之丞知道自己听不了,他其实接受不了她谈过恋爱,只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不去想。 “真的么?没骗我吧。” 她的无糖果汁好了,何丝妲转身去拿,“当然没骗你。”虽然是无糖,但喝了一口还是有甜味,只是没有特别甜。 幻之丞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杯饮料,他喝了口芝士奶茶,又喝了一口冰果汁,然后对她说:“好吧,那我们去吃什么?” 他往外瞥了一眼,只有来回走动的人群,可能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一个很讨厌的人吧? 回到家何丝妲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她穿的衣服太清凉,幻之丞在出门前有劝过她穿件外套。但她觉得外面太热了没有穿,所以就被商场极低温度的空调给吹感冒了。 吃完药也仅是不打喷嚏,但是一直流清鼻涕,而且还鼻塞头晕,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也在打游戏,何丝妲甚至打到了凌晨都不睡觉。虽然是静音调低亮度打的,但幻之丞还是对她熬夜打游戏的行为很不满。 他从背后抱着她说:“还不睡吗?生病了就应该早点睡觉。” 她吸了一下鼻涕,“你先睡吧。” 他忍不住发脾气道:“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你到底还要打游戏打到什么时候啊?” 何丝妲叹着气说了声唉,“你要是觉得吵我就去隔壁睡了。” “…..” 幻之丞抱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里拉了拉,他带着怨怠说:“我是不想让你再打了嘛。” 无奈何丝妲只好关上手机,她闭上眼盖好被子,听到身后鼾声时又悄悄打开了手机。 因为她实在睡不着啊,头晕闭上眼就晕,所以只能打游戏来分散注意。 她翻过身,打着游戏时无意低头一瞥,就瞥见幻之丞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屏幕上的内容。 见她手里的操作停了,他的眼神毫无预兆抬眼盯上她的,没有感情就像看一具尸体一样。 这眼神着实把何丝妲吓到了,她连忙坐起身惊恐地看着他问:“你没睡?” “你太吵了。” 可是她明明开的是静音啊,她蹙起眉,“我都没有开声音,你吓死我了。” 幻之丞坐起身拿走她的手机,他垂着眼帮她接着打了起来。 “谁让你玩游戏入迷的,有那么好玩吗?” 纤瘦男人(1) 何丝妲看着他没说话,刚刚那感觉还挺可怕的,像被人监视着,得亏她是在打游戏没有做别的。 两个人住在一起就是会这样,隐私空间多多少少会受到侵犯,还会时不时吓人一跳,想起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何丝妲扶着额头深呼气,她已经好久没有被什么东西给吓到过了。 “我只是鼻塞睡不着而已,你知道吗你刚刚那个眼神真的很吓人。” 幻之丞瞥了她一眼,“吓人的是你,谁让你打游戏把我吵醒的。” “…..” 何丝妲皱起眉说:“我开的静音怎么把你吵醒?你自己失眠了还怪我。” 他哼了一声,“反正就是你把我吵醒的,你得遵循我的睡眠规律。” 幻之丞这个样子真幼稚,她无语地转过头,谈没有恋爱经验的不成熟男人就是这样,感觉好像开放世界里的老手带新手。 “你睡不着吃点安眠药算了,打得明白吗?” 何丝妲拿过手机一看,原本的第一名现在让他打到了第四名,再追已经追不上了。 她忍不住吐槽:“啊我真服了…..” 幻之丞拿起平板下载了同款游戏,他说:“第四名已经很不容易了。” 何丝妲无力对他发脾气,在倒计时最后一秒前她终于打到了第二名,幸好玩家综合评分没受多少影响,不然她真要把幻之丞宰了。 见她脸色差,他忍不住说她:“不就是一个游戏吗?我又没有给你打垫底。” 她面不改色地开启下一局,“一共就五个人的竞赛,你还想怎么垫底?” “…..那又怎么样?我难道没有游戏重要吗?” 何丝妲转过头,却发现幻之丞又在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她。这让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感到不适,且害怕。 她皱眉问他:“你为什么要那样看着我?” 幻之丞飘忽着移开眼,同时他低下头,表情看上去有些心虚地说:“就是不想让你再打游戏了。” 他把游戏下载好了,充满怨气地说:“要打就我们两个一起打。” 何丝妲没有理他,她自顾自打着手头的对局,一旁的人见状又催促道:“把这局退了吧,我们两个一起打。” 这话让她心里忽然升起了异样的感觉,可能是被气疯了。在这把游戏结束后,何丝妲将手机放在一旁,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避孕套。 她转过头看着幻之丞,边撕套边对他说:“把裤子脱了。” 他显然没跟上她的想法速度,错愕地问她:“现在做爱吗?” “快脱了。” 幻之丞脱掉裤子,他一边撸着把自己撸硬,一边看着她问:“你感冒会传染给我的吧。” 