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修仙nph)》 孱弱 冷是真的冷啊,刚掀开厚重的帘子,风雪便裹着寒意袭来,温芙朝外面扫了眼,白玉京中飞檐屋脊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雪。 手有些冷,她赶忙放下帘子,握住拢在袖子里的暖炉,坐在书桌前的青年放下手中的书,问她可是冻着了。 “哪有这么夸张,就看了几眼而已。” 书房里暖融融的,温芙坐在下首,拿起一本书继续看了起来。这几日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又搜罗来了好多时兴的画本子,卫琢看了眼封皮上写着的的《重生后我的剑尊前夫后悔了》,没说话。 温芙看画本子看得废寝忘食,剧情已经推进到最精彩的情节,女主那修无情道的前夫终于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女主,开始追妻火葬场,可女主已经心灰意冷,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甜虐交织,温芙看得一会哭一会笑,以至于侍女喊她用饭时,她还恋恋不舍。 侍女霞姿劝她:“画本子时时都能看,和帝君一同用饭的日子可不是天天有的。” 温芙觉得她说的很对。 她被裹成了一个粽子,霞姿打量了她几眼,又给她披上了披风。白玉京中鲜少使用仙术,即使贵为帝君之女,温芙也只能乖乖地走去找父亲。 好在父亲住的地方并不远,温芙来的时候他正把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收起。她瞧了眼老爹的对面空无一人,疑心他可能得了精神分裂。 “兰真。”父亲喊她。 兰真是温芙的字,她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说起自己看了一上午的书,眼睛都看累了,不知今日有没有胡萝卜让她吃了明目。 帝君问她都看了什么。 温芙有点说不出口,总不能说自己在看追妻火葬场的酸爽虐文吧。她尴尬地笑了,转移话题:“还是吃饭吧。” 今日的菜依旧口味清淡,温芙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好想吃辣的,她腹诽。 帝君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他早已辟谷,吃饭纯粹是为了陪伴体弱的女儿。吃完饭后,他将两指按在温芙的手腕上,片刻后说:“昨晚几时睡的?” 温芙没想到他连自己熬夜了都能摸出来,顶着老父亲灼灼的目光,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良久,他叹气:“去吧。” 温芙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谁叫那画本子太过精彩,温芙躲在被子里,一看便忘了时辰,直到外面隐隐有鸟叫声传来,她才发现自己又熬夜了。 可这不能怪她,这个世界没手机,她又体弱多病,看画本子是她为数不多的消磨时间的方式。 哎,谁叫她身体孱弱呢!要是她有个健全的身体,她肯定要跟着父亲学剑,体验下“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感觉。 * 温芙是个穿越者。 她穿越前还是个大学生,正在去上课的路上,两眼一黑之后,温芙发现自己穿越了。 和如今市面上大部分穿越文不同,温芙没有系统,也不是穿书或今穿古,她来到了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还变成了一个婴儿。 那种刚刚降生的,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小婴儿。 她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太一般,因为她躺在白玉做的摇篮里,盖着月华色丝线织成的毯子,身边有好几个漂亮得宛如仙人的大姐姐照料。 她的父亲每日都会来陪她玩耍片刻。温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他眉间有颗红痣,身着素白的衣袍,衣袖上用银色丝线绣着山川河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出温芙此时的模样——一个戴着虎头帽的、眼睛同样很漂亮的婴儿。 父亲唤她兰真。 她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只能拼尽全力地演好一个婴儿,尽量不让她一看就位高权重的爹瞧出异样。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在侍女姐姐们的怀抱里在园子里散心,或坐在父亲的怀里玩拨浪鼓。 她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或许在她出生时母亲就去世了?或者父母亲离婚了?温芙这样猜测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芙渐渐发觉出不对劲。 她好像有点太容易生病了。 对小孩子来说,发烧感冒是家常便饭,长大了就好了。可等她长到五六岁,身体还是不好——夏日里不能喝凉水,都是把食物放在井中取些凉意来吃,冬日里不能见一丝寒气,每次出门,侍女都恨不得把她裹成个粽子,即使已经这么细致入微地照料,她还是三天两头的生病,药没有停过一日。 父亲带她去拜访过好多医修,诊断的结果大致相同,这是胎里带出的病,根治不了。 可温芙不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她老爹的身份,在这个修仙者遍地走的世界里,她的父亲是世间最后一个神,也是最强大之人,人称“帝君”。 没有前缀,是因为世上就一个帝君,只要提起帝君二字,就知道说的是她父亲温去尘。 按理来说,这么杰克苏的设定,再配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高低也是本修仙文的男主。帝君肯定会和某个人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然后生下爱情的结晶,温芙能幸福地牵着爸妈的手,当修仙界第一公主殿下。 但现实远比小说魔幻,温芙是单亲家庭,她从诞生起就没有母亲,她的母亲不是死了或者离开了,而是“不存在”。 她不是阴阳交泰运化而生,身上的病也不能靠普通的方法来医治,帝君为她找来许多天材地宝,流水似的吃下去,用处都不大。 好在温芙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体弱就体弱吧,至少不用跟师兄师姐一样天不亮就起来练功。 她很有作为闲鱼的自觉。 不过命运似乎不打算放过她,晚上回去她就发了高烧,身体里源源不断地蒸出热量,她烧得浑身滚烫,意识也不大清醒。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有个男子叹气道:“你明知她活不过十八岁,为何强求呢。” 另一人沉默了许久。 直到温芙彻底昏睡过去,才听到那人唤了她一声“兰真”。 魅毒 温芙的病来得快,去得不快,在床上躺了七八日才逐渐好起来,她的侍女霞姿和月韵一直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 这两人是温芙的大师兄霍荧带回来的,在此之前,照料她起居的漂亮姐姐们其实是帝君点化的人偶。霍荧说他路过鬼市,见这两名女孩父母双亡实在可怜,便买回来充当温芙的侍女。 除了父亲之外,二师兄卫琢也时常来探望她。 和不着调的大师兄相比,卫琢更符合温芙对师兄二字的想象,他是个端方君子,白玉京中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管,他还自学了药理,温芙喝的药都是他亲自煎的。 温芙不喜欢喝药,药液滑入食管时会激起她本能的呕吐欲望,当着二师兄的面她又不能真的吐出来,只能捂住嘴拼命把药液往嘴里咽。 哎,要是这个世界有胶囊就好了。 月韵给她端来了一碗糖渍梅子,卫琢给她把了下脉:“退烧了。” 温芙嘴里含着梅子,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卫琢又摸了下她的头,像在摸自己最宠爱的小妹:“多下床走动走动。” 温芙仍是答应。 卫琢走了之后,霞姿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说:“姑娘的脾气可真好,从来不跟人置气,也不顽皮惹事,怪不得人人都喜欢您。” 霞姿这话说得不太对,至少在现代的时候,幼年的温芙是个实打实的魔丸。穿越之后的她不爱玩闹,主要是因为她已经长大了,不能真的和小孩子一样,其次是她身体不好,没有玩闹的精力。 今日天气不错,温芙屏退侍女,独自一人在后山里散了会步。白玉京是她父亲的行宫,居于九天之上,是天下灵气最充裕的地方,温芙试着吸收了几缕微薄的灵气,可很快那些灵气又从她的经脉间溜走了,根本留不住。 温芙叹了口气,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洗水果的篮子,无论吸收多少灵气,都会像水一样漏掉。 她罕见地感到了些许忧愁。 这种忧愁在她瞧见二师兄时达到了极致,二师兄正在后山练剑。 修仙界多世家,其中论实力最强、影响最大,当属卫家。卫家世代以帝君为尊,到了这一代,出了个天资卓越的孩子,帝君收他为徒。 这便是二师兄卫琢的来历。 大师兄霍荧是只红毛狐狸,小师姐江莲渡是条粉色鲛人,只有卫琢是纯种的人类。他如今步入元婴五境,出招速度很快,温芙根本看不清,雪白的剑气把周围树木的枝丫刮下,其中有一根还砸到了温芙的脑袋。 她没出声,但卫琢已经发现了她。 他收起雪白的长剑向她走来,一向温和得宛如老妈子的二师兄,此刻终于显出剑修的凌厉。他摸了摸温芙的头,问她被砸得疼不疼。 “不疼。”温芙摇头。 她有点羡慕二师兄,她觉得当剑修很帅。 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明明穿越到修仙界却不能修仙,她情绪失落。二师兄看出她的心思,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在想什么他一看便知。 他宽慰道:“师尊说过会治好你的病,到那时,我御剑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温芙睁大眼睛。 “真的。” 温芙很少离开白玉京,少有的几次出行都是跟父亲一起,她玩得也不尽兴。她又缠着二师兄问御剑是什么感觉,二师兄说跟坐在飞舟上没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天上的风太大,刮得人脸生疼。 温芙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 白玉京灵气充裕,后山的植物肆意生长,即使是在冬天也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温芙已经好久没来后山了,缠着二师兄陪自己又逛了一会。 她发现卫琢真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她随便找一种不认识的植物,卫琢都能准确地说出它的名字,有没有药用价值,以及药用价值是什么。 “二师兄,你这医术可真没白学。”她竖起大拇指夸赞。 她知道卫琢学医是为了自己,每次生病时,她都能在他眼中看到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 如此羸弱不堪,真是太可怜了。 温芙随手从地上摘了一朵花,闻了下,没有什么香味,她就又扔掉了。 在快要走出后山的时候,出了事。 温芙觉得自己的体温又开始升高,脑子也变得迷迷糊糊的,但这股眩晕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她小声地喊着身旁的师兄,卫琢看到她的脸被热得通红,说她是又发烧了。 “不、不一样……”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这感觉,身体里翻涌着奇怪的欲望让她觉得陌生,她的心跳得极快。 卫琢给她把脉。 温芙第一次见到二师兄如此惊讶的表情,他说她中了魅毒,刚刚被她随手摘下的那朵花是朵催情花,不知何时长在了白玉京的后山中。 这花的药力不大,对修士根本没用,所以卫琢才没有察觉。可温芙的身体比凡人还要孱弱,她中招了。 “我带你去找师尊。” 卫琢说着就要抱起她,温芙却摇了摇头,她脑子昏昏沉沉的,颤抖着指尖去解卫琢的衣带。 二师兄石化在了原地。 “你……”过了半晌他才憋了一个字,说出口时他才发现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二师兄,我挺喜欢你的,你喜欢我吗?” 温芙知道现在去找父亲是最好的选择,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可她不想。许是那朵催情花的香气和她的身体形成了微妙的化学反应,她觉得空虚又急迫,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男人。 她很害怕卫琢拒绝她,然后强行把她带到父亲那里,向父亲告状她刚刚差点轻薄了他。 可卫琢没有,他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温芙把二师兄推倒,跨坐在他身上,卫琢很体贴地设下了一个结界,冷空气被隔绝在外,她脱下衣服之后不会着凉。 她抱着二师兄的脸亲了几下,这是她的初吻,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她又去解卫琢的衣带,外袍褪下,掌心之下是青年温热的胸膛,隔着一层中衣,饱满的胸膛蒸出源源不断的热量。 温芙逐渐觉得茫然。 下一步,该是什么来着?? 初次(h) 温芙和卫琢都沉默了。 她的脑袋愈发昏沉,眼皮快要黏在一起了。两人的身位不知何时被调转,温芙的身下垫着卫琢的外袍,那双为她执剑、煎药和抚摸她发顶的手解开她的衣带,她穿的衣服有点多,好在卫琢是个细心的人,被脱下的衣物被他规矩地迭在一起。 她身形纤细,常年体弱多病,肌肤白得不正常,轻轻一碰便会泛起红色。 他的小师妹,确实孱弱得过头了。 卫琢眼中又浮起怜惜之情。初来白玉京时,温芙还只是一个糯米团子,缩在厚重的披风里,一双乌黑的眼睛像两颗大大的葡萄,怯生生地喊他二师兄。十几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却足以让一个小女孩长大成人。 他对她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有的只是深深的怜惜和疼爱,不过温芙既然想要,那他就给。 温芙其实已经很难受了,她像条滑溜溜的鱼在卫琢怀里扭来扭去,她虽然乖巧,却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她很快就握住二师兄那逐渐胀大的性器,很烫,顶端的小孔里流出性液,沾了她一手。 她自己的身体还没做好准备,她试着伸出手调弄了几下阴蒂,并没有快感。她愈发觉得茫然了,从前读书时遇到不懂的词句她会喊二师兄,现在她不懂如何抚慰自己的身体,也喊二师兄。 二师兄按住她的胳膊,俯下身去。 温芙的腿被抬起,她感觉到有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私处,紧接着青年柔软的唇覆了上来。 她下意识揪住了二师兄的头发,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力气有些大,卫琢会疼,于是她略微松开手。 从未有人到访过的私处第一次被唇舌侍弄,他温热的嘴唇含住小小的阴蒂,舌尖舔弄,里面的肉珠很快就探出头来,温芙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努力地想要紧闭双腿,但卫琢的手如同烙铁一般握住她的大腿内侧,让她动弹不得。 肉缝很快就湿润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卫琢放弃了已经被玩弄得颤抖的小肉珠,舔弄着粉色的肉缝,将少许蜜液卷进嘴中。 温芙被这样的快感刺激得挺腰。 穴道已经足够湿润,但还不足以容下阳物。 卫琢抬起头来,温芙清晰地看到他下巴上沾着亮晶晶的液体,她的脸瞬间红了。 他将手指伸进穴道,柔软的肉壁瞬间吸上来,他很有耐心地用手指扩张着,又伸进一根手指,蜜液更多了,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卫琢见扩张得差不多了,抽出手指,扶住温芙的膝盖,把早就硬得不行的性器对准了肉缝。 好奇怪,明明自己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为何会有欲望? 他并不知道这就是温芙常在书中看到的“爱而不自知”,他亲了亲温芙的眼睛,那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美丽眼眸。她和帝君长得并不像,只有这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漂亮到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疼就告诉我。”他说。 温芙点头,穴道里慢慢插进来坚硬的顶端,大约是扩张充分的原因,她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很胀,胀得她想吐。 但是身体里叫嚣的欲望让她催促着卫琢继续,他小心地看她神色,并没有不适,继续把性器往里面进,她太稚嫩了,即使已经做过扩张,依旧进得很艰难。最后顶到深处的时候,卫琢难耐地喘了几口气,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游刃有余。 他问温芙疼不疼。 “不疼,就是涨得慌,”温芙实话实说,“谁让你长这么大。” 卫琢罕见地沉默片刻。 等温芙彻底适应后,他开始了动作。他记挂着她的身体,不敢太过火,小幅度地在穴里插弄,温芙很快就哼哼唧唧起来,她搂住卫琢的脖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享受如同被浪潮拍打的快感。 二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以至于她忘记了自己的初次是和男人幕天席地野战。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体内的魅毒已经解了,卫琢的力度也大了几分,肉体拍打声不绝于耳。快感从被插弄的穴道里向四肢百骸蔓延,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她终于忍不住哭叫出声,穴道里喷出小股清液。 高潮之后的温芙变得昏昏沉沉的,卫琢不敢操弄她太久,又顶了几下便在她的穴道深处射出精液。他把她搂在怀中,亲了几下她的眉眼。 白浊从二人的交合处流出,温芙也没精力去管了,她眼睛一闭便昏睡过去。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屋外残阳如血,温芙拥着被子坐了起来,还觉得真做梦似的。 老天奶啊,她居然真的跟二师兄做了。 一想到这里脸红得就要低血了,她身上很干爽,只有腿心还有轻微的不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身上的干净衣服又是谁换的,霞姿和月韵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向来把这两个人当姐姐的,让亲近的姐姐知道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做爱,尴尬程度仅次于让父亲知道此事。 想到父亲,她的身子又僵硬了几分。 据说父亲的神识遍布白玉京,这里发生什么他都知道,虽说那时有卫琢布下的结界,可结界真的能防住她老爹这世间第一龙傲天吗? 温芙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捂住脸——啊啊,若是让父亲知道这件事,那她真的要和房梁拔河了。 “姑娘醒了?” 霞姿推开门,见温芙坐在床上,惊喜地喊了她一声,见她衣着单薄,又给她披了件外衫。 “霞姿,”温芙有气无力,“有晚饭吗?我好饿。” “有的,我给你穿衣服,咱们起来吃。” 今天体力消耗太大,温芙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晚饭除了寻常的菜品之外,还多了一道枸杞鸽子汤,霞姿说这是她特地亲手煮的,给温芙补身子。 “书上说女子刚刚失了元阴会体弱,得补,我就煮了鸽子汤,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温芙:……………… 她震惊到忘记咀嚼:“你、你都知道了?” 霞姿点头:“是二公子抱着姑娘回来的。” 温芙:???!! 她尴尬得脚趾扣地,拉着霞姿的袖子,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除了你和月韵之外,还有人知道吗?我的意思是,我爹他不知道吧?” 情人 霞姿沉吟道:“二公子说一路上都没见到人,所以帝君大概是不知道的吧。” 温芙松了口气。 霞姿又道:“不过据说帝君的神识覆盖整座白玉京,所以说不定他知道呢?” 温芙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恐。 这种事情,真的、真的可以让老爹知道吗? “别担心啦,就算帝君知道,又有什么关系,”霞姿宽慰她,“二公子是个知根知底的,长相俊美,对你又好,想必条件也是不错的吧?” 说罢,她小心觑温芙神色,生怕卫琢是个大树挂辣椒的货色。见温芙没反驳,她才放心地继续道:“姑娘你这么好,就算多几个裙下之臣,又能怎么样?” 温芙再次被霞姿的话震撼了。 霞姿一边伺候她喝汤一边道:“你品行端正,长得美,家世又好,怎么就不能多找几个了?” 是啊,她总是觉得父亲在修仙文里必然是个龙傲天,其实以她的人设,在男频文里至少是个女二号,在女频文里就算不是女主,也是身份尊贵作天作地的恶毒女配。 这世上家世能配得上她的男子,根本不存在。 只要她想,有的是大把青年才俊争着抢着当她的裙下之臣。 她摇头:“我并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二师兄。” 她只是觉得,在未定情之前就交合,不太好。 她吃完饭,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发呆,思绪又忍不住飘到白天的那场性事上。她能看出卫琢行为举止间的青涩,不过好在本钱够足,又知道取悦她,她除了一开始不太舒服,剩下的就只有爽了。 她其实挺喜欢卫琢的,他对她好,这些年跟老妈子一样照顾她许多,长得帅,为人正直有原则,也很有前途——修仙界第一世家卫家的独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而且两人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就这样先做后爱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眼下有个难题。 她并没有对卫琢喜欢到要跟他在一起的地步。 如果因为那场性事跟卫琢在一起,那她多半会难受,可若是不在一起,那以后两人要如何相处?继续以师兄妹的身份,还是成为保持肉体关系的情人? 无论如何,都让她觉得很为难。 还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月韵就来报,说父亲找她过去。 她连忙胡乱地穿上披风,走去找父亲,今日天气回暖,她裹得又太厚,出了点薄汗。 她觉得身体有了点变化,却说不上来。 温去尘坐在一方棋盘前,这是要和她一起下棋的意思,温芙其实不太想下棋,因为她从来没有赢过。不仅是和父亲,就算是和师兄师姐下,她也赢不了。 父亲让她伸出手,他要先为她诊脉。 温芙心下悚然,他连她熬夜了都能摸出来,眼下她刚刚失了元阴,他肯定能摸出来,这可怎么解释啊??! 可是拒绝的话,要找什么借口好呢?好像什么借口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父亲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她心下一横,伸出手腕,下定决心如果他问起来,她就说是自己经不住诱惑,二师兄是无辜的。 但父亲隔着袖子摸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只是叮嘱她日后不可晚睡。 所以、所以,这是摸出来了还是没摸出来啊? 温芙不敢问,低眉耷眼地和帝君一起下棋,她有心事,下棋也不专注,很快就输得一败涂地。她早就习惯了,自告奋勇把棋盘上的棋子收起来,帝君瞧了她半晌,说:“霍荧快回来了。” “真的?”她惊喜抬眼,“还有几日?” “半月。” 如果说卫琢是会照顾她的哥哥,那大师兄霍荧就是带着她玩闹、说话逗她开心的哥哥,温芙书房里那堆画本子,基本上都是霍荧带回来的。 不过大师兄也有大师兄的责任,温去尘这些年来时常闭关,霍荧就担起了替他巡视宗门的责任,一年中有半年都不在。 温芙又问小师姐何时归来。 “鲛族内部动荡,鲛王还未死,待新王登位,她就会回来了。” 江莲渡是鲛族的公主,三个月前她收到母亲的信件,说她父王时间不多了,让她赶快回去。据说她的几个哥哥为了王位大打出手,场面血腥得不忍直视。温芙有点担心江莲渡会被波及,妖族不懂所谓礼法,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父亲摸了摸她的发顶:“放心,莲渡是我的徒弟,不会有事。” 给妖族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帝君。 温芙瞬间不担心了,她感叹道:“生那么多有什么用,现在孩子们都盼着老鲛王死,自己好上位。所以说,”她看了一眼父亲,下了结论,“还是一个孩子好,感谢独生子女政策!” 她其实也问过父亲为何只有自己一个孩子。 帝君看了她一眼,道:“掌心莲只有一朵。” 她又问他有没有想过找一个女子,再生几个孩子。 帝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过看他的神情,应该是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从父亲房里出来后天色已经不早了,温芙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给霍荧写了一封信,央求他给自己带点时兴的玩意回来。 一只青鸟停在窗沿,她拿起鸟食喂了它吃了一些,把信件挂在它的脚边。 修仙界早就有了更先进的玉简传信,和现代的手机短信差不多,不过温芙还是更喜欢写信,一来是显得正式,二来嘛…… 青鸟消失在夜色之中,她喃喃道:“笼中鸟,何时飞。” 入睡之前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二师兄。 温芙见到他还有些尴尬,卫琢倒是神情自然,月韵掩上房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可有不适的地方?”他问。 “除了腿心还有些胀痛,其他都好。” 温芙疑心卫琢是来要个说法的,要不是她中了魅毒又执意要和他亲热,他也不会失去元阳。 元阳有多么重要,修仙之人都知道。 修仙之人,无论男女,大都会保持着自己的处子之身(除了合欢道)。难道是他们不重欲、不想爽一爽吗?人都有欲望,他们不愿意破身,完全是因为自己还要修炼,成亲之后,才会跟道侣亲热。 处子与非处子,修炼的速度是天差地别,修仙界多的是几百岁也不找对象的人。 要是他让她负责,自己该怎么办? 温芙还在胡思乱想,卫琢却嘱咐她早点休息,打算起身离开。 “二师兄!”她喊住他。 他回头,问她还有什么事。她支支吾吾半晌,问:“你不要我负责吗?” “负责?”他笑着摇头,“不必,这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我愿意的。”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继续问。 “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他很认真地瞧着她。 不是找他玩,而是找他睡。 情人越多越气派! 采补 温芙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 从那天和二师兄亲热之后,她就时常有这种感觉,可若是要具体说有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早上又下了一场雪,外面冷得吓人,霞姿从门外走进来时带着一股寒气。温芙穿得很厚,缩在美人榻上看画本子,霞姿烧好了手炉塞到她手中,她摇头:“不要,太热了。” 霞姿一愣,摸了下温芙的手,她的掌心出了点汗,暖融融的。 “真是件奇事,姑娘的手何时这么暖过。” 温芙身体不好,手脚常年冰凉,冬日入睡前必须用药材把手脚泡得暖和了,再塞上汤婆子,才能保证半夜里不会被冷醒。 听完霞姿的话,温芙也愣了。 她的身体,好像确实好了一点点。 往年冬日里她都觉得寒冷,像只冬眠的乌龟一样不爱动弹,这几日终于有了出去玩的年头,体内也暖和了起来,跑跳时会出汗了。 难道是那些奇苦无比的中药终于起了作用? 她对此持怀疑态度,她从出生起就开始喝药,要有作用的话早就有了,不至于等到今日。 那是什么改变了她的身体? 她的生活起居没有任何变化,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场和卫琢的亲热。 合欢道里有个说法叫采补,大多数都是采阴补阳,据说修仙界有很多位高权重的糟老头子会囚禁如花似玉的少女采补,一来能增进修为,二来能享受少女的肉体,温芙光是想想就够恶心的。 至于采阳补阴……或许是存在的吧。 她不太确定,她鲜少离开白玉京,对外界的认知都是从别人口中得来的。她启蒙得很早,父亲亲自教授她学问,这样的殊荣就连她的师兄师姐都没有,可温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父亲讲书时要么发呆要么打瞌睡,父亲讲起自己的见闻时她又立刻瞪圆眼睛,兴致勃勃地听起来。 好在她有作为现代人最基本的知识储备,也有成年人的心智,父亲看她年纪小又体弱多病,只带着她认了字,读了四书五经,就不再管她了。 温芙破天荒地进了白玉京的藏书阁,她在里面找了好久好久,还发动霞姿月韵两人一起找,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名为《双修大法》的书。 这么朴实无华的名字让她着实惊讶了一番,书皮很旧却没有落灰,因为白玉京内没有灰尘。她做贼似的翻了几页,这本看着跟小黄文似的书其实有着很正经的内容,里面用晦涩难懂的古文解释了双修的原理、双修的必要、双修对修士的好处,最后才是如何双修。 如何双修?这玩意还要学吗?温芙疑惑。 她对于这类旁门左道的学识十分好奇,盘腿坐在藏书阁里潜心研读了半日,合上书感慨道: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两个修士结为道侣之后便可双修,用更直接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做爱,不过跟现代人纯粹是找快感或者备孕的做爱不同,修仙界的双修更多是为了增进双方的修为。 书里只列举了男女之间的双修,男的该用什么姿势,女的该学什么功法,亲热多久才能让双修的效果最大……等等,打开了温芙新世界的大门。 有了道侣之后便不能和别人双修,否则就是犯了“淫邪”,会损伤修为。那些修合欢道的修士为人所不齿,很大原因就是他们的双修对象不止一个人。 书上说采补也是一种邪法,因为正确的双修会使两人都受益,采补却会损耗其中一人的修为,无论是采阴补阳还是采阳补阴,都是不可取的。 温芙什么功法都不会,体内也没有灵气让卫琢受益,这多半是单方面的滋养。 简而言之,她采补了卫琢。 书上还说亲热的双方修为差距不能太大,否则对两人都是一场灾难,一个被补过了头,一个可怜兮兮地得不到收益。 卫琢如今元婴五境,按理说温芙这样没有修为的人必定会受不住,可她不是凡人之躯,又喝了许多年的药,早就喝中药调理好了,哦不,是她的身体在多年灵丹妙药的浸淫下十分非凡,才让她没有大病一场。 幸亏她睡的是二师兄,若是来个化神期的,或者更高境界的,她被补得过了头可怎么办。 她有些感激二师兄,不仅因为她采补了他,还为了他的那句“我愿意”。虽说卫琢以前就对她极好,可温芙不觉得卫琢有义务陪睡,还要供她采补。大概是考虑到她要面子,卫琢也没有声张此事,否则要是让老爹知道的话……温芙想了下,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老爹会有什么反应。 让她和卫琢结为道侣?父亲说过她年纪尚小,在这尊大神的眼里她大概永远都是个小孩,成亲什么的太过遥远,父亲舍不得她离开白玉京,要成亲肯定也是招赘。 惩罚温芙或者卫琢?那更不可能,父亲对她有多好她又不是感觉不到,卫琢也深受父亲器重,这么多年从未疾言厉色过。 温芙觉得老爹知道后多半会让她和卫琢结为未婚夫妻,等她长个几百岁,身子骨养结实了再成亲,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她抱着那本《双修大法》做贼似的离开了藏书阁。 这本书里全是古文,极为晦涩难懂,温芙先前只读了个大概,吃完晚饭后坐在床上开始了精读。书里记载了一种双修时女子可以用的姿势,她试着在床上扭了一下,结果把腰给扭了。 她哎呦哎呦地叫起来,月韵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了,见她龇牙咧嘴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床上,吓得不知该怎么办。白玉京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最后连帝君都惊动了。 温芙觉得尴尬极了,她只能在父亲来之前把那本厚得和砖头一样的书藏在枕头下来,然后枕着明星高了不少的枕头和帝君打招呼。 幸亏只是扭到了肉,没有伤到骨头,温去尘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腰上按了几下,她就觉得腰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多谢父亲。”她轻声道。 “今晚我守着你。” “啊?”她抬头,一眼望进父亲黑沉沉的眼睛里。温芙小的时候,父亲也经常守着生病的她过一夜,今晚她伤筋动骨的只怕是把脆弱的老父亲吓到了。 她短暂地惊讶了一下,沉默地盖上了被子。 帝君当然不会和她睡一个被窝,从小到大他们俩就没一起睡过。帝君早已无需睡觉,他用打坐代替睡眠,顺便在半夜瞧她的状况。 父亲坐在床沿边,用手拨开她眼前的碎发,说:“睡吧。” 每次待在帝君身边时温芙都睡得很深,有种回到了母亲羊水里的舒适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温去尘确实创造了她,说他是半个母亲也没错。 枕头下面藏着本厚如砖头的书,硌得温芙很不舒服,她睡得迷糊之际好像有人轻轻把那本书抽走了,她立刻头一歪陷入深眠。 霍荧 温芙安静地看了好几天《双修大法》,收获颇多。然而就跟前世她熟读小黄文一样,她只是理论知识丰富,真到了坦诚相待的时候又什么都忘了。况且以她的体质,定然做不到书里写的“意守丹田”,她连丹田都没有,怎么守啊。 所以多半还是她单方面采补男方。 难道她要可着二师兄一个人使劲薅?她得了卫琢的元阳,体质也只是稍微好了一点,假设她的身体是个篮子,那次亲热也只是补上了一个窟窿,其余大大小小的窟窿还是会漏水。本着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原则,温芙觉得不能光找二师兄。 那她该找谁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下一个男嘉宾的人选,她的大师兄霍荧就回来了。 她用完早饭就急匆匆地跑进了议事的大厅,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站在大厅正中央,对着坐在上首的帝君说着什么。 她大喊一声:“大师兄!” “女子”转身,一张秾艳的芙蓉面上满是笑意,他五官立体眉目开阔,是个典型的浓颜系美人,笑起来时说一句勾魂摄魄也不为过。 温芙看着这张脸十八年才堪堪把持住,她先喊了声父亲,旋即看向霍荧:“大师兄,好久不见。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回来了吗?” 比如她心心念念的画本什么的。 霍荧开口还是青年的声线:“当然带了,你的请求我都当成第一要事办。” 他不仅带回来了最时兴的画本子,还有如今修仙界流行的小玩意,比如一面可以用灵力催动的镜子,只要将其配套的镜子置于别地,便能从这面镜子里看到此地的场景,相当于古代的现场直播。 除了玩乐的东西外,霍荧还给她买了好多点心,都用油纸规规矩矩地包着,他嘱咐她一天只能吃一点,不然油腻腻的会积食。他还说本想给她买几件裙子,只可惜温芙从不穿外面做的衣服,就打消了这个年头,只给自己买了几身裙子。 “大师兄,”温芙嘴里含着糖葫芦,“你真是红狐狸吗,我怎么觉得你的本体是花孔雀呀?” 霍荧点了下她的鼻尖,说她又贫嘴。 大师兄带回来的东西太多,温芙仔细地归整了一下,为表孝心她拿出了一部分给父亲送去,女子的妆奁首饰她留着给师姐,又挑出一对文房四宝送给卫琢。 她思来想去不知该回什么礼给霍荧,霞姿正好进来伺候她洗漱上床,听完她的心事后笑着说:“大公子什么都不缺,姑娘不如亲手做个东西给他。” 霍荧仗着自己有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时常扮作女子,他的衣柜里有一半都是女子的衣裙。温芙本想给他做一套衣服,但她不会量体裁衣,病弱的身子也不能支撑她做完一套衣服。她和霞姿商量,决定编个剑穗送个霍荧。 三日之后,温芙拿着剑穗找到了大师兄。 大师兄是个剑修,美人应当有把美人剑,他的佩剑名叫“胭脂雪”,通体胭脂色,和他漂亮的脸蛋相得益彰。 霍荧小心翼翼地拿着剑穗瞧了半晌,笑道:“霞姿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那是……嗯??”温芙惊讶,“大师兄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自幼没拿过针线,又怎么会编出剑穗。” 霍荧一边感叹一边将剑穗配到胭脂雪的末端,温芙被人看穿有些尴尬,笑着说:“也不全是霞姿编的,至少络子是我缠的,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嘛。” “我知道你真心待我。”霍荧摸了摸她的头。 第一次见到霍荧时温芙还很小,得努力地抬头才能看清这个他的面容,父亲抱着她坐在臂弯处,她被霍荧美丽的面容惊呆了一小会,扭头问道:“父亲,大师兄呢?” “我就是你大师兄呀。”霍荧说。 温芙再次震惊了,她以为霍荧是个女人。 即使已经知道霍荧的性别,她还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他当成了漂亮的“大姐姐”,父亲不在时霍荧就担负起了陪伴她的重任。后来二师兄来了,小师姐也来了,温芙终于有了个货真价实的姐姐,对霍荧的姐姐滤镜自然烟消云散,为此霍荧还跟江莲渡吵过一架。 江莲渡本来就看不惯他,这人明明是个男子还喜欢扮作女人,更可恶的是她的那些妆奁首饰也被这厮不要脸地分去了一半,要不是打不过他江莲渡真想踹他几脚。两人吵得惊天动地,二师兄卫琢坐山观虎斗,还给他们拎来了一壶热茶以免口渴。 帝君没有管这事,用他的话来说,小打小闹无须在意。温芙总觉得父亲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徒弟们,世间能让帝君有感情波动的唯有他的女儿,可师兄师姐似乎没察觉到,或者说他们无所谓,四人在嬉笑怒骂中一起长大。 天气渐渐回暖,温芙又病了一场,整日里恹恹地躺在床上。她病着的日子里霍荧经常来看她,聊几句她又觉得烦躁,连附和的力气都没有。霞姿熬好了药送进来,霍荧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温芙喝药喝得有些生不如死,刚喝了半碗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好不容易把一碗药全部喝下,温芙被苦得生无可恋,幸好咳嗽是暂时止住了,她趁着这功夫赶紧睡下。霍荧替她掖好被角,又擦去她额上的汗,轻轻掩上房门。 温去尘负手站在廊内,霍荧拱手道:“师尊。” “功法修得怎么样了?” 霍荧深知师尊说的是哪本功法,他轻声说:“弟子已修得差不多了,只是师尊,她的身体当真受得住吗?” 他已经步入化神,与尚在元婴的卫琢不一样,他怕温芙的身子扛不住。 帝君语气不容拒绝:“我会固守她的元神。” “那血池那边……” “卫琢会去,你不必担忧,”帝君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物件,“你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帝君说完,缓步走进房内去瞧他的女儿。 霍荧哂笑一声,觉得自己很像大户人家的通房丫鬟,还是一辈子没有名分只配给这对父女当牛做马的那种。 求收藏和评论??? ? ???? 引诱(h) 霍荧时常好奇,师尊对温芙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温去尘是天生神祇,他的父母是两个活了几十万年的神,神族子嗣极度凋零,这两位神祇折腾了二十万年才艰难地怀上了子嗣。温去尘降生后天有异象,紫色东来三万里,整整八十一日不散。 两位年老的神祇很快就陨落了,只留下一个不到一千岁的幼子活在世上。后来的事情霍荧就不太知道了,最后结果是温去尘成了万人之上的帝君,无人胆敢冒犯其威严。 鲜少有人知道温去尘降生时掌心有朵莲花印记,那朵千瓣莲栩栩如生,又有神祇灵气庇佑,经年累月竟然生出了神智。温去尘将千瓣莲的神智放在自己识海中温养千年,又为她捏造肉身,等她的神识终于被养得差不多了,温芙也就降生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温芙和温去尘其实算平辈。 这件秘闻只有白玉京的弟子们知道,外人只知道帝君有个爱如珍宝的女儿,还千方百计地想打听到底是哪个女子如此彪悍能为帝君诞下一女。 霍荧拜师时温芙还没降生,那时的他不知道光风霁月的师尊竟然“怀”着一个孩子。等到温芙诞生,他想想家里那群难以管教的弟妹,再看看眼前安静又可爱的小女孩,心软得化成了一团。 难怪师尊这么喜欢她。 师尊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日月可鉴,只是霍荧很难想象一个父亲居然亲自为女儿找双修对象,这放在整个修仙界也是件奇闻。霍荧这些年来游历人间,见过许多父亲疼爱女儿的事迹,比如为了保护女儿被歹人杀死啦、为女儿报仇捅死女婿啦,父母疼爱孩子是人的本性,他只是觉得师尊对温芙的爱太过于溢出了。 霍荧觉得自己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温芙自己都没说什么呢。 * 温芙发现有好几日没见到二师兄了,她一边啃着大师兄带回来的马蹄糕一边问二师兄去哪里了。大师兄说卫家出了点事,卫琢得回去一趟。 差点忘记卫琢将来还有庞大的家业要继承了。 她还怪想二师兄的,她的病逐渐好转,正所谓饱暖思淫欲,她偶尔也会有一些欲望需要解决。 她不会只有卫琢一个情人,但其他情人的人选又没定好,她只能先找二师兄解解馋。她拿来笔墨纸砚给卫琢写信,请他赶紧回来,她想他了。 信写到一半,一股香风传来,温芙抬头只见霍荧站在她身旁,津津有味地看着信的内容。 “你想他了吗?”大师兄的吐息很轻,“我走了那么多时日,你怎么不想我?” 温芙很莫名其妙,这人在无理取闹吧。 她不想理霍荧,低下头继续写信,大师兄在她身侧撑开双臂,将她禁锢在身体和书桌之间。温芙仔细地打量他好几眼,他今天难得没扮成女子,那双美得雌雄莫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发尾还沾着水气,看上去是已经沐浴过,那双美目中盛满她看不懂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温芙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今她实战和理论经验双全,自然能看得出来霍荧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惊恐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第一反应是今天又要白日宣淫了。 她伸手推开霍荧的胸膛,小声说:“大师兄,霞姿和月韵还在外面……” 霍荧笑了:“她们已经被我找借口支走了,没人会知道的。” 他亲了亲温芙的下巴,顺着往上找到柔软的嘴唇,舌头撬开牙关,他动作轻柔地卷住她的舌头轻轻含吻,唇齿纠缠之间来不及咽下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他边亲吻边悄悄地向她的经脉输送灵气,没修为的温芙察觉不到异样,只觉得亲得很舒服,她反手搂住霍荧,加深这个吻。 亲了许久后霍荧终于舍得放开她,唇齿分离时有条显目的银丝。他抱着她去了卧床上,看着她陷进柔软的被子里,伸手一边剥她的衣裳一边从脖颈向下亲吻,温热的唇在胸前游离着,粉嫩的乳尖被含得挺立,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等霍荧把手伸进她衣裙里时,她终于忍不住小声喊了句“大师兄”。 “嗯?怎么了?” 霍荧见她脸上并没有害怕或厌恶的意思,手下动作不停,很快就摸到了尚未挺立的阴蒂。他微微揉弄几下,下面的肉缝里就吐出一泡蜜液,他轻笑:“好敏感啊。” 温芙的脸顿时就红了。 霍荧急于献出自己的元阳,前戏的时间不久,好在温芙的身体很是配合,只是简单的扩张就能让她难耐地喘气。大师兄的阳物长相狰狞,一点都没有本人那么白净漂亮,顶端插入穴口时带来难以言喻的饱胀感,温芙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好在大师兄还是怜惜她的,半插不插地等她缓过气才继续往里深入。霍荧和卫琢不同之处在于这人实在会说些荤话,他一边往里进一边夸温芙是个不挑食的好姑娘,知道体谅师兄,被顶得脸都红了还能忍着不叫。 温芙被他说得又羞又气,下身的快感一波一波地传到四肢百骸,她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被大师兄插弄得脚趾蜷缩,水液横流。 霍荧似乎潜心学习过,知道怎么样侍弄一个女子,她被他弄得飘飘然,如同躺在绵软的云朵里。她不知道霍荧在伺候她的同时还用灵气滋养她的灵脉,确保她经脉被打通能更好地吸收他的元精。比起单纯享受的温芙,霍荧又忙又爽,个中滋味真是难以言明。 她很快就高潮了,按霍荧的硬性条件再弄个几回也不成问题,但她那小身板必定靠不住。他再次插弄几下,性器埋在她的肚子深处泄出精液。 刚刚那场性事耗尽了温芙的力气,她大病初愈身子弱,很快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霍荧小心翼翼地退出来,精液因为射得太深还被她的肚子好好地含着,他擦去她脸上混着汗水和泪水的水液,为了确保采补的功效他暂时还不能抱着她去清洗。 温芙在他怀中睡得极沉。 霍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用灵气在她的经脉中游走,既是为了让她采阳补阴,也是为了覆盖掉别人的气息。 然而只是徒劳。 无论他怎么做,都去不掉那已经深埋在温芙骨子里十八年的,温去尘的气息。 品尝(h) 温芙的身子经不起太大的折腾,性事结束之后剩下的只有疲倦,她肚子里的精液都没排掉就草草入睡。她这一觉睡得极沉,最后在半夜终于被饥饿感唤醒。 她下意识地想要喊月韵,身旁躺着的人听到她的动静立刻坐起身,月光下他的神情没有半分被吵醒的不悦。温芙知道大师兄多半根本没睡,只是躺在她身边闭目养神。 “怎么了?”他问。 温芙:“我饿了。” 温芙吃的都是现煮的精细食物,白玉京里的厨房就是为她而存在的,眼下厨子们都睡觉了哪里有饭吃。好在霍荧是个有主意的人,他先拿了点易克化的糕点让温芙垫肚子,自己披上衣服,做贼似的出去了。温芙一个糕点还没啃完,他端着一碗温热的青菜瘦肉粥回来了。 “没想到大师兄你还会做菜。” 霍荧轻哼一声:“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他拿着帕子给温芙擦手,又瞧着温芙把粥全吃进了肚子里,霍荧的手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大晚上的人家愿意给她煮粥已经很难得,温芙觉得自己没有嫌弃的资格,说了句“做得很好下次别做了”。 霍荧笑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吃完粥之后温芙也没了睡意,她问霍荧怎么跟两个侍女解释的,霍荧挑眉:“怎么怎么解释?她们看到我要了热水沐浴,就什么都知道了。” 两个侍女是温芙全肯定,不管温芙睡多少男人她们都能夸一句“情人越多越气派”。 片刻后她又问:“大师兄,我看你今日行为举止不像是第一次,莫非你之前有过?” 霍荧比她更疑惑:“我修的是无情道,你忘了?” 霍荧、卫琢和江莲渡修的都是无情道,温芙以前觉得或许大师兄会成为无情道优秀毕业生,因为他明显懂得“任是无情也有情”的道理。 不过现在看霍荧和卫琢肯定是毕不了业了。 三人的师尊修的是更高一阶的“太上忘情”,据说帝君没有情丝,不知是生来就没有这玩意还是他自己不要了,温芙好奇过,没敢问。 霍荧解释道:“我学过双修之术。” 他自己口述年少时叛逆,长辈越不让看什么越要看什么,他在家里的藏书阁中发现了一本记载双修功法的书,还配有精致的插图,自此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霍荧的性启蒙就是这本书,也从中学到了许多知识。 温芙惊讶:“你怎么连这玩意也学?” 霍荧:“技多不压身嘛。” 他说要不是自己学了双修之术,温芙又怎么会被侍弄得那么飘飘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捂住了嘴,她的脸上飞上几朵红霞,瞪着眼让他别说了。 他轻笑,温芙很快就感觉到掌心被一阵触感给濡湿了,她触电似的收回手,心想大师兄见缝插针的本领已经出神入化了。 霍荧又凑过去亲她的脸。 耳垂被含住,柔软的唇舌一路游移着来到她的嘴唇,交缠之际水泽之声愈发明显。温芙贴他贴得有点近,很快就感觉到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腰上也贴着个坚硬滚烫的物什。 “大师兄……”她喊他。 “嗯?” “别这样,不然今晚没的睡了。” 霍荧笑了:“那你睡吧,要我帮忙吗?” 温芙:“嗯?帮忙?” 她很快就知道了霍荧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他一边说着高潮有助于入睡,一边剥去她的衣裳。他呼吸的热气全喷洒在她的胸口,她的胸不大,一只手便可把乳包握住,柔软的乳肉细腻而光滑,霍荧埋在她胸口含住乳尖,粗糙的舌面舔过乳尖,带起令人战栗的快感。 霍荧下午忙着插弄她,没有用唇舌好好品尝过她的身体。妖族鲜廉寡耻,不会掩藏自己的欲望,他说要品尝就真的是在好好品尝,唇舌一路啄吻着向下,到达私处时霍荧发现那里已经流出些许水液。 他低笑,虔诚地吻上花户,还未探头的阴蒂被他的舌面舔过,舌头快速地弹弄着,温芙像条离开水面的鱼一样弹了几下,她的身体显然经受不住这样的快感,还没等她彻底适应下身的肉缝里就喷出一股水液,打湿了霍荧的下巴。 她急促地呼吸着,下面那条粉色的肉缝终于舍得翻开,露出里面的嫩肉。大师兄把舌头探了进去,和刚刚一样,先是左右上下舔了几圈,随即加快了速度,开始用舌头尽情地搅弄整个甬道。 温芙清晰地感觉到有黏腻的水液从小穴深处流出,空气里也开始弥漫起一股甜腻的味道,可是霍荧却毫不在意,将那些水液尽数吞进了自己口中。 霍荧说:“好甜。” 温芙愣怔了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她的蜜液很甜,她不知道这玩意到底甜不甜,她已经被舔得飘飘然了。小腹一阵抽搐彰显着这样的快感有多超过。潮吹之后的肉穴更加敏感,没舔多久她的肉壁又是一阵缩进,穴口吐出一大包蜜液。 她把手臂横在眼睛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霍荧见她实在受不住了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他拿着温水绞过的帕子仔细地擦拭了她的腿心,又帮她把衣裳穿上,温芙看见他还是硬着的,但她已经没有精神管了。 霍荧见她呼吸平稳了才离开。 他没有和温芙睡在一起的资格。 刚刚守在温芙身边是为了时刻为她护法,运转灵力护养她的经脉,顺便观察她采补的效果。眼下看她采补得很是顺利,霍荧也就没有了继续待在那里的理由。 他倒是很想继续亲近她,但是师尊不会答应。 他知道师尊时刻都在固守她的元神,师尊在她的元神里留下了半个神格,因此不用亲临现场也能固守,副作用就是师尊什么都知道。 霍荧泡在冷水里做完手工活已经是后半夜,他披上外衣想要合眼略休息片刻。然而今晚注定是无眠之夜,他刚有了点睡意就收到了师妹的玉简。 不是温芙,而是他正经的师妹江莲渡。 江莲渡先是语气平淡地说老爹死了,自己成了鲛族的新王,然后又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的兄长们一个都没舍得杀,留着带回来做血池的养料。 最后她在信件中写道:大师兄,我鲛族也有些身子干净修为高的男儿,不知可要为芙妹带一两个回来? 梦境 温芙醒来后得知了江莲渡成为鲛王的事情。 她很惊讶,但仔细想想事情会这样发展也在情理之中。江莲渡对她温柔,对父亲尊敬,对卫琢彬彬有礼,对霍荧……呃虽然他们俩总是干仗,但温芙相信师姐还是发自内心地尊敬大师兄的。除了他们之外,江莲渡就没什么亲近的人了,她在鲛族里并不受宠,她的母亲也不喜欢她,王位再怎么顺位继承也不会轮到江莲渡,看来她是用了非常手段。 听说鲛族内部很复杂,鲛王的孩子们为了王位会互相下死手,江莲渡离开时温芙很害怕自己会见不到师姐了,还因此掉了几滴眼泪。 如今看来那几滴泪是白流了。 江莲渡玉简传信说,她得先把鲛族内部的事情安排好了才能回来。那时温芙正坐在父亲的书房里吃点心,这是卫琢从卫家带回来的,卫家作为修仙界第一世家有无数好东西,连点心的味道都比外面买的好。温芙一边感叹卫家的生活真是太腐败了,一边吃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父亲并无异议,他对徒弟们都是放养,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都不会管。他言简意赅地写下一个“可”,又问温芙有没有什么想跟师姐说的。 温芙想了想,说:“听说东海有好多夜明珠,劳烦师姐回来的时候为我捎上一个,只要掌心大小的就好。” 这样的话她晚上看画本就方便多了。 父亲把她的要求也写在玉简上,灵力催动后玉简上的字逐渐消失。温芙吃完点心后一反常态地主动给父亲捏肩,父亲问她要干什么。 额,又被看穿了。 温芙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我听二师兄说六个月之后就是仙门大比了,我能不能去看看?” 仙门大比十年举办一次,至今已经办了千年。据说当初办第一届时主办方的本意还是进行仙术交流,后来办着办着就变了味,成为世家挑选好苗子和比拼弟子实力的平台。 霍荧是五十年前的仙门魁首,这只红毛狐狸在仙门大比中胜出后成为了帝君的弟子,那时的温芙还没正式诞生,人们对帝君的印象还停留在神话传说级别,没想到神祇居然会下凡收徒。从那之后各大世家都铆足了劲让弟子在仙门大比里出风头,若是被帝君收为弟子,那整个家族都会跟着沾光。 甚至还有小门小派剑走偏锋,在听说帝君有女儿没妻子之后派出了美丽的女弟子,想要当温芙的后妈,结果自然是连白玉京的门槛都没摸到。温芙在知道这件事后捂着肚子笑了好久。 仙门大比是修仙界的盛事,十年前温芙八岁,身体太过虚弱,父亲不允许她离开白玉京,她不想错过这次的仙门大比。 父亲摸了摸她的头,问:“真想去?” 她点头:“嗯!” 她很少离开白玉京,再美丽的景色看十八年也看得厌倦了,她很想出去走走。至于安全问题更不用担忧,这次的仙门大比在卫家举行,想必卫家家主宁愿自己死了都不会让温芙伤到一根毫毛,更何况还有大师兄二师兄在呢。 眼下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说服父亲,温芙已经做好了撒娇卖痴的准备,可父亲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说好。 温芙:“嗯?” 她没想到今日会这么顺利,更出乎她预料的是父亲问她知不知道遇到危险该如何自保。 温芙:“呃,大声喊爹爹救命?” 父亲看上去有点语塞。 他说比起靠他人保护,不如为她选个合适的法器,法器认主之后便会守护她一辈子。父亲问要不要自己亲手给她做一个,温芙一边感慨老爹竟然还会做法器,一边摇头:“有没有那种现成的又很有威力的?” 父亲亲手做的虽然威力无穷,但遇到危险时,温芙若是大喊一声这是我爹给我做的,气势上就不太足。她很想要个名头在外的法器,譬如什么“轩辕剑”、“东皇钟”,一听就很唬人,能吓得歹徒动都不敢动。 简而言之,温芙想要个能装逼的。 听说仙门大比的比赛种类繁多,既有一对一的仙术比拼,也有多人进幻境的打搜撤,甚至还会给有文化的弟子们办一个写文章的比赛。温芙觉得自己若是去写文章必然能拔得头筹,父亲听了这话后问她为何这么说。 温芙说自己会写一篇文章,标题就叫《我的帝君父亲》。 父亲看上去更语塞了。 帝君让她思考下自己想要什么法器,温芙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当晚便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是个大学生,父母早已离婚,她跟着妈妈生活。