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鬼(1v1)》 1.原来是鬼啊 嘀嗒,嘀嗒。 一件老破小的卧室里,深夜传出一声一声的滴水音,隐隐约约又有玻璃弹球在楼顶掉落的声音,咔哒,咔哒。 室内的空气有些闷,不知是空气不流通还是墙壁里散出的潮意,让人觉得不舒服。 “……”林羽凡翻了个白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开了灯。 “烦死了,我就知道,这么便宜租到一间市里的房子,根本不会有这么好的事。” 一周前。 “抱歉,你没有通过考核期。”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 “我能问一下理由么?”林羽凡眉毛一抽,竟然在转正一周前听到这种话,努力扯出一个笑,“也好让我吸取经验。” “你太听话了,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公司有这样的画师会失去很多创造力。” “我cnm!” 失去了第一份实习工作,恰逢租的房子到期。林羽凡收拾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通过一家中介介绍,搬到了这家远远低于市场价的老破小。 “你知道的,这么低的价格的房子都有些问题。”房主扯着笑,“我们没人敢住,所以什么原因你大概也猜到了。” “水电这些都能正常使用么?”林羽凡转了一圈,感觉除了就是传统的老式居民楼没什么问题,而且是二楼,很方便。 “都能正常用,而且基础的水电费包含在房租里了,其他的需要你自己交。” 这还有什么犹豫的?林羽凡从来不怕一些神神鬼鬼的,有什么比刚毕业的穷鬼可怕?手一挥,定了下来。 检查了一下水管没有漏水,摸着墙壁也没有受潮,困困乎乎地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想着冷点连冷点吧,通通风可能就好了。 转头关上灯,上床才发现自己忘记把窗帘拉上。借着月光和街边的路灯隐隐照亮了屋内一角,然后看到一个黑影。 “服了,有什么事能不能等我烦心事弄完了再说,姑奶奶今天就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噔噔两下穿上拖鞋,就这那点微弱的光朝着屋角那处黑影走过去。 走的越近才发现似乎是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几乎是一走进,林羽凡就甩起枕头照着那处黑影一顿拳打脚踢。 “你个倒霉东西,害的你姑奶奶睡不了安稳觉,今天我就把你物理超度了,装神弄鬼的玩意!” 当用枕头真的打到实物的时候,一人一鬼显然同时惊了,只见那个头发长到地上的黑影好像默默转过了头来,抬起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对上了她的。 “……”一阵静默,片刻后她伸手试着去摸,在她摸到实体的时候突然呼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黑影的头发,一只手就把他拽住,拖着他走到开关处。 “好啊,被我抓到了吧!每次我一开灯你他大爷的就给我躲起来,我今天非得看看总吵的我睡不着觉的是什么玩意。” 身下的黑影看她要开灯,开始整扎起来,但是林羽凡的力气不是盖的,紧紧薅住他头顶的头发不撒手。 咔哒,灯亮了。 黑影用胳膊挡住了脸,像是惧怕光照一样。林羽凡本来以为他是变态,但是看清了那透明的脚,才意识到他确实是个阿飘,看性别是个男的。 “说说吧,为什么吓唬我?”林耶凡没撒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挡着自己脸的阿飘,“别挡了,没别人。” 他听了,缓缓松开一点,观察了一些四周环境,真的放下了手臂。 只见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听到仿佛风吹过的呼呼声,原来他说不了话。 “嗯?你不会说话?”无奈地挠挠头,看他没有攻击性也放松了警惕,“我说话你能听懂么?听懂点头。” 他果然点了点头。 “我松开你你不能跑,我有事问你,听懂了么?” 点头。 林羽凡一屁股坐下来,跟他几乎平视开始盘问: “你是鬼么?” 点头。 “为什么故意吓我?” 摇头。 “不是故意吓我?那你弄出来这些动静做什么?” 摇头,手舞足蹈的不知道笔画了些什么,她看不懂。 “算了,看不懂。你是男的么?” 点头。 林羽凡瞬间又抄起枕头,边砸边骂:“靠,死变态,偷看我睡觉,怪不得死了!死了还不赶紧投胎,在这闹人!” 抽了一顿不顾他什么反应,反正自己爬上床准备继续睡觉。也确定了那些动静都是他造成的,因为屋子里奇怪的声音没有了,莫名的阴郁也消失了。 “别再给我整事,我明天要去面试,老实呆着。”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所以也没看到他真的点了点头。 2.会画画的鬼 面试意外的顺利。 其实本来已经用邮箱投过作品了,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是面试的环节还是要有,基本就是交代一下具体事项谈谈薪资还有商榷一下正式上班时间。 “是家大公司,应该不会再遭受之前被白嫖的命运。”林羽凡在路上买了点熟食,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回到出租屋,打开门就看到坐在地板上头发拖地的男鬼。 “……”晦气。 用鼻子哼了一口气,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他的不屑,反正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和自己顶嘴。 吃完东西收拾了一下昨天折腾的有点乱的工作台,回头看见他还在那,揉揉之前为了方便而剪短的头发,走过去蹲下和他平视: “喂,你能不能去客厅啊或者别的地方待着?咱俩互不打扰,你当你的阿飘,我干我的活。” 乌发后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随即摇头。 “……” 林羽凡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种灵异事物倒是给了自己不少灵感,也不管他的去处问题,回到工作台拿起手绘板随心情画起来。 一时间卧室里只有笔在板子上发出唰唰的声音,她眼睛专心盯着屏幕,左手配合着按着快捷键。 “不过我也不是灵异体质,竟然能看到鬼,还挺奇怪的。” 很快就画出草图,她停下手自言自语了一句,一转头却被在自己旁边的鬼吓了一跳。 “靠,干嘛突然靠过来!”林羽凡出口成脏。 但是不会说话的他当然给不了回答,只是看着她屏幕上的画,然后伸手指了指。 “你在指什么?” 屏幕上画的是昨晚上打开窗户,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时看到这只男鬼的画面。林羽凡只用黑白灰铺了大关系,但是已经可以传递出来想画一幅诡异风格的图。 看他想要做些什么的样子,林羽凡犹豫问道:“你不会是,也想画吧?” 诧异的眼光投过去,竟然看到他点头。 “等会,我先保存一份。”赶紧存了文件,然后想到个问题,“既然之后得天天见,给你搞个名字吧,总不能老叫你鬼。” 说着就自顾自想起来,不自觉用手抓抓头发:“既然是半夜在月光下发现你的,你就叫,嗯——周末吧!”话落站起身子把笔给他,“起名字什么的麻烦死了,我觉得这个不错,吉利,名字起的太好了可能还以为我们关系多好。给你,画吧!” 林羽凡只是心情好以哄小孩的心情把笔给他,而且他这种灵体能不能拿起笔还不知道呢。 周末听到这个名字显然很满意,伸手接过笔,竟然真的抓住了。在以为他会瞎划拉的时候,他竟然是新建了一个画布,用同样的构图画的林羽凡的那张画。无比熟练得连人体结构草稿都不需要打,寥寥数笔就把一个蹲坐在地上的人画好,然后在林羽凡的惊讶下,速涂上色。 “我靠!”也就半个小时,一张完成度可观的画就完成了,只是速涂,所以算不上精细,但是绝对能看出来功底深厚。 “什么意思?我做画师以后只能当死鬼是吗?”林羽凡甚至怀疑他是被甲方改稿累到猝死的同行了。她又看了看那幅画,和自己展现的气氛完全不一样,她画的周末是灵异的,阴森的。但周末画的自己却透着一股孤独和凄凉。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对他产生了好奇,她主动凑过去,“你这画工一看就是底子扎实啊!” 半天等不到他回话,才想起来他不会说话,林羽凡一拍脑袋,又想起来一招。 “你既然会画画,那能不能写字?咱俩文字聊啊?”说着就递过去个笔记本,但是他只是抓住,却什么也没动。 “……?”等了一会不见他动静,林羽凡才反应过来,“你不会写字?” 周末点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又摇了摇头。 “忘记了?” 点头。 “那你怎么还记得画画?” 摇头。 找一个有资质的前辈请教的计划失败了,但是在林羽凡心里已经给周末设定了一个形象,那就是一个惨遭996甲方压榨而猝死的画师太太。 “算了,那就回来再说吧,虽然什么也没干但是我好累,我去洗漱了。” 林羽凡摆摆手,洗漱完又匆匆上床睡了觉,睡着前迷迷糊糊想到了什么,但没抓住就进入了梦乡。 2.会画画的鬼 面试意外的顺利。 其实本来已经用邮箱投过作品了,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但是面试的环节还是要有,基本就是交代一下具体事项谈谈薪资还有商榷一下正式上班时间。 “是家大公司,应该不会再遭受之前被白嫖的命运。”林羽凡在路上买了点熟食,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回到出租屋,打开门就看到坐在地板上头发拖地的男鬼。 “……”晦气。 用鼻子哼了一口气,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他的不屑,反正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和自己顶嘴。 吃完东西收拾了一下昨天折腾的有点乱的工作台,回头看见他还在那,揉揉之前为了方便而剪短的头发,走过去蹲下和他平视: “喂,你能不能去客厅啊或者别的地方待着?咱俩互不打扰,你当你的阿飘,我干我的活。” 乌发后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随即摇头。 “……” 林羽凡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种灵异事物倒是给了自己不少灵感,也不管他的去处问题,回到工作台拿起手绘板随心情画起来。 一时间卧室里只有笔在板子上发出唰唰的声音,她眼睛专心盯着屏幕,左手配合着按着快捷键。 “不过我也不是灵异体质,竟然能看到鬼,还挺奇怪的。” 很快就画出草图,她停下手自言自语了一句,一转头却被在自己旁边的鬼吓了一跳。 “靠,干嘛突然靠过来!”林羽凡出口成脏。 但是不会说话的他当然给不了回答,只是看着她屏幕上的画,然后伸手指了指。 “你在指什么?” 屏幕上画的是昨晚上打开窗户,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时看到这只男鬼的画面。林羽凡只用黑白灰铺了大关系,但是已经可以传递出来想画一幅诡异风格的图。 看他想要做些什么的样子,林羽凡犹豫问道:“你不会是,也想画吧?” 诧异的眼光投过去,竟然看到他点头。 “等会,我先保存一份。”赶紧存了文件,然后想到个问题,“既然之后得天天见,给你搞个名字吧,总不能老叫你鬼。” 说着就自顾自想起来,不自觉用手抓抓头发:“既然是半夜在月光下发现你的,你就叫,嗯——周末吧!”话落站起身子把笔给他,“起名字什么的麻烦死了,我觉得这个不错,吉利,名字起的太好了可能还以为我们关系多好。给你,画吧!” 林羽凡只是心情好以哄小孩的心情把笔给他,而且他这种灵体能不能拿起笔还不知道呢。 周末听到这个名字显然很满意,伸手接过笔,竟然真的抓住了。在以为他会瞎划拉的时候,他竟然是新建了一个画布,用同样的构图画的林羽凡的那张画。无比熟练得连人体结构草稿都不需要打,寥寥数笔就把一个蹲坐在地上的人画好,然后在林羽凡的惊讶下,速涂上色。 “我靠!”也就半个小时,一张完成度可观的画就完成了,只是速涂,所以算不上精细,但是绝对能看出来功底深厚。 “什么意思?我做画师以后只能当死鬼是吗?”林羽凡甚至怀疑他是被甲方改稿累到猝死的同行了。她又看了看那幅画,和自己展现的气氛完全不一样,她画的周末是灵异的,阴森的。但周末画的自己却透着一股孤独和凄凉。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对他产生了好奇,她主动凑过去,“你这画工一看就是底子扎实啊!” 半天等不到他回话,才想起来他不会说话,林羽凡一拍脑袋,又想起来一招。 “你既然会画画,那能不能写字?咱俩文字聊啊?”说着就递过去个笔记本,但是他只是抓住,却什么也没动。 “……?”等了一会不见他动静,林羽凡才反应过来,“你不会写字?” 周末点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子,又摇了摇头。 “忘记了?” 点头。 “那你怎么还记得画画?” 摇头。 找一个有资质的前辈请教的计划失败了,但是在林羽凡心里已经给周末设定了一个形象,那就是一个惨遭996甲方压榨而猝死的画师太太。 “算了,那就回来再说吧,虽然什么也没干但是我好累,我去洗漱了。” 林羽凡摆摆手,洗漱完又匆匆上床睡了觉,睡着前迷迷糊糊想到了什么,但没抓住就进入了梦乡。 3.长的好看的鬼 “我真是上辈子造孽这辈子做游戏原画。”刚上班没多久,林羽凡抓着快要挠光的头发,转了转酸疼的肩膀哀嚎,“真是要了你姑奶奶的亲命了。” 这种“进公司前焦虑的投简历,得到offer时的谢天谢地以及进了公司痛苦地咒天咒地”的定律永远不会改变,不过还好同事都比较沆瀣一气,从不搞打工人的内部矛盾,只一致咒骂甲方和问候老板。 “我要是能驭鬼就好了,指使你给我干活。”为了挣钱休息日还在家里接私单的林羽凡,一边修改着线稿看到在旁边傻傻站着的周末,“啊,对了,鬼是为什么会形成来着?” 人就是这样,在学习工作的时候连研究苍蝇飞行的轨迹都变得无比有趣。林羽凡撇开手里的手绘板,拿起鼠标开始搜索“鬼为什么存在”。 给出了很多结果,其中重合度最高的,就是生前还有未了的执念,也许是冤情也许是念想。 思考了一下周末每天安静地待着的样子,大概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怨,大抵是生前有什么执着的事情。 “可能真的是被甲方的神经病要求折磨猝死的,要不然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画画呢?”觉得自己推理的十分有理有据,赞同地给自己点点头,回过头叫他,“周末啊,你过来一下。” 话音落就见他听话地飘了过来。 林羽凡突然想看看他的长相,她已经做好他是个脸颊凹陷眼球突出嘴唇干瘪的惨死状态了,或者是那种鬼片里经常有的脸上烂疮脖子流脓的恶鬼形象,伸出手去拨他的头发。 周末没有拒绝,站在那里不动,当林羽凡看清他的脸的时候瞳孔瞬间放大。 “淦哦,你长着这么好看的脸装什么贞子啊,暴殄天物啊老哥!” 那真的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面部线条流畅饱满一看就是正值青年,鼻梁笔直挺翘,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桃花眼,嘴唇竟然没有鬼怪那种不正常的紫色或者白色,竟然是带着水泽的樱红色。 毫不避讳地抚摸他冰凉的脸颊,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顺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一条刺眼的紫黑色淤痕映入眼中,让林羽凡手一顿,这个角度…… “你是,自杀?”抬起头看上他的眼,心里涌上一股情绪,只见他又是迷茫地摇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这么有天赋还这么年轻,怎么会自杀呢?”疑惑的种子在心里种下,随即一笑,“这么好看的脸天天遮着多不好,等会啊,我马上回来。” 没过一会,林羽凡就噔噔噔跑回来,手里还拿了两把剪刀。 “嘿,我上学时同学的头可都是我给剪的,虽然技术比不上专业的,但是给你整一个男团头还是绰绰有余的。”说着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比划两下,“找楼下理发店借了一下剪刀,咱们快快滴,速战速决。” 咔嚓一下,脖子以下的头发应声而断,就在林羽凡准备动第二下的时候,本该断掉的头发却又恢复了原状。 “诶——?”拉着长音疑问了一声,“怎么回事?” 不信邪地又剪了一下,果然和刚才一样,头发断了一瞬,又恢复了原状。 “呼呼。”周末从嘴里发出风一样的声音,伸过手接过她手里的剪刀,学着她的样子剪了一下,怪事发生了,他自己剪过的地方,头发竟然就断了没再恢复。 “什么意思?我碰不了?”把剪刀夺过来自己在另一处不死心地又试一下,果然,没用。 “可是你少了一缕头发,如果不剪了我看着难受死了!!你自己怎么剪啊!!”哀嚎一声,林羽凡却突然灵光一闪,把剪刀放在周末手里,抓住它的手剪了一撮,果然,没再恢复。 “这不好多了?”抓着周末的手,林羽凡咔嚓咔嚓给他剪着头发,没过多久就修剪利索。 低头想要打扫一下,刚才那些剪掉的头发竟然消失不见,不知道这种情况要怎么解释,但她也不想多深究这种非自然现实。 头发剪短后,原本和贞子一样的阴暗阿飘就变成清爽美型的干净青年,不看几乎透明的脚丫的话,基本就和现实人类没什么区别。但脖子上的淤痕却更加明显,仿佛提醒着周末已经死去的事实。 林羽凡从淤痕上撇过眼,拿起了剪刀走向门口:“剪好了,我去还一下。” 周末愣愣地看着她,即使他什么也记不得,却总让林羽凡觉得他眼神里包含着什么,不知为何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浮上来。 并没有向刚才一样顺手关上卧室的门,而是直接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对他开口:“我马上回来。” 4.追根溯源 那天莫名其妙的情绪很快被林羽凡抛之脑后,开始每天干活,被甲方挑刺,和领导battle,背后辱骂领导和甲方的循环中。 “我真的?|�{^lt;*{+lt;#@|+lt;£”污言秽语从林羽凡嘴里吐出来,说完之后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感谢脏话,如果人类不能说脏话我怕我早就因为对他人实施暴力被判无期徒刑了。”微笑地发送又更改了一遍的画,得到回复: 我觉得还是最初版的更好一点。 草,一种植物。 “你觉得他们是不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傻缺?”