何丝妲本来也在脱裤子的,经他这么一说后她又坐下,“那你做不做?” 他表现出一副好像被她强迫,实际上其实很期待的模样说:“我又不能说不。” 他这句话使她更兴奋了,何丝妲脱掉裤子摸他的阴茎,摸硬后立马将避孕套套上,连润滑液都不涂就急着想坐。 但她被入口的那一瞬间给疼到了,所以还是老实拿出了润滑液涂上。 何丝妲扶着阴茎慢慢坐了下去,熟悉的身体被塞满的饱胀感,不动起来是不舒服的,会很酸。 她双手撑着幻之丞的腰在动,才发现他的腰好细啊,不知道还以为是一个缺少营养的难民,都比她的腰还细了。 而且他居然是有肌肉的,薄薄的一层,掀开上衣一看还有腹肌,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何丝妲一边动一边将手比在他腰上说:“我能掐着腰把你给掐死。” 幻之丞撩开了自己的上衣,他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布料,露出了极细极细的腰窝,以她的力气来说还真能把他给掐死。 他闻言兴奋地对她说:“那你试一下。” 插进去动几下就开始意识不清了,好像顶到了某一个点,很刺激,令何丝妲有想哭的感觉。 她不想坐在上面主动了,本来就该是他主动吧,每次都让她来女上,很累的。 何丝妲坐起身将阴茎抽出,她对他说:“你在上面。”然后躺在了床上。 幻之丞一听他要在上面顿时很不想,因为他也是想躺在身下不用动就能舒服的那种。 “好吧。” 但是她既然想在下面,那他也只能直起身扶着腿插进去。他们这几天做了十几次,他基本没有一次是在上面射的。 所以幻之丞很缺乏男上位的经验,他只知道挽着大腿快速去动,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阴道里乱插,连往哪里顶能刺激她都不知道。 不过何丝妲依旧觉得很舒服就是了,她摸上他的手臂,垂下眼看着阴茎在自己身体里抽插,心里忽然有种别样的兴奋。 “你可不可以再快一点?” 他闻言立马抱起腿方便自己发力,但幻之丞把控不好力度,他这几下顶得何丝妲的宫口痛。 她连忙喊停皱起眉对他说:“我没说要你这么使劲,很疼啊。” 幻之丞连忙放轻了力度,他小心翼翼问她:“对不起,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他将手伸进睡衣里,顺着腰线摸到了胸上。轻轻捏了一下,何丝妲没有他那样骨瘦如柴,所以她身上的肉是软的。 幻之丞俯下身将胸罩解开,然后张开口含上了她的乳头舔。明明已经亲过很多次,但这次却令她觉得羞耻,有种给人喂奶的感觉。 不过躺着享受比女上舒服多了,她渐渐的又开始有想要哭出来的感觉,好像今天的身体更加敏感,很容易就能高潮。 阴道壁因为兴奋抽动了一下,幻之丞还以为她高潮了,他抬起头。 只见何丝妲一副看上去难为情的表情,见他看过来,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显然是还没有。 她渴求般抱上了幻之丞的脖颈,然后闭上眼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发现自己竟然迷恋上了他的身体,虽然他瘦得浑身又硬又硌。但也不妨碍他的肉是温热的,让她想要紧紧抱着嵌进怀里,多抚摸多亲吻的。 幻之丞感觉到阴茎被夹紧了,他忍不住蹙起眉,因为这是阴道要高潮的前兆。 而他也被夹得有了射意,阴道壁忽然猛烈地一抽一抽,直接把他也给夹射了。 纤瘦男人(2) 何丝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她松开搭在肩上的手,幻之丞也拔出阴茎去换套了。 “为什么你现在高潮都不尿出来了?” 她盖上被子翻过身,打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太频繁了吧。” 他将新的避孕套套在阴茎上,抹上了点润滑液,然后掀开被子去摸她的腿。 何丝妲转过头看着他问:“还要做吗?” “我还想再做两次。” 她放下手机趴在床上,幻之丞就从身后扶着阴茎插入,后入的姿势能让他插得特别深。 只不过他其实很不喜欢后入,因为他觉得这个姿势像两条狗在交配。太具有动物性,所以很恶心,但却耐不住舒服也好发力。 他摸上何丝妲的屁股,慢慢俯下身亲她的脸颊和脖子。忽然心里闪过了恶趣,便问她:“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姿势像动物繁衍?” 她蹙起眉笑了,“我们本来就是动物。” “所以我们也是在交配对吗?” 刚高潮过的阴道异常敏感,何丝妲忽然又有舒服的感觉了,她还从来没有在高潮之后再做过。 “对。” 幻之丞看着她被头发遮挡的侧脸,她脸上的表情像是难为情,又像是快要高潮,她在女上位时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何丝妲肯定是害羞了,见状他俯下身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动,然后张开口轻咬她的耳朵,咬完还咬她的脸颊。 “额…..你别咬了。”