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师叔太撩人》 第1章 《重生之小师叔太撩人》作者:洛灯花【完结】 简介: 顾君麟临死前才知道,原来他深爱的人一直在利用他,害国破家亡,最终受百般折磨,屈辱致死。 却不想一枚凤凰蛊带他重回十年前,一切皆重归原点。 这一世,他要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血债血偿! 只是……为何小师叔这一世有点不对劲? 好吃的给他,好喝的给他,最后,连人也想给他。 顾君麟:小师叔,冷静,你不是说,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吗? 玄净:我后悔了。 顾君麟:??? 重生呆萌奶狗诱受x禁欲故作清冷霸气攻 第一章 若有来世,百倍奉还! 顺和三十一年十月,太子妃公孙少卿盗走军事舆图,逃至江南。 十一月,太子妃联合淮安世子发兵起义,以一万精兵,拿下七座城池,矛头直指京都。 十二月,大皇子战死,京都城破,叛军屠城,血流成河,得知消息的皇帝把太子交于繁星宫宫主玄净,命他带太子远走高飞。 同日,皇室几十人全被斩首,尸体挂于宫门口,整整七日。 萧国,破。 瑞祥一年一月,太子顾君麟与住宫主玄净于姑苏被御林军抓获,并秘密带回京都,关于诏狱水牢之下。 翌日,京都大雪,红墙绿瓦的皇宫变得白雪皑皑。 一夜袭来的风雪让本就阴冷的水牢变得寒冷刺骨,顾君麟与玄净被铁链束缚在结了薄冰的水牢中,嘴唇冻的乌青,奄奄一息。 哐当—— 一声巨响把顾君麟惊醒,他吃力地睁开眼睛,抬头往上看,只听上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把他们带出来。” 紧接着,四个狱卒分别按住开启水牢之门的开关。 轰隆—— 头顶上的铁门缓缓打开,拴着他们的铁链越来越紧,随后把他们从结了薄冰的水牢中提了起来,挪出水牢,最后毫无征兆地松开。 砰砰—— 两人被摔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顾君麟本就血迹斑斑的白色单衣上又开出了几朵血花,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强忍着疼痛,双手撑着地面,欲起身,谁知一只官靴突然闯入他的视线,轻轻踩在他的断指伤口上,恶狠狠的撵着。 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呃……啊……” 他嘶哑的惨叫声传遍整个水牢。 “不错,再大声点。”那人漫不经心地说着:“我就喜欢听你们这些皇室中人发出的惨叫声,真是,犹如天籁啊。” 顾君麟疼得五官近乎扭曲,可听到对方的话,他硬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叫声。 顷刻,唇瓣咬破。 滴答——滴答—— 一滴滴浓稠的血液从他嘴角留下,滴在那人的官靴上。 那人看着,眼底闪过一抹厌恶,猛地抬脚踹在他的胸口上。 “草!” 他被踹的在地上滚了几圈,不等他回过神,一只强而有力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噗——” 他的血不偏不倚地喷在男人的脸上。 看着男人拧眉的模样,顾君麟终于露出了笑容:“呵,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男人瞥了他一眼,淡淡掏出帕子,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随手把帕子丢在他胸口上,抬脚往他胸口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顾君麟的肋骨瞬间断了两根,他疼得瞪大了眼,仿佛眼珠子要从眼眶中跑出来一般。 他越是痛苦,男人越兴奋,踩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大。 顾君麟疼得的白眼直翻,眼见顾君麟就要咽气,他似乎想起什么,突然松开了顾君麟:“啊对了,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答应与你成亲吗?” 顾君麟疼得蜷缩在地上,哪里还有精力回应。 看他这副模样,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道:“看在你将死的份上,不妨告诉你。我并非公孙宇亲生儿子,真正的公孙少卿,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死了。” 顾君麟眉头轻皱。 “不知你可还记得东胡白氏?”公孙少卿道。 顾君麟脸色变了变,:“难道你……” “没错!我就是东胡白氏遗孤!”公孙少卿激动地双眼泛红:“当年,你父皇亲自带兵踏平整个东胡,我父皇战死,母后自缢,连最疼我的哥哥,也死在你兄长剑下!” “当年我年纪小,受了刺激失去记忆,被公孙琼带回京都抚养,无知地活了八年!好在,离儿出现了,他把真相告知我,助我复仇,否则,我还傻傻地和我的灭族仇人在一起!你说,可笑不可笑?” 说罢,公孙少卿又往顾君麟胸口上踹了一脚。 顾君麟身子本就破碎不堪,被他如此殴打,精神已开始恍惚。 “哦,对了,你知道,你父皇是怎么死的吗?”他眼底满是疯狂之色:“我啊,让人一点一点地割下他的肉,喂给你母后吃,你父皇活活疼死,你母后活活噎死了哈哈哈哈……” “杀……”顾君麟精神恍惚,只剩下无力的呢喃:“杀……杀……你……” 听着他嘶哑的叫喊声,公孙少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反手抽出旁边侍卫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顾君麟挥去。 第2章 眼见剑刃就要劈在顾君麟身上,旁边突然冲出一个白色身影,为他挡了一剑。 朦胧中,他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那人身体晃了晃,直接倒在了他的身上。 “小……小师叔……”他用尽全力,去触摸玄净的后背,那里已是一片温热:“别……别死……” 我只有你了,别死啊…… 求求你…… 玄净忍着身后的疼痛,怜惜地帮顾君麟擦拭脸上的血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殿下,别哭,你……是上天庇佑之人,你……不会……不会死……” 顾君麟泪水满眶,只顾着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玄净吃力地抬起手,在他额间点了一下,指尖的血液在他额间留下一点朱红:“传说,凤凰死后……便会涅槃,殿下乃是人中龙凤,便是死了……也会……也会……” 话未说完,一道剑影一闪而过。 咕噜噜—— 玄净脑袋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 顾君麟眼底瞬间溢出两行血泪,那狰狞的模样,尤其可怖,周围的侍卫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可公孙少卿却不怕。 他冷笑一声,毫不犹豫提剑刺下。 噗呲—— 刺入顷刻,随即拔出,厌恶地把剑甩在地上,仿佛剑上沾染了什么病毒一般。 “把他们丢去乱葬岗喂狗,记住,一根骨头也别剩!” 说罢,转身离去。 顾君麟躺在冰冷的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远去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诅咒着,直至死去。 瑞祥一年一月三十一日,除夕。 前朝太子顾君麟与繁星宫宫主玄净,双双死于诏狱水牢之中。 第二章 我死了? 咕噜——咕噜—— 无法呼吸,好难受…… 感觉要窒息了。 顾君麟用力地睁开眼睛,发现此时他正在水底,阳光透过水面折射进来,形成了一条条透明的光柱。 这是哪里,他不是死了吗?为何还有知觉? 砰—— 正想着,水面似乎有人跳了下来,他用尽全身力气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随后,便晕了过去。 —— “御医,怎么样,太子殿下如何了?” “公子放心,殿下不过是呛了水,并无大碍,再等一会,就能醒了。” “那便好。” 好吵。 “若是没有旁的事,老夫便先行告退了。” “王大人慢走。”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顾君麟缓缓睁开眼睛,兴许是太久没见阳光的缘故,刚睁开,就被阳光照地眯起了眼睛。 缓了好一会,他才隐隐约约看清这个房间的装饰。 轻罗幔帐,冰丝蚕被,上等的松木雕花床,墙上满是名人字画,这里是……东宫? 他猛地坐了起来,目光扫了周围一圈,最终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白衣少年身上。 与此同时,少年转过身来,看到他,眸子一亮:“殿下,您可醒了,我……” 看到少年的脸庞,顾君麟双眸瞬间充满恨意,掀开被子赤脚咚咚咚朝少年奔去。 “狗贼,我杀了你!!” 少年没想到他会突然扑过来,来不及躲避,直接被他压在身下,挨了几拳狠揍。 “哎哟,疼……”少年手忙脚乱地挡着:“殿下,您怎么了,臣是公孙少卿啊!” 此时顾君麟已气红了眼,根本顾不得其他,拳头如雨落在公孙少卿身上,嘴里不断诅咒:“去死!去死!去死!!!” 外面的侍卫听到动静,蜂拥而入。 当他们看到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二人时,都愣了,不知该如何下手。 旁边的太监见他们站着,急得直跺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殿下拉开啊,公孙公子都快被打死了!” 众人回过神来,这才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顾君麟被拉开,却还是不断踢着脚,大喊:“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见他近乎疯狂,太监忙上前缓解顾君麟的情绪:“殿下,您先冷静一下,来,深呼吸……” “滚开!”顾君麟一脚踹在老太监的胸口上,直接让他摔了个屁股墩。 等他再次爬起来的时候,顾君麟已再次骑在公孙少卿的身上,发了疯似的打人。 “哎哟,我的祖宗哟!殿下,打不得啊,殿下!” 陈公公好几次上前阻拦,都被顾君麟推一个屁股墩。 眼看他的老菊就要开花,外头突然传来:“大皇子到~” 救兵,是救兵来了! 陈公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扶着腰小跑到大殿门口,看到来人就开始哭诉:“大殿下,您可来了,这东宫快被掀了哟……” 此时,打人的顾君麟也停下了动作,缓缓抬头朝宫殿门口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身材高挑的男子顶着日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取下腰间的佩剑,递给身旁的侍卫,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从不带武器进入他的寝宫。 “大皇兄……”顾君麟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闻声,顾君逸朝他看了过去,看到他骑在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身上,眼泛泪花,忙走过去扶他起来:“麟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第3章 望着满眼担忧的皇兄,顾君麟蓄着的泪水再控制不住,瞬间溃堤。 抱着顾君逸的脖子嚎啕大哭:“大皇兄!呜哇哇……” 顷刻间,所有的委屈、难过、悔恨,都爆发了出来。 自萧国被灭之后,他就开始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能难过,不能放弃,要坚强,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有这样,才有机会给亲人报仇。 可是最后,他还是死在了公孙少卿手中。 他愤懑,不甘,痛苦,可这又能如何,他已经死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顾君麟的嚎啕大哭把顾君逸吓了一跳,一边安抚怀中的弟弟,一边看向周围的太监:“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派你们伺候太子,你们就是这般伺候的!” “大殿下恕罪!”一众太监侍卫齐刷刷跪了下去。 听着顾君麟的哭声,顾君逸越发来气:“来人啊,把这些奴才全都拉下去,仗责五十!” “大殿下饶命,小的们再也不敢了,大殿下饶命啊!”众人连连磕头求饶。 听到众人的求饶声,顾君麟一抽一抽地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哽咽道:“皇兄,不是他们的错,别迁怒他们。” 顾君逸抿了抿唇,不悦地扫了一眼众人:“既然太子殿下帮你们说话,这次本王便放了你们,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顾君逸不耐烦地摆摆手,众人立即谢恩:“是,多谢大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你,站住。”顾君逸的眼角扫到也要出去的公孙少卿,眉头轻皱:“你是什么人,为何在太子殿下的寝宫里?” 公孙少卿脚步一顿,看了还在啜泣的顾君麟一眼,忙收回目光,抱拳道:“回大殿下的话,臣公孙少卿,乃宰相的公孙宇之子,方才在御花园见太子殿下落水,出手相救,便把殿下送了回来,不曾想殿下醒来却……” 见他不敢继续往下说,顾君逸便猜到了些许,无奈:“太子性子向来如此,你多担待。” 说罢,转头对身后的太监道:“陈公公,带……” 顾君逸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愣了愣才道:“带这位公子下去瞧瞧太医。” “是。”陈公公连忙上前:“公孙公子,请随洒家来。” 公孙少卿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还在顾君逸怀中的顾君麟,抬脚走了出去。 这陈公公是个有眼力见的,出去的时候,不忘帮里面的主子把门带上。 待房中只剩他们兄弟二人,顾君逸把顾君麟抱了起来,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把他放在床上,用袖子帮他抹了抹眼泪。 “好了别哭了,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顾君麟抬眸看向他:“皇兄,你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顾君逸一头雾水。 “我们都死了啊。”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死了!而且还是被公孙少卿杀死的。”他激动地指着门口的方向:“就是刚才那个人!” 顾君逸拧眉打量了他一番,随后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的尽说胡话。” “皇兄!我说的都是真的!”说完,他楞了一下。 等等,眼前这个皇兄好像有些不一样。 模样倒是没错,就是…… 第三章 你可知凤凰蛊? 上下打量了一会,他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个顾君逸看起来年轻了许多,这模样,完全就是十几岁的样子。 可事实上,顾君逸已经二十有八了。 “难道……我在做梦?”人死了,还能做梦吗?:“哎哟……” 脸颊突然被顾君逸掐了一下,他疼的眼冒泪花:“皇兄,你掐我干什么!” “疼吧?”顾君逸拍拍他的脸颊:“做梦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清醒一点,这是现实弟弟。” “……” “好了,你刚落水,脑子不清醒也在常理之中,皇兄就不与你一般见识了。”