平静的生活在一个夜晚戛然而止,她的家里闯进来一只魔族,那长相恶心的玩意杀死了她的妈妈,而她因为提前躲在衣柜里逃过一劫。魔族离开之后她从衣柜里爬出来,抱着妈妈的尸体嚎啕大哭,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留不住。 她很羡慕师兄师姐,因为他们手中有剑。 以温芙的本事就算拿着剑也打不过那魔族,但至少她努力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被杀害,温芙的心中只剩下绝望。 她哭着哭着,怀中尸体的脸渐渐不再是阔别十八年的妈妈,她泪眼朦胧地瞧了好一会,才发现这是她这辈子的父亲,温去尘。 强大如父亲也会死吗? 温芙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再睁眼时已经天光大亮,她的枕头上都是泪水,温芙沉浸在梦境的情绪中一时缓不过来。 这个梦境无疑触碰到了她内心最害怕的问题。 又过了几日父亲问她有没有想好要什么法器,温芙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要一把剑。” 寻剑 父亲没说什么,站在父亲身旁的二师兄颇为诧异地看了温芙好几眼。 在他看来温芙的这个想法无疑是异想天开,她体质孱弱,连个稍微重点的东西都拿不动,更何况是一把剑。 温芙:“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 穿越之前的温芙就是很有骑士精神的人,她会在妈妈上一天班时做好饭等妈妈回来,会带着被分手的闺蜜找渣男理论,舍友遇到不公平待遇她会挺身而出。这辈子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当咸鱼,但咸鱼也是有梦想的! 帝君看着二徒弟说:“卫家的剑冢开放之日,让她去寻一把心怡的剑。” 卫家有个剑冢,专供内部弟子寻自己的佩剑,说是剑冢其实更像个小幻境,里面包罗万象,每三年开放一次,只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才能进。 剑冢去年才开过一次,按理说两年后才能开,不过看师尊的意思是要为温芙开一次先例了。 温芙没听出父亲的言外之意,她的注意力全在二师兄身上。卫琢自从开了荤之后便多了些人夫气质,如果生在现代的话多半是个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贤惠主夫。温芙对这种类型的男人毫无抵抗力,从父亲的书房里出来后她就牵住了卫琢的手。 第一次过后她就没有和卫琢亲热过了,比起在野外她还是更喜欢在床上做,她很想知道二师兄和大师兄在床事之上有什么不同。 晚上二师兄歇在了她的房间里,一番唇齿交缠后她想起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二师兄,你那个未婚妻怎么办?” 卫琢是卫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孩子,日后必定要成为新一任家主,听说他在出生之前家里就为他找好了未婚妻,温芙以前吃瓜的时候听霍荧说过那个姑娘的名字,时间久了只记得那个姑娘姓秦。 据她所知卫琢和秦姓姑娘没有任何感情,有没有见过面都不好说,但她还是有点膈应,觉得自己对不起秦姑娘。那日中了魅毒是她意料之外,清醒之后她就不敢和二师兄亲热了,万一卫琢还是打算和秦姑娘成亲,那她就不要他了。 卫琢沉默了许久。 温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二师兄真打算和秦姑娘成亲?她刚想把他推开,卫琢就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谁跟你说我有未婚妻的?” “大师兄说的。”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的‘未婚妻’其实是个男子?” 温芙:啊???!! 她也顾不上亲嘴了,吃瓜的心情战胜了一切,连忙催促卫琢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二师兄说,这“秦姑娘”还没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医师不知是老眼昏花还是怎么的,硬是说这一胎是个女孩子。秦姑娘的母亲和卫琢的母亲是师姐妹,两个人玩笑之间就把这桩婚事给订了。谁承想呢,秦姑娘出生之后居然是个带把的,变成了秦公子,这下所谓的婚约也彻底黄了。 温芙终于明白了,霍荧讲这件事时为何一脸幸灾乐祸。 卫琢对此的评价是:“难为他把一百年前的陈年旧事拿出来说。” 温芙终于放心了,此事中没有任何一个姑娘受到伤害。 二师兄是个正人君子,床事上也很克制,他和霍荧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不爱说话。他很喜欢抱着温芙,两人依偎在一起时的紧紧纠缠感让他失神,除此之外温芙还觉得二师兄有点m倾向,因为在入睡之前她看到卫琢抚摸了下她留下的咬痕。 十日之后卫家的剑冢开了。 温芙本以为自己要去卫家,然后在卫琢的带领下先见过他的父母再去剑冢,虽然听着有点像过年去男朋友家,但事实多半是卫琢的父母向她行礼。 她还让霞姿给自己收拾了几件衣服,到最后这些衣服也没派上用场,因为父亲只是把她喊进了书房里,然后指着一个其貌不扬的镜子让她跳进去。 温芙听话地跳了一下,眼前的场景瞬间变了,她身处于一条小溪旁,脚下是青翠的草地。空气清新,满目葱绿,举目四顾,一排排垂柳屹立水畔,微风吹拂纤细的柳条,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 一抬头,远方屹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肃穆庄严,静静地凝望着山脚下的一切,转身再望,与雪山相对的远方有一座火山,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热气奔腾,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温芙茫然地站了一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她沿着小溪走了一段路,也没有遇到一个人。 二师兄说过,万剑林里剑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所以一般也不会发生什么争夺的事情,大家都是各忙各的事情,连交流都很少。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在路上走着就能摸到一把命中注定的剑,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直到幻境关闭也找不到一把合适的佩剑。 温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她沿着小溪继续走,走走停停,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型的山洞。她从纳戒中取出柔软的羊毛垫子坐下,又拿出茶水和点心,啃着美味的马蹄糕发呆。 她从小没吃过苦,就算孤身一人待在剑冢里也不会委屈自己,纳戒里的东西都是霞姿准备好的,她拿出来直接用就行。 温芙:就算是在剑冢里,也要活得体面.jpg 她朝纳戒里看了一下,霞姿甚至还塞了一个能用灵气加热的小锅,旁边还码着一摞灵力符。 温芙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啃糕点,吃完马蹄糕又吃了两块荷花酥,酒足饭饱后她觉得有些困了,恰好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温芙打了个哈欠决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要休息了。 她用符咒布下一个结界,又拿出毯子和垫子,盖上毯子后沉沉睡去。 “她好可爱呀。” “但是她没有灵力呢。” “没有灵力?那怎么带我成为天下第一剑呀?” “呵,那你走吧,我要跟着她。” “我也要!我也要!” “你也配?要跟着她也是我来!” …… 温芙缓缓睁开眼睛,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得她睡不着,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山洞里,她环顾四周,不远处有道白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她下意识地朝着那道白光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许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瞬间,时间的流逝在这方空间里已经不存在。最后她终于走到那道白光旁,伸出手。 在触碰到那道白光时,她清晰地听到了“咔嚓”的声音。 她握住了微凉的剑柄。 来晚了! 天问 除了温芙以外,所有待在剑冢里的弟子们都感到了一阵奇怪的震颤,一直守在入口旁的卫琢皱了下眉,道:“天问出世了。” 霍荧问:“你觉得是谁找到了天问?” 卫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天问是支撑剑冢幻境的神器,一旦跟随主人离开,幻境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卫家必须重新寻找一个合适的幻境。 处在黑暗中的温芙不知道外界的变化,她握住手中的剑柄,一把长剑取代了白光。乌金吞口,剑身缠着白练,剑刃雪白,温芙不是剑修也能看出这柄剑的不平凡之处。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柄剑是她的。 眼前的景象再次转变,温芙睁开眼时已经身处熟悉的山洞,身上的毯子还盖得好好的。她先是检查了下山洞外的结界,行动间碰到个坚硬的物体,她低头一看,刚刚那把长剑赫然出现在她身旁。 这是认她为主的意思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道含笑的嗓音就在她头顶响起:“你好呀。” 温芙抬头,一张极为美貌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她不禁屏住呼吸,眼前的男人看着不到三十岁,生得花容月貌,此刻眉眼含笑的样子让温芙看得有些痴了。他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袍,本该是脚的地方被虚影取代,他好奇地打量了温芙好久,用感叹的语气说:“真是……” “什么?”温芙没听清。 “没什么,”青年在她头顶转了两圈,“我是天问的剑灵。” 温芙明白了,她身旁的长剑有一个很有逼格的名字叫天问,天问里还住着一个很漂亮的剑灵。 “我是温芙,芙蓉的芙,你叫什么名字?” “玉衡。” 北斗七星里的廉贞星,又叫玉衡。 她又问:“天问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剑了吗?” 玉衡依旧笑眯眯的:“天问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玉衡坦白自己的情况,不然以后玉衡发现自己的主人其实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岂不是会很崩溃。她组织了下语言,迟疑道:“其实我没有灵力。” 玉衡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选我?”温芙好奇地问。 玉衡俯身,在黑暗中凝视可怜又可爱的温芙,他的小芙,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被她吸引,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他看几眼他就昏了头,没有在她来到幻境的第一时间就送上门,他觉得自己很矜持了。 “选你需要理由吗?好多剑灵都想要选你呢。” 既然玉衡和天问都不觉得她没灵力这件事是个麻烦,温芙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天问。她喝了几口冷茶,又看向漂浮在半空中的玉衡,随手递给他一块糕点。 “我不吃。”玉衡摇头。 “哦。”温芙自己吃了一口。 玉衡是栖息在天问里的剑灵,但据他所说他并不能代表天问自身的意志。温芙看着他脚部的虚影很是好奇,主动碰了下玉衡的手,手是实心的。 玉衡反手握住她。 温芙觉得有点尴尬,因为他们俩认识还不到一刻钟,玉衡的态度明显太过暧昧。她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显然没有美到会让男人一见钟情的地步。 她小声说:“我要睡觉了。” 玉衡说:“好,你睡吧,我守着你。” 剑灵似乎也不需要睡眠,温芙动作僵硬地拉开毯子躺了回去,顶着玉衡灼灼的目光闭上眼睛。 有点睡不着。 她刚刚得到了天问心情难以平复,玉衡这个雪肤花貌的美人对她很殷勤,殷勤到她有点害怕。 这不会是仙人跳吧?? 可是玉衡图她什么呢。图钱?她的纳戒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灵石。图色?他们俩到底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准呢。 她翻来覆去了很久才艰难地入睡,睡着后也觉得哪里都不舒服。迷迷糊糊之间好像有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她听到这人在叹气,温芙终于想起她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中魅毒前她曾经生过一场病,那时候她也听到有人在叹气,还说了什么“十八岁”“强求”的字眼。 温芙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那双冰凉的手摸得她好舒服,她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 温芙经常做梦,梦的内容大多都很离奇,有时会梦到从高处落下,有时会梦到自己杀了人。梦境是不会讲逻辑的,有的梦温芙醒来后复盘下都会无语得笑出声,但今天这个梦很不一样,它逻辑严密且非常真实。 她还是帝君唯一的女儿,不同之处在于她的身体并不羸弱,就是很普通的凡人之躯。 她时常跟着师兄师姐出去玩耍,父亲在这方面不会过多管束她,在某天出去游玩的时候她救下了一个男子。 这个男子的家乡遭遇了战乱,沦落到只能啃树皮,温芙一眼就被他给吸引了,擦去他脸上的泥土后她发现男子长得极为漂亮,恍若仙人。温芙一瞬间就被男子惊艳到了,她和师兄说我一定要把他带回白玉京。 她问男子叫什么名字。 男子说他叫玉衡,北斗七星的廉贞星。 玉衡,当真是很好听的名字啊。 温芙觉得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玉衡。 玉衡似乎也觉得温芙很好,她是他的救命恩人,给了他食物和干净的水,还给他找了住处,买了新衣服。他的父母已经在战乱里死去,他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这种无依无靠的人最适合做赘婿。 温芙把玉衡带回白玉京后,父亲默许了他们的关系,只叮嘱两人不能过火。有一天温芙在后山玩耍时中了魅毒,两人终于在魅毒的帮助下亲热了。 有了身体关系后,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就像最普通的情侣一样走到哪里都要在一起。三年后他们顺利成亲了,身着大红喜服的温芙拿起那只酒杯,在玉衡伸手过来时泼了他一脸酒液。 “我们今天好像只拜了天地,没拜高堂。” 温芙居高临下地看着玉衡那张蓝颜祸水的脸,说:“你连制造梦境的时候,都不敢编排我父亲吗?你就这么怕他?” 玉衡沉默了半天,摇头:“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是嫉妒。” 老乡 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玉衡到最后也没说他为何嫉妒温去尘。温芙猜想了下,觉得他大概是嫉妒老爹有自己这么个孝顺乖巧的好女儿。 听二师兄说很多上古大能在飞升后会把剑意留在佩剑里,经年累月这些剑意开了灵智变成剑灵。剑灵既不是妖也不是仙,是天地运化出的一种生物,对待这玩意自然不能用寻常眼光看待,玉衡有造梦的能力也在预料之中。 温芙有点膈应玉衡。 早上醒来之后她没有跟玉衡说一句话,既然已经拿到了剑,那也没有继续待在幻境里的必要了。 但温芙不知道要怎么出去。 她带上天问,沿着来时的那条小溪走走停停,权当是出来春游。小溪里有很多小鱼游来游去,温芙顶着玉衡震惊的目光从纳戒里拿出了一根鱼竿,又拿出一个小马扎,怡然自得地开始钓鱼。 幻境里的鱼大概是没见过鱼饵这种东西,温芙不一会就钓了半个鱼篓,她盘算着要吃烤鱼。还没计划好要怎么杀鱼,小溪上游就漂来一具人体。 温芙吓得直接把手里的鱼竿给抛了出去。 这具人体看着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皮肤被水泡得发白,发丝凌乱地贴在脸皮上,他怀里还抱着一把通体玄黑的剑。温芙连忙后退几步,玉衡大胆地飘过去看了看,说:“他还活着。” “我们要救他吗?”他问。 温芙和玉衡一人一剑灵使出吃奶的劲才把少年从水里搬出来,她探了下少年的鼻息,很微弱。 她用灵火符烘干了他的衣服,还给他做了不规范的心肺复苏,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做人工呼吸时,少年猛地睁开眼,“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 玉衡眼疾手快地把温芙拉走了。 少年捂着嘴咳嗽了半天,终于顺了气。 趁着少年咳嗽的功夫,玉衡也消失不见了,他说他不善于和人交集,先溜了。温芙懒得管他,她善良地拍了拍少年的背帮他顺气。 “卧槽吓死我了,差点就死了。” 少年说的话没有他的音色那么好听。 “谢谢你啊姑娘,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已经泡成巨人观了,”少年对她抱拳,“我叫秦铮,请问姑娘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必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等等,什么、什么?? 温芙只觉得有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起,她的心脏咚咚狂跳,呼吸变得急促又压抑。 “没事,学雷锋做好事嘛,应该的。” “姑娘不必谦虚……等等,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学雷锋做好事??” 对面的秦铮露出了和她一样震惊的表情。 他颤抖着嘴唇,说:“你知道马克思是谁吗?” 温芙拼命点头:“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这一刻,有象征着同胞情谊的蘑菇云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达到了广岛在1945年某一天的温度,他们瞬间变成了熟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什么男女之别都被抛到了脑后,温芙脑中只有见到老乡的激动,他们激情相拥,宛如胜利会师后的亲密战友。 * 两人一起回到了温芙休息过的山洞里,她从纳戒里拿出一个垫子给秦铮,两人坐下聊天。 “我叫温兰真,也在卫家修炼,我已经穿过来十八年了,算是胎穿吧,”温芙斟酌着语言,话说得真假参半,“我穿越之前也没遇到什么车祸地震,我眼睛一睁一闭,就穿越了。” “这么巧,我也是卫家的徒弟,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 温芙解释道:“我比较宅,不爱出门。” “好吧,”秦铮信了,“卫家子弟那么多,遇不到也很正常。我也是大学生,我和舍友走路去上课,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失去了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穿越了。嘶,我们穿越的情形好像啊,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就会穿越吗,比如走路去上课什么的。” 温芙思索片刻摇头道:“不,全国那么多大学生走路去上课,如果这就是穿越的条件,那修仙界早就被大学生统治了。” 两人茫然地对视了片刻,都没有头绪。 温芙又问秦铮为什么会在水里,吓得她半死。 秦铮露出命苦的笑容,把身旁那把通体玄黑的剑给她看,说:“还不算为了它。” 他是卫家的弟子,仗着自己的老妈和家主夫人有点交情,他从小到大也享受了不少资源。没有资源的散修们可能要五十年才能踏入筑基境,卫家的弟子却可以在叁十年里到达金丹期,秦铮就属于这种享受了好资源也有厉害修为的世家子弟。 作为一个剑修,秦铮非常向往仗剑天涯的生活,在进入剑冢幻境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宿命中的剑。那把玄黑又古朴的剑静静地插在雪山上的碎石之间,秦铮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剑拔出来。 谁料下山的时候他不小心一脚踩空,就这样咕噜咕噜地像个皮球一样滚下了山,期间他一直把心爱的剑抱在怀里,生怕佩剑受到一丝伤害。 然后他的头就狠狠地磕在了山脚下的石头上,失去了意识。 温芙:………… 秦铮眼含热泪:“这一定是上天对我的考验,夫大任将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磨其体肤,只有我经历了这样的磨难才能得到我宿命的佩剑。” 温芙很佩服秦铮的心态。 秦铮说完自己的遭遇,又问温芙是怎么拿到剑的。温芙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我也在天问的幻境里遭遇了一番试炼,大家都很不容易。” “哎,我兄弟这次也来剑冢里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拿到心怡的佩剑。” 温芙:“你兄弟?” 秦铮点头:“对,我兄弟,是跟我一起走去上课然后穿越的舍友。” 温芙很惊讶,这个世界竟然有叁个穿越人士,今天还都凑到了一起,这真是太巧合了。 秦铮喝完最后一口茶水,说他要去找他兄弟,温芙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帮忙的。秦铮摇头,让温芙在这个山洞里等着他,等他找到兄弟了再来和她汇合。 目送秦铮离开后,温芙独自一人在周围闲逛。山洞不远处有片很大的桃林,成千上万株桃花一齐开放,连绵起伏,宛如一片红色的海潮。她随手折下一根桃树枝闻了闻,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温芙回头。 在淡淡的桃花香味里,她望进了少年的眼中。 宿命的相遇~ 初见 温芙没有忽略少年眼中闪过的惊艳之意。 他黑发黑衣,皮肤冷白,像画本里沉默寡言的少年剑客,唯独一双丹凤眼格外漂亮。 温芙觉得就这对视太尴尬了,她主动弯起嘴角对少年笑了一下,那少年却像是触电似的慌忙地低下头,耳垂浮上淡淡红色。 “李元聿!”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温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刚刚告别的秦铮。 秦铮跑到少年身边嘻嘻哈哈地捶了他一下,问他去哪里了半天也不知道找自己。温芙好奇地打量了两人几下,心下了然这大概就是她的另一个老乡了。 “温兰真,你怎么也在这里?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兄弟,他叫李元聿。” 温芙和李元聿握了一下手,和能言善辩的秦铮相比,李元聿明显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她看了眼他腰间悬挂着的佩剑,剑柄乌黑,剑刃雪白,俨然一副水墨风。 叁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终于集合了,他们走到先前待过的山洞里,本来就狭小的山洞更加拥挤。温芙拿出垫子给李元聿坐,他伸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笑:“不客气。” 剑冢幻境会持续叁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叁人还得在幻境里过一天一夜。温芙抱着膝盖和两个老乡聊起了穿越前的生活,秦铮说他和李元聿很有缘分,两个人都是从小跟着妈妈长大的,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进了很好的大学,话音未落温芙便惊讶地说了句“我也是”。 穿越之前的她一直按班就部地生活着,高中时她不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高考超常发挥进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为了保证不挂科她每个期末周都学得生不如死。她压力大得时候会跟妈妈打电话,一边哭一边说早知道不学这个死专业了,挂了电话后她还是认命地背上书包去图书馆。 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秦铮颤抖着声音说:“你跟我们俩不会是一个学校的吧?” 温芙说了自己大学的名字,秦铮松了口气,道:“还好不是,不然就太巧了。” 叁人的人生轨迹几乎相同,秦铮推理说难道这就是我们穿越的原因。一旁默不作声的李元聿摇头道:“单亲家庭、跟着妈妈生活、高考超常发挥,这叁个条件太大众,如果有这叁个条件就会穿越,那这个世界早已遍布老乡。” 温芙和他持相同观点。 前世的生活没什么可聊的,秦铮又说起自己穿越后的日子。他和温芙一样是胎穿,他是家里的老大,必须承担起照顾弟妹、孝顺父母的责任,十岁那年他在卫家遇到了一个被外门弟子欺负的男孩,他把外门弟子赶走后定睛一瞧,这不是他的好兄弟李元聿吗,看来李元聿也没逃过穿越的宿命。 李元聿无父无母,自有记忆起他就一直在打杂和被欺负,长久压抑的生活让他渐渐不爱说话,要不是还有上辈子的叁观撑着,他早就和那群欺负他的弟子们同归于尽了。 直到十岁时遇到秦铮,他终于不用再被欺负。 温芙点评道:“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秦铮对和自己一起穿过来的苦命兄弟自然是没话说,他跟父母说和李元聿一见如故,已经拜了把子,从今以后他秦铮有的李元聿也要有。 从那以后两人便一起修炼,秦铮的天赋在同辈里已经很优秀了,可李元聿的天赋比他更高,他似乎天生就知道要怎么吸收和运转灵力,父亲为他们请回来的剑术老师也很快就倒在了李元聿的剑下。 李元聿很快就成了卫家的内门弟子。 卫家的管理方式和现代的大学类似,没有专门的老师,十几个弟子一起上课,想要学到真东西就只能自己去找师傅。秦铮和李元聿一直没有拜师,他们俩各自修炼,遇到不懂之处就去找秦铮的发小求助,发小会先根据出招破绽把他们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然后再和他们说哪里有问题,哪里要改进。 温芙:“咦,发小?” 秦铮点头:“对啊,我娘和他娘是闺蜜,我当初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被当成女孩了,我们俩还指腹为婚了呢,闹了个大乌龙!” 温芙:…… “你这个发小,是不是叫卫琢?” 秦铮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过这个乌龙事件。”还是在床上听另一个当事人讲的。 秦铮:“卫琢很厉害的,就是日理万机,我们要找他请教都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兰真,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温芙知道秦铮很好心,卫琢的剑术是父亲传授的,早已如臻化境,秦铮和李元聿去挨一顿打肯定能收获许多。她不知道二师兄竟然还在外面兼职打手,一时间有些好笑,婉拒了秦铮的建议。 “我就不去了,我已经有很厉害的师傅了。” 秦铮还是不死心:“真的不去吗?机会难得哦。” 温芙摇头:“不必了。” 真想要学剑术的话,还轮不到二师兄教她。 见温芙执意拒绝,秦铮也没有强求。