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抓着她的胸使劲揉捏,阴茎随着胯在阴道内一抽一插,把阴道口撑得有原先的几倍大,里面的壁肉都因为太拥挤而被他抽出的动作给带了出来。 幻之丞不争气的又想射了,他捏着何丝妲的胸随心所欲地加快动作。 同时他还弓起腰紧贴着她的后背,恨不得也喘气吐出舌头,像公狗发情一样俯在她身上。 “好…..特…..” 何丝妲好像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听清,猛烈抽插了几十次后将龟头深深在宫口处一顶。直接顶了个凹陷,浓白色的精液一股一股射了出来。 幻之丞射完后连忙将阴茎抽出,带着被射过精的避孕套,他摘下后跟着上一个避孕套放在床边,拿出了新的戴在阴茎上。 然后又快速地重新插入,现在不需要润滑液阴道也很湿滑,只是何丝妲的阴道真的有些短,他每次都得使劲才能全插进去。 本来说再做两次,可两次射完之后也没停,又戴上套接着做了第四次第五次。 终于在第五次时何丝妲又高潮了,阴道内的反应非常剧烈,每一次抽搐都好像要把他的阴茎夹断在阴道里似的。 而且拔出来时还在抽搐,幻之丞低下身,能清楚看见被撑大的阴道口正因抽搐在一下一下缩小。 阴道内是浅粉色的,缩到最小时还往外掉出了接近透明的淫液,他舔了一口是微咸的。 再一插进去阴道就又被强行撑大了,何丝妲发出了呻吟的声音,她说:“很疼啊,轻点好吗?” 她刚刚好像说的也是很疼吧,只是他那时候精虫上脑没听清,幻之丞俯下身从背后抱着她,然后使劲亲了下她的脸。 何丝妲的脸上被他咬的都是口水味,头发散乱的黏在脸上,而她则是一脸迷乱不清的表情,感觉有点像被操傻了。 幻之丞忍不住问她:“抱歉,你还好吗?” “…..怎么了?” 他抓揉着她的胸,用食指挑逗她的乳头,那两颗小得像绿豆一样的乳头被摸硬了,她的表情也变得很难忍。 他能感觉到阴茎又被骤然夹紧,难道摸两下她的胸她就又要高潮了吗?可幻之丞现在不想让她高潮那么快,因为他还想再多做个几次。 所以他放下手紧抱着她的腰,阴道壁也渐渐放松下来了,果然是摸她乳头的原因。 即便屋里开着恒温的低度空调,何丝妲也还是出了一额头的汗,幻之丞累到开始喘气,但他的身体却停不下来。 忽然阴道又开始收紧,他伸手去逗弄她的乳头,手腕被她抓住了。 紧接着阴道就开始猛烈地收缩,有水滴在了大腿上。随着她恐惧的喘息声尿了更多出来,这已经不是高潮了,她居然失禁了。 何丝妲的大腿不受控地颤抖了起来,以前她看成人影片总觉得干到腿打颤和失禁都是演的,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她现在的心跳得很厉害,可大脑却是空白一片,想开口说话,但她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突然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一般。 “我的天,你没事吧?” 何丝妲忽然听不懂英语了,她栽倒在床上,幻之丞跟她说话她也听不懂,就像在听韩语。 阴道壁此刻还在一抽一抽的,像有心跳一样,她竟然还在高潮。 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对幻之丞说:“你还能勃起吗?我想再来一次。” ….. 床边被射过精的避孕套越来越多,颜色都从浓白变得渐渐像被水稀释。他因为很瘦所以平常基本都不出汗的,但现在他却出了一身的汗,今天吃的能量棒算是白吃了。 频繁射精射得幻之丞两眼昏花,他就像失去思考只知道做爱的公狗一样。明明都累到大喘气,像上学时做了体测一样,却还是不停下来抽插的动作。 何丝妲因为连续高潮而神智不清了,他射完精液将阴茎拔出。 看着她萎靡失神的表情和身体,他将射过的十几个避孕套放在她身上摆好。然后拿出手机,关闭闪光灯开启夜视,拍下了照片。 他拍了好几张,见她已经闭上眼,甚至还拿着手机凑近怼脸拍了几张。 幻之丞轻轻把她的腿掰开,他对着何丝妲的阴部拍,又将自己的阴茎无套插入,边看着她,边拍了几张二人交合的照片跟视频。 拍完后立马上传到了平板跟电脑上,相册里密密麻麻的照片,从大图看都是肉色,缩小才发现全是偷拍的何丝妲的裸照。 有趁着换衣服时拍的,还有趁她洗澡时偷拍的,甚至有几张是对着阴道拍的清晰图,连大小阴唇和阴毛,以及阴道内部都清晰可见。 上传完后,幻之丞看向躺在床上熟睡的人,她睡得很熟,根本就没有发现。 纤瘦男人(3) 她一觉睡到了下午才醒,但不是自然醒的,而是因为翻身被下体疼醒的。 何丝妲皱着眉睁开眼,才发觉大腿也是酸胀的,她试图坐起身,阴道被身体牵扯着剧痛。 肯定是做太频繁把阴道壁给磨破了,上一次这么痛还是在第一次做爱那天,没想到时隔多年又一次经历了,果然不能纵欲。 她无奈地看向一旁,幻之丞盖着被子睡得跟个死猪一样。他长手长腿把床占了一大半,美甲都长出来了,该去做新的了。 做完爱屋里总有股难闻的气味,身上是精液味还有口水味的混合,感觉浑身都是臭的。 何丝妲又开始进入做完爱的贤者忏悔了,好像自己昨晚参加了多人淫趴一样,只留下人类发情后污浊不堪的身体。 但幻之丞若是现在问她做不做,她还是会说做,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可能只是灵魂上觉得恶心。