顾君逸伸手拿起床上的被子,一股脑地裹在他的身上,把他裹成了一坨:“你呢,乖乖在寝殿休息,要听陈公公的话,不要任性,皇兄待会还要去军营操练,晚些再来看你。” “操练?”顾君麟诧异:“皇兄,军营的事,你不是交给纪单了吗?” “说什么胡话,纪单才多大,我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我疯了不成?” “纪单今年几岁?” 顾君逸愣了愣,上前捧着他的脸颊,上下左右看了看:“你真的没磕到脑袋?若是伤了,可要让太医瞧瞧,别嗑傻了才好。” 顾君麟嘴角隐隐抽了抽,忙把他的手拿开:“没磕着,你快走吧,别让将士们等急了。” “小东西挺有良心。”顾君逸起身道:“那皇兄先走了。” “皇兄慢走。” 把顾君逸送走后,顾君麟一个人在床上发呆许久,经过多次验证询问以及自虐后,顾君麟得到了一个结论。 他,重生了。 而且还是重生回到了十年前。 难怪方才公孙少卿会被他按在地上打,也不敢还手,这若是十年后,怕会是另外一番光景。 “十年……十年时间……”他坐在床上喃喃自语:“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啊……” 与此同时,青云殿。 第4章 一黑衣男子正在蒲团上闭目打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他缓缓睁开眸子,只见房门敞开,一个浑身湿透了的白衣少年从外头走了进来,衣角还滴着水。 “玄净,你衣服怎么湿了?”他起身便往内殿走。 “掉御花园池子里了。” 话音刚落,那男子又走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件干净的衣袍:“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把干衣服换上,若是着了凉,师父可饶不了我。” “谢谢师兄。” 说罢,便转身走到屏风后,窸窸窣窣地换起了衣服。 出来后,见师兄又在打坐,他便走了过去,在师兄身旁坐下:“师兄,你听说过凤凰蛊吗?” 男子一怔,侧过脸看他:“那个可让人死而复生的凤凰蛊?” 他点点头:“据说借凤凰蛊重生之人,身上会落下一枚凤尾花印记……” 不等他把话说完,师兄就打断他:“都是传说,当不得真。” 玄净眉头蹙皱,脑海中浮现顾君麟的模样:“可是……我在太子殿下的身上看到了凤尾花的印记……”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行净忙起身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这话可不能乱说,太子殿下是何等高贵,身上怎会有这等邪物,这若是传出去,别说我们,整个七星宫的人都要掉脑袋的!” 第四章 眼里全是他 见玄净仍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行净又道:“师弟,你要记住,我们师兄弟二人此番来皇宫,只为献药,旁的一概不管,知道吗?” “可是……” 话未出口,门外就传来一道喊声。 “圣旨到……”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圣旨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忙起身整理衣裳,下跪等候。 顷刻,一太监拿着圣旨走了进来,见他们跪着,便打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行净阁下才德兼备,修行深厚,乃我朝不可多得高人也,近日太子落水,恐是刺客为之,特命行净大师收太子顾君麟为徒,助其修炼武术,钦此!” “阁下,还愣着干什么,接旨吧。” 行净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圣旨,犹犹豫豫地起身:“这……公公,皇上是不是弄错了,我岂能当得起太子之师的名号。” “陛下说您担得起,您便担得起。”公公直接把圣旨塞到了他手里:“再说,如今太子殿下屡次受苦,陛下也是没了法子,您若是让殿下好了,那皆大欢喜,若是不能让殿下好……” 公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好了,二位收拾收拾,去东宫受拜师礼吧。”公公催促:“大殿下还在外头等着呢。” 一听顾君逸在外头等着,两人也顾不得收拾,理了理衣裳,便出去了。 刚到门口,便看到顾君逸站在说完,公公便出去了。 留在房里的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真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毕竟外头等着的是皇子,两人也不敢耽搁,简单地收拾了下,便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顾君麟正坐在铜镜前,拧眉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额头。 就在刚才,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自己十年前的模样,却发现他额间多了一个朱红色的凤尾花印记。 他本以为是宫女给他画的,可经过多次的擦拭后,他才意识到。 这玩意儿是长在他额头上的。 如今额头都快给他搓破皮了,那凤尾花印记丝毫没有掉色的意思,反而更加妖艳。 难道这是重生的后遗症? 正寻思着,门外便传来太监的声音:“大皇子到……” 他一怔,回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皇兄不是去军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顾君逸就走了进来,他刚想起身过去,却看到顾君逸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有两男子,一高一矮。 他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白衣少年,便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这白衣少年看起来虽冰冷冷的,模样却生的十分俊俏,皮肤晶莹如雪,唇瓣粉嫩可人,一双明眸宛如装了星辰大海,陷进去,便再难出来。 “小师叔……” 他脱口而出。 顾君逸听了眉头蹙皱,上前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颊:“什么小师叔,你应当唤行净阁下为师父。” “父皇说了,你自小身子羸弱,需要多锻炼身体,便下旨让行净阁下收你为徒,往后,你便跟着阁下每日练武……” 后面顾君逸说了什么,顾君麟也没听进去,他眼里满是那个俊俏的白衣少年。 第五章 就他这等货色也配? 顾君麟看着玄净出神。 行净亦看着他出神。 双方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玄净看不下去,才扯了扯自家师兄的袍子。 行净大师恍然回神,忍不住道:“殿下,冒昧问一句,您额间这凤尾花,可是画的?” 顾君麟一怔,抬手摸了摸额头。 心中嘀咕,师父进来就问印记的来历,看来这印记确实有些来历,不过他刚重生,还是小心为妙。 “这个啊……是我画的,怎么了?”他故作淡然地问。 行净大师一愣:“没什么,这凤尾花又名凤翎,传闻凤翎乃凤凰身上最漂亮的羽毛,殿下将此物画于额头之上,此物必将为殿下带来祥瑞。” 第5章 顾君麟眉头轻挑,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师父很能瞎掰,却没想到他这么能颠倒黑白。 还祥瑞,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印记并非什么好东西。 几人简单聊了几句,顾君逸便在东宫帮他举行了简单的拜师礼。 礼成后,顾君麟这才发现公孙少卿竟也在这里。 方才的喜悦瞬间消散,眼中只剩冰冷:“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滚了吗?” 