拿着聊天记录指给周末看,“是不是?啊?” 周末看了看那些对话,也不知道他理解了没,但确实配合地点了点头。 “靠!”收回手机,草草收拾了一下桌面,“算了,到点了,洗澡。” 拿着面膜和平板就去了浴室,然而洗完才发现自己没把浴巾拿过来。 要是刚搬来那两天没看见周末的存在,或者周末还是那副贞子模样的话,她就光着身子去卧室拿了,但是周末现在作为一个异性的存在感太强了,她没办法裸着去他面前拿浴巾。 所以她试着呼唤周末:“周末啊,能不能帮我拿个浴巾啊?就是放在床上的,我忘记拿了!” 等了一会没听到动静,又叫了一遍,无果。 林羽凡只好穿着刚换下来的衣服回去,走到卧室门口看到他呆呆地拿着自己的浴巾,却不出来。 疑惑地挑了下眉,伸手把浴巾拿过来转头又回去了浴室,又用水冲了一下裹上浴巾回到屋里。 角落里有一个速写本,是自从她知道周末画画的本事后给他的,不过几天一个本子就画完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失去了记忆的原因,他只画能在屋里看到的东西,房间的各个角落,或者从窗外看到的景色,画的最多的是林羽凡各种的样子。 她蹲下看着画得满满当当的速写本,越看越觉得他不该这样。 头发潮湿着还滴着水,她指着速写本上的画,笑笑:“我们来查一查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自杀的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连他一点事情都不知道,别说查他的信息。 “你真的连自己的本名都不记得了么?”林羽凡又一次确认,“最起码有名字的话也好。” 手机照不到灵异的影像,没办法给人看照片,刚提出的豪言壮语还没实施就夭折了。 “对了,你现在画一幅自己的自画像,我也给你画一张。然后我问问认识的在警局工作的人,也许能查到你的消息呢?”一拍脑袋,想出来个办法,“靠,姑奶奶我也太聪明了,服了我自己了!” 画个写实的人像对一人一鬼来说不是难事,虽然做不到某些大师仿若照相机一般的技术,但是做到神形具备还是可以的。 “等着啊,我把画发给我朋友,让他们帮忙查查。”拿着两张画走向桌子,手机咔咔拍下来就发送过去,然后拨通了电话。 “对,你帮忙查查,我也不能确定,要不你先试试查以我这个小区为中心的呢?嗯,对,近几年这个去世的男性青年,对,自杀的。好好,我等你消息,多谢啦,回来请你吃饭,嗯嗯,挂了。” 回过头看着迷茫的周末,林羽凡叹了口气。其实她没必要搞这些,不过是个孤魂野鬼而已,她只需要无视他,然后奋力工作几个月攒到钱搬走就好。 可是她能本能察觉到周末身上的一些特别的东西,为什么他这么有才华却自杀了呢?而且感觉不到他的怨气,她并不是什么通灵人士,却能在周末身上隐约体会到一种无奈和悲伤。 “可能是带入我自己了,就当我做好事了。”林羽凡释然一笑,“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送鬼超度也算好事一桩吧,到时候记得保佑我事业亨通财运滚滚。” 周末看她笑,自己也动了动唇角,不知是自己也想笑还是在模仿她。 林羽凡甩甩胡思乱想的脑袋,一屁股坐回了椅子里,继续低头画还没完成的稿子。 5.寻根问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羽凡也逐渐适应了这种骂来骂去的感觉。在办公室家里都贴上了《莫生气》,在家里专门买了个沙袋,一生气就打一顿。 “别说,天天这么打一顿感觉我这二头肌三头肌更健壮了,拿起笔杆子更有力了,等我辞职我就用这个笔尖把甲方捅个对穿!” 摘下拳击手套擦擦汗,林羽凡一屁股坐地上微微喘着气。周末默默在角落里坐着,拿着新的速写本,不知道涂涂画画些什么。 手机突然响起,伸手摸过去抓过手机拿起了电话:“喂?真的??好,你等着啊,我现在过去。” 说着就起身走到周末旁边:“我可能找到你生前的信息了,我现在去趟警局,等我消息!”说着转头拿着毛巾去了卫生间草草冲了个澡。 林羽凡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关卧室的门,这个习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并没有发现。 到了警局,迎上来一男一女。 “大凡凡,可找死我们了!”男的先开口就是一副抱怨的语气。 “哇,你都当警察了怎么还一股子零味啊?”林羽凡捏着鼻子看着他,“熏到我了。” “他就这样,也不知道一个铁直男为什么这个调调。”旁边的女生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别理他,给你看看我们查到的。” “嗯。” “我们查了你待的那个区五年内的自杀死亡人数,自杀人数很少,不过十多个人。”给林羽凡看着资料,用手指了指,“如果在这个范围内的话,比对你给的画像,自杀死亡的男子可以确定是他。” 说着点开一份档案,然后严谨地补充:“不过人有相似,再加上你给的是画像,不能完全准确,也许超出这个范围内也有同样自杀和他长得相像的年轻男性。” 林羽凡凑过去接过那份打印出来的档案,看到那张一寸照的时候瞳孔放大,呼吸抖了一下:“不,这就是他,我敢肯定。” 一寸照上的照片就是自己最近天天看到的一张脸,她不会认错,迫不及待得想要看看他的生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的名字。 周墨。 怎么会,这么巧?林羽凡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他这么直接接受了自己起的名字,原来他的本名就是周末(墨)。 “他资料不多。”女生趁着她看时在旁边开口,“因为他从初中就去意大利了,高中大学也都在那边,在美院上学,读完硕士回国的,具体专业这里记录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学画画的,记录上显示他是回国不久自杀的,抑郁,一般这种都是家属写的,不涉及纠纷不会特地查证。” 林羽凡看着薄薄的一沓资料,垂着眼睛没出声,良久,她问:“我能把这个拿走么?” “这可不行。”男人插话进来,“这东西你拿走我们估计要被追责,属于泄露信息,本来帮你查人就是公器私用了。” 见林羽凡有些失望的表情,他又笑着补充:“但是你可以用手机拍下来,这就算你偷偷拍的,不是我们给你的。” “……”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变相帮自己,感谢地笑出来,“我再也不说你是零了。” 傍晚回到家的时候,周末,不,现在应该叫周墨了,他一直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安静极了,从不闹人。而就是这副样子,让林羽凡看着闷闷的 走过去蹲下身和他平视,拿出手机:“我出去找到了你的资料,怎么样?有想起来什么么?” 周墨接过手机,划过上面简单记录的自己生平,然后摇了摇头。 “这样…我猜就会是这样,所以我找警察要到了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哈哈,聪明吧?” 说着就拨通了电话,她有礼貌地开口:“您好,请问是周墨的父母么?我是他…朋友,想问一下他的事情。” 林羽凡也没想到自己能管闲事管到别人家里,见到周墨的父母时,看到屋里的黑白照片感慨了一下。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想问一下,周墨的事情。”林羽凡开门见山地问。 “你和小墨的关系是?”这女生看起来和周墨差不多大的样子。 “我是他…在意大利的朋友。”随口扯了个谎,“最近回国才知道他去世了。说出来您不要害怕,我有点通灵的本事,所以见到了他的游魂,想必他是有什么愿望生前没有实现。” 在周墨父母惊讶的表情下,林羽凡继续:“他在意大利帮助过我,我们通灵的都讲究把游魂送去超度是好事一桩,所以也算是报答他。叔叔阿姨能给我讲讲他的事么?” 周父周母面色复杂,再三确认林羽凡是不是真的见到了周墨的游魂。她拿出了周墨画的画,本子是周墨去世之后才生产,虽然不能完全佐证这是周墨本人画的,但还是让周父周母信了。 叹了一口气,讲述起了他的生平。周墨自幼便有绘画天赋,虽说不是天才,但确实在这方面比平常人有优势。初中时就被一个有背景的老师带到了意大利学习,后来凭自己本事读了一所很不错的美院,回国后却因为郁郁不得志自杀了。 “那您觉得,他一直留恋世间不离开的原因是什么?”这段故事听着倒是合情合理,“我回去试一试。” “这……也许是,画的画被更多人看见吧?他,我们老两口也不懂艺术,应该,应该是。” 看来是戳到他们伤心事所以话语间有些踌躇,林羽凡点头致谢,也不多打扰,谢绝了送自己出门的好意,回到了出租屋。 果然他还在墙角坐着,仿佛能做到天昏地暗一样,走过去从包里拿出那本速写本打开,指着上面的画:“我来让你的画让更多人知道怎么样?” 6.被鬼亲了 林羽凡把他的画扫描发到了网上,为他创建了一个账号,名字就叫周末的画。 林羽凡的人脉还可以,找人联系营销号转发了周墨的画。画画这种东西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喜欢,也做不到在普通人里现象级的关注,但是吸引很多同好然后吸引一些粉丝还是能做到的。 没过太久,周末的粉丝就突破了五位数,每次更新,都会有不少的转赞评。 “怎么样?不要太感谢我。”林羽凡把周墨拉过来给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留言,“他们都觉得你很有才华,有没有完成心愿?” 