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见他没醒,便轻轻地掀开被子。幻之丞居然是裸着睡的,连内裤都不穿了,那一根软趴趴的大阴茎就那么瘫在床上。 他茂密的阴毛又黑又粗硬,何丝妲薅了一把,就薅掉好几根卷着的钢丝。 “…..” 有阴毛好恶心,想起有一次她上厕所尿尿时还在厕纸上擦出了一根阴毛,比她的黑粗多了,绝对是前一天晚上幻之丞的阴毛粘在她逼上了。 她转过头,那干瘪的纤弱身材真令她嫌弃,带出去跟人介绍说这是她的男朋友?太没有面子了,浑身上下一无是处,只有阴茎大一个优势。 说幻之丞脸长得好看,感觉是因为她是亚洲人,看不懂外国人的长相。 在何丝妲眼里大部分外国男人都挺帅的,深邃的眼窝加上大眼睛高鼻梁,不地包天不后缩基本就丑不到哪里去了。 所以幻之丞长在她的审美上,不过她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姐弟恋啊,唉。 只是他没有那么幼稚,但其实,何丝妲是个不折不扣的恋老癖。她能喜欢上小两岁的他,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幻之丞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茫然地睁开眼,床的另一边没有人,但是空气里有一股饭香味。 打开手机一看都八点了,居然睡这么久?他扶着床坐起身。只见何丝妲坐在电脑前,一边吃着披萨一边看着喜剧电影,桌上还有盒吃空的青酱意面。 “你点外卖了?” 她闻言摘下耳机转过身,然后暂停电影,“对,但是我没点你的,你要吃吗我再点一份。” “你什么时候睡醒的?为什么不叫我?” 何丝妲咬了口披萨,“我四点多醒的,看你睡得很熟我就没叫。” 幻之丞可能是起床气犯了,所以莫名的生气,他感觉自己被她抛下了,心里又孤独又烦躁。 他对她发脾气道:“那你就不会躺在床上等我睡醒再吃吗?而且你吃就吃了还非要在屋里吃,不会去楼下吃吗?披萨的味道很臭。” 何丝妲被他一连串的气给说懵了,但是她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因为披萨的味道确实很大。 她关上电脑,“好吧,那我下去吃了。”然后拿着披萨和吃剩的意面下楼了。 “…..” 她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走了,幻之丞的心情更加的憋屈,感觉他刚刚说话好像有点过分了,他也在屋里吃过味道大的零食。 而且她也没影响到他,是他自己自然睡醒了,又不是她吵的,何丝妲是戴着耳机看电影的。 算了,她又不是没对他摆过脸色,他干嘛要对她愧疚?谁让她要在屋里吃饭的,谁让她碰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 幻之丞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餐桌前的何丝妲边吃着披萨边看着电影,丝毫没受他刚刚的话的影响。 他没好气地问:“给我点的披萨呢?” 何丝妲诧异地抬起头看他,“什么披萨?你没说让我给你点啊。” 幻之丞一听气得直接火冒叁丈,“我没说你就不点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饿!” 她又愣住了,然后茫然地开口说:“我怎么知道你很饿?你自己不会点吗?干嘛对我发脾气。” 见她来气他的火瞬间就被压下去了,幻之丞不敢真的跟何丝妲吵。因为她很少生气,但一生气都是真的,不是可以哄的那种人。 “…..一点都不想着我。” 他自顾自地坐到她面前,然后拿出手机点外卖,那表情就好像她欠他的一样。 何丝妲对他很无语,她关掉电影开始刷手机,这一张大披萨已经快让她吃完了。 “别不说话好不好?” 她瞥了一眼,然后咬掉披萨上的香肠,“我在吃饭怎么说话。” “…..别跟我生气了。” 她随意地点点头说:“知道了,你点了什么?” “我点了那家芝士通心粉和牧场酱薯条,还有一份猪肋排跟柠檬芝士蛋糕,你要吃吗?” 何丝妲抽出纸擦了擦嘴,她说:“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她无聊地刷着软件,忽然在同城刷到了纽约当地一家新闻社发的今日新闻,配图那个男人即便被打了马赛克,何丝妲也能看出他是她的前男友。 请看好你的酒杯,该32岁男子被人在酒杯里下了强效致瘾毒品,因吸食大麻出现幻觉而撞到头部患上偏瘫,于早晨六时14分在医院自杀。 他居然死了,老实说何丝妲跟他没有多少感情,她对他只有怨恨。就是因为他的出轨大大打击了她的自信,让她觉得自己是没有魅力的。 所以他死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就这样不在乎地划过去了。 幻之丞看她表情怪怪的,他好奇地问她:“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在看新闻。” 刚刚看她好像在看同城推特吧,他也点进了推特开始刷,然后刷到了那条前男友死亡的新闻。 原来是在看这个啊,他心下窃喜,然后故意把手机放到她面前刺激她问:“你刚刚是在看这个吗?我听说他是你的前男友吧?” 