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温芙觉得有些饿了,她想起自己上午钓了几条鱼,就和两人商量烤鱼吃。叁人分工合作,李元聿经验老道负责杀鱼,秦铮收集木柴,温芙提供灵火符。 秦铮抱着他的大宝贝剑就走了,他还没给剑取名字,他鬼迷日眼地说要叫“且慢”,这样以后打架的时候他大喊一声且慢,对面就会下意识停顿,而他就能趁机把对面打趴。 温芙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好,那下次你记得对卫琢用这招。” 李元聿蹲在小溪边杀鱼,他手上的匕首也是温芙从纳戒里找的,也不知是何时塞进去的。他的动作极为麻利,很快就杀好了一条鱼,温芙好奇地走近看着他划开鱼的肚子,从里面掏出内脏。 “你可真厉害。”她神情认真地夸奖。 李元聿头也不抬:“谢谢。” 以前在外门被欺负的时候他自力更生,练就了许多生存的本领,李元聿觉得自己可以去拍荒野求生。 不过有件事让他很好奇。 “你不害怕吗?”他问。 温芙一愣:“害怕什么?” 李元聿垂眸,手里的鱼被剖开肚子还瞪着眼珠看他,如此血腥,如此残忍。以前在外门的时候他帮厨房杀鸡,一个内门的大小姐路过,尖叫着说他好恶心。 “你这种养尊处优的人,不会觉得很恶心吗?” 自卑(含男春梦视角) 温芙好奇道:“你怎么看出来我养尊处优的?” “你的衣着,你的物品,你的一言一行,”李元聿目光灼灼,“你是哪位世家家主的女儿吗?” 同为穿越者,温芙却是不同的。 她的裙子虽然制式简单,但做工精细,大概是厉害的绣娘一针一线手工缝制的。她的纳戒闪着荧光,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她看上去不谙世事,会很轻易地相信别人,显然是被家里人保护得极好。 “温兰真”多半也不是她的真名。 李元聿和秦铮不同,秦铮还保留着大学生的天真,而他因为早早兼职补贴家用,已经参透了社会的本质。前世就无法改变的阶级,在穿越后变得更加根深蒂固,若不是好兄弟秦铮成了统治阶级里的一员,他现在大概还在卫家的外门里磋磨。 温芙对他说了谎,他不太喜欢不诚实的人。 桃花树下的惊鸿一瞥让他对温芙很有好感,他不傻,知道这种好感算是“一见钟情”。 秦铮讲的那些事情没有半分注水,那就是两人穿越后的经历,李元聿希望能拿真心换真心,听温芙说句实话。 温芙沉默了。 李元聿继续杀鱼,没有催促她。 “我家里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必须留个心眼,希望你能理解。”她解释道。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他说。 温芙又问:“你是在自卑吗?” “我是身份尊贵的家主之女,秦铮也有爹妈托底,只有你,在这个讲究家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身份背景。” 李元聿把鱼肚子洗干净:“你承认你是哪位家主的女儿了?” 温芙笑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虽然单纯,但她不傻,对情感也很敏锐。 “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如果我们在现代相遇,我一定会惊叹于你能兼职补贴家用,因为我还需要我妈给我发生活费。毕业之后找工作,你的工作肯定也比我的好。” 她语气很真诚:“你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十年还没黑化,很厉害。你很坚强,也苦尽甘来了,以后都是你的好日子,我和秦铮都会对你好的。” 她言尽于此。 杀完鱼后手总是带着一股腥气,即使李元聿在水里认真洗了很久,那股味道还是存在。 木柴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温芙拿着用签子串好的鱼不停翻面,她看着像模像样了就拿起来啃了一口,结果鱼肉根本没熟。 “吃我这串吧。” 李元聿把手上考好的鱼递给她,温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和她烤的那串不一样。 她眉眼弯弯:“谢谢你,你可真厉害。” 秦铮一边吃鱼肉一边感慨道:“哎,要是有蘸料就好了,我一定要加致死量的麻酱。” 幻境里的鱼受灵气滋养,味道比普通的鱼要好很多,温芙只吃了两串就有些撑了,剩下的烤鱼全被李元聿和秦铮干掉了。 酒足饭饱后又一起聊了会天,温芙很快就有了困意,秦铮见状提议不如早点休息。她从纳戒里拿出备用的褥子和毯子给两人,秦铮一边喊着男女大防一边在她和他们俩的铺盖间放了许多木柴,他笑着说如果半夜他睡相不好吵到了她,她直接顺手抄起木柴痛殴他就行,不用手下留情。 温芙觉得无语又好笑。 她钻进简陋的铺盖里和两人说了句晚安,很快就背对着他们沉沉睡去。她很喜欢蜷缩着睡觉,乌黑的发散开在褥子上,像托举着莲花的根茎。 李元聿默默移开了目光。 他和秦铮没那么讲究,随便整理了一下褥子就躺下了。不知是不是今日遭遇太多的缘故,他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身上很热很烦躁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直到月上中天才勉强胡乱睡着。 外面的歌舞声吵得李元聿头疼。 他睁开眼,刚想去看看幻境里为何会有歌舞,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不再是熟悉的玄衣。他身上的衣服繁复重工,头上带着一顶玉冠,他茫然地走进了一间极为奢华的房间,正中间的大床上端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子。李元聿恍然想起今天是自己成亲的日子,眼前的女子便是他的妻子。 妻子规规矩矩地坐着,放在腿上的双手交迭。 李元聿掀开了她的盖头。 是那双让他一眼惊艳的,宛如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 妻子笑得眉眼弯弯,轻声唤他:“夫君。” 见他还傻着,妻子好奇道:“怎么还站着?”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极为自然的熟稔,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许久。她很自来熟地卸下了凤冠,又拿起桌上的糕点啃,说自己好几个时辰没吃饭了饿得要晕倒,李元聿笑着说怎么不偷吃几口垫吧下,她摇头:“不行啊,今天是大日子,我必须慎重!” 他揉了揉她的脸,很虔诚地亲吻她。 两人虽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正经的圆房和之前所有的亲热都不一样。李元聿没玩什么花样,他把妻子身上繁复地衣服一层层剥下,在她莹白如玉的身上落下了细密的吻。 妻子软穴里溢出的清液让他低声地笑,他解开腰带,阳物顶端已经有了不少性液。借着润滑他很顺利地滑进了湿热的穴道,两人早已契合的身体让快感更加尖锐。妻子舒服地哼哼了几声,腰肢挺动起来催促他快点。 李元聿贴着妻子的耳朵,带着热气的笑喷进她耳廓深处,他不紧不慢地抽动了几下,说:“叫老公。” “老公。”她乖乖喊。 阳物在温热湿滑的甬道里搅动摩擦,激起一阵阵令人战栗颤抖的快感,黏腻水声自交合处响起。李元聿一边在她的胸前落下细密的吻,一边又深又重地把性器顶进最深处。他早已熟悉她的敏感点,刻意地用顶端细细研磨穴道内的软肉,妻子立刻哭叫出声。 等他终于把浊白精液尽数射进她的肚子时,妻子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他把她圈在怀中,摸了摸她的小腹,问她有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修仙之人子嗣艰难,他也不愿妻子受那份苦。 哎,要是可以他自己生就好了。 妻子没说话,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喊他名字。 “什么?”他没听清。 妻子又喊了一声。 这次他听清了,她喊的是“元真”。 李元聿茫然了许久,元真……是谁? 他是元真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好像还缺了些什么。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妻子的名字,头越来越疼了,好像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李元聿!” 他猛地从梦中醒来。 秦铮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你小子怎么做春梦了?你看看你裤子上都是啥!还好没把人家的被子给弄脏了,趁着她还没醒你赶紧去洗洗,不然多遭人笑话!” 玉衡 温芙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是前一晚梦的dlc版本。 温芙的身份没有变,她还是身份尊贵的帝君之女,她在父亲和师兄师姐的呵护下长大。她时常跟着二师兄去卫家玩耍,某天她路过一座偏僻的小院时看到一群外门弟子在欺负一个小弟子,很有正义感的温芙当场大喊二师兄快来,把那群外门弟子绳之以法了。 那名被欺负的小弟子对她说谢谢。 他长得如同仙人一般,像是一朵落在污泥中的莲花,他欲说还休地看着温芙,温芙的脸有些红。 总而言之,温芙成功被勾引到了。 那名外门弟子说他叫玉衡,他无亲无故,所能依靠的只有救命恩人温芙。出于某种特殊的心理,温芙把他留在了身边,让他当自己的小跟班。 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故事永不过时。 温芙真正对玉衡产生兴趣是在一个雨夜,他们俩在草地上捉兔子时忘了时辰,回过神时暴雨已经倾盆而下。玉衡脱下他的玄色外衫,两个人顶着外衫跑回了院子,他望着雨幕喃喃道:“这雨比依萍比她爸要钱那天晚上还大。” “依萍是谁?”已经换好衣服的温芙问。 玉衡噎了下:“我的……一个朋友。” “她为什么找她爹要钱?还是在这么大的雨天。” 他嘴角抽搐,说:“因为她很穷。” 温芙早就发现玉衡的嘴里会时不时蹦出一些奇怪的词语,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诸如“巨人观”“魔丸”等等,她很好奇地缠着玉衡问了许久。玉衡终于不堪忍受,说:“我跟你说,但你不许告诉别人。” 她对天发誓:“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如果我说了,我就五雷……” 玉衡捂住了她的嘴:“不许这样咒自己。” 他说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和这里不一样,那里没有修仙,所有人都是没有灵力的凡人。 温芙很喜欢听他给自己讲那个世界的故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本就处于青春期的温芙很顺利地春心萌动,她爱上了玉衡,正好玉衡也喜欢她,于是他们表明心意在一起了。 用玉衡的话来说,他们这叫“谈恋爱”,温芙是他的“女朋友”。 牵手、拥抱、接吻,每一步都走得顺理成章。他们恋爱一年后,温芙和玉衡一起进入了剑冢幻境里寻找心怡的佩剑,她在幻境里碰到了迷情草,身中魅毒神志不清的她抱着玉衡蹭来蹭去,玉衡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被心爱之人这样撩拨,他也不能免俗,他们在剑冢幻境的泉水旁亲热了。 第二天早上,温芙说她要告诉父亲,她会和玉衡成亲,她会给他一个家。 玉衡无亲无故,是当赘婿的最佳人选。 她牵着玉衡的手跪在了父亲面前,求父亲应允他们的婚事,她尴尬地说是她不小心碰了迷情草,她要对玉衡负责,请父亲不要责罚玉衡。 梦境里的父亲脸庞模糊不清,温芙想努力地看清他的脸,可无论她怎么揉眼睛,父亲的身影都像是一团迷雾。 父亲说温芙现在还太小了,让他们先定亲,等相处几年互相了解再成亲。温芙有些惊讶,她以为老爹不会应允这门亲事,为此已经做好了死缠烂打的准备,她惊讶的同时又有些疑惑——高高在上坐着的那人到底是不是父亲? 她牵着玉衡的手离开了,谈恋爱的事情已经被父亲知道,他们终于不用进行地下恋。 玉衡逐渐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他无意于身外之物,唯一热爱的只有温芙的身体。 在白玉京里住着时他还装作人模狗样,只有白日里会过来找温芙玩耍片刻。等两人搬去卫家园子小住时他再也不藏着掖着,他每天恨不得扒在温芙身上,赶都赶不走。 早晨,温芙要么被舔醒要么被顶醒,反正她醒来的时候下半身一定有个青年在作乱,她还没彻底清醒的身体在玉衡的侍弄下喷出水液,玉衡一边用手指在穴道里抠挖一边俯下身和她接吻。 吃完早饭后温芙通常会出去散步消食,这个大园子是卫家家主专门送给温芙住的,玉衡会低声和她说些自己穿越前的事情,耳鬓厮磨间他口中的热气喷洒在她耳边。他们在花园里野战,玉衡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玫瑰,花瓣被顶进穴道中碾碎,艳红的花汁和淫液混合着流下,糜艳非常。 偶尔温芙会觉得没兴致,玉衡就用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无声无息地勾引她,温芙只能半推半就地再次接受他的求欢。 他的求欢不分场合不分时间,温芙过上了非常堕落的生活。她纵情声色了叁个月,身体早就在无数次纠缠中和玉衡磨合得无比熟悉,到最后只要她坐到他的腿上,穴口就会自动流出淫液。 玉衡是个合格的赘婿,他无父无母,模样好,性情温顺,性功能强,对温芙言听计从,而且他什么都不要,温芙决定用“恋爱脑”来形容他。 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可连续不断的皮肉交缠让她逐渐对玉衡失去了兴趣,某天晚上他一如既往地缠上来,她狠下心推开了他。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有点累了。” 玉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不明白温芙为什么如此决定。他的嗓音有些颤抖:“你不要我了吗?” 温芙摇头:“不是不要你,我只是想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她很喜欢玉衡的脸蛋,可再漂亮的人看久了也会脱敏,就像再好吃的饭菜吃久了也会腻。她渐渐觉得有些无趣。她还是喜欢那个会带着她在雨里奔跑、给他讲前世故事的玉衡,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哀求的青年,突然怀疑玉衡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是克制的、是很珍惜她的,他绝不会这样不分场合地求欢。 他会喊她“老婆”,要求她喊他“老公”,他最喜欢牵着她的手散步,他会带着她跑出去,请她吃冰酥酪和甜饮子。他说过老婆我会努力修炼,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那样的少年,和眼前的玉衡完全不一样。 她问:“你是谁?” 梦境至此彻底结束。 温芙缓缓睁开眼睛,山洞外艳阳高照,秦铮和李元聿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戳了戳天问的剑柄,说:“你给我出来。” 梦境的前半段太过真实,梦里的她是个土着,而她的恋人是来自现代的穿越者,如果说是玉衡为她编造了这个梦,身为剑灵的玉衡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现代的事情? 他读取了她的记忆?他也是穿越者? 玉衡继续躲在天问里装死。 温芙问了半天也没得到答案,就在这时秦铮和李元聿一起回来了,两人都换了身衣服。秦铮说他半夜口渴喝水时不小心把水洒身上了,一大早便拖着好兄弟去小溪边换衣服,还问有没有吵醒温芙。 她摇了摇头,问:“你们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此话一出,秦铮脸色尴尬,李元聿更是活像吞了一斤砒霜。温芙好奇地问了句,得到了令她惊讶的答案。 “你也做春梦了?” 其实李元聿是个完全的小学鸡来着……就是那种表面高冷实则纯情的男孩子你们懂吧,十分美味之 鲛人 应李元聿本人的强烈要求,温芙没问他到底做了何种春梦。他只说梦到了自己和一个女子成亲,那女子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美丽眼睛,温芙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梦里的女子是她。 也就是说李元聿在梦里和她洞房了。 那女子还在梦中唤他“元真”。 可叁人都不认识名为“元真”的人。 温芙说自己梦到了和一个来自现代的少年相爱了,梦境里大片少儿不宜的场景她省略了没说,也很仗义地没有提起玉衡的名字。清醒后仔细想想,少年应该是个大学生,他活泼跳脱有责任心,性格像秦铮,身世像李元聿。 复盘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只能将此事先放下。 秦铮说幻境即将关闭,不知温兰真你师承哪位长老,等出去后一定登门拜访。 她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即将随师傅离开卫家,等回来后再去找两位老乡叙旧。秦铮没有强求,还热心地叮嘱她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啥事了尽管找他们求助,俗话说叁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只要他们叁人聚在一起就天下无敌了。 温芙和他们挥手道别,幻境即将关闭前她有了种轻微的撕裂感,那力度和平时伸懒腰差不多。她眨了下眼睛,眼前的幻境早已消失不见,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手中还紧紧地抱着天问。 父亲此时不在书房里。 温芙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失落,她本打算把天问拿给父亲看的,可这份失落很快就被喜悦所替代,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部推开,一道利落的身影飞了进来。 “芙妹,好久不见!” 会这样喊她芙妹的只有一人。 女子身着利落的短装,及腰长发如同海藻般卷曲,长相颇有异域风情。她紧紧抱住温芙,说:“芙妹,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温芙缓缓回抱住她,说:“想的。” …… “师尊去了栖梧山,那里有魔族的踪迹,凤族少主的夫人即将生产,他不愿在这个节骨眼生事端,特地请了师尊过去,想必很快就会回来。” 江莲渡看了眼温芙的神色,笑道:“芙妹,你好像有些失落,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离不开师尊呀?” 温芙:“……哪有。” “好啦,我知道你刚从剑冢里出来,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师尊,顺便把你这把宝剑给他瞧,”江莲渡说着拿起天问仔细端详了一番,神色肯定,“这真是把极好的剑,宝剑配美人,它配你正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江莲渡的院子前,她是鲛人,帝君特地在白玉京造了个大瀑布供她栖息,瀑布前就是她的小院。 “芙妹,你要的夜明珠我给你带回来了。” 江莲渡打开了一个大箱子,里面密密麻麻都是莹白如玉的夜明珠,且都是手掌大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她那双水色的美丽眼瞳中满是笑意:“怎么样,这些夜明珠够你躲被子里看画本时照明用吗?” 自然是够的,温芙只拿了一颗夜明珠,剩下的碰都没碰。师姐但笑不语,她如今是鲛族的新王,东海的实际控制者,身份地位不同往日,用的东西也比以前更加上档次。夜明珠是她亲自去找的,为此还耽搁了一日。 她又拿出一套水蓝色的衣裙,裙摆宛如流动的水波煞是好看,她说这是鲛纱做的。温芙深知鲛纱的贵重,她连忙摆手说不要,江莲渡偏要给,两人就像过年时亲戚塞红包一样推拉起来。 就在这时,温芙突然听到一声轻笑。 院子里不知何时来了第叁个人,此人皮肤白皙容貌俊秀,有着和江莲渡如出一辙的卷曲长发和水色眼瞳。他手握一把折扇,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是我表哥,叫江雪舟,他是个医修,医术精湛,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江雪舟向她拱手:“温姑娘,久仰大名。” 温芙只能和他打招呼。 面对外人时她会有些不自在,尽管江雪舟举止谈吐都彬彬有礼,她还是很快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晚上用饭时江莲渡亲自为她送来了饭食,问她是不是生气了。 温芙吃着师姐带回来的虾肉,没说话。 江莲渡在她身旁坐下:“那是我表哥,是我唯一关系比较好的亲人了,我和我没用的哥哥们打架打得快要死了,也是他把我救活的。芙妹,他知道些鲛族特有的秘术,我想或许会对你的身体有用,这才把他带回来。你不喜欢他吗?” “也不是不喜欢……” 她是怕采补的事情暴露。 采补不是正道,就算大师兄和二师兄是心甘情愿的,她还是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些。她信得过江莲渡,却信不过这个所谓的表哥,若是江雪舟出去乱说,那她一定会很困扰的。 江莲渡抚摸她的头:“你且试着和他相处几日,若还是觉得不行,我再让他回去。” 温芙答应了。 大师兄不知去了哪里,二师兄据说还待在卫家,白玉京里的人少得可怜。江雪舟给温芙摸过脉象后说她身体和常人的不同,她不是阴阳交泰而生,内里空虚又得不到补给,时间一长自然体弱多病。幸好有人温养着她的元神,否则她早已如同将死之人一般缠绵病榻、油尽灯枯。 师姐只说过温芙是帝君的女儿,这些信息都是江雪舟通过脉象看出来的,温芙惊讶之余也信了他的医术。 江雪舟没有开什么药,他说以温芙的身体喝再多药也是无用,想要彻底根治就只能换个壳子。 “换什么?壳子?”温芙没听清。 “对,换个身躯。” “身躯岂是说换就能换的。”温芙小声吐槽。 她的肉身是父亲捏的,据说是取了莲池中的莲藕和根茎为她做骨和筋,又以莲花花瓣为肉,若不是这世界没有哪吒的故事,温芙几乎要怀疑老爹是太乙真人。 只可惜,她诞生后莲池就彻底变成一片死寂,这么多年连朵花的影子都没见着,又怎能再换一个肉身。 江雪舟笑而不语。 她还不知她的父亲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温芙的身子要慢慢调养,不能急于一时,江雪舟看过她平日里喝的药,都是以滋补身体、益气延年为主,喝这些药也足够了。 他问温芙这几日有没有哪里不适,她想了想,说:“我睡不好,总是做梦。” 江雪舟说他那里有种熏香,可安气宁神,回头他取了亲自送来。温芙好奇地说你竟然还会调香,他笑着说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不仅会医术,还会打卦算命。 “你要算一卦吗?”他笑着问。 新男嘉宾上线! 魔气 江莲渡正在百无聊赖地摆弄她二哥的头。 人在沾染上魔气后身体会发现异变,最明显的便是瞳孔会渐渐变红,直至完全变为血色。江莲渡粗暴地扒开她二哥的眼皮看了许久,也没看过一丝魔气。 “算你运气好。”她哼笑了一声。 本来打算把几个哥哥全扔进血池里当养料的,但血池这些年来吃了不少魔物,胃口越发刁钻了,身上没有魔气的人是不会被接纳的。江莲渡把昏迷不醒的二哥往地上一扔,嫌弃地擦去手上的血迹,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好久不见啊二师兄。”她笑着打招呼。 卫琢颔首,他没想到江莲渡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把那群被打得半死、魂魄都残缺不全的哥哥也一并打包回来,说要给血池当养料,毕竟她给几位哥哥罗织的罪名便是和魔族有染。 魔族生性残暴嗜血,人人得而诛之。一千年前魔主被师尊斩杀后魔族便一蹶不振,大部分魔物都销声匿迹,安生日子还没过多久,魔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栖梧山便是个很好的例子,江莲渡为防止吓到单纯的芙妹只说师尊是去护法的,可真实情况是凤族少主的孩子被种下了魔种,生产时母子俱亡,少主悲愤交加之下请师尊过去斩魔,想必栖梧山此刻已经血流成河。 江莲渡好奇道:“二师兄,你说魔族到底想要做什么?” 前任魔主被斩杀后,据说很快又有了一位新魔主,新魔主是个聪明之人知道何为休养生息,除了偶尔会放任手下去拐几个凡人回去啃之外也没干什么过分事。且有次霍荧喝醉酒后不小心说漏了嘴,师尊和新任魔主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貌似还有些交情。 这可就奇了。 江莲渡拜师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师尊有朋友,除了见到温芙时会有些感情波动,师尊大多数时候都像座供奉在供台上的神像,无悲无喜,无情无欲。这新任魔主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和师尊有交情? 卫琢没有正面回答,问道:“师妹,你可知血池的存在是为了谁?” “——自然是为了芙妹。” 那一朵朵血红色的、巨大的、宛如食人花的莲花之下,无数根茎延伸而出,缠绕着一颗鼓动的心脏,江莲渡有时站在血池之上,还能听到缓慢的心跳声。 “血池吸食魔族魂魄精血化为内部养料,这么阴损的法子,只会是魔族内部的秘法。这是投名状,师尊为此饶了魔主一命。” 不惜创造血池、逆天而行,也要留住她。 江莲渡沉默半晌,咂舌道:“师尊可真是……” …… “还是别算了,”温芙喝了一口冷茶,“要是你算出我命不久矣,那我会很伤心的。” 早在她诞生后不久父亲就请最厉害的卜卦师来看过她的命格,卦师结合她的生辰八字沉吟了半晌,笑着说她的命很好,一生顺遂,富贵已极,除了会在感情上稍微吃一点苦之外,不会遭遇磨难。 那时的她裹得像个糯米团子,父亲把她抱在怀中,她一边玩父亲垂落的发丝一边听那卦师说话。她有些疑惑,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男人敢让她在感情方面吃苦,不怕老爹一剑劈了他吗? 十八年过去了,温芙没遇到那个会让她吃苦的男子,其他方面也没有很顺遂,卦师说得一点都不准,这老神棍! 江雪舟离开后,玉衡从天问里飘出来,说:“我不喜欢他。” 温芙:“哦。”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吗?” 温芙有点烦他:“不想问。” 在玉衡对她说出真相之前,她都不想理他。 她承认玉衡有一张让她无法拒绝的脸,然而她不太喜欢玉衡的性格,这人从认识开始就透着股黏糊劲儿,又是拉她的手又是为她制造梦境,温芙本来也不想计较,直到玉衡在梦境里假扮了穿越者。 穿越是温芙最大的秘密。 玉衡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轻声道:“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能为你编造梦境,我只能改编。” 温芙:“改编?” “这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至于男女主人公,或许并非你我。这世上不止你一个来自异世之人,我编造梦境,是为了讨好你。” “为何要讨好我?”温芙好奇。 玉衡摊手:“说不定你会在梦里爱上我呢。” 温芙有些疑惑,为何玉衡这么执着地勾引她,他们才认识数天,他居然就情根深种了?她又联想起那个梦境,发现他对“成为赘婿”这件事情有独钟,莫非玉衡其实并不喜欢她,只是单纯地想当赘婿? “你是怎么看出我来自异世的?”她继续问。 然而她低估了玉衡不要脸的程度,这厮竟然把脸凑过来,让她先亲他一口。温芙有点无语,不过并不反感,因为玉衡的脸太对她胃口了。脸蛋实在美丽,那点怒火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很敷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玉衡心满意足,说:“你看着就和这世间的俗人们不一样,来自异世的人我也见过好几个,你们有个共同之处,就是不信世家门阀这一套。” 修仙界哪有什么人人平等。 她的父亲把她保护得太好,无论多狠辣的人在她面前都摆出一副笑模样,她才如此天真地以为修仙是件浪漫的美事。就算听说过那些底层修士的遭遇,她也觉得不真实,非得等到血淋淋的事实摆到她面前了才会相信,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忍。 