闻言,顾君逸回头看了公孙少卿一眼,回头对顾君麟小声耳语:“三弟,就别让他走了,明日他还得陪你去学堂,就让他在东宫住下吧。” “开什么玩笑!”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就他这等货色,也配陪读?便是小师叔,也比他强十倍!” 顾君逸被吼的一愣,一脸无辜:“你干嘛这么激动,你不是一直缠着父皇,让他把公孙公子给你的吗?” “……” 顾君麟嘴角隐隐抽了抽,是了,他怎么忘了,让公孙少卿当陪读,是他前世千求万求,求来的恩典。 这难道是现世报? 艹! 想着,他抬眸扫了一眼前方的玄净,不看还好,这一看,发现玄净正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他一惊,忙把目光收了回来。 小师叔向来聪慧,心跟明镜儿似的,他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小师叔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猜到他是重生之人。 当务之急,是解决公孙少卿这个麻烦。 沉默顷刻,他故作可怜,眨巴着眼睛看向旁边的兄长:“皇兄,我真的不喜欢他,父皇的恩典可以撤回吗?” “你说呢。”顾君逸对他露出了两排大白牙。 脸上就差写上‘不可以’三个字了。 顾君麟气得直咬牙,瞥了公孙少卿一眼,便抬手放在太阳穴上,面露痛苦之色:“哎哟,我的头好疼。” 他自小便体弱多病,身子骨不比旁人,再加上刚才落水,顾君逸完全没想到他是在诈自己,顿时慌了神:“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君麟揉着太阳穴,虚弱道:“皇兄,经过这番折腾,我身子已大不如从前,可否让父皇下旨,把那个谁换成小师叔,小师叔武功高强,往后定能护我周全的。” “这……”顾君逸看了玄净一眼,拧眉道:“若说武功,行净大师不是更好?你为何……” 顾君麟露齿一笑:“我们年纪相仿,好说话。” 第六章 你太作,我不喜欢 好说话? 顾君逸瞥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玄净,再看了看满脸堆笑的行净。 不管怎么看,都是行净看起来好相处些。 他的小皇弟是如何看出那小冰块脸好相处的? 不过既然他想要,给他也无妨。 顾君逸嘴角微微扬起:“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是不是应该给为兄一点好处?” 果然是亲兄弟,这算盘打得一点都不含糊。 顾君麟咬了咬牙,趴在他耳旁:“前几日我听二皇兄说,林姑娘明日早晨会去归元寺祈福。” 活了两世的顾君麟很清楚自己兄长的软肋在哪。 他兄长自小就喜欢林尚书的女儿林语儿,奈何他常年在军中,没机会与对方见面,最后导致林语儿嫁给了旁人,自己也战死沙场。 可以说,林语儿是顾君逸一生的遗憾。 这一世,他不想再让顾君逸再为情所伤了。 没想到他会提起林语儿,顾君逸先是愣了一下:“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顾君麟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秘密。” 顾君逸深深看了他一眼,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不愧是我的好弟弟,乖乖养身子,为兄这就帮你求圣旨去。” 说罢,起身对行净与玄净师兄弟道:“二位,麻烦随本皇子一同去向父皇复命吧。” “殿下,请。” 被冷落在一旁的公孙少卿见唯一能帮自己的人要走,忙开口:“大皇子,那我……” 顾君逸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旁不悦的顾君麟:“他才是东宫的主子,留不留你,他说了算。” 说完,便带着玄净二人离开了寝宫。 他们前脚刚走,顾君麟就变了脸色,抬脚走到公孙少卿身前,上下打量。 不得不说,公孙少卿确实有几分姿色,也难怪当初他会被色迷心窍。 “公孙少卿。” “臣在。”他忙应着。 “知道本宫为何不满你吗?” 公孙少卿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臣不知。” “因为本宫喜欢清纯不做作的,你太作了,总是端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太子呢!” 这话让公孙少卿一怔,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殿下恕罪!臣并无此意!” 小样,前世你不是挺嚣张的? 他嘴角微微扬起,弹了弹指甲:“有没有这个意思,本宫说了算,好了,你回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这……”公孙少卿本还想辩解,可看到顾君麟那一副什么也不想听的表情,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一会,只憋出一句:“臣告退。” 见他起来,顾君麟故意伸出一直脚,公孙少卿不查,直接拌在他的脚上。 砰—— “啊!” 第6章 “噗呲……”刚笑出声,顾君麟连忙把笑憋了回去,故作无辜:“哎哟,走就走,何须行如此大礼,公孙公子快快起来,免得旁人看了,还以为本宫欺负你呢。” 公孙少卿如何不知自己摔倒是因为顾君麟。 可对方是太子,他是臣子,便是知道,又能如何。 他咬咬牙,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抱拳:“是臣失礼,臣告退。” 他刚走,顾君麟便三两下穿好衣裳,束好发冠,往外头跑了出去。 他清楚记得,前世这个时候,他碰到公孙少卿与玄净在御花园说话,只是当时他去的迟,刚到两人便散了,那时玄净的神色十分不对。 这一世,他一定要提前到,听听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第七章 我在采阳补阴 顾君麟甩开一众太监,偷偷摸进御花园,藏身于假山后,安静地等待那两人的到来。 没多久,玄净果然来了,只是,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来赴约的,只是安静地坐在亭中,望着时不时泛起波澜的荷花池,仿佛与景色形成一体。 他正看得出神,御花园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抬眸一看,只见来人一身紫色长袍,正是方才被他轰出东宫的公孙少卿。 公孙少卿来的匆匆,看到亭中的玄净,脚步一顿,随即便抬脚朝玄净走了过去。 玄净看到他,也站起身,抱拳作揖:“见过公孙公子。” 谁知公孙少卿上前就揪住他的衣襟:“少在这跟本少爷套近乎,你是不是跟殿下说了?” 玄净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眼底满是不悦,却没有发火,只淡淡道:“我并未有机会与殿下说话,公子何处此言?” “还骗我?”公孙少卿怒气冲天:“你敢说你没有把你救殿下落水的事告诉他?!” 躲在假山后的顾君麟惊地捂住自己的嘴,原来在荷花池救他的人,是小师叔? 难怪那个时候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原来那个不是梦。 “公孙公子,我并没有对殿下说任何关于公子的事,还望公子莫要怪错了人。”玄净抓住公孙少卿的手,用力扯开:“还有,我虽不是什么名门贵胄,却也是繁星宫的一宫之主,由不得公子如此欺负。” 没想到玄净敢如此跟自己说话,公孙少卿冷笑了一声:“现如今难道是我爹名望降低了?一介江湖野夫也敢跟本公子叫嚣?今日本公子……” 拳头刚举起来,外面就传来一道喊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公孙少卿闻声变色,忙把手放了下去,恶狠狠地对玄净道:“今日且先放了你,我们走着瞧!” 说罢,便匆匆走了。 顾君麟正看得入神,却突然听到一声:“殿下,别藏了,出来吧。” 他一怔,透过假山缝隙往亭子的方向看,发现玄净正望着他这边。 他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理了理头发和衣裳,故作淡然地走进走至亭子前,假装诧异:“小师叔,这么巧,你也在这赏花?” 