何丝妲立马皱起眉,她面不改色地撒谎道:“这是谁?我不认识他。” 幻之丞不屑地说:“别装了,这是杰森的朋友,你们以前恋爱过一个月,我知道的。” 纤瘦男人(4) 她不想跟他谈前男友的事,因为她知道幻之丞是个很容易吃醋且占有欲强的人,跟他谈自己的恋爱史能把他气死。 “你要说什么?” 他放下手机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谈过几个,跟他做过爱吗?” 她无奈地移开眼,“当然没有,我跟他只恋爱了不到半个月。” “…..真的?” 何丝妲依旧面不改色地说:“当然是真的,他已经死了,我们就不说这件事了吧?” 幻之丞上下瞥了她一眼,他故意说:“他是那个在酒吧里出轨的吗?还是把你甩了的土耳其大叔?” 她一听到土耳其脸色立马就变了,何丝妲忍住了下意识反驳他的话,她问他:“谁都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你喝醉时告诉我的。” 她顿时被噎住了,“…..不要说这些了,我不想谈论他们。” 幻之丞默不作声观察着她的反应,虽然她已经说了不要再说,但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停止对何丝妲的挖苦。 “因为你被前男友出轨了,所以不想说?” 她惊讶地看着他,“我没有被出轨,只是我不想跟你谈过去,难道你听不懂吗?” 不得不说何丝妲很厉害,她撒谎总是能面不改色的,还不知道她到底骗过他多少呢,要不是他知道实情恐怕真的就信了。 “好吧,那你被甩了是什么感受?” 她垂下眼,“我喝醉时跟你说的都是谎言,没有一句话是真的,被甩也是假的。” 她的嘴可真硬,不过心里肯定已经在慌乱了吧?被出轨被甩可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 “只有我是不会背叛你的,你还总对我摆脸。” 何丝妲对他很不爽,“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贬低我凸显你吗?” 他傲娇地撇开脸,“我说的是事实,哪里就是在贬低你了?倒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珍惜。” “…..你像个傻逼一样,我有什么好珍惜的?” 他听到前半句的瞬间就愣住了,何丝妲居然骂人了,还骂他这么粗俗难听的词汇。 但是他竟然不生气,看她被气到他还挺开心的,终于有可以挖苦她的话题了。 “一点都不文明,住在我家坐在我的椅子上还骂我脏话。” 她也刺痛他说:“没有你我也可以坐在这里,是你先嘴贱激怒我的。” 幻之丞听不明白她的话,但他没细想,只回了她后半句:“事实我不能说吗?我问问你的感情史也不可以吗?” 何丝妲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我说了我不想谈这些。” 幻之丞不敢再跟她吵下去了,他哼了声,“不谈就不谈,有什么好发脾气的。” “…..” 他的外卖到了,幻之丞一边吃外卖一边在推上搜何丝妲的名字,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搜出她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搜到,然后他又搜她所有前男友的名字,也是什么都没搜到。 他又随手把何丝妲经常背的,他给她买的限量包名字打在了搜索栏上,结果划着划着就划出了她在韩国被偷拍的照片。 “有人认识这个姐姐吗?昨晚在宣陵路810??整形外科那里看见的,跟成美和SM的欧巴们在一起联谊啊…..她手里提着的包是限量款的花房蓝色,是哪位富人姐姐吗?好漂亮啊。” 点赞量2.6万,转发量8646,评论区全是韩国人在交流。 “啊,我在汉南洞那里也看见她了,第一眼还以为是新出道的爱豆,但是看上去很高冷呢kkk……” “鼻子好假。”回复:“你的眼睛真的应该去做矫正手术了,根本就没有假感好不好?” “她似乎是成美经常提到的那位姐姐吧?看上去不太像中国人。”回复:“我觉得她像泰国人。” “哇,我本来要去宣陵路吃烤肉的,好可惜啊早知道那天去就可以偶遇欧巴们了。” “虽然但是没有人觉得她的脸发馒了吗?笑起来好肿胀啊…..磨骨后遗症吧?” “真的好漂亮啊,要是能整成她那样就好了。” “看上去是宇京欧巴会喜欢的类型呢。”回复:“宇京不是喜欢日本的可爱女偶像吗?”回复:“那个是谣言,宇京的前女友们是大姐姐类型的。”回复:“背限量款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啊?” “胸好大啊,是填充了液态硅胶吧?”回复:“啊啊我也觉得胸好大,好想捏。” “身材挺好的,再去打两针美白针就更好了,肤色有点黑呢。”回复:“拜托,这位姐姐明明就是正常肤色。” “下巴假体要爆出来了。”回复:“kkk笑死了,我也觉得她下巴假体很明显。”回复:“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下巴假体的?为什么我觉得她有些下巴后缩呢?”回复:“啊…..楼上真是一群嫉妒的疯子,明明就很漂亮了,到底哪里有整感啊?”