前世就是这样,她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玉衡绝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 “你说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温芙的语气有些惊恐:“这么明显的吗?” 她还以为她伪装得很好呢。 刚穿过来时她就努力地扮演好一个婴儿,她怕父亲发现宝贝女儿身体里竟然装着一个成年人,若是帝君一怒之下把她当成夺舍的邪祟劈了怎么办。但是老爹好像没看出端倪,对她一如既往很好,她也就觉得自己演技精湛,连帝君都能骗过去。 如今想想父亲是何等人物,他慧眼如炬,怎会看不出成年人和小婴儿之间的区别。 温芙惊得出了一身汗。 她不是这世界的土着,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穿成温去尘的女儿,那原装货的灵魂去哪里了?是压根没诞生,还是被她挤走了?若是哪天原装货的灵魂回来了,演出狗血的真假千金剧情,她该怎么办? 父亲……还会要她吗? 散心 “你这几日心情不好吗?”江雪舟问。 他每日都会来为温芙诊脉,她的脸色明显没前几天好了,侍女月韵说姑娘这几日茶饭不思的,脸颊都凹陷进去了。他虽然没看出温芙哪里瘦了,但能看出她这显然是心情郁结以致食欲不振。 温芙有气无力地点头:“我吃不下饭。” 江雪舟为她送来了安神凝气的熏香,她点了半天,确实是很清新的味道,她闻着也舒心。只是她有心事,再好的熏香也不能医治,她还是整夜整夜地做梦。梦境的内容大多支离破碎,醒来之后什么都记不住,只有那心悸的感觉让她记忆犹新。 她气势汹汹地问玉衡是不是又动手脚了,玉衡一脸冤枉地说我只会让你做春梦。温芙一噎,问他若是一直做噩梦该怎么办。 很明显玉衡只会造梦,不会除梦。 温芙也没指望他,她又问了专业大夫江雪舟,后者宛如古风小生一般摇起了折扇,就在她忍不住出声催促时他开口了:“心病还须心药医。” “你为何而烦恼,为何而担惊受怕,想必你很清楚,既然如此痛苦,那为何不能去弄个明白?” 温芙沉默了。 “我很好奇,”江雪舟真诚地看着她,“能困扰你的、惹得你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烦恼,是什么?” 他这话说的有些没分寸,两人才刚认识不久,温芙怎么会把烦恼向他和盘托出。不过他当真是十分好奇,无忧无虑十八年的温芙也会有这般烦恼的时候吗? 温芙长久地沉默了。 他以为温芙不会理他了,她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我?”他笑了,“我只是个大夫。。” “正因为你是大夫,我才会找你。” …… 温芙就是单纯想出去散散心。 她没找师兄师姐,没找两个老乡,只找了和她还不太熟的江雪舟,因为两人不熟。 不熟,就意味着没什么感情,他不会过于迁就她,不会恨不得时时盯着她,温芙难得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他们是偷跑出来的。 江雪舟笑着说:“要是让你爹知道我带着你偷跑了,肯定会一剑砍了我。” 他不提父亲还好,一提温芙就有点烦躁。 按理来说她不该怀疑父亲对她的爱,可不知为何她很没有安全感。据说她的元神在父亲识海中温养了千年,养条狗还有感情呢,更何况是相处了千年的孩子,可她哪里有什么元神,或许正因为她是现代人,所以才没有元神,也不能修炼。而那个被温养了千年的元神去哪里了呢? 温芙很害怕。她怕哪天真上演一出狗血的真假千金,她的身体、亲人和朋友,其实都不属于她,她在无意中夺走了别人的一生。而那时她身边的人该做出什么选择? 她两辈子都是独生女,她很自私,不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一切。 她又想起江雪舟说的话,想要让她的身体彻底变好就只能换个壳子,不就是说她的灵魂和身体并不匹配吗。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话很是正确,她是穿来的,是异世之人,或许这具身体排异了,这才让她总是生病。 温芙觉得问题很严重。 听说很多男人在发现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之后会立刻抛弃孩子,尽管温去尘不是普通男人,可温芙还是不敢赌他的人性,哦不对,应该是神性。 她的满腔心事憋在心中无处发泄,这才整宿整宿地做梦。 温芙觉得自己有点太闲了,闲则生事,她整日待在白玉京里没事做才会有闲工夫想东想西。若是真的每日早出晚归,晚上必定会倒头就睡,说到底还是应该找个班上。 可哪个仙门敢要她?她若是跟卫琢说了,二师兄必定会为她找一份“工作”,然后她就每日无所事事地待在那里,身边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她什么事都不用坐还能混个三好员工。 关系户当久了也会觉得有些腻味,温芙想换个没有人认识她的环境散散心。 当然,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温芙特地带了储物容量更大的手镯,里面全是能保命的奇珍异宝。除此之外她还带上了天问,以及栖息在天问里、信誓旦旦说自己能保护她的剑灵玉衡。 她还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和江雪舟一起出去玩了,很快就回来。 修仙界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是世家的地盘,灵气也最浓郁。下层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一重天,这里的修士多为散修,这里灵气相对稀薄,很有人间的烟火气。 温芙这次挑选的城镇名为“虞城”,青砖绿瓦,很有几分烟雨江南的古韵。江雪舟挑选了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两人漫步在青石巷里,街上有独行的剑客,有叫卖的小贩,有执手的情侣,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会紧紧盯着温芙的人。 她很快就被一个卖花的小摊子吸引了目光,那卖花的小姑娘见她有兴趣,笑着说:“姑娘,要买花吗?都是今早刚摘下的,很新鲜。” 她拿起一朵牡丹仔细看了下,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花香浓郁。 “喜欢?”江雪舟问她。 她点了点头,又拿起几只不同的花打算回去装在花瓶里,江雪舟等她挑选完了,拿出灵石给了那卖花姑娘,道:“帮我们包起来,麻烦了。” “公子你真大方,祝你们百年好合!” 卖花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动作麻利地帮他们包花,她把眼前这对长相漂亮的年轻男女当成了出来游玩的眷侣,祝福他们情比金坚百年好合。温芙笑了,解释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是我表哥。” 江雪舟是江莲渡表哥,四舍五入就是她表哥。 “哦哦,是我误会了,”卖花姑娘也不觉得尴尬,“姑娘,你表哥对你真好。” 离开卖花小摊后,温芙示意江雪舟俯首,在他的鬓边别了一朵开得正盛的玉兰花。 “鲜花配美人,我看它配你正好,”她笑,“谢谢你为我买花。” 那一刻,天地无声,江雪舟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总算明白江莲渡为何那么喜欢她了。 温芙没有穷游的打算,江雪舟挑眉说还好他略有些积蓄,不然怕是负担不起。 他定下了虞城中心最大酒楼的两间客房,略有积蓄的江公子出手十分阔绰,还包下了一间雅阁,说要请温芙吃饭。温芙很少吃外面的食物,她的肠胃脆弱有许多东西不能吃,江雪舟只点了些清淡易克化的菜品,又问她能不能喝酒。 温芙只在穿越前喝过果酒,与其说是酒还不如说是饮料,穿越后因为身体不好更是滴酒不沾。 ……只喝一点点应该没事吧? 半个时辰后,喝得醉醺醺脸颊酡红的温芙想,还真有事。 醉酒 要怪就只能怪酒楼里的菜太好吃了。 糖醋鱼用的是刚抓的鲈鱼,肉质鲜嫩;龙井虾仁滋味也极好,沏好的龙井茶气味幽香,上面铺着饱满的虾仁,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腻。猪蹄色泽红亮,软烂入味,红色的浓郁汤汁顺着亮晶晶的肉皮流下来,一筷子下去后皮和肉颤颤巍巍的,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应江雪舟的吩咐,酒楼特地为温芙上了一碗碧梗米粥,汤色鲜亮粘稠,一看就是熬了不少时辰。 这顿饭温芙吃得非常开心。 白玉京里的饭虽然也很不错,但口味太淡,她时常怀疑厨子到底有没有往里面撒盐。今日终于吃了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她的心情好了很多,所以当那壶酒送过来的时候,她也拿着酒杯倒了一点。 “你真要喝吗?这酒后劲很大的。”江雪舟劝她。 若是喝出什么事来,他可担不起责任。 温芙闻了闻,并没有很浓烈的酒味。 江雪舟笑着说这酒名叫“蔷薇露”,是人间皇朝的御用酒,修仙界不乏爱酒之人,特地去人间偷了配方回来自己酿,此后逐渐在修士中风靡起来。蔷薇露闻着醇香,还有股清冽甘甜的气味,实则后劲极大,她初次喝酒,怕是会彻底醉倒。 “真有这么夸张?”她问。 她有些不敢喝了,又实在是很想尝尝,江雪舟见她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实在想喝就喝吧,醉倒了我照顾你,只要你不会发酒疯把我按着打,其他都好说。” 温芙最终还是选择喝下了那杯酒。 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辣,但是味道也很……说不上来,反正没有闻起来那么香。她砸吧了下嘴,对蔷薇露彻底失去了兴趣。 一刻钟后,她的脑子逐渐昏沉起来,眼前的江雪舟好像变成了两个,她觉得脸又热又烫。江雪舟伸出手放在她面前,问:“这是几?” 温芙一把推开他的手:“这是三,我又不傻。” 可他明明竖了四根手指。 看来是真喝醉了,江雪舟见温芙一副昏沉的模样,打算带她回客房休息。他问她还能不能走路,她茫然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了什么,没听清。” 他轻叹口气,一把将温芙打横抱起。 她没反抗,在他怀里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依偎着青年的胸膛闭目养神。 喝了酒之后的脑子太过迟钝,她想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 江雪舟将她抱进客房里,里面装修豪华,地上扑着绒毯,紫檀高几上摆着青白釉梅瓶,里面还插了几朵盛开的海棠花,正堂用一架檀木屏风隔开,不愧是他花大价钱买的客房。他把她安置在床上,又唤来侍者去取热水,自己亲手绞了帕子来为温芙擦脸。 “能自己沐浴吗?”他问。 温芙没说话,她用那双黑沉沉、带着几分水汽的眼睛瞧着他,她醉得厉害,眼尾有些红了。 她亲了一下江雪舟的嘴唇。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知道温芙在采补,她有高贵的出身、美丽的容貌和温良的性格,只要勾勾手指就有人为她献上身体,江莲渡说两位师兄已经成了她的裙下之臣,还勉励表哥也争取一下,若是能入了温芙的眼那他这辈子就不用愁了。那时他笑着问表妹想让我当赘婿吗?江莲渡挑眉,说你当不了这个赘婿。 就只是情人关系而已,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他还是想要一段正常的感情。 即使他已经心动,那朵簪在他鬓边的玉兰花狠狠扎根在他心里,可他……不能这样做。 况且她此刻醉酒神志不清,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垂眸看着脸颊酡红、已经快睡过去的温芙,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敢带着她跑出来。 侍者已经送来了热水,他们认定了这两人是对年轻的小夫妻,什么都没说就麻溜地跑了,生怕打扰了他们的“好事”。江雪舟连喊女侍者来的机会都没有,只好认命地亲力亲为准备好沐浴的衣物,又把温芙身上沾着酒气的衣物脱下。 她的肌肤很白,细胳膊细腿的,当真是一副体弱之躯。 江雪舟不大敢细看温芙的身体,身为医者他当然也瞧过其他女子,病人的身体在他眼中和一块鱼肉无异。可温芙不一样,她像是一朵稚嫩的、含苞待放的莲花,只等他来一亲芳泽,下腹已经有了热量聚沉,再这样下去连澡都洗不了了,他赶忙将温芙抱进浴桶里,又洒了许多玫瑰花瓣,遮掩住她的身躯。 这澡洗得稀里糊涂,温芙醉得眼皮打架,迷糊中觉察到那人又把自己从浴桶中抱出来,用干净的毛巾为她擦身子。她有点茫然,很想睡觉,可那人的动作一直不停,擦完身子又伺候她穿衣,好烦,能不能快点。 至于刚刚醉酒后起的那点性欲,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她现在只想睡觉。 她终于躺到了温暖的床铺上,江雪舟替她掖好了被角,坐在床沿边看了她许久。 …… 江莲渡在温芙的桌上看到她留下的纸条。 “我和江雪舟一起出去玩了,很快回来。” 没说去哪,没说何时回来,没说带了什么东西能不能保证安全,也没说她为何要走。 “芙妹竟然离家出走了,”她一脸忧愁,“难道是表哥带坏了她?完蛋了,师尊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劈死我和表哥的。” 她身后的卫琢接过那张纸条,瞧了眼,确实是温芙的字迹没错。 看来不是被掳走,他的心放下了一半。 “别装了。”他说。 江莲渡笑了:“二师兄,我可没装。” 芙妹孤身一人在外,衣食住行皆比不上平时,更何况外面的人可不知道她的身份,若是她被人三言两语骗走了该怎么办?她知道芙妹身上有许多保命法器,实在不行还能发动终极大招爹从天降,可她还是担忧得不行,生怕芙妹吃苦。 至于表哥嘛…… 她不太担忧。温芙的一举一动师尊全都晓得,他们能跑出去必定也是得了师尊的默许,看来表哥也成为了师尊为女儿挑选的备用炉鼎。 江莲渡都有些恨自己不是个男子了。 醒酒(微h) 头好痛。 温芙睁开眼看到了陌生的床幔,她愣怔一瞬,想起自己昨天偷偷跑出来玩耍,又喝了几口酒,醉醺醺地被江雪舟抱回了房里。表哥实在是个君子,居然没有趁着她醉酒占她便宜,还伺候她沐浴,又为她掖好被子,温芙有些感动。 她虽然只喝了几口酒,但那蔷薇露后劲极大,她现在仍有宿醉的不适感。她懒懒地躺在床上发呆,提不起精神,但肚子有些饿了,她不得不起身下床。 她坐在铜镜前梳头,玉衡从天问里飘出来,小心翼翼地瞧她:“你还好吗?” 温芙无精打采道:“头疼。” 玉衡从宽大的衣袍里伸出手来为她揉太阳穴,他的手很冰,但好在动作轻柔,温芙闭着眼任由他动作,头痛稍微缓解了些。 “那个人昨晚坐在床边看了你好久。” 温芙:“什么?” 玉衡一脸哀怨:“那个鲛人,在你睡着后看了你好久,他是不是也喜欢你?而且你昨晚还亲了他!你都没有亲过我……” “你的重点是最后一句吧?” 温芙的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只是觉得江雪舟很好可以收用,但若是他不愿意她也绝不可能强迫。她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她的身体不好,每次亲热时都经不住太大的动作,两位师兄都用温吞的法子伺候她,可外面的人也会对她这么好吗?比起收江雪舟为裙下之臣,她更愿意回去睡二师兄。 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又从玉镯里找出一套新的衣裙穿上,脱衣服时见玉衡还不回避,她干脆指使他来伺候她穿裙子。 玉衡为她系好了衣带,温芙抬头瞧见他眼中沉沉欲色。下一刻她就被推倒在柔软的衾被里,两条腿被抬起,他冰凉的手握在大腿根,激起肌肤的一阵战栗。 “……我刚穿好衣服。” “我知道,”玉衡的声音很闷,“很快就好。” 玉衡冰冷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腿心时,她终于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他的身体太冷了,舌头舔吃阴蒂时她难耐地弓起了腰,那颗肉珠很快就露了出来,被他仔细地裹上了一层水光。 下方的甬道里很快就溢出了甜腻的汁液,蹭得他的下巴上全都是。玉衡没有擦,柔软的嘴唇覆在穴口轻轻啄吻,舌头向内探去舔开肉壁的褶皱。温芙被难以言喻的快感刺激得失神,只能盯着镶金线的床幔,胸口剧烈地起伏。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流淌的河,源源不断的液体从穴道里涌出,被玉衡舔得咕叽做响,又被他吞入口中。 敏感的身体很快就高潮了,一大股水液从穴道里溢出,有许多滴在了裙子上。 温芙瘫在床上调整呼吸,房里一股麝香味,她催促玉衡赶紧打开窗户透气。 裙子脏了不能穿了,她只能拿出一套新衣裙,使唤玉衡来为自己穿衣。刚系好衣带就听见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社恐人玉衡立刻飘进了天问里,温芙有点语塞,下床打开门。 是江雪舟,手上还提着个食盒。 他笑意盈盈地问她头疼不疼,他特地带来了醒酒汤,是用山楂和陈皮熬的,他还放了些冰糖。 温芙连忙让他进来。 房里的味道还没散尽,江雪舟的笑容顿了下,什么都没说。他将碗放在茶几上,看着温芙将醒酒汤一口口喝下,他感叹道:“以后还是少喝些酒吧。” 他这话说的,若不是他问酒楼要了酒,温芙又怎么会喝,仔细想想这件事全怪他。 温芙抗议了几句,江雪舟惊讶道:“怪我?” 喝完醒酒汤,温芙的头还是稍微有些疼,她说自己被饿醒了,问有没有早饭吃。江雪舟便带着她去了楼下大堂里,要了点不油腻的早饭,其中有一味芋饼深得温芙喜爱,她打算回去后让白玉京的厨子也学着做。 吃完早饭后,温芙开始思考要去哪里。 她出来前什么功课也没做,眼下不知该去哪,也不知该做什么。江雪舟瞧她这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找来一个路过的侍者,给他塞了块灵石,问这附近可有什么好玩的。 侍者说了几个旅人常去游玩的地方,又压低声音让两人别去城郊,听说那里有魔族出没,少城主正为了此事忧心呢。 温芙当然不会自找麻烦,城郊已经被她拉进了黑名单。 她准备先在附近逛逛,侍者说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就有一家点心铺子,味道很不错。江雪舟知道温芙嘴馋,带着她朝那点心铺子走去,两人边走边闲聊,很快就聊到了江莲渡。 温芙好奇地问师姐是怎么当上鲛王的,据她所知师姐并不受宠,当初回家也只是为了看生父最后一眼,顺便围观几位哥哥夺权。江莲渡就这样当上了新王,鲛族的那些老资历不会不服吗? 江雪舟:“当然不服,但不服没用。” 江莲渡背靠白玉京,没人敢触这个霉头,万一她在鲛族出了什么事,不用帝君出手,卫家自然会为她鸣不平。况且江莲渡也有很手段,给几个哥哥打晕了还让江雪舟医好了继续揍,可谓是“皮带沾碘伏,边打边消毒”,一时之间鲛族里人人自危,无人敢不服。 温芙听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师姐自小性格独立,做事有主见,但这样把哥哥们当成魔族整还是有点超出了她的想象。 两人一路闲聊,还没走到点心铺子外,温芙就被一家书店吸引了注意力。她想挑选点新的话本带回去看,于是她拉着江雪舟走了进去。 她随便看了几本,其内容之开放、用词之大胆差点惊掉她的下巴。 在这里,《金瓶梅》《西厢记》之流的小说甚至不算是小黄文,更加羞耻黄暴的小说多了去了。大概是因为古人没有手机玩,长夜漫漫,只好开发了无数种新奇姿势和玩法,以此打发时间。温芙看得双颊通红,又忍不住想看,还想多买几本回去批判性地研究。 除小黄文外,她还发现了更令她觉得羞耻的。 修仙界也有同人女,那些大名鼎鼎的修士通通被写进了同人文,温芙的师兄师姐都没逃过这番命运。她颤抖着手翻开了一本名为《笨蛋美人始乱终弃高冷帝君后》的话本,意外发现里面还有她的戏份。 她竟然,是个恶毒女儿! 是的,不是女二,而是女儿。 话本里的女主是个孤儿,被卫家收养后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在仙门大比中胜出后被帝君收为徒弟。而娇纵的女儿此时作为恶毒女配出场了,她看女主十分不顺眼,处处为难,女主委曲求全数次忍让,换来的却是愈发变本加厉的欺压。幸好师尊还是怜惜她的,女主也觉得还能忍受,直到有一日她意外得知了原来师尊对她好,是想要剜出她的仙骨,救他体弱多病的女儿…… 竟然还是个追妻火葬场文学! 她被雷得不轻,江雪舟看到后也是嘴角抽搐,忍不住道:“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写出这样的大作……” “这话本的情节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一齐转头瞧去,只见一个容貌娇丽的少女正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们。 真正的笨蛋美人来了 慕之 这少女长得活像只小猫,娇俏可爱,眼睛圆溜溜的,穿着鹅黄色的裙子,看着和温芙差不多大。见温芙手上还拿着那本《笨蛋美人始乱终弃高冷帝君后》,她又重复了句:“你说呀,有什么问题嘛!” 江雪舟:“这位姑娘,你是……?” “我就是这话本的作者,明明大家都很喜欢看,就你们俩说有问题。” 温芙:? 江雪舟:…… 两人对视一眼,温芙轻咳了声:“姑娘,我们只是觉得这书的情节太过曲折,并没有针对你和话本本身的意思。而且,我实在是无法理解,既然你明知帝君他……已有了个女儿,为何又让他当男主?” 外人不知她的来历,只当父亲曾经有个道侣,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分开或死去了。温芙读过好几本女主是她娘的话本,也晓得着作者们喜欢编排她的家务事,尤其喜爱为她找妈。可《笨蛋美人》这种话本她还是第一次见,男主的女儿都和女主差不多大了,女主竟然还下得去手?? 温芙:拒绝二手根,从你我做起。 少女见她神色认真,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她高傲道:“你懂什么呀,这样才有人看呢。你难道就不好奇帝君的第一任妻子是谁吗?若是她后面出来搅局,雪若又该如何,这其中的门道可深着呢。” 雪若便是这话本女主角的名字。 江雪舟摇着折扇为自己和温芙扇风,迟疑着问道:“敢问最后的结局是?” “当然是前妻和女儿一起滚蛋,雪若和帝君携手恩爱一生,”少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是甜文写手,才不会写不幸福的结局呢。” 温芙喃喃道:“我、我也要滚蛋吗?” 《笨蛋美人》话本的销量出奇的高,读者们都喜欢看位高权重的男主为爱所困,卑微地奢求女主的爱,而后期追妻火葬场、为了女主责罚娇纵的女儿这些情节还在连载,读者们等得焦急万分,就等着后期狠狠爽一下。 尽管温芙被雷得外焦里嫩,她还是买了一本《笨蛋美人》,准备回去慢慢品鉴一番。 娇俏的少女正在书店里为人题字,温芙瞧着人都排到了店外,就没去凑热闹。不想那少女喊住了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江芙,这是我表哥江雪舟。” 少女昂着下巴:“我叫何慕之,羡慕的慕。” 她高傲地拿过温芙手中的话本,在扉页题了一行小字,又塞回她手中。温芙笑着说了句谢谢,何慕之的脸颊便红了,她说明日这里有个书友会,她瞧着温芙对这本书很有见解,请她明日也能过来。说完这些话,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雪舟打量何慕之几眼,沉思不语,待一起走远后才轻声道:“她的名字有些耳熟。” 何慕之的笔名叫“映秋光”,取自“兰芳本无慕,亭亭映秋光”。温芙还在想书友会的事情,闻言抬起头来,问:“你听过吗?” 他点头:“好像听表妹说起过。” 从书店里出来后温芙又去了点心铺子,称了几种她觉得很好吃的点心,恰好店里还卖避暑小吃,两人各自要了一碗,坐在桌前慢慢吃。温芙点了碗酥山,口感和冰淇淋有些像,她要小勺子挖着吃,吃得不亦乐乎。 “还是吃慢些吧,不然回头胃会不舒服的。” 江雪舟又要了杯热饮子给她,温芙双手接过说了句谢谢。两人闲聊片刻,又聊到了话本。 温芙很苦恼:“他们为何总想给我找娘。” 江雪舟轻笑:“帝君位高权重、修为冠绝天下,又没有妻子,自然有无数人觊觎那个位置。无论是为了利益,还是单纯的少女怀春,只有能受帝君青睐,可真就是平步青云了。” 修仙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是不公平的。普通人没有绝佳的根骨,也没有机缘,只能一辈子蹉跎。温芙是最强神二代,出生起就被无数灵草仙药供养,若投生到普通人家,只怕早就被父母放弃了。 修仙太苦了,普通人若只是老老实实地修仙,只怕修到死都不会有出头之日。这才有了采补,有了炉鼎,有了千万种捷径,也有许多女子为了往上爬出卖身体。听说卫家内门的普通小修士都能在一重天耀武扬威,想要往上贴的女修士不计其数,更何况是修仙界第一人。 和平步青云相比,给人做后母又算什么。 江雪舟说:“你说帝君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找个妻子呢?两人一起照顾你岂不更好。” 温芙眨眨眼:“可是父亲没有情丝呀。” 没有情丝,就意味着不会受情爱所困。 可父亲这些年孤零零的确实好可怜,若是温芙死了,那他岂不是成了孤寡老人,晚年无人赡养。一想到这里温芙就有点揪心,可难道真要给父亲找个伴……? 若是后母又生了个孩子怎么办。 转了半天,又转回了独生子女的问题上。 江雪舟见她脸色变幻莫测,问她在想什么,温芙苦恼地说了自己的忧虑,江雪舟听完后摇着折扇不语,唇边是怎么也止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呀?”她问。 “你总是瞎想,难怪会睡不着。” 这怎么能算是瞎想呢,温芙很不平。 江雪舟笑了好久,温芙的脸越来越红,最后气恼地别过脸去不看他。他话里带着笑:“帝君若是想要找妻子,必定早就找了,这些年来他孤身一人还不是为了你。” 温芙重复道:“为了我?” 当然是为了你。 有你在,他眼里就不会有别人。 “为了照顾你呀,你身体不好,你父亲为你费了许多心,若是再找个妻子,他能保证人家对你也掏心掏肺地好吗?他是怕你受委屈。”江雪舟深谙何为语言的艺术,把帝君说得好一片拳拳爱女之心,没有半分私情,“他没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你也少忧心些,整日里茶饭不思的原来在想这个,这能怪我忍不住笑吗?” 温芙小声道:“我这不是合理猜测吗。” “猜测也得有个根据,让你害怕的后母如今在哪里呢?连个影子都没有,就把你吓成这样。” 她有些急了:“哎呀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江雪舟收起折扇,“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温芙觉得颇为丢脸,好在江雪舟虽然笑归笑,却还是宽慰了她,也没有一直揪着此事嘲笑她。江雪舟结完账后和她一起慢慢走回去,走着走着,只见前方站了一群人,个个俊男靓女,好不养眼。 她听见路人说:“这是合欢宗的弟子们。” 路人的语气有些不屑,他们这些正经修炼之人都不太看得上合欢宗以及双修之术。温芙好奇地往那里瞧了几眼,正好和一个容貌姣好的少年对上视线。 她愣怔了一下。 因为这少年,长得很像一个故人。 猜猜是哪个故人~ 羡之 少年皮肤极白,唇若点朱,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眼尾一扫便漾开万千风情。 然而温芙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他的漂亮,而是他的眉眼,这少年与李元聿长得很像。 温芙几乎要怀疑他们二人有血缘关系了。 只可惜李元聿此刻不在身边,她不能把这个发现告知亲爱的老乡。 她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和那少年对视后很快便移开目光,低着头拉着江雪舟赶紧走。走了没两步便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她回过头那少年正穿过人群向她走来,眼睛清澈透亮。 少年直截了当地问她叫什么名字,又说自己名叫何羡之,是修合欢道的。他对温芙一见钟情,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双修。 温芙以为自己听错了。 早就听说合欢宗之人性情直爽,遇到心仪之人会主动出击,何羡之容貌出众十分引人注目,眼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直白的话语,路人纷纷看过来,温芙的脸颊瞬间红了。她支吾着说目前没有这个打算,家里管得严不让,又侧过头问道:“表哥,你说是不是?” 江雪舟点头:“正是。” 