玄净抬眸扫了他一眼,对他抱拳作揖:“见过太子殿下。” 顾君麟连忙上前扶着他:“见外了见外了,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兴许是常年在繁星宫生活的缘故,刚靠近他,顾君麟就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似没想到他会如此客气,玄净诧异看了他一眼:“殿下身子抱恙,怎的不在寝宫多休息一会?” 当然是为了来偷听你们说话了。 不过见玄净不提偷听的事,他也不去揭自己的短。 “咳咳……”他假意咳嗽两声:“这个,太医说本宫身子虚,不宜在阴处久躺,要出来晒晒阳光,这诗经上不是说嘛,采阳补阴,吸收天地精华,方可年延益寿。” “原来是这样。” “是的是的。”顾君麟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他正想着该如何转移话题,却听到玄净忽然问:“殿下,您可听说过凤凰蛊?” 第八章 你身手不错,来东宫吧 凤凰蛊? 顾君麟一怔:“何为凤凰蛊?”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如此反应,玄净也愣了愣,淡笑:“既然殿下不知,那便罢了。” “不过殿下额间这凤翎印记,最好用抹额遮起来,免得被不轨之人瞧见,动了歪心思。”玄净指着他额间的印记道。 顾君麟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你知道这东西是何来历?” 玄净淡淡一笑,正要开口,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师弟。” 回头望去,是他刚拜的师父,行净。 “我师兄来了。”玄净对他微微颔首:“殿下,告辞。” 不等他开口,玄净已转身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顾君麟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嘀咕:“这师父,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要这时候来破坏我的好事!” “谁破坏你好事了?” “还不是……”话说到一般,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发现顾君逸正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皇兄,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御书房吗? “听陈公公说你又跑了,便来御花园瞧瞧,不曾想你真的在这。”顾君逸越过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这么大火气,玄净大师招惹你了?” 第7章 “他哪能招惹我。”他小声嘀咕着,我招惹他还差不多:“对了,事情办得如何了?” “为兄出马,自然是马到成功。”顾君逸对他眨了眨眼:“父皇答应了,不过玄净小兄弟的衣食住行,得你自己负责,父皇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他不掏银子。” “稀罕他那点银子。” 果然,父皇的抠门还是依旧。 不过……大家都活着的感觉,真好。 真希望,这种安静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见他又走神,顾君逸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脸颊:“皇兄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了,玄净的事我跟行净说过了,你若想让他陪你,直接去青云殿寻他们,这几日他们都住那儿。” 眼见他要走,顾君麟连忙拉住他的袖袍。 顾君逸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他缓缓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眨巴这圆溜溜的眼睛:“皇兄,我可以让玄净搬来我寝宫住吗?” 顾君逸愣了愣,寻思顷刻:“他年纪小,功夫了得,能文善武,你若喜欢,便让他搬过去吧。” “谢谢皇兄!”他开心地跳了起来:“皇兄慢走!” “你啊,就是淘气。” 无奈戳了戳顾君麟的额头,顾君逸便转身走了。 他前脚刚走,顾君麟后脚就派人去了青云殿。 半个时辰后—— “什么?让我去东宫住?”玄净眉头蹙皱:“你确定这是殿下的意思?” 陈公公道:“这还能有假,殿下说了,他这几日总是梦魇,睡不着,没安全感,玄净小兄弟身手不错,能保护殿下,您去了,殿下才能睡个安稳觉。” 玄净心里虽抗拒,但最终,还是随着陈公公来了东宫。 谁知刚入寝宫,就撞到顾君麟湿漉漉地从隔壁沐浴池中出来,两人相视一愣。 第九章 殿下,太近了 不过一瞬,玄净就把顾君麟从上到下看了个干净。 目光触及那羞人部位,心中一震,忙移开视线,心中暗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顾君麟被人伺候惯了,往日沐浴后光着屁股满宫殿跑也是常事,可不知为何,被玄净这么一瞅,他竟生出了羞耻心来。 一旁的陈公公什么场面没见过,看殿下的脸色,便知是害羞了。 忙上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衣裳,给顾君麟套上:“殿下,您身子还未擦干,不能乱走,若是着了凉可怎么好。” 顾君麟讪笑地配合着他,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玄净那边看,只见玄净低头垂眸,嘴里喃喃念着什么,看起来很是不食人间烟火。 小师叔不愧是小师叔,看到他的身子也能如此淡然,这世间估计也就只有他一人了吧。 “殿下,好了。”陈公公轻笑地帮他拢了拢衣襟。 “啊,好。”顾君麟恍然回神,目光落在玄净身上:“小师叔,过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玄净抬眸瞧了他一眼,见他衣裳整齐,心中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朝顾君麟走去。 行至顾君麟身旁,却不坐下,只问:“不知殿下要跟我说什么?” “就是……”顾君麟正要开口,却瞥见陈公公还站在那里,便对他摆摆手:“陈公公,你且先退下。” 陈公公一怔,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待殿门合上,顾君麟才起身,拉着玄净在凳子上坐下,后退一步,郑重拱手抱拳:“小师叔,救命之恩君麟永生难忘,今生今世,便是拼尽一切,也会保小师叔无虞。” 他这突然的举动把玄净吓了一跳。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凳子还没捂热便连忙起身:“您是东宫正主,这个礼,玄净受不起。” 顾君麟反手按住玄净的手臂,目光灼灼:“不,你受得起,你救我一命,往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顾君麟说的是前世他为自己挡的那一剑,而玄净想的却是方才他从御花园池子里捞起顾君麟的那件事。 心想:这太子倒真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传闻太子纨绔不懂事,如今一看,传闻却也不能尽信。 正想着,顾君麟突然拉着他坐下:“好了,小师叔别光站着,快坐,我还有许多话想问你呢。” 刚落座,顾君麟就凑了过来。 巴掌大的脸宛如陶瓷娃娃般,肤如凝脂,唇瓣粉红,身上不知沾了什么,竟透着一股奶香味。 扑通扑通…… 玄净那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小师叔,你可有仇家?”顾君麟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眸子问。 “没有。” “嗯……那可有喜欢吃的东西?” “……也没有。” “喜欢用的呢?” “也没……” 顾君麟说一句话便逼近一点,此时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合在一起,玄净的呼吸已然有些急促。 顾君麟却盯着他喃喃自语:“世界上竟有如此无欲无求之人……” 他一说话,热气便喷到了玄净脸上。 温热的气体撩的他心微微一颤。 玄净压着心中燥热,抬手撑在顾君麟胸口上,轻轻把他往后推了推:“殿下,太近了。” 第十章 小师叔,别走 顾君麟这才发现,自己几乎贴在了玄净的身上。 第8章 “啊,实在不好意思。”他忙向后退了一步,在凳子上坐下,给玄净倒了一杯茶:“我一激动就这样,小师叔别放心上,大老远让你过来,肯定累了吧,喝口茶。” 玄净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却被他那纤长如玉的手指吸引住。 咕噜——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忙移开视线,迅速接过茶杯:“有劳殿下。” 随即一饮而尽。 顾君麟看呆了。 好一会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小师叔,要不……我再给你倒一杯吧?” 他看起来好像很口渴的样子。 玄净忙说:“不必。” 说完才发现顾君麟正呆呆地看着他,连忙解释:“我是说……我不渴,殿下不必辛苦。” “害,我还以为什么呢,这点小事,不辛苦的。”不等玄净反应过来,顾君麟已经抢过他手里的茶杯,迅速地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你是我小师叔,我给你倒茶是应该的,喝吧。” 玄净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茶杯,犹豫顷刻,才伸手接了过去,象征性地喝一口,便放下杯子。 一抬眸,便看到顾君麟正双手托腮地打量着他。 他一怔,有些错愕:“殿下,为何如此看着我?” “嗯……”顾君麟歪了歪脑袋:“好看。” 玄净愣了愣,潮红瞬间爬满脸颊,好一会才憋出一句:“殿下谬赞,外貌不过只是皮囊罢了。” 那也是好看的皮囊! 顾君麟本想这么说,但看玄净的脸已经红地犹如涂了胭脂一般,不忍再打趣他,只随意找了个话题和他聊着。 其实,这次把玄净找来东宫,并非是因为什么梦魇,而是报恩。 玄净虽说是江湖中人,可前世今生,前后救了他两次,这救命之恩,无论如何都是要报的。 而对他来说,最好的报恩方式,就是把玄净放在身边,玄净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谁知道,玄净竟然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喜欢,甚至连仇家都没有。 这恩,怎么报? 顾君麟表面跟玄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却在盘算该如何报答玄净的恩情才好。 大概是刚重生的缘故,他想着想着,困意突然袭来,不知觉间,便睡了过去。 —— 轰隆—— 他在一阵猛雷声中惊醒,猛地弹坐起来,把坐在床旁念经的玄净吓了一跳。 两人对视顷刻,玄净才发现他额头满是汗,正想起身去给他那帕子擦汗,却被顾君麟伸手拉出袖袍。 “别,别走。” “殿下,我去给你拿……” 话未说完,外头又传来一道闷雷。 轰隆! “啊!!” 顾君麟尖叫着抱住玄净的腰,那力度,仿佛要把他的腰折断一般。 玄净低眸看着他,有些不确定:“殿下,您……怕雷吗?” 顾君麟声音颤抖着:“不,不怕……” 您倒是控制一下自己的声音再说谎啊…… 玄净无奈扶额。 叹了一口气,他轻轻在床沿坐下,伸手越过顾君麟,把他身后的被子拿了起来,一层一层地把顾君麟裹住。 第十一章 同屋就寝 顾君麟被裹得一脸懵。 这是要干嘛? “我娘曾与我说过,雷电是钻不进被窝的,所以打雷的时候,只要团团把自己裹住,就不用怕了。”玄净松开他,轻声说。 不知是被子的缘故,还是玄净的缘故,殿下的情绪真的得到了缓解。 他呆呆望着坐在床旁的人,眼神些许迷离。 橘黄色的烛光照在玄净的侧脸上,他一向清冷的气质仿佛被柔化许多,看上去,竟多了几分温柔。 眼前的人与前世的玄净,似乎有些不同。 但具体哪里不同,顾君麟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想着,殿外突然想起一道敲门声,紧接着传来:“殿下,亥时已到,该就寝了。” 是陈公公的声音。 “知道了。”顾君麟提高声音。 话音刚落,就见玄净已起身,他下意识地拉住玄净的衣袖:“干嘛去?” 玄净垂眸看了一眼他的爪子,挤出一抹笑容:“夜已深,我回偏殿休息。” “外头雨大,你出去难免要着凉,偏殿便别去了,在这睡下吧。” 某白衣少年心跳慢了半拍,试图把袖子从某殿下手中抽出。 ……抽不动。 小东西看着娇弱,劲头这么大? 玄净抬眸扫了一眼殿下,嗯,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能苦口婆心:“殿下,我乃一介男人,岂能与殿下同屋就寝,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我让你过来,便是要同屋的,再说,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怀的,你若去偏殿,谁保护我?”某殿说得理直气壮。 玄净:“……” 也有点道理。 半刻钟后…… 玄净双手平放胸口,平躺在大床对面的贵妃榻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入了梦乡。 而对面的顾君麟却如何都说不着,硬生生盯着熟睡的玄净看了一宿。 直至鸡鸣响起,雨声渐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9章 “殿下,快醒醒,不好了!出事了!”一阵公鸭嗓般的声音在顾君麟的头顶环绕。 好不容易睡着的顾君麟挣扎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陈公公那张扑了粉的白脸。 “我的娘!”顾君麟被吓得一个咯噔,看清来人是陈公公后,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公公,你下次叫我能否离远点?” 大白天的还以为撞鬼了。 “哎哟我的殿下啊,顾不了那么多了。”陈公公急得直跺脚:“纪公子和玄净宫主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又不是……”说到一半,顾君麟才意识到不对劲,声音瞬间提高:“你说谁?” “纪单公子和玄净宫主!” 操! 顾君麟心里骂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头跑去。 陈公公:“殿下,鞋!” 顾君麟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鞋,纪单那小子可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打起架来没轻没重,小师叔虽是繁星宫宫主,但武功造诣却没纪单好,这要是伤着哪里,可怎么好! 冲出内殿,顾君麟就隐隐听到了纪单骂骂咧咧的声音。 “好你个乡野村夫,皇上让你来保护殿下,你竟保护到殿下床上去了,仗着几分姿色便勾引殿下,看我今日不杀你除害!” 第十二章 殿下的手也是你能碰的? 顾君麟急得冲出去寝殿,大喊:“住……” 只见他那功夫不太好的小师叔的脚正踩在骂骂咧咧的纪单背上,一手抓着一块碎布,一手执剑架在纪单的脖子上,微微抿着的薄唇透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而那个在军营中练过的却躺在地上,犹如被按住龟壳的王八,胡乱挥着四只脚。 “……手。” 玄净:“……” 顾君麟:“……” 纪单:“…………” —— 半刻钟后,寝宫内。 顾君麟坐在桌旁,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在眼前的两个人身上来回扫动。 “说吧,怎么回事?” 玄净眉头轻挑,垂眸瞥了一眼旁边的纪单:“这位公子似乎练功走火入魔,看到我便咬,我只好以暴制暴。” 