回复:“孙宇京的粉丝是这样的,爱豆喜欢虐粉就会培养出一群死忠的疯子kkkk。” “有人知道她是在哪家整形医院整的吗?” “应该只是朋友聚会而已,没必要偷拍她吧…..还不删恶评,宇京的粉丝真不愧是恶霸。”回复:“下家粉少来点火,装什么路人呢?” “哇这条裙子好漂亮。” “为什么都在讨论整容的问题啊?可以停止容貌霸凌了吗?想让自己变漂亮有错吗?” 幻之丞紧皱着眉头将图片右划,照片是偷拍视角的,画面里的她正在跟对面的韩国男人聊天。 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帅,但是感觉个子不高,一看就不会是何丝妲喜欢的类型。 只是他很帅,她就算不喜欢也会抱着试试的态度跟他聊天。就像第叁张一样,那个男人居然握着她的手趴在她耳边跟她讲话,她还笑。 “…..” 真是太过分了,她提着他给她买的包,踩着他给她买的高跟鞋,然后还穿那样暴露的裙子,跟一群不入流的男人联谊约会? 幻之丞忽然站起身上楼,嘀铃咣荡一阵响,紧接着就见他从卧室里拿着把剪刀去了衣帽间。 不明所以的何丝妲见状连忙上楼,她推开衣帽间的门,就见他拿着剪刀剪她的蓝色裙子。 “你在干什么?” 幻之丞不理她一直剪,看上去他是生气了在发泄吧?就因为前男友的事情生气? 她靠着门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剪我的衣服可是还得赔给我的。” “我才不会赔给你!” 他手上的动作更粗鲁了,听上去他刚刚的声音好像哭了?应该不至于吧。 她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然后叹气,“你不要再犯傻了好吗?剪坏了都还是得重新买的,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吗?” 幻之丞吸了吸鼻子,何丝妲这才听出他是真的哭了,不过她可没有哄他的打算。 懦弱的真面目 她放下手转身离开了衣帽间,却在下楼时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幻之丞在叫她。 “你给我滚回来!我要杀了你!” 她讶异地转过身,只见幻之丞拿着把剪刀站在门内,正愤恨地看着她,他是真的哭了。 何丝妲真的没有想到他会气成这样,她皱眉,“你在哭什么?” 幻之丞把手机扔在她脚下,她弯腰捡起,打开一看就是她被偷拍的照片。 额…..她就去韩国几天居然还被偷拍了?还把她拍得这么丑,原相机也不给她P一下。 “这有什么好哭的?该哭的是我吧。” 评论区居然都在骂她,何丝妲看着热评不禁皱起眉,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搜索发帖人的ID账号。 幻之丞被她的话气得呼吸都困难了,他质问:“你背着我跟男人约会,我还不应该生气?” 她不在意地说道:“我没有背叛你,那时候我们又没谈恋爱,我跟别的人暧昧很正常。” “没有谈恋爱也不可以!你明明就知道我一直是喜欢你的。” 何丝妲抬起眼看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吗?我问了你几遍,你都说的把我当朋友。” 幻之丞被她的话噎住了,他语塞,慌乱地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理论上来看她确实没有错,那时候他们本来就没有恋爱,是他单方面死皮赖脸骚扰她。而且何丝妲问过他两叁次了,他每次都说的不喜欢。 顿时他的无名火因为不够有理而蔫了,手里的剪刀也不剪了,眼泪也不流了。 他轻轻攥起拳头试探着问她:“我说不过你,你还跟那个男人有联系吗?” 她心烦地说:“我连韩语都不会跟他联系什么?你以为我有那么随便吗?真是够了。” 何丝妲把他的手机放在一旁,她紧锁着眉,拿着自己的手机又下楼了。 好端端的她被人偷拍了,还被那些男团成员的粉丝们无端猜测,这个评论区里的话还能看吗?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吧。 何丝妲现在的心情很差劲,为什么这种事情会找上她啊?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偷拍是犯法的吗? 还下巴假体,她根本就没有做下巴。说她脸发馒也太过分了,照片里的她只是被灯光照得肤色黑,脸上哪里就发馒了? 越想她就越烦躁,此时幻之丞从楼上下来了,他哄了一会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拉开椅子坐到何丝妲对面,然后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表情,只见她的脸色现在很难看。 他犹豫了几分钟后才开口问她:“你在韩国有跟他做爱吗?” 她冷淡地说:“没有。” 但他并不信这句话,所以试图跟她摊牌说:“…..但是,我看不出你是不是在骗我,所以你不要说假话好吗?” 她心烦地啊了一声,然后忍着怒气对他说:“你要是不信我们就分手吧?可以闭嘴吗?” “…..” 何丝妲居然跟他说要分手,顿时他的大脑就空白一片,幻之丞好像还听到了嗡嗡的电流耳鸣声。