周墨只是静静看着屏幕上的留言,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但是点了点头。 “真的么?”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那你会消失转世投胎吗?” 没有回复,但也没在他身上看到什么变化。 林羽凡沉默,难道搞错了么?但如果画画有名气不是他的愿望的话,还会有什么呢? 再等等吧,也许转生这种事情不会立马发生。 一周后。 林羽凡周六一起床就和周墨大眼瞪小眼,随即翻了个白眼,打开周父周母的微信,礼貌地问过去,如实表达了已经帮他的作品让更多人看见,但是并没有成功的事实。 [可能是想要得到偶像的签名,他以前有收藏过一位俄国的画家的画集。] 签名?林羽凡搜索这个人,结果这人就在去年也去世了。 ……,转过头去怨念地看着周墨,扑过去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我淦你爹,说话,你到底有什么遗愿没完成啊啊啊啊啊,这人去世了让我怎么给你搞签名?你不会真的得到这个人的签名才会去投胎吧?啊?” 她知道这样不会对周墨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掐了两下就泄了劲儿,她其实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非要让他完成遗愿不可。 “你太丧了,在我身边怪碍眼的。”又一次自圆其说想了个理由,准备离开时,却被他伸出手臂圈住了脖子。 这是见到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有除了发呆与寂寞的表情之外的样子,竟然是在对她笑。 精致清秀的脸慢慢靠近,在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被他吻住了。 这个吻很轻,很凉,也很浅,像是亲在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布丁上一样。 蜻蜓点水的触碰后,周墨离开她时嘴里又发出了呼呼的声音,在林羽凡震惊的目光中,又靠近她把头放在了她的肩窝里。 “你…在…干什么?”四肢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林羽凡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不会是想吸我阳气吧?” 又等了一会,没见他继续动作,尝试着掰开他,失败了。 “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被他紧紧抱住,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刚问完就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变成了被他压在上面的姿势。 “我靠,你来真的?”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被饿狼看上的肥肉,“老娘我尽心尽力想帮你达成心愿投胎转世,你竟然想吸我阳寿,我唔——” 如果冻般的唇又一次覆盖上自己的,林羽凡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天天涂唇膏还会起皮,他竟然嘴唇这么软,但是在一条冰冰凉的东西探进自己口腔的时候,她再也顾不得想其他。 舌尖撬开了她的齿关,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口腔内的空间。轻柔地划过口腔上颚,丝丝痒意蔓延到了心里,随即触碰到她瑟缩的舌头,慢慢地靠过去,在其放松时缠绕上。 林羽凡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充满着试探又温存的吻,上学时交过的男朋友接吻像是要把自己啃了一样。令人愉悦的吻一时间让她放松了警惕闭上眼睛,轻扬起下巴,回应起他来。 7.和鬼滚了床单(H) 林羽凡沉浸在这个温柔缠绵的吻里,双手拥上他的后背,抱上他冰凉的身体,和他紧密地贴在一起。 周墨冰凉的手由紧紧抱着她变成了轻轻抚摸她的身体。拇指摩挲过她的脸颊,滑过脖颈,指腹来回轻抚她美好的锁骨,随后沿着背肌一路向下,撩起睡裙钻进去,搭上了她的腰。 冰凉的体温让林羽凡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但她却不想停止。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她和鬼春风一度,可能死后能更风流一些。 周墨的手渐渐向上,爬楼梯似的沿着肋骨爬上了柔软的滚圆,轻柔地安抚一会,手指捉住了渐渐醒过来的红豆。 “嗯~”丝丝缕缕的痒意伴随着酥麻攀上大脑,让林羽凡不自觉扭动起了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容,伸手摸上了他。 她属实没想到周墨这种清瘦的样子,藏在白色衬衣下会有如此有料的身材。 虽然是薄薄的肌肉,摸着大概有六块,手感冰凉坚硬,让她有点爱不释手。 不过在大腿上感受到一处坚硬时,这股新鲜感变成了诧异。 鬼,也能硬么? 但是事实就在眼前,他黑色的裤子腿间处隆起,说明了他实实在在的反应。 林羽凡此时却不是因为周墨的身体反应如何,而是惊讶于自己被唤起了欲望,她此时不经意缩了缩穴口,轻轻交迭了双腿摩擦。 做还是不做,已经没有什么悬念。林羽凡主动将双腿缠上他的腰,把他拉向自己。 周墨显然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的样子,在自己被她的腿夹住的时候,迷茫地看向她,不自觉蹭着她的大腿内侧,低头在她颈窝发出呼呼的喘气声。 “若是你可以说话,声音也应该很好听吧…”林羽凡侧头看向他的样子,也许因为是鬼吧,即使要做这种事情了,也不会多一丝血色在脸上。 伸手褪下他的衣服,主动迎上他,又一次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便将他全部吞了进去。 “嗯~好满…”林羽凡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见周墨已经自觉地抽送起来,把他地一只手拉到下面放到自己挺立的阴蒂上,“还有这儿,别忘了,哈啊~” 他起初的动作是肉眼可见的生疏,不过几下就找到了门道,对着深处的花心稳稳地撞击起来。 林羽凡弓起腰感受着甬道内久违地被一次一次贯穿填满的快感,拉下他的头按到自己胸前,把胸前挺立的红肿送到他口中。 高潮来得又快又急,在里外夹击的刺激下林羽凡仰着头叫着去了,可初尝滋味的周墨并没有停,在她还在顶峰时不给她缓冲的机会继续奋力抽送自己。 “嗯嗯啊~~”虚弱地又发出一声呻吟,一人一鬼竟然做到了下午,在周墨抱住林羽凡想要再一次的时候被她推开。 “走开,我累了,我是人不是鬼,我要吃东西。”有些疲惫地拒绝他,翻了个身离他远了一点。 做饭是不可能了,拿过手机准备订外卖,同时又一次用脚拨开了想要凑过来的周墨。 点完后他也消停下来,恢复了平常那个木头人的样子,林羽凡习惯性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了他的脚。 等等,他的脚之前不是透明的么?! “所以你丫的真的吸了我的阳气是吧?!” 8.完成了心愿? 林羽凡吃完饭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事。 “鬼迷心窍,一定是鬼迷心窍…”坐在椅子上吃着汉堡抬头看向周墨,他没太大的变化,只是原来几乎透明的的脚变成了实体。 转了转脖子感受了一下,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虚弱的感觉,不知道他为什么就会那样。 “你过来。”喊了他一声,他听到果真听话地过来。 还是用飘的。 “你…算了。”开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吃完最后一口汉堡团了团包装纸,自顾自地绕过他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卧室。 这件事仿佛没发生一样被略过,林羽凡继续过着“画画农民工”的日子。 日子又这么仿佛复制一般过着。 “给,那个俄国艺术家的签名,我托朋友搞到的。”林羽凡睡觉前从包里抽出一本画册,递给在角落画画的周墨,自己蹲下身翻看他上一本画完的速写本,见他低下头认真翻看那本画册,抬头询问,“怎么样?达成愿望了么?” 周墨合上书页,手指拂过一串像乱写一样的签名笔迹,抬头看着她点点头。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林羽凡见他点头,一瞬间心口好像空了一下,迅速起身转过头,“那我祝你投胎个好人家。” 只是有些低血压而已,可能最近太累了。深呼吸赶走那股突然的不适,调整表情转过来:“你转生前还需要我做什么?” 周墨看着她转过来身子,张开双臂上前抱住了她,嘴里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这是和我拥抱告别么?不用这样,十八年后你又是一条好汉!”被他冰凉的灵体抱住,林羽凡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又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要是转生了还记得我就来找我咯?” 