温芙本以为这样何羡之便会知难而退,可合欢宗行事作风之果断明显超出她的想象。何羡之笑着说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受家里管着,他见温芙虽然神情尴尬,却没有厌恶之色,便大胆地拉住了她的手,要带她去师门里玩。温芙被吓得呆住了,若不是江雪舟及时拦着,只怕她真会被拉进那群俊男靓女里。 江雪舟岔开话题,问他认不认识何慕之。 何羡之挑眉:“那是我师妹。” 怪不得两人的名字如此相似,原来是师兄妹。温芙把手从少年柔软的掌心中抽出来,低声道:“请公子注意分寸……!” 何羡之也不觉得尴尬,见温芙实在不愿意只能放弃,离开时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让人想起灼热的火焰。 温芙做贼似的飞快跑了。 她不善于应对这种打直球的人,即使是最热烈直白的大师兄,也是上来先用美色勾引她。何羡之像是一团火焰,猛地蹿进她的掌心,将她灼烧得缩手时,又让她感受到那份不加掩饰的欲望。 合欢宗的,那一定很会双修吧…… 她忍不住想入非非,晚上吃饭时也心不在焉,江雪舟见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同时又察觉到内心极为隐秘的醋意。若是那天晚上没有拒绝温芙,那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吃醋,问她是否被何羡之吸引呢。 他难得感到有些烦躁。 他没有身份、没有立场,他什么都不是。 然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温芙已经邀请过他了,是他主动不要的,所以他现在也没有资格生气。 两人都怀着满腔心事,吃完晚饭便草草睡下。 第二日温芙打算去参加那个书友会,她想劝说何慕之写点有血有肉、不脸谱化的女配角。江雪舟问她要不要陪同,她想了想,摇头道:“这本就是我自己想去的,我不能总让你陪着我。” 她笑着让江雪舟自己出去逛逛,背了个大鹅图案的小挎包就出门了。 按照何慕之给的地址,温芙找到了一间店面挺小但很是干净的酒馆。何慕之见到她时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嘴硬道:“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不过你不来我也照样很开心。” 温芙好脾气地对她笑了笑。 两人走进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年纪不大的女修,看上去都是忠诚读者,几人已经就“帝君到底爱雪若还是爱女儿”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温芙听着怪尴尬的。 听别人讨论自己的同人文,还是太超前了。 《笨蛋美人》还在连载期,何慕之想要收集读者的意见,再好好思索剧情的走向。目前情节还处于女主发现男主只是想要剜出她的仙骨救女儿,女主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白玉京,这也就是书名里提到的始乱终弃。 没有人不喜欢看高位者为爱低头,一想到帝君会幡然醒悟去寻找万念俱灰的女主,就连最辛苦的底层修士也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何慕之问温芙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温芙无意掺和男女主的感情,她建议何慕之好好塑造女儿的形象,不要过于扁平化,至少得点明为何女儿几次叁番地欺压凌辱女主。 “很简单啊,因为她恋父嘛!” 温芙刚喝了口茶,闻言狠狠地咳了下。 “什、什么??” 何慕之奇怪地瞧了她一眼,不懂她的反应为何这么大。她给温芙拍背顺气,耐心解释道:“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很渴望关爱,自然不希望父亲的目光被别人抢走。雪若威胁到了她,她不敢把怒火向父亲发泄,就只能各种欺负雪若了。” “你这么聪慧,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温芙又喝了口茶水顺气:“那不就是闹小孩子脾气吗,和恋父有什么关系?话不能乱说的。” 何慕之若有所思地点头:“也是哦,人家是亲父女,怎么能这么编排呢。” 温芙欣慰地发现自己的同人形象总算扳回来了一点,她打算继续努力,劝何慕之为自己安排个好结局。她放在桌上的茶杯里适时地被添上了茶水,一只白皙的手捧住茶杯,送到了她嘴边。 她抬头,竟是昨日见过的何羡之。 他今日梳了发,一身劲装,看着像哪家出门打猎的小公子。他见温芙终于瞧见了自己,笑说:“好巧呀江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何慕之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何羡之依旧笑吟吟的,他感叹自己和温芙真是有缘分,今日居然在书友会上再遇了,看来老天都有意促成这段好情缘。他又问温芙可否愿意和她双修,他学过合欢宗的秘法,很会伺候人。 温芙没答应也没拒绝,往何慕之身旁缩了下。 何慕之没好气道:“差不多得了,别仗着自己有张好脸皮就往人家跟前凑,没看见她不想理你吗?” “哎呀师妹怎么这么大火气,赶紧喝杯茶水去去火。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合眼缘的姑娘,师傅说过遇到心怡的女子必须立刻出手,江姑娘这么好,若是被人抢走了怎么办,我实在很忧心,”何羡之含笑瞧着两人,“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胆呢,难免有些越界,请江姑娘莫要气恼。” 温芙惊讶道:“你竟然是第一次吗?” “当然,”他挑眉,“我的什么都是第一次。” “合欢道虽然名声不大好,但我们也不是放浪形骸之人,只有遇到认定之人才会追求。我的身子很干净的,姑娘要尝一尝吗?” 醋意(微h) jīzaī23.c ǒм 温芙几乎就要答应了。 就在这时,外面进来了个小厮,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名叫江芙的姑娘。温芙答应了一声,小厮连忙说道:“你表哥不放心你一人,来找你了。” 正说话时一身青衣的江雪舟已拿着折扇走了过来,他的脸蛋像是被清水洗濯过,看起来格外……可口。 他眸色深沉,见到何羡之时挑眉一笑,道:“这不是何公子吗?原来你也是读者,今日上赶着来参加书友会,还和我妹妹挨得这般近。” 他这话火药味十足,就差直说何羡之是个不要脸的倒贴货了。何羡之也不恼,笑道:“我确实不是书粉,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江姑娘。我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可,我追求心怡的女子又有什么错?她不是孩子了,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江公子作为长辈还是放宽心吧。” 温芙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两人为何突然掐了起来,火药味愈发浓。一个说自己要追求爱情,一个说家里管得严关心妹妹,她一个头变两个大。 何慕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袋香瓜子,还分了她一把。 温芙赶忙又掏了两把,给江雪舟与何羡之一人分了一把,道:“差不多得了,先吃点瓜子吧。” 以前大师兄和师姐也总是吵架,她看戏之余也不忘两边劝,充当搅浑水的和事佬。她也全然不管为何吵架,只一味让两人不要再吵了。 她和稀泥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极,说他们唇枪舌剑了半天必定口渴了,不如自己出钱请大家吃些甜饮子。她找来跑腿小厮让他去买些饮子回来分给众人,又带着江雪舟和何氏师兄妹出去单独吃酥山。见她执意和稀泥,江雪舟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低声提醒她小心何羡之,别被这狐狸精勾了魂。 温芙:……何羡之也算是狐狸精吗? 那大师兄霍荧这只正经的红毛狐狸算什么? 她点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江雪舟半信半疑地瞧她。 吃着甜甜的酥山,何慕之说了真心话,并非是她只会写脸谱化的配角,实在是这样写销量很高,她要赚些钱补贴家用,说完还瞪了何羡之一眼。 温芙:……他们俩很穷吗? 两人都衣着光鲜,看上去不像是穷人,莫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吃完酥山后几人便打算就此别过,何羡之向温芙眨眼,说他还会来找她的。 回到酒楼时温芙瞧了眼外面的天色,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俨然是要下大雨的前兆。她感叹道:“怪不得我刚刚觉得很热,原来是这样。” 江雪舟:“出汗了吗?赶紧回房间沐浴吧。” 温芙点点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她熟练地指使玉衡为她擦干头发。擦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打开房门,正是江雪舟。 他似乎也刚刚沐浴过,那双水色的眼睛看着格外湿润,眼尾也泛着薄红。他向房里瞧了眼,确认何羡之这个不要脸的没有追到酒楼来爬床,他稍微松了口气,笑着说温芙还没吃晚饭,要不要下去吃点。 温芙刚吃了酥山,不是很有胃口。 她礼貌地请他进来坐,江雪舟真进来了,还用一种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其实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瞧着她。温芙摸了下手臂,问:“怎么了?” “你喜欢何羡之吗?”他直奔主题。 “……谈不上喜欢。” “那他说要和你双修,你会答应吗?”他问。 温芙:嗯?? 她总算明白了江雪舟今日为何那么不正常,她有些好笑,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她刻意犹豫片刻,道:“可是他长得很好看,又是修合欢道的,会伺候人……” 江雪舟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是个医师,他一脸不赞同:“所谓双修,是男女之间互相……你身体不好,受不住他,他不合适。” 温芙忍不住笑了:“那你觉得谁是合适的人选?” 外面的天愈发暗了,风很大,吹得窗棂嘎吱作响。温芙难得使坏一次,见对方沉默她愈发得意,那股狡黠劲从漆黑的眼睛里溢出。江雪舟瞬间察觉到不对,迟疑道:“你、你看出来了?” 温芙轻声嗯了一声。 外面猛地炸开一道雷声,接着便是大雨倾盆而下。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颗无限接近的心,和紧紧相贴的唇。 江雪舟搂着她缠吻,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声。 温芙:“我已经沐浴过了。” 他笑:“过会我再伺候你沐浴一次。” 又不是没伺候过,两人来虞城的第一日便是他伺候醉酒的温芙沐浴,那时的他还坚持着所谓的爱情观,如今却是什么都不管了。 何羡之有句话没说错,遇到心怡的姑娘要早些出手,否则姑娘会被抢走的。 他轻声问醉酒的第二日早上,温芙在房里做了什么。她有些尴尬,没把玉衡供出来,只说是自己早上来了兴致自慰了,为了加强可信度她还咬着他的嘴唇说,她那时候是想着他的。 江雪舟没说错,作为医师,他确实很合适。 身为鲛人,他的舌头上还有些许未褪去的鳞片,亲吻时会刮去她口腔里的水液,为她舔时就会用鳞片剐蹭柔软的阴蒂,她被他舔得不停喘息,下意识用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鳞片陷进流着水的肉穴里,被异物入侵的感觉尤为强烈,温芙几乎喘不过气。甬道里很快就汁水淋漓,太舒服了,她的脚趾都忍不住蜷缩起来。 江雪舟问:“你想着我自慰的时候,有想到我会这样舔你吗?” 温芙连忙去捂他的嘴。 她扯了谎有些心虚,江雪舟却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轻笑着在她大腿内侧留下湿漉漉的吻痕。温芙流了好多水,柔软的舌头在穴道里搅弄时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流出的蜜液被江雪舟吞进喉咙里。清晰的吞咽声让温芙脸颊发红,她意外发现他的舌头很长,她茫然地问这也算鲛人的种族天赋吗,话音未落就被剧烈的快感刺激得尖叫一声。 他舌头上的鳞片剐蹭过甬道内凸起的软肉,温芙的胸口起伏了几下,被这明显超过的快感送上了高潮。 鳞片(h) 温芙捂着胸口久久不能平静,刚刚的快感太过剧烈,她几乎产生了一股快要失禁的感觉。江雪舟轻轻拍了下她的私处,啪的一声,有流出的水液飞溅,他轻声问:“比起自慰,还是我给你舔更舒服吧?”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多骚话。 温芙贴身的中衣被脱去,皮肤接触到空气时莫名有些冷,她听到雨水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这反倒给了她一种奇妙的安全感。昏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江雪舟在黑暗中俯身含住了她的乳尖。 她的胸不大,一只手便可握住,乳尖是淡淡的粉色。江雪舟用舌头卷着翘起的乳尖,舌头上的鳞片陷进乳晕里,他抬起了温芙的大腿,用已经溢出前液的阳物顶端磨她的穴口,蹭上了许多汁液,他很有耐心地磨着,直到温芙轻声催促他快进去。 她被他磨得不上不下十分难受,忍不住用膝盖顶他的肩膀。江雪舟知道她这是馋了,穴口已经湿滑柔软能够容纳他,他挺了下胯,性器便以一种刁钻又顺滑的方式楔进了最深处。没有任何预告就被插了个透,温芙感到难言的饱胀感,她有些惊讶地瞧着下身两人紧密相连之处,自己小小的肚子真能容纳那样一根凶物吗……? 答案是肯定的,江雪舟一手握住她后脖颈和她缠吻,交换唾液时下半身也开始了凿弄。温芙之前被灭顶的快感刺激得说不出话,加上穴道里水太多了很是润滑,她被插了许久才察觉到不对,连忙推开江雪舟的脸蛋问他怎么回事。 江雪舟转过脸来继续和她亲吻,同时黏黏糊糊道:“我那里上面也有鳞片。” 这便是鲛人的好处了。 传闻中鲛人浑身都是宝,肉可入药,眼泪会化作白色的珍珠,没想到这玩意上面也有玄妙之处。温芙一边被插得倒抽气,一边问道:“女鲛人那里也会有鳞片吗?如果有的话,会是什么形式?” 江雪舟:…… 他有时是真佩服温芙。 “能别在床上提别人吗?”他舔了下后槽牙。 她一脸无辜:“我也没提别人呀。” 江雪舟是大夫,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他就是故意不告诉她!她有些不满,但显然此时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性器上的鳞片剐蹭着内壁的软肉,是不是磨过那块凸起,每次都能激起她的哭叫。她抽泣着让他别碰那里,他爱怜地吻去她的泪水,说:“不这样怎么让你舒服呢?其实你也很喜欢吧。” 他、他真的和两位师兄不一样,若是师兄在这里,早在听到她哭叫的时候就会慢下来,温柔地安抚她。她脆弱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很快就像只煮红的虾子瘫软在他怀里,下身像是残缺的茶壶般一直漏水,意识逐渐模糊,她都分不清自己高潮了几次。 只记得很舒服,她一直在流水。 江雪舟是个大夫,知道她的界限在哪里,见她汗津津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就知道她是真的快要晕了。精水射进身体深处后,他喘息着去贴她的脸颊,温存了片刻后他为她盖好被子,草草清理了下自己去找侍者要热水。 他很细心地为她清洗,她流了好多汗,大腿内侧有指痕,穴道里的精水太深了,需要他抠挖后才能弄出来。温芙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了眼江雪舟,轻声说我好累。 “累就睡吧。”他吻了下她的脸颊。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睡了过去。 清洗干净后她被抱回床上,缩在他怀里睡得深沉。他垂眸看了她许久,抬起手覆在她的额头上,用水灵气在她周身的经脉里走了一圈。 果然是没有任何灵气的普通人。 江雪舟很庆幸自己学过医术,能在欢好后滋养她的身体。所谓采补之术最开始指的是女子在交合时高潮后泄出的那些“精气”补给男子,如今他将男子精气补给她,她却孱弱到连吸收精元的能力都无,还得他替她运转经脉吸收。 不过这法子倒是有用。 他有些佩服白玉京高高在上的主人,是怎么想到如此刁钻的法子来养着她。 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他竟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和其他男子欢好,江雪舟自愧不如。 思及此处,他将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心,那里是她的灵台所在。只要是人都会有灵台,作为她的大夫兼情人,他很好奇那里是什么模样…… 一股极强的力道将他的指尖弹开,灼烧的痛感顺着手指蔓延到五脏六腑,江雪舟轻嘶了声。 好疼,还好他没什么恶意,若是换成歹人,只怕在碰到的那一刻就已经灰飞烟灭。 有人在她的灵台处设下禁制。 那人是谁根本无需猜测。 江雪舟运转周身灵力将那股疼痛压了下去,直面帝君恐怖实力时他感到了难言的压抑和恐惧,那是人本能面对强大事物时的反应。 普通修士追求一生的飞升成神那人一出生便拥有了,他顺风顺水了许多年,只有孱弱可怜的女儿让他忧心牵挂。她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是他强行留下了她,又用各种法子为她续命,要留下她可真不容易。 温芙有这样一个父亲,到底是福是祸。 江雪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也困了,他在温芙的额角落下一个吻,搂紧她睡了过去。 温芙难得睡了个好觉,所以当她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时,她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她睁开眼看到江雪舟正趴在她腿间为她舔,身体还没彻底清醒就已经流下了好多水,他的下巴和嘴唇都湿漉漉的。 他笑着说:“早上好。” 刚破处的江雪舟很是黏人,拉着温芙在床上做早操。她被吵醒了有点烦躁,又听到外面雨声依旧不停,江雪舟凑过来和她咬耳朵,说今日会一直下雨,她又怕弄脏鞋袜懒得出门,正好能睡个午觉。 好吧,看在能睡午觉的份上她也懒得计较了。 半推半就地又跟江雪舟胡闹了一场,温芙的腿都有写软,她沐浴后披了件外衣,坐在窗边发呆。 她觉得自己很忧郁。 这股忧郁劲没过多久就散了,江雪舟提着早饭推门进来,香气瞬间唤醒了她的胃。她用勺子搅弄着碗里的粥米,趁着吃饭的功夫江雪舟和她说了件奇闻。 听闻虞城城主的女儿被人掳走下落不明,城主夫妻极为心急许下承诺,若是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女儿必有重谢。好多修士都闻风而动,城里这些天人多眼杂,还是少出门为好。 温芙喝了口粥:“你大可放心,我本就不是爱走动之人,这几日阴雨连绵,我更是懒得出门。只是整日窝在房间里难免无聊,不知有没有什么乐子?” 江雪舟挑眉,对于如今的两人来说,除了亲热之外还有什么乐子? 药香 温去尘从栖梧山回来后,卫琢和江莲渡第一时间去给师尊奉茶。 白玉京里冷清得可怕,从前师尊出远门回来时必定会有个人叽叽喳喳地跑过来,幼时她会直接扑进他怀里,稍大点后知道矜持了,会扒在门框上眼巴巴地望着父亲,问他这一趟去得顺不顺利,有没有受伤。 她不会奉茶,也不会泡茶,她从来都不是个手巧的孩子。 她只会麻烦二师兄先把茶泡好,然后她亲手盖上碗盖,就算是她泡的。她还会很殷勤地过来为父亲捏肩,关心了两句便话锋一转问有没有给她带好玩的东西回来,若是有她便开心地说一箩筐好话。 师尊眉间那颗红痣愈发鲜红了,他接过卫琢手中的茶盏,没有喝。在听到卫琢说温芙和江雪舟偷跑出去玩耍时,他的神情格外淡然,接过那张女儿亲手写的纸条瞧了眼,温去尘道:“知道了。” 江莲渡有些惊讶,但又没有那么惊讶。 师尊是白玉京的实际控制者,看来早在芙妹离开白玉京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但他默许了这种近乎私奔的离开,他大概是有自己的考量吧。 卫家已经打听到两人如今身在一重天的虞城,只要去找必定很快就能找到,卫琢说虞城最近不太平,三大魔君之一的雪衣魔君疑似在城郊出现过,再兼之城主的女儿也失踪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问师尊可要去把温芙接回来。 “你大师兄已经过去了,无须忧心。” 江莲渡这才知道,原来霍荧消失许久是去了虞城,没有人和她斗嘴真是怪寂寞的。 不过师尊很快就给她布置了新的任务,栖梧山的魔已经除尽,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将那些魔物的尸体运回来喂给血池。江莲渡经常做些走水路运输货物的活计,芙妹还为她起了个外号叫“运输大队长”,再加上栖梧山凤族死的死伤的伤,这一战下来元气大损,因此她还得去帮忙主持一段时间的事务。 江莲渡应下,又有点放心不下芙妹和表哥,说若是两人回来了麻烦给她送个信,也省得她烦心。她离开后师尊又嘱咐卫琢带卫家的修士前去虞城,雪衣魔君是三大魔君里唯一的女子,养了许多男宠供她吸收精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已经有了化神期修为,霍荧一个人打不过她。 帝君点名让卫琢带一个人。 卫琢听到那人的名字后愣怔片刻,师尊日理万机怎么会认识一个刚刚金丹期的卫家弟子,还点名让他带着,莫非又是和温芙有缘分之人? 两人都离开后房间内又恢复一片寂静,温去尘还拿着那张不知从哪本书里撕下来的纸条,他垂眸看了片刻,轻叹一声,纸条在手中化为灰烬。 …… 破处的江雪舟黏人得紧,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温芙抱在怀里,看他这副模样是又想要了。 可温芙不太想要,她本就不是重欲之人,更何况她的身体经不住过度的索取。她懒洋洋地推开江雪舟的脸,说:“别亲了。” 她在酒楼里待了大半日很是无聊,从前虽然在白玉京里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那时她有珍藏的话本可以看,身体好的时候还会缠着侍女一起踢毽子、玩投壶。如今这里什么玩乐的东西都没有,骨头都躺酥了。 她搬来了棋盘和江雪舟一起下棋。 黄梅时节家家雨,闲敲棋子落灯花。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江雪舟将窗户支起来,含着水汽的风很慢地吹在了脸上。温芙的棋艺是父亲教的,托父亲的福,她什么都会,什么都不精通,尽管江雪舟已经有意让着她,她还是很快就被杀得片甲不留,她气得把棋子一扔,说不下了。 最绝望的不是下不过,而是明明对面已经放海了,她还是有一万种输的方法。 江雪舟笑着把棋子都收了起来。 温芙吹了一会冷风,很快便不舒服了起来。起先只是有些轻微的出汗,她躲进被子里想要汲取些热量,可入夜之后还是发起了热。她病恹恹地半躺在床上,江雪舟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让她喝下去。 她露出生不如死的表情。 这个世界没有胶囊,也没有打针挂水,生了病只能靠喝药。修仙之人灵气护体很少生病,江雪舟身为医修本可以直接用灵力治好病人,可她只是凡人之躯,修仙之人的法子在她身上反而不适用。 她艰难地将一碗药喝了下去,过于苦涩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地反胃,她用手帕捂住嘴,示意江雪舟赶紧拿点甜食来给她压一压。 吃完药后江雪舟又端来了一碗青菜鸡丝粥,她没什么食欲但也知道不吃饭的话晚上会很饿,所以还是吃下了半碗粥。她都已经对生病这件事习以为常了,也知道这病没有七八日是不会好利索的,她很认真地看着江雪舟,说:“谢谢你照顾我。” 她精神不济很快便困倦了,江雪舟今晚依旧和她睡在一起,这样晚上就能照看她的状况。她说不会把病气传染给你吧,话音未落就想起修士压根不会生病,于是她很心安理得地一头埋进了她怀里。 她睡得不怎么好,身上热烘烘的很是难受,她嘴里时不时哼唧几声,直到下半夜才陷入深眠。 温芙觉得很是难受,她还做了个不清醒的梦。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到,她很慌乱地想要离开,但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她身上难受得厉害,连续运动之下身心俱疲,忍不住委屈地落下了眼泪。 她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喊她。 她茫然地四处张望,那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称呼也是“兰真”。她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好奇怪,明明她平日里很少掉眼泪的,今日许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吧。 古人说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这句话真是无比正确。 “父亲……”她哽咽着说。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父亲出门在外呢,想想都有些心酸,她还总把自己当小孩子,渴望自由的同时又不想离开父亲和师兄师姐们。她哭泣着说自己想如同风筝一般,高飞的同时希望父亲也能拉住风筝的引绳,别让她飞太远,她想降落时能稳稳被父亲接住。 “兰真,别哭。” 脸上的眼泪似乎被一点点地擦去,很轻柔的触感,她旋即感觉到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她很快就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像是浸泡在温暖的海水里,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她很快就在一片暖意里蜷缩了起来,像是还待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 她不知道这里确实算是她曾经住过的“子宫”。 她嘴里被灌进了一些汤药,不苦,甜丝丝的。随即有一双手抚过了她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出游 温芙断断续续地病了七八天才彻底好利索,这期间江雪舟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玉衡也趁着没人的时候跑出来关心她,为她揉腰捏腿。她好得差不多了也懒得在床上歪着,正好今日天气不错,她想和江雪舟一起出去踏青。 吃早饭时江雪舟告诉了她一件奇闻。 相传虞城外有个农夫,上山砍柴时见两个仙人在下棋,他看得入迷不慎忘了时辰,再回到家里时发现早已去世的母亲竟然好好地坐着,年幼夭折的儿子从外面玩得脏兮兮的跑回了家。如今这事在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之前城主女儿失踪那件事,许多人猜测无辜的少女兴许也去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温芙有些疑惑,修仙界也会有平行世界吗? 江雪舟:“还有人说这事和城主有关系呢。” 虞城在一重天里算是座大城市,虞城城主也是世代由徐家人继承。据说很多年前徐家家主得了个宝贝,是一块可以强行凝聚逝者魂魄、使其借尸还魂的石头,名叫混元石。 混元石显然违反了天地法则,徐家主动将它埋进了地下深处。这么多年来没出任何岔子,直到出了那件奇闻,有人怀疑是不是徐家人偷偷把混元石拿出来了。女儿失踪了城主夫妻必定很着急,一时糊涂拿出了混元石也是有可能的。 温芙更惊讶了,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宝贝? 这不科学! ……不对,修仙界还讲什么科学。 虞城郊外有魔族的踪迹,去了好几波修士都没能把那些魔族捉回来,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叁重天。江雪舟今早去买粥时听到小厮们说卫家派人来了,领队之人正是卫家独子卫琢。 