纪单:“??” “我是为民除害!你一个江湖来的,竟偷偷潜入太子寝宫,还与殿下对视而眠,我不杀了你,已是慈悲为怀了!”纪单咬牙切齿道。 “等等。”顾君麟抬手打断,看向纪单:“什么对视而眠?”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方才我来找你去学堂,就看到他正坐在太妃塌上盯着你看,不是对视而眠是什么,殿下,你可要小心了,像他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往往是最坏的人!” “呵。”玄净扯了扯嘴角。 纪单被这一声‘呵’气得满脸通红,转头看向顾君麟,指着玄净道:“殿下,您看到了!就他这样的,还繁星宫宫主?我看他就是个冒牌货,微臣这就禀告陛下,把他赶出东宫!” “站住。” 纪单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顾君麟,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淡淡扫了他一眼:“本宫让你去了?” “不是,殿下,他……” 某殿下:“是本宫让他来东宫的。” “那他也不能……” 某殿下:“也是本宫让他睡在内殿的。” 纪单:“?” 合着我才是外人? 纪单瞪着眼睛,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硬是不知道该先说哪句才好。 看他憋红了脸,顾君麟无奈叹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好了,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别搞得跟仇人似得,往后还有互相帮助的时候。” 上一世无条件对他好的外人,除了小师叔,就只有纪单了。 只可惜,纪单生于将军世家,手握重权,遭奸人惦记,最后被诬陷试图造反而满门抄斩。 他还清楚记得,被抄家前夜,他们还一起讨论如何赈灾,第二天,整个纪家已是一片废墟。 时间点掐得刚刚好,恰好卡在他和纪单醉地不省人事的时候动手。 让他们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而那个把事情做的如此完美无瑕之人,就是公孙少卿! 啪—— 想起那张脸,顾君麟就直接捏爆了手中的茶杯。 旁边的纪单吓得双腿一软,忙扶住旁边的桌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殿下,你放心,我一定跟这位乡野……啊不对,是宫主,好好相处的,一定。” 他的声音把顾君麟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随即,一只修长的手闯入他的视线,轻轻掰开他握着碎瓷片的手,把瓷片从他手中拿出,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他手上的茶渍。 顾君麟一抬头,正好撞上玄净那双清澈的眼眸,心跳满了半拍。 旁边的纪单看着两人抓这手四目相对,那眼神仿佛沾了蜂蜜一般甜地腻人。 心中一团无名火瞬间躁动。 “干嘛干嘛,懂不懂礼数?”纪单上前扯开了玄净的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顾君麟的手:“殿下的手是你能碰的吗?” 顾君麟恍然回神,下意识地把手抽回来,心虚地往裤腿上擦了擦。 玄净也愣了愣,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往常淡然的模样,只是耳朵还有些泛红。 几人正僵持着,外头就传来了陈公公的声音:“殿下,辰时将到,该去学堂了。” 第10章 学堂…… 顾君麟恍惚了一下。 这个时候,那些人应该都聚齐了吧。 “呼……”他吐了一口浊气,起身理了理衣襟,转头看向玄净:“小师叔,走吧,去学堂。” 第十三章 殿下美艳动人 闻声,玄净朝顾君麟看了过去,目光落在他额间的凤尾花上。 “等等。”他指了指自己的额间:“殿下,这个。” 顾君麟没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随后才想起那凤尾花来。 “对,要遮一下。”他目光扫了一眼周围,最终落在挂在屏风上的一截黑缎带上。 他快步走过去,扯下缎带,三两下把缎带束在额头上。 调整好,才抬脚走向玄净他们:“怎么样,可以吗?” 纪单托着下巴左右看了一眼,郑重点头:“可以,非常好,不愧是殿下,随意用快布绑着额头也是如此美艳动人。” 顾君麟:“你会不会用词?” 美艳动人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纪单一脸无辜,抬眸看向玄净:“错了吗?” 玄净看了顾君麟一眼,藏在袖袍中的手紧了紧,却什么也没说。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纪单低头寻思顷刻,仍旧坚持自己刚才的想法:“没错啊,本来就美艳动人啊,是吧殿……唉?” 一抬头,发现顾君麟和玄净已经出了寝殿大门。 “诶,殿下,您等等我啊!”被抛弃的可怜孩子忙提着衣袍追了出去。 —— 顾君麟三人前往的学堂,并非普通学堂,而是萧国皇室设立的皇家学堂。 里头的夫子大多是从朝堂上功成名退的大臣,最老的八十九,最年轻的六十三,曾经个个都是叱咤风云的主,如今退下朝堂,大多是为了培育下一代的<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官场人才。 而学堂中,除皇室子弟外,还有各个高官子弟。 为避免官二代们仗势欺人,扰乱秩序,建立皇家学堂的皇帝,也就是顾君麟的祖爷爷立下规矩:任何在皇家学堂求学之人,皆为学子,需尊师重道,礼让同窗。 言下之意:人人平等。 所以部分高官子弟到了学堂,会产生自己能与皇子平起平坐的错觉,有些脑子发育不全的,甚至会组队欺负皇子。 若被欺负的皇子不受宠,那这事便没什么,若是皇子受宠,这些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当然,这些人好歹也是在官场的熏陶下长大的。 自然知道那些人可以欺负,哪些人不能欺负。 捏柿子也得挑软的不是? —— 皇家学堂离东宫并不远,顾君麟几人坐着马车过去,不过花了一刻钟时间。 下车时,他瞧见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其中一辆紫色马车极为扎眼,不知为何,他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悦。 “陈公公,那是谁家的马车?”他望着马车问陈公公。 陈公公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轻笑一声:“回殿下,那是公孙家的马车。” “公孙家?”一听这姓氏,他就生理不适:“昨日本宫不是不让公孙少卿陪读了么?为何他的马车在这?” “殿下,您说笑了不是。”陈公公道:“公孙公子乃是公孙宇大人的独子,便是不当陪读,也是要来学堂读书的。”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他吐了一口浊气,回头对陈公公道:“送到这就可以了,你回去吧,午时再来接我们。” “是。” 随即,顾君麟抬眸看了一眼匾额上翟翟生辉“皇家学堂”四个大字,便抬脚走了进去。 第十四章 学堂禁止打架斗殴 皇家学堂的占地面积极大,是整个皇宫内最大的宫殿。 这里一共分为三院两阁:文学院,武学院,德学院,静心阁,藏书阁。 前三个都有独立的院落,文学院居北,又称北院,武学院居东,又称东院,德学院居西,又称西院,静心阁与藏书阁居于南院,为不混淆,学子们一般是叫阁楼名字,而不叫院落名字。 刚踏进学堂大门,纪单就小跑到顾君麟身旁:“殿下,今日的课业是武术,我们从主道去东院怕是有点远,不如我们走小道过去吧?” 顾君麟脚步一顿。 下意识地抬眸朝右边的羊肠小道看去。 那里树木茂盛,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地上,犹如夜里闪烁的繁星一般。 