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真的已经以为何丝妲其实也很喜欢他,因为她平时对他基本是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很听他的话。 而且幻之丞还觉得她离不开他,因为她住在他家就相当于是寄人篱下。何丝妲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住他的,她肯定不能失去他吧?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地对她发脾气,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轻松就把分手这两个字给说出来了。 态度的转变让他始料不及,他现在真的很想大哭大闹问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绝情,她是真的不怕失去他吗? 但是…..他肯定不能跟她分手啊,所以幻之丞只能垂下眼闭嘴安静,连哭都不敢哭出声音来。 看幻之丞这个自怜自艾的样子,何丝妲的心情真的很差很差。 这种自私又懦弱的男人居然是她的男朋友吗?她怎么会跟这种男人在一起?还喜欢他? 看到她被人偷拍了,好几个骂她的评论内容他也展开了。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生她的气,刁钻的认为她背叛了他。 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无奈,天啊,她到底还要因为男人而心寒多少遍?他们好像天生就缺乏站在别人角度思考的能力,是只只会想着自己的自私怪物。 甚至还能忽略她的感受去指责她,跟这样的人谈感情是不是太好笑了? 所以她还是跟他分手吧,啊…..其实心里一直都很嫌弃的不是吗?那天在商场拽着他躲进奶茶店就已经说明了。 幻之丞让她觉得拿不出手,所以何丝妲不想让他跟前男友碰上。她怕前男友会嘲讽她品味落后,居然找了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嫩小子当男友,他身材还差,瘦得跟被门夹了一样。 何丝妲愁眉苦脸地给那个偷拍者发送完私信,然后就拿着手机上楼了。 幻之丞犹豫了一会后也上楼了,他推开门,只见她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地上放着敞开的行李箱。 他连忙上前拉着她的手,然后问她:“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何丝妲停下手中动作,她抬起头看着他说:“我要搬走了。” 他一听搬走连忙阻拦她,“不要,我刚刚说的是气话,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最好站在一边别妨碍。” 幻之丞抱着她的手臂跪在身边,他哭着说:“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我给你赔衣服好吗?我给你赔五倍的衣服。” 但何丝妲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抽抽手,然后一下把他推倒在地,幻之丞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但他又很快起身爬到脚边抱着她的腿,他一边大哭一边哀求:“我发誓我再也不发脾气了,只要你也发誓你不出轨!以后你干什么我都顺着你!” 何丝妲才不会跟他发誓,她又把他推倒在地,然而他又不要脸地爬了过来抱住她。 “我给你做仆人!别走好不好?住在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她感到很无语,“我才不用你给我做仆人,你先起来,我只是要搬走而已。” 幻之丞知道她如果走了他们的感情也就完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走,不管何丝妲怎么打他,他都不停止阻拦的动作。 “别对我这么狠心,我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 天各一方(完) 她看着幻之丞陷入了沉默,然后无奈地叹气,“那你赔我的衣服。” 他连忙点头,透明的鼻涕从嘴边流过,掉了一大长条在她大腿上,幻之丞哭得一脸都是眼泪。 但是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他的泪真的激不起她心软,何丝妲只觉得自己好像个带着弟弟的大姐姐,她真不喜欢这感觉啊….. “喂,不要哭了好不好?现在该哭的人是我啊,你帮不了我,能不能不要给我添乱?” 幻之丞吸了吸鼻涕,“对不起,你想怎么做?我可以帮到你啊…..” 深夜,她还抱着手机在刷推特,偷拍的那个女孩已经回她了,她们正在协商删帖道歉的事。 幻之丞在背后偷看了她很久,他现在才明白她原来是因为那些骂她的评论,和偷拍她的行为而生气。 他对偷拍这个行为不敏感,幻之丞自己也喜欢偷拍她。而且他觉得那几张拍得挺好看的,真有一种狂热粉丝偷拍明星的感觉。 