他看向温芙:“咱们要去打个招呼吗?” 温芙反问:“我们不是偷跑出来的吗?” 既然是投票,那他们应该躲躲藏藏避免二师兄找到才对,怎么还能主动去打招呼呢! 江雪舟笑:“你觉得我们俩出来这么久,他们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处吗?你二师兄平日里像是老母鸡护崽子一般护着你,必定是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才会默许这种行为。你若是装傻不肯去找他,他得多伤心啊。” 温芙承认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不过二师兄还没到呢,打招呼这事可以缓缓。眼下出去踏青放松才是第一要紧事。 出门后温芙路过了当初那个书铺,里面人满为患,她探头探脑地瞧了半天才知道是何慕之的话本出续集了。那话本让她尴尬又想看,江雪舟看出她心中所想挤进去为她买了一本,两人坐在阴凉处一目十行地读了起来。 前文刚刚提到女主雪若知晓了剜仙骨的真相,她心灰意冷地偷偷离开了师门,在外游历时遇到了一个外貌十分优越的温润男子,雪若在他的陪伴下渐渐走出了阴霾。而此时白玉京里已经闹翻了天,男主也就是温芙老爹责怪女儿赶走了雪若,女儿既委屈又无辜,在雨里倔强地跪了一晚上最后晕倒,男主看着可怜的女儿又忍不住心软原谅了她。 温芙:“竟然整整跪了一个晚上吗,好坚强。” 女儿醒过来后哭着和男主道歉说她错了,她如今已经知晓雪若才是父亲的心头肉,她以后一定会乖乖的不惹父亲生气,她一番卖惨成功让男主说不出责怪的话语,只能私下里偷偷去寻找雪若。他以为雪若已经死去了,可有一天他看到雪若竟然和别的男子结伴同行,他醋意大发,强行把雪若带回了白玉京。 话本连载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情节只能等何慕之写下一本。 温芙看完之后心中五味杂陈,正好听到不远处的书友在大骂男主,说男主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女儿,还想不想好好跟雪若在一起了。 江雪舟:“按照这个发展,下一册就该有些实质性进展了吧?” 强行带回白玉京之后必然会有囚禁情节,男主自然会“惩罚”女主,读者们都等着上荤菜呢。 温芙感慨道:“这本书里的男主也太没担当了,舍不得女主却又割舍不了女儿,最后只会两个都失去。他刚出场时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吗,怎么现在变成霸道总裁了?” 她倒是把话本和现实分得很开。 她把话本放进手镯里,打算晚上回去再好好品鉴一番,两人一起买了些点心当做踏青的零食。虞城城南有个很大的园子专供游人玩耍,只是走路过去太费功夫了,两人商议着租一辆马车。可租马车的地方又在哪里呢?就在温芙茫然之际只听见身后一声轻笑,她转头看去,是老熟人何羡之。 温芙:“何慕之呢?” “她还咬着笔头思考话本情节呢,我喊她出来放松心情,她也不听,还说我就知道玩,”何羡之看向两人牵着的手,“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想去城南的园子里面玩。” 他笑了:“真巧,我也打算去,不如一起?” 何羡之看上去很是有钱,马车很是豪华,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她很想坐又怕江雪舟不高兴。正思忖着怎么开口时,江雪舟拉着她上了马车。 她从前鲜少出门,更别提坐马车了,她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还从手镯里拿出糕点分给何羡之吃。马车走得很是平稳,很快就到了城南的园子外,眼前景色宛如一卷缓缓展开的水墨长图,在欲说还休间藏万般诗意。 在园子里踏青很开心,用晚膳时吃到喜欢的菜肴也很开心,唯一不太完美的便是两人的目光总黏在她身上,让她十分不自在。园子太大了,她玩了一天也才逛了一半,何羡之提议不如就在园子里面将就住一晚,他去安排房间。 她没好意思说要和江雪舟睡一间房,于是何羡之安排了叁间房。能给温芙住的房间必然不会很简陋,她从手镯里拿出夜明珠看了会话本,眼见时辰不早了她也就睡下了。 这是这一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温芙睡着睡着,突然摸到一片冰凉的皮肤,她吓得悚然睁开眼睛。月光下何羡之的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侵略性。 更可怕的是何羡之此刻一丝不挂。 他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牛乳,人鱼线和腹肌都十分漂亮,还有个棍状物隔着被子戳在她的后腰上。 温芙吓得都结巴了:“你要干嘛?” 何羡之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 爬床(h) 温芙被他直白的话语惊住了,她没想到何羡之这么胆大奔放会深夜来爬她的床,她又瞧了瞧屋内地上没有衣物,莫非他是脱光了跑过来的? 何羡之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在想什么?” 她仰着头和他亲吻,唇齿交缠间她口中溢出了些许涎水,顺着脸颊流到了枕头上。合欢宗出身之人确实不一样,温芙很快就被亲得晕乎乎的,衣带被解开后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他轻笑:“别怕,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赤裸的私处被温热的唇舌覆盖住,他的舌头很灵活,舔得温芙发出低低的喘息声。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能留出这么多水,屁股下垫着的床单很快就湿透了。 她的腿缠着何羡之的腰,粉色的性器在穴口戳了许久才进去了一个头,他亲昵地蹭她的脸颊,诱哄着:“乖乖,让我进去好不好?” 温芙的脸红了:“我没不让……” 好吧,看来是何羡之自己的阳物太大了,他低笑着用手指捏住她的阴蒂摩挲着,露出里面颤栗的肉珠,稍微剐蹭两下就激起她一阵颤抖。温芙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她的身体不受控制,感知也愈发迟钝,眼里只剩下何羡之漂亮的脸蛋。她脸蛋潮红着搂住他的脖颈,扭了下腰,任由他将阳物插进最深处,将那处顶着凹陷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中了媚术。 魅惑之功,魂神为依,媚术是合欢道弟子必修之术,法术高强者能在无声无息之中让人为自己神魂颠倒,何羡之不太敢让温芙彻底爱上自己,但在床上用媚术来助兴还是可以的。现在瞧她的样子,明显已经沉溺于其中,被快感饲弄得有些失神。 他一眼便能瞧出来她在采补。 他的师傅也采补过几位修为高深的男子,采补后的精气神果真和平时不同。他本以为温芙是何方大能特地装出无辜的模样,眼下在床上亲热了才明白她竟真的没有灵力,是她的炉鼎们在养着她。 修为来之不易,那些人竟真心甘情愿给了她? 何羡之觉得有些许不可思议,可垂眼瞧见温芙那可怜又可爱的神态,他便瞬间心软了,不过是些修为给她便是。乖乖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想要男子的精气。 他修行合欢道多年,今晚虽是他第一次实践,但他理论经验十分丰富,他知道怎么样能让女子获得极致的快感。几次插入后便顺利找到她的软肉,柔软的肉壁裹着他吸得他头皮发麻,他轻轻咬着后槽牙用力碾压软肉,她嘴中立刻溢出了哭叫之声。 他保持着插在里面的姿势将两人的姿势翻转,他躺在床上扶着她的腰,女上的姿势让性器顶得更深了,温芙有了种干呕的冲动。她低下头能清晰地看到肚子被顶起的轮廓,而何羡之已经将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按压,比划着他插进去的深度,问:“乖乖宝贝,你的那位表哥到过这里吗?” 温芙微蹙起眉,没说话。 何羡之火眼金睛,能看出她和江雪舟之间的事情也在意料之内,这时装傻是最好的选择。她好不容易适应了那根粉色的性器插在肚子里的感受,他扶着她的腰开始了动作。肉穴上下吞吐着性器,温芙一低头便能瞧见穴口被撑得微微发白,那阳物上还沾着层水光。屋内响起十分清晰的肉体拍打声和水液声,动作大得床板都在嘎吱作响。 温芙很快便坐不住了,若不是何羡之扶着她能一头栽倒在他怀里,她的小腹在往下坠,一股从未有过的激烈快感让她脑袋发晕呼吸急促。体位再次发生了变化,她的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腰部被高高抬起,阳物插得她小腿肚子发酸,她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喘气,泪水口水和淫水一起流下来,她几乎成了一条流淌的河。 换成以往她根本受不住这么激烈的性事,可今晚不知为何她只是觉得快要被玩坏了,却没有那种身体到极限的恐慌感。她又被插了几下,两根修长的手指探进已经松软的穴道,在里面摸索了几下便找到了那块软肉,指尖抠挖了几下温芙便像条垂死的鱼一般弹了起来,下身不受控制喷出大股液体,打湿了何羡之的手掌心。 温芙想起她穿越前在簧片里瞧过这场景。 被手指抠得潮喷的快感还未散去,何羡之又插进了肉穴里,高潮后的穴道格外敏感,肉壁被榨出了更多汁水。两人的姿势已经变成面对面,温芙脑袋昏沉地抱住他,任由他插得自己水液横流。 肚子被插得满满的,很涨,可她又不舍他退出去,好想和他就这样永远在一起,皮肉纠缠,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才不枉来世上这一遭。 何羡之的媚术终于起了作用。 和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亲热又是另一番体感,温芙的生理和心理都得到极大满足,等他将黏腻精液都射进她体内时她都有些留恋,不舍得他就这样退出去。她很主动地亲吻了他,唇齿交缠间她主动咬住他的舌尖,性器抽出来时发出“啵”的一声。 床单和被子彻底不能用了,何羡之抱着她去洗浴,浴桶里的水竟还是热的。他轻笑着说浴桶是专门用灵石加工过的,有保温作用,说这话时他披着一件外袍,一头乌黑的发,桃花眼中含着些餮足,身上有好多她留下的红痕,看上去十分…不端庄。 温芙又见色起意了。 她的兴致来得很快,很直截了当地隔着衣服抓住了他的性器。 他投来惊讶的目光,温芙很确定地点了下头。 在浴桶里用肚子含着他的性器时,她终于发现身体变好了一些,以往一轮都受不住的她居然能主动邀请何羡之再来一次。她被插得迷迷糊糊,等又闹完一次后她已是彻底受不住,清洗干净后便在何羡之怀里睡着了。 琐事(一更) 温芙其实很想再梦到一次父亲。 她幼时生病时难受得辗转难眠,都是父亲将她抱在怀里哄睡。长大后她再也不能被父亲抱着,但她时常会趴在他的书桌上午睡,口水糊满了桌面。 寻常人见到帝君多半会望而生怯,就连师兄师姐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可温芙不害怕他。谁带大的和谁亲,她很喜欢待在父亲身边,就像小狗回到了温暖的狗窝,她觉得很舒服自在,很有安全感。 只可惜她很少梦到父亲,她时常做些稀奇古怪的梦,醒来便忘得一干二净。那晚的梦境让她很是回味,出门在外她难免有些想家,而最后那片温暖的“海水”也让她怀念无比,她从未这么舒服过。她忘记了一切忧愁,像是还待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浸泡在温暖的羊水里,意识模糊不清,只知道蜷缩起身体,妄想能永远待在那片潮湿的海里。 那次醒过来后,她精神了好几日。 难道是她太想家了所以梦到了父亲吗?思及此处温芙难免有些忧愁,当初她想一出是一出兴致勃勃拉着江雪舟跑了,如今又觉得有些腻味,还是家里好。 她稀里糊涂地和何羡之上了床,但她不后悔。何羡之是她亲热过的男子里最会玩的,他大概是修习过专业的技术,最初的青涩过去后,他很快就把辛苦学来的伺弄女子的手段用在了她身上。他的硬件本就足够,身体是少年的劲瘦,倒三角身材,腰部和腹部的肌理轮廓很是完美,也很有力气,温芙昨晚亲身体验过,魂都要被撞飞了。 更难得的是何羡之确实有些本事,她一觉睡醒后神清气爽,照镜子时还发现皮肤也好了一些。何羡之没有和她睡在一起,她洗漱完毕后江雪舟便找了过来,他瞧了眼新换的被褥,问:“昨晚你们…?” 温芙承认了。 他冷笑:“果然合欢宗的就是舍得下脸面,能做出爬床这种事情。” “你生气了吗?”她问。 她有点心虚,因为是她受不住引诱才答应了何羡之,但若是江雪舟真的生气了她也没招,哄是不会哄的。 还好江雪舟并没有生气,他神色如常地提议今晚要和温芙一起睡,免得某些不要脸的再爬床。 温芙有些无语。 她穿好外袍和他一起走出房间,外面阳光明媚正是踏青的好时节,恰好何羡之提着早点回来了。他挑了下眉毛,招呼二人一起来吃早饭。 趁着吃早饭的间隙三人聊了聊。 何羡之问他们之后打算去哪,温芙思索了下,说:“我们俩本就是跑出来玩的,自然得回去。” 他又问之后要怎么样才能找到她。 他这是打算当长期炮友吗? 温芙有些犯难,她倒是挺想发展长期的,可等之后她回了白玉京要如何跟他见面呢?在父亲眼皮子底线她不敢做得太出格,若是约在卫家见面又人多眼杂,若是被传出去那多不好听…… 她犹豫了片刻,说:“到那时再说罢。” 吃完早饭后她继续在园子里闲逛,但气氛略有些尴尬,江雪舟和何羡之两人暗流汹涌,前者时不时便要酸几句,后者不争不抢盼着她做主,温芙觉得有些头疼,终于理解了皇帝的烦忧。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饭,她想着吃完饭就回去,不想再卷入两个男人的修罗场。 坐上马车后她掀开帘子,好奇地望着外面的街道,何羡之笑着和她科普了许多虞城的风土人情。她客套了句你可真有学问,他挑眉:“我便是在这里长大的。” 温芙摸着柔软的坐垫,问:“你家好像很有钱?” “对呀,”他眉眼弯弯,“那座园子就是我家的。” 原来还是个富二代,怪不得何慕之在私下里偷偷吐槽何羡之花钱大手大脚,师门都快养不起了。 温芙刚刚吃完午饭有些困倦,她很自然地靠在江雪舟怀里睡了过去,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一觉醒来已经躺在酒楼的客房里,外面暮色昏沉,她睡出了一身汗,望着床帐发呆。 江雪舟坐在床头,拿起洗干净的樱桃投喂她,这樱桃个大且很甜,她一口一个吃得很是惬意,不知吃了多少个后江雪舟笑起来:“不能再吃了,不然晚饭该吃不下了。” 她从床上爬起,说下午睡了晚上又睡不着了,那只能勉为其难地看点话本子了。她说着从手镯里掏出前几日采购的话本,都是她精挑细选觉得有意思才留下的。江雪舟仔细地看了下,修仙界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就那么几个,温芙认识的那几位都不知被编排过多少次了。 他好奇道:“怎么没人写你的话本?” 温芙又吃了几颗樱桃:“也有呀,只是我觉得好尴尬,就没有买。” 她的人设包括但不限于:倒贴龙傲天的白富美、欺负女主最后被打脸的恶毒女配、男主的早逝白月光、娇纵但会给女主撑腰的好闺蜜,等等。世人为她取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名字,她看得头疼又尴尬,渐渐也就不再看了。 江雪舟揶揄道:“你让何慕之也为你写一本。” 晚上睡觉时江雪舟坚持要和她睡在一起,他信誓旦旦地说害怕何羡之半夜爬床,温芙只能半推半就地应了。昨晚吃得太饱,她没有亲热的欲望,两人聊了会天便各自睡下。 第二日早上吃饭时,她听说卫家人快到了。 她没放在心上,她比较担忧另一件事。 何羡之来找她,很忧愁地说何慕之闭关写文已经好几日不吃饭了,他害怕师妹会饿死,又想到温芙和师妹是朋友,特地来请她一起回去瞧瞧。 温芙同意了。 见到何慕之时她吓了一跳,那如同猫儿一般的少女瘦得两颊凹陷进去,眼里满是哀怨。她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吗,何慕之扁着嘴瞧她,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何慕之说她卡文了。 这一册本应该上些荤菜的,可她从没跟男子亲热过,不知该怎么写。温芙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不至于为了写荤菜而去跟男子做那事吧?这也太草率了! 何慕之又盯着她瞧了半晌。 温芙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江芙,你不是已经跟我师兄做过了吗?是什么感觉呀,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或者或者,”她凑了上来,眼眶还是红的,眼睛很亮,“你们能不能让我亲眼看看?” 温芙:…………? 看……什么? 小说作者何某为了写温某的同人文竟然要求温某的女儿小温某和何某师兄大何某光天化日行那苟且之事,还要在一旁观看(……)。 真是好大一张床! 小三(520二更) 何慕之也知道这话很没道理,他们合欢宗再放荡不羁也鲜少有人在旁边观摩的,更何况温芙面子薄必定不会答应她。 温芙:“你们合欢宗的弟子那么多,总能找到有经验的,你为何不和他们取经?” 何慕之很忧愁地说了些合欢宗的密辛。 合欢宗现任宗主名叫何月婵,是她与何羡之的师傅,何月婵当初上位时做了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这些年来宗门弟子迫于她的淫威都不敢说,却暗中排挤何羡之与何慕之,他们俩只能报团取暖,没几个朋友。何羡之还好些,他脸皮厚混得开,何慕之却因为性格原因总是和其他弟子吵架,除了温芙之外没几个人会惯着她。 “可是我觉得你脾气挺好的。”温芙的语气认真。 就是傲娇了一点,放在日漫里高低是个女主。 “真的吗?”何慕之破涕为笑,“可能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吧,你的性格很对我胃口,人长得也漂亮,师兄能跟你上床真是他的福分!” 温芙又看了看何慕之的草稿。 她闭关了好几天,咬着笔头才憋出些文字,写的却没有之前一半好。何慕之读过不少小黄书,也上过合欢宗的理论课,可一到自己写时就哑火了。温芙面子薄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感受,只能含糊地提醒她读者爱看什么就写什么。 如今市面上流行爱而不得与强取豪夺,何慕之完全可以让男女主狠狠“做恨”,恨海情天最好品了。再加上囚禁期间可以玩些小情趣,两人的身体依偎在一起,心却离得很远,只能通过亲热来确保对方在身边。同时可以安排男女配出场,让两人的误会进一步加深,虐得人心颤却又忍不住看下去。 温芙越说越激动,恨不得自己提起笔写。 如果忽略此文男主名叫温去尘的话。 总而言之她和何慕之的会面以极为完美的方式结束了,何慕之很感激她,还说等拿到稿费了要带她去吃好吃的。温芙笑了:“好,我等着你。” 从院子里出来时她看见了何羡之,他扎着高马尾,黑色的布料包裹着匀称的身体,完全是个翩翩少年。他瞧见温芙也是满脸笑意,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在她的脸上亲了口。 “饿不饿?我让人准备吃食?”他问。 温芙:“不吃了,我表哥还在等我。” 这么久不回去江雪舟会担心的。 何羡之挑眉:“他真是你表哥?你们定亲了吗?” 他解释说若是两人本就是有婚约的表兄妹,那他岂不是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臭小三,怪不得江雪舟那么看不惯他。他的语气有些惶恐,面上的表情却很是无所谓,有种我就当小三了你能怎的俵气。 温芙含糊道:“不是亲的,也没婚约。” “那为什么还要怕他?你这么好,让他等等也是应该的,”他拉着她的手向外走,“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让厨子都做了一些,不过今日以后我就知道了,不知你可否赏脸常来我这里坐坐……” 何羡之确实很有手段。 他既没有两位师兄如同通房丫鬟,也不像江雪舟那样开荤后各种要名分。他幽默风趣能找到各种话题和她聊天,又舍得下脸皮在私底下撒娇卖痴,同时他似乎不求任何名分只想当炮友,温芙很喜欢这种近乎露水情缘似的感情,她不用负责任,只需享受即可。 她传了个信给江雪舟说今晚不回去了。 与何羡之亲热时她的承受能力比平时更高些,她总算体会到了几乎被玩坏的感觉。她的阴户被撞得发麻,她哭着说受不了了求他慢点,何羡之一边哄着她在脸上落下一连串吻,一边凿弄她的肉穴。坚硬的顶端数次刮过软肉顶住穴道的尽头,那里都被他顶得凹陷进去,温芙无力地张着双腿,被强烈的快感刺激得快要融化在他怀里,想要跑却被死死钉在床上,承受这甜蜜的淫刑。 精液射进肚子深处时她几乎已经脱力,身上满是汗水。何羡之不太喜欢在亲热时说话,却格外喜爱在她身上留下吻痕和掐痕,吮吸皮肤后留下粉色的水痕似乎是他爱的证明。 欢愉之后温芙进入了贤者时刻。 她换好干净的衣裳躺在床上发呆,何羡之低笑着亲她的耳垂,黏腻的水声响起。 “乖乖在想什么?”他问。 温芙瞧了他一眼:“你说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何羡之一愣,旋即笑出声:“怎么突然提这个?” 她推开他的脸没说话,继续思考活着的意义。对她来说能活着已是万幸,她也不敢奢求更多,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只是一想到死后她再也见不到家人的脸,她就有些难受了,能活当然得好好活着,若是真的要死也不要太痛苦……她按住何羡之正在解扣子的手,道:“你又想要了?” 何羡之一脸无辜:“你不理我。” 那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吸引她的注意了。 温芙不太想要,她打算思考完活着的意义就睡觉,但何羡之半哄半强迫地又来了一场。她有些招架不住,她的阴户还有点疼,肉穴没有彻底恢复就被进入,除了舒爽之外又多了层火辣感。 今日好像是十五,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洒满庭院,何羡之把她按在窗户前操弄,月光将她的身体照耀得无比洁白,像是最纯洁无瑕的神女。他此刻才流露出对她的迷恋,含住她的耳垂像是狗衔住猎物,死死不松口。 一切结束后温芙再也没有了思考人生的余力,她欲哭无泪地躺在何羡之怀里,心想早知道就睡觉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陷进了梦乡,何羡之睡得浅,半夜听到温芙哼哼了几声,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睁开眼睛。 手下的皮肤是滚烫的。 她发烧了。 完蛋了,定是刚刚在床外操弄的时候流了汗,受凉了才发热的,他是修士没感觉,可温芙身体娇弱。他披上衣服命人去请医师,又写了封玉简给江雪舟传信说温芙发热了。 江雪舟来得很快。 他神色不善,见面便给了何羡之一拳。 冷战(内置请假条) 何羡之没还手。 这一拳是他该挨的。 江雪舟气得笑出了声:“你可真有本事,她的病才好了几日,你就这样作践她!真不知道她看上了你什么!” 他们的动静闹得很大,连已经睡着的何慕之都被惊醒了,她见两人剑拔弩张的很是无语:“你们先别吵了,快去看看小芙怎么样了。” 江雪舟为她把了脉,叹气道:“这是受凉发热了,她身子不好,平日里一点寒气都不能受的。前几日才因为吹风病了一场,还没好利索就跟着你厮混,这也算是她的报应。” 他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温芙一口。 明明他活生生一个人摆在她面前,她不珍惜,偏偏去和何羡之相好。他们亲热也就算了,江雪舟没有吃醋的资格,可她竟由着何羡之胡闹,把自己弄得受凉发热,最后吃苦的还是她自己。 江雪舟恨恨地想,活该! 可温芙看着很是难受,她的脸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秀眉微蹙,时不时还难受地哼唧几声。他盯着温芙看了许久,越瞧越觉得她可怜,恨不得眼下发热的人是自己。 他要带着温芙回去。 何羡之同意了,温芙裹着厚厚的大氅窝在江雪舟怀里,他安排好一切后目送马车离去。何慕之轻声问:“怎么了,还是很担忧吗?那为何不跟着一起走?” “我没资格出现在她面前了。” “没那么严重吧,”何慕之有些惊讶,“江芙脾气那么好,你等她病好了去和她道个歉,一定要很有诚意,我相信她会原谅你的。” 何羡之应了声,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总以为和温芙的相处游刃有余,毕竟她是那么温和,他仗着有张漂亮的脸蛋引诱她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情,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温芙生病了,是被他害的。 他说不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感情,他从出生起便是天之骄子,这些年来追求他的修士不计其数,他一个都没看上。直到遇见温芙,她身上有种吸引人的奇异魔力,他不受控制地将目光都放在她身上。他无疑是喜欢她的,可到底有多喜欢,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们这段关系太像是露水情缘,或许不久后便会相忘于江湖,可他不愿放手。 他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可温芙是个变数。 她很好,样貌脾气才情,哪样都好,可她太娇弱了,就像是一抹薄薄的雾气,一抓就散了。 外面风大,他怕何慕之也着凉,轻声催促她赶紧回去睡觉。两人随意闲聊了些话题,他们平时虽然总是斗嘴,但现在瞧着师兄情绪不佳,何慕之安慰道:“你要是实在担忧,明日早上就去看她如何?你守在她身边侍疾,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一定会很感动,说不定就原谅你了呢。” 何羡之沉思了片刻,问:“师妹,你喜欢她吗?” “嗯?”何慕之有点懵。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爱情,有吗?” 何慕之瞬间脸红了:“你、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女孩子,怎么会有那种感情,师兄你平日里都在想什么呀!” 何羡之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坏菜了。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喜欢温芙的人很多,他和她之间的羁绊又太浅,浅到他必须用些手段才能得到她的垂怜。 不过,温芙为何会这么受欢迎呢? 她固然是很好的,但那种第一眼便吸引人、让人忍不住沉沦进去的魔力却让何羡之直觉不对劲。江雪舟看不出来,何慕之年纪尚小也瞧不出来,只有他在合欢宗待久了,能咂摸出几分不对。 他知道有种情蛊能达到这种效果,可显然温芙的魔力是对很多人有的,她就算再有能耐也不会对那么多人下蛊吧? 那是为什么,这股魔力从何而来? 他好像接触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 温芙醒来时头晕目眩,这感觉再熟悉不过,她知道自己又发热了。她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水色的眸子,江雪舟很严肃地瞧着她,她有点心虚。 “呵,能跟人胡搞搞得发热,你也很是有本事。” 温芙更不敢说话了,她这不是没想到吗。 她伸手拽他的袖子:“你真生气了?别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饶我这次吧。” 这是她惯用的撒娇大法,从小到大十分耐用,上到父亲下到两位侍女,只要她露出这样可怜兮兮的神色,都一定会心软。 若是还不管用,那她就只能使出终极秘籍——一哭二闹叁上吊,这招她只对父亲用过。她年幼时偶尔顽皮惹了父亲生气,无论是捶腿捏肩还是倒茶布菜都不起作用,她便会反将一军哭着说父亲不理她她不活了,往往这时候他便会原谅她,她的眼泪无往不利。 若是江雪舟也不吃她的撒娇,那她就只能装哭了,哎她的装哭技术许久不用都有些生疏了,不知不能瞬间掉眼泪。 她只能眨巴着眼睛瞧江雪舟,努力做出很无辜很纯良很呆萌的模样,江雪舟垂眸看了她半晌,把袖子从她手中扯了出来。 温芙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成真了。 江雪舟显然一副不愿意理她的模样,晚上吃饭时把饭菜送到她房间里便走了,温芙在身后喊他也不应。 温芙不想一个人吃饭,这世界没有手机,她找不到下饭剧,她想和他边聊边吃。她生着病浑身没力气,不应该是江雪舟殷勤地为她吃饭吗,怎么现在还对她冷脸呢? 她觉得很委屈,她明明没做错事情呀。 她只是被引诱着和何羡之上床了而已,她又没做错什么,现在生病了还被冷脸对待,纵使她脾气再好都有些生气了。 她赌气地没有吃晚饭,饭菜凉了也没吃,玉衡从天问里跑出来劝她多少吃一些,温芙摇头:“没胃口。” 