周墨听懂了一般点点头。 “我好累,不说了,我先睡觉了。”林羽凡推开他避开他的脸,钻进了被子,“反正我明天起床后你就消失了吧?……晚安,周墨。” 她说完就关灯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不再动弹。心中涌上一股酸涩,她只对自己说是被子太闷了而已,不知和自己较劲乐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清晨,窗外的鸟叫逐渐清晰。闹钟响的一瞬间被从被子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按掉,林羽凡迷蒙着眼坐起身。眼睛看到角落里只有一摞速写本,整个人陷入了一股失落的情绪,低着头转身想要去拿衣服,却发现旁边坐着个人。 “啊!!!”因为惊吓而张口大叫出来,一时间什么困意失落全都消失了,等她抬头看清是谁时,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靠,大早晨的在我床头吓人做什么,要死啊你!不对你本来就死了,竟然跑到我床上来吓我,捏爹的王八蛋!” 虽然打着周墨,林羽凡的嘴角却扬了起来,发泄了心中那股郁气之后,转头看了一下时间。 见已经快到了出门的点,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拿着衣服转头去了卫生间,匆匆洗漱之后又看了一眼坐在她床头的周墨,这才拎着包出了门。 9.缺觉的鬼 周墨没有消失,说明他的愿望并不是这个。 林羽凡有些失落,更多的是开心,但是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留恋在世间不肯离开,又让她无比疑惑。 “你的父母难道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自杀的么?”一边改着稿子一边自言自语,“根据我查到的,应该是死前最想做的事是致使魂体留在世间的原因啊…” 点击魔棒选中画面,出现一大片蓝紫色,本就想不通的林羽凡更加生气地捏紧了笔:“靠,到底是哪里的线稿没有闭合?!!” 她再一次找上了周墨父母,但是和之前一样,两人对于周墨生活的细节完全是猜测一样的姿态,让林羽凡疑心越来越重。 “您二位,不支持周墨的绘画事业么?” 突如其来的犀利让周父母惊了一下,还是周母先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呐,我们宝贝儿子的事业我们怎么会不支持。” 林羽凡坐起身子还视了一下周围,客厅墙壁上倒是挂着几副装饰画,但都是周墨没兴趣的作品派系或者是一些流水线产品。她之所以知道他喜欢什么,还是和他相处日子里闲着没事看一些美术鉴赏时,瞟到他的反应得到的。 “以他的水平,从小到大得过奖的作品应该不少,怎么您家里连自己孩子的作品都不摆出来呢?”她家里因为知道自己喜欢画画,可都是把自己好多画都框起来,有时候还会送给亲戚。 “林小姐,虽然你和小墨是朋友,但是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们的家事。我们不过是本着你是小墨的朋友为了怀念我们的儿子才一直以礼相待,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你以后不要来我们家了!” 砰!大门被用力关上,林羽凡摸摸自己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 “得,唯一亲近的能得到线索的路径断了,算了,回去吧~”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逛了一会,买了点吃的,才慢慢悠悠回到出租屋里。 “喂,你为什么上吊自杀?”明知他不会回答,可林羽凡还是问出来。周墨坐在她旁边,一人一鬼在地板上看着电影,听到林羽凡问话,他扭过头来,指了指门,然后双手合十枕在耳边比了个睡觉的手势,又摇了摇头,最后又比了个上吊的姿势。 “什么玩意儿?有人吵得你睡不了觉所以你受不了自杀了么?”联系了他的前后动作,林羽凡开始看图说话,“哦,你是不是在这个老破小居住的环境太差,你又一直赶稿睡不了觉精神衰弱,双重折磨下导致你精神崩溃自杀了?” 不等周墨反应,林羽凡觉得自己猜的特别对,继续补充道:“对,你看看,你也不能说话,听说精神崩溃的人可能会失语,你又一直画画,肯定是死前还在赶稿,天天宅在这里,肯定就是想睡个好觉!”说着就拉着他上了自己的床,还给他塞上乐耳塞,“来,闭上眼睛,睡觉。怪不得看你半夜也不安生,合着是睡不着的执念是吧?来来来,快睡吧,睡完去投胎,闭眼!” 可是周墨耳朵已经被塞住,听不到她说了什么,林羽凡见此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周墨看到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略过她的手心,痒得她瑟缩一下,却还是压下手掌碰到他的眼皮往下拂了一下。 手离开时看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林羽凡满意地笑了笑,趴在床边静静看着他乖乖闭上眼睛的样子。 “如果能完成你的愿望就好了,周墨。” 10.想要工作的鬼 周墨还是没有消失。 周墨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不能投胎,这几乎成了林羽凡心头的一个结,她又去拜托了警局的朋友,想让他们给自己几个周墨生前联系亲密的朋友的联系方式。 “你就当帮帮灵异事件受害者嘛琳琳,我天天和鬼住在一起诶。”林羽凡向穿这警服的女生祈求,“我绝对不说是警察给的。” “阿凡,你有点奇怪,你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这么上心的人。”林琳认真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这不就是想把鬼超度嘛~”搓了搓鼻子笑笑回答。 “你从不多管闲事,要是之前的你真的不想遇到他搬家就好了,如果没钱我可以借你。”虽然这么说着林琳还是递给她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电话和姓名。 “琳琳,你真好。”林羽凡接过那个纸条,看着她担心的眼神朝她真心一笑,“没事,我在那住的挺好的,等事情解决我请你吃大餐啊!” [哪位?哦,对我是。 周墨和我本科硕士的时候是同班,嗯,但是他父母在他毕业的时候让他回国了,听说是给他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嗯,我们回去就没再联系,我当时还想为什么他这么久都没联系我。 他特别想做的事啊,就是画画吧,随心所欲地画画。 嗯,不客气,再见。] [你好?啊对,我是。我和他是同班,宿舍离得也近经常一起。 他回国我还觉得很可惜呢,导师还留过他。 你不知道啊,他家里好像不是特别支持他学画画,他初中的时候是被一个老师带来意大利的,学费也是那个老师出的,一直到大学。 对,但是他父母当时叫他回国他说回去工作,之后就没怎么联系。 嗯,希望对你有帮助,再见。] [喂?啊对你谁?哦,没错。 还行吧,一起打打游戏的朋友。他回国后就没怎么联系。 他父母?挺那啥的,咱也不好在背后说人家什么,但是确实挺无知的,这种有天赋的人不让继续发展非说给他找了个铁饭碗工作,对啊你不知道啊? 他当时也不知道,以为是他父母想让他在身边工作。他缺心眼子,一直看不出来他父母不想让他干这行,瞧不起这个。 他最想干什么?不是画画嘛?他当时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能在画室里待二十五个。 行,不客气,拜拜。] …… 林羽凡打了几个电话后沉默一会,总结下来几点: 1.周墨父母不支持周墨的画画事业 2.当时让周末回国是骗了他 3.周墨回来之后没有联系之前他的这些朋友 周墨父母是不可能再理自己了,而给他以往朋友打的这几通电话无一例外都说周墨的愿望理想是想画画。 可是他每天都在画啊? 扭过头看向他,这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公司软件上加急通知,说过游戏要举行新活动,明天开始要加班了。 叹了口气,不经意看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惊诧道:“你总不会,是想干画画的工作吧?” 这个念头真的非常有理有据,他父母不支持他学美术,不支持他做这行,他每天都在画画,剩下的选项,肯定是想要做画画相关的工作了。 “你要不要看我上班?但是我的工作并不舒心诶,不止是每天画画这点事。当爱好变成工作的时候真的很痛苦,而且并不是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正好这会没事,要不带你去看看我公司?” 说着就站起来,拉住周墨的手往门口走去,但是他却在卧室门口停住了。 “嗯?走啊?”林羽凡莫名其妙,又拽了一下他,但没拽动。 “嗯??”看着周墨死死站在原地的脚,拍了一下脑袋低头查起手机,看了一会抬起头,“不会是类似地缚灵那种只能在原地待着吧?我靠大哥你怎么这么麻烦啊?!” 11.远程云工作 在林羽凡的生命里,只要不是搞工作,想出的点子比坎多。见周墨不离开那间屋子,于是立刻买了个迷你便携摄像头。 她想着云工作也是工作,不管怎么样总要试一试。 她把到货的摄像头藏在上衣胸口的口袋里,为了防止掉出来还栓了根鱼线,周一上班就这么带着去了公司。 “上班需要坐地铁真是挤死人,等我之后成为独立原画师,我就天天在家工作。”戴着耳机假装和人通话,其实是在给周墨视频,说着说着想到了自己的愿望,小声笑笑,“然后我要自己开画展,让别人挤着地铁开着车来看我的画。” 一路自言自语到了公司楼下,林羽凡抬了抬头站定小声道:“我要去公司了,所以就不和你说话了,你就看看我们日常做什么吧。” 其实她也考虑过这样是不是触犯公司红线,但是想想自己也不算给“外人”看,一个哑巴鬼也没办法泄露公司信息,所以不算。 一大早就是开会,策划、制作人和领导在会议室先是说着新活动的事项,说着说着几人语气越来越激烈,几乎是开始撕扯,还好在打起来前定下了。 接着就开始按照要求画新角色,林羽凡对于下达的任务其实有些捉摸不定,撇开一对等到她操作的绘画软件,先打开群聊开始和同事扯淡,内容一半是工作一半是日常吐槽。 和策划那边聊了好一会还有和艺术指导掰扯了半天,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画,大概画了两三个小时,肚子饿得实在顶不住,订了个外卖回来继续画。 几乎是快到下班,终于磨出来符合角色个性背景的形象,但也不过是草图而已。 不过正值大家都进入状态,而且必须要及时完成任务,所以林羽凡理所应当的加班。 等把草图的细节都敲定完,她才疲惫地关上电脑,匆匆赶上地铁的末班车,僵尸般回了家。 接下来日子都是如此,早晨开会,迷茫中打开各种绘画软件,几方一起推进作画进度。偶尔要应付巡逻的大领导问一些以示权威的莫名问题。有时画着画着可能还要和3d那边的部门解释自己画的是什么东西。 都说过劳肥,但林羽凡却因为这段日子被熬干反而暴瘦了不少,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点发飘,想着忙完这阵一定要补一补。 回到出租屋时,林羽凡一头栽倒在床上,看着飘过来的周墨,有气无力地问道:“看了我的工作,你还想做画画吗?” 一只冰凉的手拂上她的额头,带来一丝清凉,她抬眼看过去,只见周墨笑着点了点头。 也是,什么工作不是这样,怎么可能因为这些就放弃了呢? 林羽凡闭上眼睛,困意如浪潮般袭来,迷迷糊糊问道:“云上班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有变化,可能,这次也猜错了吧……”眼睛沉重得紧,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周墨,你到底因为什么,不肯离开这间屋子呢?” 然而这个答案很快就被解开,周墨不是不想离开,而是不能。 12.事情始末 被逼自杀。 四个大字像是在人脑子里打了个响雷般轰隆一声,让林羽凡呆滞住。 “怎,怎么会?” 这是从一个周墨发小的口中得知的。 林羽凡只是想到去周墨的墓碑处看看,却在那里见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一个女生。 “你好,你是周墨的朋友么?”林羽凡不想错过能多获得一些信息的渠道,主动攀谈。 “你是?”明显有些戒备的语气,怀疑地看着林羽凡,眼神中是明显的怀疑。 “我是他,朋友,但是很久没见过他了,最近才知道他离世的消息。请问你有空,回答我几个问题么?” 两人都打着把透明的伞,清晨的雾气加上小雨让整个墓地又笼罩上一层阴郁的气息。 女生穿着一身休闲装,撇过眼睛淡淡道:“抱歉,我不认识你。” “等等!”林羽凡连忙拉住她的袖子,止住了她转身要离开的动作,在她回过头看自己的时候不好意思地松手,“可以耽误你一小会儿么?抱歉,这真的对我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 “可以。”没等林羽凡准备继续为自己解释,那女生却突然答应,“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馆,就去那里吧。” “啊?哦,谢谢,我请你!” “你叫我慕汐就可以。”握着杯子,低着头看着冒着热气的热可可,“你想问什么?” “可以的话,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么?”看着慕汐的样子,林羽凡试探地开口。 “我们父母是老相识,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慕汐听了她想问什么,直接了当地开口,“从小一起玩所以是非常好的朋友,他很有天赋,初中的时候被一个有人脉的老师带去了意大利学习。” 关于周墨的学生时代,慕汐说的和之前林羽凡在周墨同学那里了解到的没太多差别。 “我没有艺术方面的天赋,所以按部就班地在国内学习,不过一直有联系,逢年过节两家也会串门。我以为他会留在那边做他想做的,我还说有时间去意大利请他当向导。”提到这突然撇撇嘴,喝了一口手里的热可可,“然后他父母骗他回国了。” “怎么骗的?” “说给他找了一份不错的对口工作,不要总在国外飘着,回父母身边才是好的。”嘲讽地笑了一声,“不过是托了点关系想让他回来去体制里,所谓的铁饭碗光荣耀祖。” “然后呢?” “他回来才知道想让他去做公务员,他不同意,于是被他父母锁在了家里。”慕汐手捏紧了杯子,“他起初还有手机,所以我知道他在哪,去看过他,也尝试说服他父母,但是没有用。” “你是说,后来就不能去看他了么?” “嗯,他的手机被没收了,被关在屋子里,唯一能接触到的只有他父母和递来的考试资料。” “你怎么知道?” “我去楼下找过他,他从楼上偷偷给我扔下了纸条,给我写东西的纸是教辅书页。” “然后呢?” “我们策划了逃跑的方案,但被发现了。窗户被焊死,我再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一只手用力握住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什么郁郁不得志自杀,他是被活活关死的。他死都没在教辅资料上写下一个字,但却在每页纸上都画满了画。” “那两个人怕是心虚得不行,连他的画都不敢看到,不知道每天夜里会不会做噩梦。” 林羽凡也低下头,觉得如果是她,可以找到让周墨消除执念的方法也说不定。 “其实,我是能看到周墨的灵体……” “打扰了。”慕汐跟在林羽凡的后面,走进出租屋顺便带上了门。 “他在这间房间里,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林羽凡指着敞着门的卧室,“角落里放着他画的画。” 慕汐走进去,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人影,淡淡道:“我看不见他。” 目光顺着林羽凡说的地方看过去,弯下腰捡起一个速写本。 本子上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被睡过都是皱褶的枕头,床边乱糟糟地被单,墙角脱落的墙皮,但最多的是林羽凡各个角度的速写。 “是他画的。”慕汐唇角勾起一笑,摸了摸纸上林羽凡的画像,“我相信你了,而且从这些画上来看他很喜欢你。” 林羽凡看着坐在床边注视着自己和慕汐的周墨,他看起来并没有记起面前的人是谁的样子,只是呆呆地望向这边,像是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他在哪里?我想和他说几句话。”慕汐放下手里的速写本,眼睛追寻不到目标而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找寻。 “就在这,看着我们两个。”林羽凡用手指了指,像是无实物表演一样给她展示。 “你在这么,周墨?”慕汐还是看不见,手凑过去也什么都没有摸到,但还是相信林羽凡的话,自顾自开口。 “对不起,没能做到我答应的…”刚说出口就开始哽咽,“我报过警,也找过人,很抱歉,抱歉,周墨…” 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自周墨离世,慕汐就陷入一股自责中,她是唯一在周墨被囚禁时见过他的人,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救他出来,可没想到还不等到她尝试更多的法子,周墨就承受不住自杀了。 这股自责在今天知道周墨的灵魂还困在生前的这间卧室时达到了顶峰,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这股执念中包含了对她的怨恨。 林羽凡看着她抽泣的样子有些不忍心,试探着搭上她的肩膀,见她没有反抗,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他不是怨灵,别自责了…”伸手拍拍慕汐的后背,开口安慰,“我们帮他实现未完成的愿望,这样可以帮他转生,你觉得他是因为什么?” 慕汐在林羽凡怀里哭了一会,才不好意思地离开,声音还有些鼻音,想到林羽凡之前做过的尝试,想了想迟疑地开口: “应该,是自由吧…” 13.惊 一觉醒来,房间里没有了周墨的踪影。 房间的布局有些奇怪,自己的工作台没有了,有一张书桌,自己有这样的书桌么? 墙壁好像也变新了一点,但是意识仿佛都是浆糊一般,不能思考出什么,只是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走到桌子前。 吱呀——,门被推开,两个五官模糊的人走过来,放在地上一份饭菜。 “吃吧,吃了好备考。” 备考?备什么考? 机械地走过去,蹲下身子拿起那份饭,如嚼蜡一般吞咽下去。 窗户怎么是焊死的?林羽凡伸手摸了摸钉了铁板的玻璃,回过头环视整个房间,屋里的光源仅靠头顶的灯。 