所以他理解不了她为什么会生气,那些评论他又看了一遍,但他还是无法生气。 因为幻之丞从小到大都没得到过认可,也没有人肯议论他,几乎连多看他的人都没有几个,所以即便是有人骂他都能让他开心不已。 但何丝妲肯定不会,她不喜欢被人们议论。因为她是个很敏感的人,非常在意别人对她的流言,她会因此而内耗。 所以她很生气,也一直在跟贴主沟通,直到那条帖子被删除,贴主发了张手写道歉信的照片。 何丝妲才终于放下手机闭眼睡觉,她长呼了一口气,现在她轻松多了。 见状幻之丞忍不住对她说:“原来你也会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 她闭着眼蹭了蹭枕头,“我当然在乎了,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在乎。” “你生气吗?” 她对他很无语,于是不耐烦地回答:“别问这种废话了。” 幻之丞看着她的背影又忍不住问:“所以你是生我的气还是生别人偷拍你的气?” “…..当然是生偷拍的气。” 他攥起手,心里的不安稍微减轻一点了,“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搬走?” 何丝妲叹了口气说:“因为我想搬走了而已。” 他总感觉何丝妲对他的态度变冷淡了,言语里都没有温度,让他感觉心好冷。 幻之丞往前挪了挪身,他伸出手抱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肩上说:“我错了,你想让我怎么弥补你我都答应。” “睡醒再说吧,我现在要睡觉了。” 她没有抗拒他的亲密接触,想来应该是不生他的气了,幻之丞张着口欲言又止,他还是没说出。 “好…..” 车内开了空调,把外面的燥热空气都给挡住了,但还是有点闷。 幻之丞坐在副驾驶上一直看着她,空调已经调到了最低度,但何丝妲却还是一脸烦躁的表情,他忍不住说:“要不我开车吧?” “不用。” 也不知道她要开车去哪,说要去商场的,她都已经开半个多小时了。 他试探着问:“我们要去哪呀?” 何丝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答应过要赔我的衣服吗?” 幻之丞垂下眼,“嗯,我再也不会做像昨天那样冲动的蠢事了。” “…..我能理解你看到照片会生气,但这不是我生气的原因。” 他蹙眉,但却还是听不懂她的话,所以问她:“那是因为什么?” 何丝妲忍不住骂他:“你是猪吗?真的就蠢笨到需要我直说你才能听明白?” 幻之丞抬起眼看着她,“因为我把你被偷拍的事告诉你,影响了你的心情,所以你才生气的对吗?” “…..” 她彻底无语了,何丝妲深深地叹口气,“算了,我发现你把我想得实在太无坚不摧,其实我也只是人而已。” 不过她还是选择告诉他:“我现在明白了,男人就是要年纪大点才好,我再也不会和像你这样年纪小的幼稚男人谈恋爱了。” 幻之丞愣住了,他不明白她突然说这么一串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只以为何丝妲是在撒气。 “我很幼稚吗?那…..我应该怎么改?” 车越来越往人少的郊区去,她漫不经心地说:“你没机会改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只以为她是已经对他失望了。 “…..我犯了很大的错误,对吗?” 何丝妲又看了他一眼,“还好吧,我只是觉得你没有男人魅力而已。或许我们两个是一样的,所以不合适吧,呵呵。” 她不知道在自说自话些什么,说着说着还诡异地笑了。感觉她以前的老毛病又出现了,在幻之丞眼里,何丝妲一直打哑谜的样子像疯了。 “我有时听不懂你讲话,就像现在,你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她皱起眉骂他:“谁让你太蠢?”幻之丞这才发现何丝妲哭了,她眼里居然是有泪的。 只是她面无表情,说话语气也很平常,所以他才一直没察觉。 “你怎么哭了?” 她自嘲地笑道:“再不哭就来不及了,我现在才发现,我最喜欢的男人居然是你,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 她对幻之丞的感情比她想的还要深非常多,其实何丝妲对谁都很冷淡,只是幻之丞是例外。 “那你为什么要哭?喜欢我让你感到丢人吗?” 她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当然丢人了,因为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喜欢。” “…..” 想着她的眼泪就从眼眶里划出来了,但这阻挠不了她原本的打算,何丝妲猛踩油门,朝着不远处的电线杆撞去。 ….. 救护车来到现场时只在车内找到了一名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他撞到头了,还活着,没受多大伤,但已经陷入了昏迷。 主驾驶的位置被砸扁了,但却没有血肉溅出来,警方将这起事故判定为了自动驾驶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