片刻后江雪舟进来,瞧见一口没动的饭菜,脸更黑了。 温芙没理他。 她就是要给他些颜色瞧瞧,这世上除了父亲之外还没有敢对她冷脸的! 她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她的手镯里还藏了好多美味的点心可以应付几口,就算叁天不吃饭也不会有影响。 温芙拿起床头柜上的冷茶,打算润润嗓子。 “你就喝冷的?”江雪舟神色不善。 她一脸无辜:“屋子里没有热茶。” 不吃饭,喝冷茶,她还想好好养病吗? 江雪舟气了个倒仰,默不作声地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冷冰冰地递给她,冷冰冰地瞧着她喝下。 他又要了一份清淡的饭菜,坐在床边喂她吃,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温芙吃了个半饱便推开了他的手。他也没再劝,将碗碟收起来,掩上门离开。 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冷战。 再遇 温芙赌气不愿意和江雪舟说话,可她病中不能没人照料,何羡之倒是来了好几次说要戴罪立功照顾温芙,都被他冷面无情地赶走了。 江雪舟绝不会给何羡之机会了。 作为医修,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于是温芙过上了极为诡异的生活。 每日早上她被轻轻拍醒,江雪舟一言不发地为她梳头,看着她洗漱,递上汤药监督她全部喝完。早饭是他买好的,都是她喜欢的口味,每天变着花样买,但他绝不会和她一起吃饭,她吃完后他会来把碗碟收走。 下午和晚上也都这样,一天三顿药,喝完药还有甜甜的梅子吃,饭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她头发打结了他也会帮忙梳开,还会帮她迭被子。 总之,生活条件是不会差的,但就是不愿意和她讲话,不会对她笑,晚上也不跟她睡一个被窝。 温芙都有点无语,这就是冷脸洗内裤吗。 她耐不住孤单,虽然有玉衡陪她说话,但整日里待在房间里也太没劲了。她有点想何羡之了,虽然她这病是因他而起,但她并不是很生气,反而因为病中生活太过无聊,江雪舟什么都不许她做,管她像管孙子,她有些怨怼,心想如果换做何羡之一定不会限制她的人生自由的。 她已经看出两人的不同,若是她说她要做什么事,江雪舟多半会仔细规划一番不让她吃苦,而何羡之会拉着她的手立刻出发。这两种生活方式都很好,但江雪舟现在让她讨厌了,所以她选何羡之。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和江雪舟偷跑出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晚上喝药时,望着他在烛火下静默的侧脸,她的怒火又全都消失了。 她听江莲渡说过,江雪舟虽是她的表哥,但小时候的日子过得也不大顺心,表兄妹关系好起来也是因为两人同病相怜,能报团取暖。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努力地想要抓住这段关系,他恼恨的是温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为医修恨铁不成钢,作为情人看不得她和别人要好。 温芙知道他对自己很好。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 冷战没什么意思,搞得两个人都好难受。 她喝完药后拉住他的袖子,烛火为他的侧脸打上一层斑驳光影,她说:“别生我气了。” 她思索了下,继续说:“你这样搞得我好难受,你自己也难受不是吗?”说着,她含糊地去咬他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一串口水印。 江雪舟没推开她,依旧冷脸:“你总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温芙:“别那么凶,我知道错了。” 她也反思了下自己,确实不能和外面的野男人厮混太多次,偷吃一两次便可以了。如果想要保持长期关系,还是得找知根知底的,至少很干净。 江雪舟点了下她的鼻头:“惯会撒娇。” 温芙的眼珠转了转,故意说他喜欢听的话:“我跟何羡之只是露水情缘,逢场作戏而已,你放心,我心里有你的。” 他的嘴角弯了下。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她特地哄他的话,可有时拍马屁也是一门学问,至少她这番话让他很得意,这就足够了,至于真假有什么要紧,他要的是态度。 两人的冷战这就结束了,阳春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凉,所以温芙急需一个暖床的。她的身子还没好利索,所以两人没有亲热,就只是抱在一起聊天,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又过了几日,某天早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忽听见外面有很大的动静。她睁开眼睛很茫然地问发生了什么,江雪舟披上衣服在窗边瞧了眼,说是卫家的飞舟到了。 卫家财大气粗,弟子出行时都使用飞舟,飞舟行驶要消耗灵石,平时也要保养,小门小户根本供不起。这次卫家嫡子奉帝君之命前来斩魔,卫家绝不会让自家失了面子,特地派来了最大的飞舟。 温芙很思念二师兄,可她太困了。 外面的天空还泛着鱼肚白,冷风吹得人直打寒颤,可关上窗便什么都没有了,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这种天气睡觉最幸福了。 她不仅自己睡,还要求江雪舟和她一起睡。 对于这样无理的要求,江雪舟选择全然接受。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温芙终于想起要去拜会二师兄,这也算是娘家来人了吧! 她写了封玉简给卫琢,问他如今住在哪里,最近过得怎么样云云,寒暄了半天才在最后说她如今住在酒楼里,江雪舟在一旁问道:“有点不对劲吧?你不是要去拜会他吗,怎么一副让他来找你的口吻。” 温芙摇头:“那里人多眼杂,不好。” 卫琢无疑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世人不知温芙的身份,看到两人接触只会随意揣测。温芙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想尽量减少和他的公开接触,以免给二师兄造成困扰。 过了大概一刻钟,她收到了回信,玉简上是很熟悉的卫琢的笔迹——我让人来接你。 江雪舟不打算和她一起去,他和卫琢不熟,又挂着一个“带她私奔”的罪名,两人见面了必定会很尴尬,他在酒楼里等着她回来。 温芙信誓旦旦地说她晚上肯定回来。 因为病还没好全,她裹得很厚,半个时辰后接她的马车到了酒楼外。除了驾车的小厮外还有一人负责她的安保工作,那人背对着她,一身黑色劲装,身形轮廓瞧着有几分眼熟。 温芙眨了眨眼。 驾车小厮道:“姑娘来了,请上车吧。” 那黑衣人转身,看向她。 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温芙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地再遇此人,那双丹凤眼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的老乡李元聿! 而李元聿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眼前的温芙便是他要护送的贵人,他听同门说这个姑娘身份可不简单,必定跟卫琢有很大的关系,务必要保护好。 温兰真……温……温去尘…… 怪不得,怪不得!竟然是她!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温兰真的家世果然很好,好到两人已经是云泥之别。他迅速移开目光,冷声道:“姑娘请上马车。” 掉马 温芙也很错愕,她没想到掉马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她完全没有任何准备。 她当初一个人来到异世,虽然父亲和师兄师姐都对她很好,可她一直没有放弃回去的想法。遇到秦铮和李元聿两个老乡,也让她体验了什么叫“他乡遇知音”,她把二人当成朋友,也深知总会有坦诚相见的那天,但她没想到这天竟来得这么快。 她手足无措地上了马车。 李元聿也跟着一起上来了,两人坐得很远,他抱着剑一言不发,温芙尴尬地抠着手指。 她终于受不了尴尬的氛围,主动道:“你……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修炼。” “哦,那挺好的哈。” “嗯。”他轻声说。 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温芙只能默默祈祷马车走快一点,她掀起帘子往外瞧,这是通往城主府的路,建筑也逐渐气派了起来。她好奇地瞧了几眼,便听到一旁的李元聿道:“你好像很少出门?” 温芙:“嗯?” “我看你很好奇的样子。” 她笑了下:“是呀,我出生时先天不足,身体一直不好,总是生病,我爹不许我擅自出门。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虽然是偷跑出来的。” “偷跑?”他疑惑,“为什么要偷跑?”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整日里没事干胡思乱想怕父亲不爱她了才跑出来散心吧。 “我跟家里吵架了。”她决定说谎。 李元聿信了,哪个孩子没有跟父母吵过架呢,不仅吵架,还会幻想自己变成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父母知道后追悔莫及…… 两人本就是同龄人,又不设防,很快便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温芙吐露了自己的身世,说刚发现自己的身份如此尊贵时她也很震惊。但很不幸的是她体弱多病,幼时父亲带着她遍访名医,很多医者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她调侃道:“虽然我老爹当时没什么表情,但我觉得他的血压一定变高了。” 李元聿觉得有些新奇,传说中的帝君竟然也有如此近人情的一面,他还以为温去尘早就无情无欲了呢。温芙听完他的想法后摇头又点头:“我爹早已斩断情丝,寻常事情当然无法困扰他,我算是这世上唯一令他牵挂的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子女都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 “你的母亲是谁?她去哪里了?”李元聿问。 温芙:“我说我是我爹单性繁殖的你信吗?” 李元聿:?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的神情有些无奈,其实这不算是什么秘密,李元聿人品好又是老乡,她愿意告诉他。 “说起来很是玄妙,我是我老爹出生时掌心的一朵千瓣莲,经年累月受灵气滋养有了神智,又被我爹温养着元神,养了好多年才出生。哦对了,我的身体也是他用莲藕捏的,你也可以叫我哪吒。” 李元聿的神情僵住了。 他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不过这是修仙界,发生什么他都不觉得惊讶,若是秦铮在的话说不定还要调侃一句温芙的实际年纪很大,温芙你是我的奶奶!毕竟严格来说她其实是和温去尘一起诞生的。 李元聿很快又抓住了盲点:“你的元神被你爹养了几千年?可你不是穿越者吗?” 温芙觉得李元聿应该去当警察,他太擅长找逻辑漏洞了。 这又戳中了她的心事,她从前也有过烦恼,她可以找父亲倾诉,也可以和师兄师姐抱怨,可这桩心事却不能和他们诉说,这世上能真正理解她的只有两位老乡。 她的神情很严肃:“我怀疑我是假千金。” 李元聿:?? “你刚刚的那个疑问我也想到了,我穿越后就看到父亲了,那时的我还很小,大概就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可在此之前的记忆我全然没有,所以你说我会不会是鸠占鹊巢?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女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原主只能被赶到房梁上吃灰。” 李元聿皱眉:“你父亲没有察觉吗?” “我没看出什么异样。”她摇头。 这让她很是提心吊胆,父亲是真的不知情呢,还是知道了却不说呢。若是哪天那个孩子回来了,父亲又会怎么样对她呢。 李元聿见状安慰道:“你不必为此焦虑,且不论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原主,就算那人真回来了,以你们父女俩的感情,你父亲也不会对你怎样的。” 温芙摇头道:“可我占了别人的东西啊。” “你是无辜的,”他神情认真,“你一睁眼就已经是他的孩子了,这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总觉得自己笨口拙舌不会讲话,他朋友少,秦铮又是两辈子的兄弟,一个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所以他总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很差劲。温芙是他在这里的第二个朋友,见她如此忧虑,他只能说些车轱辘话安慰,他很怕温芙会觉得他没趣。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她脸上有没有嫌弃的神情。 温芙此刻却没有心情去管李元聿。 她突然发现了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如果子女得到了父母很多的爱,那她是不会质疑的。她穿越前虽是单亲家庭,可妈妈对她很好,她从不怀疑妈妈对她的爱,小时候别人逗她说妈妈不要你了她也根本不信。可穿越后父亲对她也很好呀,为何她这般患得患失,生怕失去? 她有点不敢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总觉得自己还是孩子,想永远生存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希望父亲总是在那里等着她,若她是只燕子,那父亲就是在温暖巢穴里等她回家的大燕。 可这种关系,好像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父女啊。倒更像是—— 不行啊!这是犯法的啊!!! “温芙,你在想什么呢?” 李元聿的声音在温芙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惊觉自己的脸颊有点烫。她很慌张地问他怎么了,他指了指外面:“我们到了。” 温芙觉得自己是个出生。 父亲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这样臆想! 她把刚刚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都揉吧揉吧抛之脑后,跟着李元聿一起下车。城主府雕梁画栋很是气派,为了迎接卫家的贵客又着重布置了一番,她的眼睛都有些看不过来了。 她跟着李元聿七拐八拐走进一间很大的院子,许多身着卫家弟子服的人都很好奇地瞧她,她被看得很是不自在。光风霁月的二师兄已经在正厅里等着她了,温芙见到家里人瞬间开心了起来,大喊了一声:“二师兄!” 暗恋 卫琢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然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给她把脉,他的手指在她腕上悬了会,问:“怎么又发热了?” 温芙:“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李元聿已经掩好门离开了,屋里就剩下温芙和卫琢两人,她见四下无人便往二师兄怀里钻。二师兄稳稳地抱住她,问:“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她笑:“我过得很好,师兄不必担忧。” 许久不见卫琢她有些思念,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每次和他在一块温芙总觉得自己在调戏良家妇男,举止端方有礼的君子调戏起来格外有成就感。她在他脸上亲了几下,留下了一串口水印,二师兄没有制止她,只是说她身体还没好,不能亲热。 她除了能糊他一脸口水外什么都做不了。 温芙也没有亲热的心思,她问:“师兄来虞城是想要做什么?” “除魔。” 温芙没有刨根问底,因为这件事和她没关系,有二师兄坐阵那魔物想必也不敢打进城里,这世上敢伤害她的人大抵还没出生,她安全得很。 二师兄问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想让温芙先回白玉京,虞城附近有魔物不安全,这里的生活条件也没有家里好。可温芙不想回去,她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还没玩尽兴呢,她摇着二师兄的手臂撒娇道:“我想待在你身边嘛。” 她一撒娇卫琢就拿她没办法了。 他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瞎跑,也别吃来路不明的东西,若是有哪里短缺了一定要说。温芙敷衍着答应了,二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啰嗦。 她的手很不安分地在二师兄胸口摸来摸去,就差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了。她说:“师兄,刚刚护送我的弟子名叫李元聿,你可以把他安排到我那里吗?” 卫琢:“嗯?” 她说两人是当初在剑冢里相识的朋友,李元聿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她喜欢和他一起玩。 卫琢闻言答应了她的请求。 李元聿是师尊钦点跟着来的人,又跟温芙有交情,莫非他也是师尊为女儿选的炉鼎之一? 卫琢很早便认识了李元聿,他的人品很不错,修炼时也能吃苦,日后必定会有一番作为,温芙和他有段情缘也不是坏事。 温芙又想起江雪舟还孤零零地待在酒楼里,说要回去陪着他,卫琢摇头道:“你待在我身边。” “那表哥怎么办?” “让他也一起过来。” 城主府里房间多的很,不差江雪舟的住处,她写了封玉简传信给他。卫琢看上去还有事情要忙,她没有过多打扰,两个年轻的侍女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小院,她们说要给温芙换身衣裳。她本想拒绝,她从不穿外面的衣服,可架不住衣柜里的裙子太鲜妍漂亮了,她看花了眼,年轻女孩子总有爱美心,她选了件相对没那么扎眼的穿上了。 午膳是李元聿送来的。 温芙笑着说:“这些够两人吃吗?来陪我一起吃午饭吧。” 她换了件颜色鲜妍的漂亮衣裙,又在脸颊上点了些胭脂,瞧着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有种很惊心动魄的美丽。李元聿瞧了她两眼便移开了视线,耳垂慢慢红了。 他没有其他任务,唯一要紧事便是陪伴温芙,两人不讲究阶级分明的规矩,坐下一起吃饭。 厨房送来的饭菜很多,一碗五福燕窝,一只切好的烧鹅配上蘸酱,一碗樱桃肉,配上一大碗碧梗米饭,饭后甜点有糖蒸酥酪和凉水荔枝膏。这些都是年轻人喜欢吃的菜品,又顾念着温芙身体不好添了燕窝,显然是厨房特地下了功夫才送来的。 两人各自盛了些米饭坐在一起吃,李元聿平时吃惯了卫家的大食堂,很少吃这么精致的饭菜,可温芙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深知两人之间的鸿沟无法逾越,即使有老乡的情分在,他也配不上。 温芙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两块樱桃肉和一只鸭腿,又胡乱扒了些饭便不吃了,专心吃糖蒸酥酪。两个少年人总有说不完的话,她絮絮叨叨地聊起穿越前的生活,她的人生轨迹极为平淡,是大部分普通孩子的真实写照。穿越多年她早已将之前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和老乡聊起天时,她有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元聿问:“你想回去吗?” 她点头:“想,可我又割舍不下这里。” 她很思念妈妈,她想回去找妈妈,她穿越过来这么久也不知妈妈过得怎么样。可她在这里也有很多无法舍弃之物,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苦于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又不能真狠下心离开。 “哎,要是能把妈妈接过来就好了。” 李元聿和她的想法不同,他没有任何留恋,若是能走他立刻就会回去。不仅自己回去,还会努力地把秦铮和温芙一起带走。 他有时觉得自己的占有欲过于强了。 可他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他绝不会放手。 吃完饭后两人要午休,李元聿回弟子居将铺盖都带了过来,睡在偏房里。侍女为温芙脱衣服时说今晚城主要来拜见她,她咦了声:“拜见?” 那个名叫云苓的侍女笑道:“对呀,拜见,您可是大人物。” 温芙干笑两声:“倒也没有……” 她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虽说投胎本就是一门学问,但她自知论能力她比不过任何人,她对每个靠自己劳动活着的人都非常尊敬。 云苓继续和她嘀咕:“姑娘,刚刚那个仙君是您什么人呀,你们是相好吗?” “我们只是朋友。” 云苓笑道:“他那眼神可不清白,我们在一旁瞧得真真的,要么是那位仙君单相思,要么就是你们二人是相好,如今看来是第一种了?” 这些侍女都还是小姑娘,活泼爱讲八卦,温芙又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她们胆子便大了起来,直接在当事人面前提起。温芙有些惊讶,李元聿是她很信任的好朋友,她并没有其他心思。至少她自己行得正站得直,可看样子似乎李元聿并不是这样? 云苓怂恿道:“姑娘去问问便全都知道了。” 问……?要怎么问啊? “今天天气真好啊对了你是不是喜欢我呀?”这样吗??那也太尴尬了吧! 侍女 温芙决定此事再议。 前世她没有谈过恋爱,这辈子虽然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也没有发展过一段正经的关系,她不敢说自己很懂爱情。 她把李元聿当成很好的朋友,暂时没有和他睡的心思。 云苓有些失落,伺候她上床睡午觉。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温芙刚睡醒脑袋不是很清明,她喊云苓进来为她倒点茶水喝,进来的却是另一个梳着双环髻的漂亮姑娘。姑娘把她扶起来靠在床上,动作很娴熟,又转身去倒茶水,温芙仔细端详了姑娘半天,总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茶水还是温的,她解了渴便不喝了,支颐盯着侍女瞧了半天。侍女被她瞧得不自在,问:“”姑娘,怎么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问。 侍女摇头:“我从小便生活在虞城里,姑娘怎么会见过我呢?这屋子里是不是有些暗了,叫姑娘看不清了,我这就去掌灯。” “诶等等,你要什么名字?” “回姑娘,我叫玉兰。” 城主府主人听说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家中侍女的名字也大多是花草时令的雅称,先前的云苓便是如此。温芙见实在想不起来也懒得再想了,玉兰来伺候她洗漱完毕,又为她穿上件大气的衣裙,带她去见城主。 晚膳设在府中一间雅阁里,卫琢已经落座了。城主和城主夫人的面相看上去都很温和,两人见到温芙连忙站起来,不知这位“公主殿下”对他们是个什么态度。温芙笑着说还得喊一声叔叔婶婶,两人连忙说不敢,四人各自落座。 礼貌的寒暄之后,几人开始聊正事。 徐城主愁眉不展,说女儿已经失踪快一个月,城中各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还好命灯未灭,否则他们夫妻二人真是要随女儿去了。城外最近也不太平,雪衣魔君已经放话要来拿混元石,到时又不知是何等的血雨腥风。 温芙一边吃饭一边听,也不插嘴。 卫琢问道:“城主可知她为何要取混元石?” 徐城主摇头:“不知。” 混元石可通晓阴阳,凝聚侍者魂魄使其借尸还魂,雪衣魔君这是要扭转天意复活已逝之人吗? 卫琢垂眸没作声,结合霍荧传回来的消息,他心中已有了猜测。 师尊此次派他前来是为了保护温芙,除魔倒在其次,至于雪衣魔君那边自然有霍荧在料理着,他打配合便可。他抬手为温芙盛了半碗鸡汤,这盅鸡汤炖得软烂入味,她很喜欢,其中两个鸡腿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直到吃完饭,温芙都没说什么话,落在别人眼里又成了她高冷有城府,金口玉言不便开口。 卫琢答应徐城主必定会帮忙找回徐小姐,晚上风大,他为温芙披上披风送她回院子。 温芙吸了吸鼻子:“我又不是纸糊的,不用穿披风。” 二师兄笑:“不是纸糊的,是面团捏的。” 他偶尔也会开个小玩笑,这时的二师兄瞧着鲜活了许多,温芙格外喜欢这时的卫琢。 她时常怀疑修道之人摈弃情欲真是件好事吗,人是有七情六欲的,没有了欲望的生物是否还能称为人?这到底是一种更高的境界呢,还是变成了和人没有生殖隔离的怪物? 父亲和师兄师姐修的都是无情道,可大师兄和小师姐是鲜活的,二师兄也偶尔流露出活人感,只有父亲似乎已经完全摈弃情欲,连情丝都斩断了。若是世间没有温芙,那温去尘是否真的会变成无情无欲的怪物? 她犹豫了半晌,把自己的想法和卫琢说了。 卫琢揉了揉她的发顶:“可正是因为有你,师尊才没有变成所谓的怪物。” 这便是二师兄的好处,他总是会认真对待温芙的每一句话,即使那只是个漫无边际的猜想。 “欲求大道,必先摈弃七情六欲,可这世上能做到无牵无挂的又有几人呢,”卫琢神情很认真,“所以千百年来,能追求大道的也寥寥无几。” 温芙听得半懂不懂。 二师兄捏了捏她的手:“夜深了,回去睡觉吧。” 回到屋子里后玉兰为她解下披风,温芙仔细地凝视了下玉兰的脸蛋,肤如凝脂,秀眉微蹙,眼波流转间有种楚楚可怜的神韵,那种在哪见过的感觉更强烈了。 玉兰笑道:“姑娘盯着我瞧做什么?” “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吗?”她问。 “姑娘老是这么说,搞得我都有些怀疑了,可我从小生活在虞城,怎么会跟您见过呢,”玉兰笑着眨眼,“不会是在梦里吧?” 好吧,她承认玉兰说的确实有道理。 温芙每晚都要喝药,玉兰伺候她喝完药,又喂她吃了好几颗蜜枣,甜甜的蜜枣中和了中药的苦,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玉兰虽然瞧着像病美人,但性子很是活泼,她见温芙没有什么架子,便一边为她捏腿一边聊天。 温芙问中午那个叫云苓的侍女去了哪里,玉兰说:“那丫头乱说话,和几个小姐妹说姑娘你和一位仙君有私情,传到了主君耳朵里,她已经被打发走了。” “打发到哪里去了?” 不会是类似于慎刑司的地方吧? 玉兰轻哼一声:“姑娘你可真好心,还替人家着想,那丫头嚼舌根的时候可没想过你呢。她只是去别的院子里伺候去了,不碍事的,姑娘不必担忧。” 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总有说不完的话,谈天说地很快便聊到了城主府里的徐小姐。据说徐小姐是一等一的美人,便是九天瑶池里的仙子也没有她漂亮,父母为了培养她也倾注了许多心血,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有修仙资质略微欠佳。 温芙感慨了句:“独生就是好呀。” 玉兰捂嘴笑道:“小姐可不是独生。” 温芙:? 她很好奇,可玉兰却不肯说了,因为上一个嚼舌根的侍女已经被打发走了。温芙无奈,只能保证她绝不会对外说出这件事,玉兰这才松口,和她说了件陈年老八卦。 据说徐城主在娶妻前有过一位合欢宗的恋人,那女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闹掰了,男孩也成了私生子。女子将他留在了合欢宗,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几年,想必那孩子已经长大了。 “我听府里有些老人说,那个孩子混得很不错,还当上了宗主的亲传弟子。不过这些都是空穴来风,姑娘听个乐就行,千万别当真哦。” 宗主的亲传弟子?? 温芙震惊了——那不就是,何羡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