脚步虚浮地走到桌子边,拿起一本密密麻麻的教辅,开始画起了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又来人了,从床下收走了屋里用来排泄的器皿,又拿来新的放在原处。 感知不到外面是什么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除了一床一桌一摞枯燥的试卷和教辅外,再没有更多的东西。 林羽凡意识即便模糊,却也受不了这个密闭的环境。 为什么自己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时间?想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走到门口用力扭动着门把,手心磨得发烫出血也没有撼动金属的把手。 从桌子上拿过来了圆珠笔,疼痛的手心用力抓紧笔杆,笔尖一下一下戳着木门,在上面留下一个一个小坑。 “怎么这么不老实?”又是那个声音,“我们来给你换东西,别挣扎,这个绳子你解不开的。” “你真是在国外学坏了,连最基本的孝顺美德都不记得了,我们这么对你难道是害你么?我们怎么不逼着别人家孩子考公务员,这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们给你搭建了多好的自习室?都不知道感恩么?你长这么大还不都是靠我们,你那是什么话?” 话?我说了什么?林羽凡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却不知作何反应。 啊,我摔倒了,应该是痛的,但好像也不痛,现在是什么时候? 扶起身体伸手拿过桌上的书,最后一页纸也被画完了,一遍一遍层层迭迭的画迹让纸页都变成了全黑。 眼睛从漆黑的页面离开时,却也看不清别的地方了,就好像一层黑色的毛玻璃蒙在了眼前。 又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好难受,好窒息,身体却动不了。 模糊的视线看到头顶的一处亮光,像是黑夜中破晓的黎明,几乎不再转动的大脑想到了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用笔捅破床单撕扯成布条,拉过椅子将布穿过灯后钻进天花板的大号螺扣。 蹬开椅子时,绳子勒进皮肤的痛感清晰地传来。不过多会脑袋就仿佛塞到炉子里般热,又像被充气到极限想要炸开的气球。 身体下沉的重量把颈椎拉扯到了极限,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眼球也仿佛要冲出眼眶般胀痛,在更多的感觉传递到大脑前,意识宛若连线被切断了一般,失去了知觉。 “哈…哈…”猛地从床上醒来,林羽凡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脖子上的痛感和脑袋充血的胀痛和真实发生的一样,不自觉摸了摸自己脖子,才知道这都是梦。 回过头,周墨闭着眼睛躺在旁边,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安静地睁开眼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梦,是你曾经经历的么?”心有余悸地开口,如意料般没有得到回答。 周墨从床上坐起来,伸出冰凉的手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几乎是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掌沿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 “你…”遭遇这种事情,却没有成为怨灵,说明他到最后竟然都没有恨,明明是那么过分的人。 “竟然还要你反过来安慰我…”闷闷地说出这句话,林羽凡轻轻推开了他。从衣柜里拿出了睡裙,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走到门口伸手握上把手的时候,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了大脑,明明只是普通金属的凉意,却仿佛神经都被千年寒冰冻住一样让她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14.细水不长流 后来林羽凡又做了许多次梦,梦里她如之前一样被困在这间房间里,门窗被加固钉住,她用椅子去砸窗户或者把手,把身体撞得伤痕累累,都无济于事。再后来,她就像是曾经读过的那个鲨鱼撞玻璃的条件反射试验一样,不再去尝试打开那扇门,也不再考虑踏出这里。 奇怪的是,从林羽凡放弃了走出房间起,就没有再做这个梦,仿佛是天意警告她不要做无用功,又或者是冥冥之中周墨想回答她为什么自己离不开这间屋子。 林羽凡给周墨的工作直播还在日复一日的继续,清晨时的挤挤攘攘,工作的零零碎碎,下班的轻轻松松。 每隔一段时间林羽凡会给他买一本新的速写本,而他画完的画林羽凡会照例扫描下来发到账号上,然后把速写本收在一个单独的箱子里。 在家休息时会一起看一看电影,做一些画画的游戏,或者林羽凡手舞足蹈地说些什么,周墨静静地听着。 事情好像没什么改变,又好像变了什么。林羽凡就像放弃了让周墨完成愿望转生而不再提出新的法子,而周墨也一如既往在这处房屋里呆着。 其实有时候林羽凡偶尔也会提出要不要踏出这间屋子,但这时周墨就会主动凑上去和她亲密。 周墨的舌头很长,平日里看不到,但是那次他的舌尖探进自己的宫口时,震惊中又充斥着快感的酥意直冲天灵盖,让她想不起来自己想问什么。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终于有一天林羽凡想起这个事,歪头打量他,他果然听话地伸出舌头。 伸出手拽住他的舌尖,竟然能拉到和下巴齐平还多一点,立刻拿起手机在网上查,才知道吊死鬼死后会有长舌头。 “感觉和你做一次十年功德没了。”想到这个舌头的使用方法,摆摆手让他收回去舌头,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靠在他身上。 “周墨,你会一直这样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实际上确实是在自言自语,“这样也好,有个鬼陪着,感觉也不赖。” 可世界总是这样,在人觉得当下就很好了,总会有突发事件打破现状。 “好困,我们同事说聚完会要开车去郊区山顶玩,昨天不该熬夜打游戏。”林羽凡收拾着背包,拿了几件厚衣服,“要不要给你直播?让你看看和同事一起玩的场景。” 周墨点点头,递给她新画完的速写本。他之前画的都是屋子里的东西,事无巨细地画,大到整个房间,小到床头柜上的裂缝,她都不知道一个房子里能画那么多的东西。 林羽凡照例先翻开看一眼,以为还是各个角度细节的屋子陈设或者自己后,竟然看到了这以外的东西。 是自己给他直播时的场景,办公区的递给自己零食的同事,路过时装x的领导,上下班途中疲惫的路人。 她觉得也许是因为周墨成为鬼魂后不再拥有什么记忆或者想象力,所以只能画自己看到的东西,所以之前他也只画这间屋子。 又是一股酸涩涌上,林羽凡合上本子:“这次画的不错,等我回来给你发网上去!” 背好书包然后把速写本放到桌子旁边,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有没有遗漏东西,才挥手和周墨告别:“我走啦!今天晚上给你看看山上的景象,回来画给我看看,拜拜!” “这条路也太可怕了吧?好窄啊我靠!”几个和林羽凡年龄差不多的男男女女挤在车里看着前方的路,“这条路也太黑了怎么修的,能顺利到山顶吧?” “爷是老司机了好吧?”开车的男生自吹自擂,回过头高声强调,“我可是没成年就摸过车了。” “我草,前面有大车,看前面看前面!!!”另一个男生先是被前面的远光灯刺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立马高声提醒。 但为时已晚,玩了一天本就因为疲惫反应有些迟钝,再加上被突然出现的远光刺得根本看不清路。 汽车的相撞声和众人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林羽凡除了觉得到浑身痛得喘不过气来以外,再也无法思考别的。 不过多一会传来了急救车的声音,当平日里觉得吵闹的鸣笛音在耳边响起,她像是放心了一般让自己昏了过去。 15.破局(完) 滴答,嘀嗒… 药物顺着静脉流进身体,手臂仿佛被浸入冰水里的不适让林羽凡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白,眨了眨眼睛发现是天花板,意识清醒过来的瞬间感受到浑身地疼痛让她“嘶—”了一声。 “真,倒霉…”用力地吐出一句话,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是觉得一定保持一个姿势很长时间,尝试着扭过头缓解一下僵硬的身体。 “你!”震惊地吐出一个字立刻闭上嘴,环视了一下周围,看病床之间都拉着帘子放下心,才压着声音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不是自己的幻觉吧!周墨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医院里! “你…没事…” 夭寿了,自己可能真的出毛病了,竟然听到他说话。 “怎么…样?”他的声音像是小时候听到的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发出的,声音有些模糊又不连续,让人觉得虚幻极了,可即使这样也能听出是干净得像清泉一样。 “你怎么,能来这里?”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之前任自己怎么拉都不会离开房间一寸。 “想来…就…来了…” 想来,就来了。明明只有五个字,却让出车祸都没流泪的林羽凡落下泪来。 她在之前的那些反复的梦里知道困在屋子里的心情有多绝望,也知道放弃离开那间房子的心情是有多么心如死灰。 所以她后来才放弃了让周墨离开那里,连失去记忆的灵体都放弃迈出去,那他生前是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心情。 “你怎么能说话了?”压下哽咽的声音,又问出来另一个在意的问题。 “不知道,出来后,就可以说了,我叫了你很久,你才醒来。”不似刚才那么断断续续,就像是掌握了说话而熟练起来,“我看到你受伤被抬到这里,我很害怕,和我一样,死掉。” “我没事,我坐在中间所以受的只是皮外伤。”伸出手去拉他的,“不过我还很痛,你要在这里陪着我么?” “嗯。” 但是林羽凡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羽凡抬头看了看点滴,又回过头看周墨时突然开口:“周墨,你是不是比刚才变得透明了?” “我,不知道。”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头,“我消失了,你会伤心?” “我…”卡顿一下,撇过头开口,“当然了,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大功夫。” “为什么伤心?” “当然是因为,因为我…”因为什么?啊,因为相处久了,相处久了的分离都会让人难过的,而且他消失了就看不到他画画了。 “林羽凡。”周墨用着好听的声音叫她,竟然让她觉得自己有点脸红。 “我好喜欢你。”把她的手拉到唇边,“真的,即使我这个样子。不过,好像就像你说的,我好像要消失了。” 听到这句话林羽凡瞬间回过头,果然,他的身体比刚才明显透明了不少。 “好像是因为,达成了死前的心愿,离开了那间屋子。”周墨用仅剩的思维能力思考了一下解释。 周墨身体变得透明后,林羽凡觉得连抓住他手的触感都变得虚无,她突然惊慌起来,颤抖地开口:“不要…” “怎么了?”周墨歪歪头,随即笑着看向她,“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达成愿望离开么?” 说话间,周墨的四肢已经开始消散,再也拉不住林羽凡的手。 不是的,她其实,她其实每次尝试后却看见周墨没有离开的时候都会窃喜。 “我……”看着即将消失的周墨,巨大的恐慌笼罩住她,面对他真的要消失的事实再也没办法给自己找理由。 承认吧林羽凡,你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从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他笔下的时候就动心了。不然怎么会几乎耗费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想要帮他完成遗愿,一个鬼而已,怎么值得一个素昧平生的活人为他这么做。 你一向最讨厌免费付出,不是么? “什么?”以为因为自己即将消失而听不清的周墨,主动凑近了她。 “我也喜欢你,从一开始,我就喜欢你。”满脸是泪地看着四肢已经完全消失的周墨,林羽凡颤抖着告白。 “你也喜欢我啊,真好。其实,我真的不太记得生前的事情了。”没办法抱住哭泣的林羽凡,周墨只好抵住她的额头,“抱歉,让你忙碌那么久。” “如果能不消失就好了,我也想陪着你。”看着林羽凡脸上的泪,明明没有了心脏却感觉到了心疼,“别哭了,我答应你,我转世不会忘记你,好么?” “别,搞笑了,投胎,怎么可能,有记忆。”此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林羽凡反驳他,“原来你,也是个,喜欢胡扯的。” “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我不会忘记你。别哭了,我没有手,没办法给你擦眼泪。” “才不,用你。”捻起被子角擦着眼泪,可眼睛就像失控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流出眼泪。 “虽然我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忘记我。”周墨露出笑容,“你说过,想要成为一名独立的原画师,我会在天上看着你达成愿望。” “你刚才还说,你会投胎。”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周墨此时只剩下上半身,即使现在和林羽凡抵着额头,她也感受不到他了。 “在我消失前可以再对我笑一下吗?” 林羽凡闻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沿着翘起的嘴角渗进口中,又咸又苦。 周墨也轻笑了一声,落在她眼皮上一个感受不到的吻,随即消失在空中。 “再见。” 一句飘荡在耳边的告别,让林羽凡分不清是他真的说了这一句还是自己幻听。 “林羽凡,换液。”护士哗啦一声拉开帘子,看到林羽凡满脸是泪的样子惊讶一下,“这么疼么?” 林羽凡回过头看向护士,随即点点头:“是啊,很疼。” “需要给你拿止痛药过来么?”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缓缓就好了。” 【正文完】 后记 “啥玩意这整的?这梯子能摆这儿么?”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手里卷着一本场刊敲了敲,“谁干的活?” “李哥,别气别气,会场实习的学生,我给拿走。” “好好盯着点,这可是凡姐的在这儿办的第一个画展,知道多少粉丝盯着么?赶紧麻溜的。” “好嘞好嘞。” “还好你来了,之前的展会都是你给做的,离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对旁边同样年纪的女人道谢。 “和我不用客气,我们都认识快二十年了。” 微微一挑眉,笑道:“时间过得真快,竟然都这么长时间了。” “虽然说过很多次了,不过还是恭喜你完成自己的梦想,羽凡。” “慕汐,这话说多了多少有点嘲讽的意思在。” “你可真是想多了。” “凡姐,出了点事,场馆那边说场地突然出了点事,明天得延迟开展。”助理有些气喘吁吁,跑过来转述刚才得到的消息。 “嗯?耽误的时间久么?” “不久,大概推迟两个小时吧…” “那赶紧通知一声,别让明天来看展的人干等。” “好的好的。” 会展当天。 “琳琳,吃早点了么?我给你带了。”林羽凡提着个手提袋,“来一口?” “我要豆浆。” “琳琳,你做的这个安保公司不错啊,比我在别的城市开展的时候有素质多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谁开的。” “那我先进去了,我再检查一下,辛苦你了。” “都多少年的交情了还和我废这话。” 林羽凡低着头给前来购买画集的粉丝签名,每签完一个都会给粉丝说一声谢谢,等到傍晚画展才结束,林羽凡只待一天,转天还要去另一个城市办事。 “会展已经结束了,不能入场了。”林琳拉上护栏的伸缩带,看着面前的青年,看起来也就刚成年的样子,捧着一束花,应该是匆匆赶来的,还有些喘。 “那能不能帮我把花给她?她看了这个卡片就知道了,”青年把花递给林琳,“求你了,我今天刚成年,好不容易跑出来,就是为了见她。” “好吧,你在这等着。”林琳耸耸肩,拿着花转头进了会场,没想到林羽凡在看到卡片的一瞬间头也不回地跑向展厅门口。 林羽凡跑到门口却停了下来,手里握着那束花有些不知所措,踌躇间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恭喜。”一个青春的声音响起,“你真的像你说的,让别人来看你的画。” “你怎么…会…”声音颤抖着看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 “其实我也有些不敢确定,但是今天看到你我确定了,之前的那些记忆不是梦或幻觉。”男生灿烂一笑,张开双臂,“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掉眼泪,故人久别重逢,不抱一下吗?” 林羽凡向前猛地搂住面前的人,手里的花掉到地上,花中夹着的卡片滑落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我如我说的没有忘记你——周墨” 周围人莫名其妙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林羽凡后知后觉地尴尬地松开他,撇开头岔开话题:“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林铭羽。” “怎么叫这个了?” “父母起的啊。这不铭记羽凡,还正巧随你姓。” “油嘴滑舌。既然有记忆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怕你心有所属,你又没公布私人信息,而且我人在国外。” “现在知道了?” “要不然为什么成年来找你?” “我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不算,我算起来年龄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