那条小道,是前世他和纪单最喜欢走的路,每次他们要迟到,都会从那边走,但公孙少卿不喜欢,他总说太子要光明磊落,走大道才符合他的身份,当时他还觉得公孙少卿说的极好,将来如果能入朝为官,一定会是个好官。 如今回想起来,真是讽刺。 “殿下。”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他恍然回神,顺着手望过去,只见纪单正担忧地看着他:“殿下,今日您怎么总是出神?没事吧?” “没事。”他摇摇头,抬脚朝小道的方向走去:“快走吧,不然真要迟到了。” 见他往那边走,纪单眼睛一亮,忙跟了上去:“殿下,我跟你说,这条小道我可熟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玄净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他踉跄了一下,再抬头看向顾君麟那边,却发现两个虚影正在与顾君麟二人慢慢重合。 第11章 他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再抬眸时,虚影已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幻觉? 正想着,前面的顾君麟突然回过头。 见他还站在原地,便对他喊:“小师叔,怎么了?” 他牵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抬脚走到顾君麟身旁:“没什么,走吧。” 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什么,可顾君麟看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不对,但他不想说,顾君麟也默契的没有追问。 安静地向前走。 这种突然寂静地气氛让纪单一时没反应过来。 咋的了,他错过什么东西了吗? 奇怪的气氛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正当纪单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殴打的声音。 几人闻声止步,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有人在打架。”纪单掐着声音说。 顾君麟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仿佛是在用面部表情问,难道我们听不出来? 重点是,谁敢在皇家学堂打架? 皇家学堂向来提倡学子互帮互助,平时就算哪家公子哥互相瞧不上眼,也绝不会在学堂内动手,否则被德学院的先生发现,回家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殿下,要过去看看吗?”纪单问。 “不用,与我们无关的事,不必理会。” 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道惨叫声。 纪单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望过去,只瞧见两个身影从他眼前飞过,定眼一看,正是刚才翻白眼的那两位。 纪单:“???” 说好的不必理会? 第十五章 不帮忙他就要咽气了 纪单连忙跟了过去,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太子殿下已经在白衣少年的帮助下爬上了院落的高墙。 他的小心脏吓得咯噔了一下。 乖乖,有生之年,他还是第一次看殿下爬这么高,这要是摔下来,别说他,怕是整个皇家学堂的人都要完犊子。 他正想开口让顾君麟下来。 顾君麟却抢先一步回头,把指尖放在唇中,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纪单:“……” 殿下,你变了。 —— 与此同时,顾君麟与玄净对视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大树,玄净点点头,毫不犹豫跳了过去,稳住脚跟后,把手伸向顾君麟。 顾君麟把手一搭,轻轻一跃,跳到了树上。 两人在树上站稳,四处扫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右边角落的一群少年身上。 这些少年各个穿着贵气,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圈中蹲着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少年,旁边还趴着个蓬头垢面的人。 从身高来看,似乎也是十四五岁,只是穿着朴素,看着并不像皇家学堂的人。 蹲着的人抬手就揪住少年的头发,猛地把少年的头扯了起来。 “林阳?” 看到少年的容貌,顾君麟惊呼。 怎么会是他? 闻声,玄净转头看向他:“认识?” “算吧。” 上一世,他和玄净逃离京城,就是林阳给他们开的城门。 在他记忆中,那是他第一次见林阳,也是最后一次,他本以为茫茫人海,再无机会相见,却没想到重生后会在皇家学堂遇到他。 “要帮忙么?”玄净看着那群人:“再不动手,那小子就要咽气了。” 顾君麟看了一眼,可不,林阳被那群官家子弟打的鼻青脸肿,脸上糊满了血,头发被揪秃了一块,奄奄一息。 顾君麟正要下树,但一瞬,他又把腿收了回来,别有深意地看了玄净一眼,从怀中取出一块帕子,围住玄净的脸,在他的后脑勺打了个结。 拱手道:“那便拜托小师叔了。” 玄净面纱下的嘴角隐隐抽了抽:“……殿下不去?” “我身份特殊,不合适。”要是让父皇知道他在学堂斗殴,怕是免不了一顿毒打。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不会打架。 啧,这么重要的技能他怎么就没学会,待得空,得跟小师叔讨教一番才行。 玄净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紧了紧面纱的结,丢下一句“等着”,便轻点脚尖,朝角落那边飞了过去。 此时,那贵公子正揪着林阳的头发,恶狠狠地扇了林阳一巴掌。 “你不是挺狂么?怎么不说话了?”贵公子啐了一口:“真以为进了学堂,就能与我们平起平坐?贱骨头就是贱骨头,永远都成不了气候!” 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头顶一凉。 还未来得及抬头,后颈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啊!”贵公子被踹倒,但很快便自己爬了起来:“谁!谁踹本少爷!”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眼前不远处把林阳搀扶起来的蒙面白衣少年。 第十六章 给老子等着! 大约是玄净比他高一个头的缘故,看到玄净的瞬间,贵公子咽了咽唾沫,但看到玄净身上看起来不是很贵的衣料时,他又找回了属于他的骄傲。 只能穿这种衣料的人,能奈他何? “呵。”他呲笑一声,用手顺了顺刚才被玄净踹炸的毛:“本公子当是什么人,竟敢插手本公子的事,原来是个穷酸小子。” 还以为是东院的老将军来了,吓他一跳。 第12章 然,面对他的嘲讽,玄净并未理会,自顾自地对林阳问:“如何,可还能站着?” 林阳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似乎有些害怕。 但是在玄净的注视下,仍怯怯说了句:“能。” 玄净的不理会仿佛让贵公子受到了奇耻大辱,上前抬手搭在玄净的肩膀上:“小子,你很嚣张啊……啊啊啊啊!!!” 众人只见玄净正抓着贵公子的手腕,不留余力地往后掰。 那诡异的弧度,看得他们都觉得自己手腕隐隐作痛。 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贵公子疼得冷汗直流,已顾不上什么面子,只在那里嚎:“松手,松手,要断了,我手要断了!!” “我不杀生。”玄净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必惊慌。” 不惊慌个屁!老子手要断了好吗! 贵公子强忍着痛苦,声音略微颤抖:“那,那你放开我。” 玄净瞥了一眼他冒着青筋的手腕,似犹豫了一下:“那公子可愿放过身后这位可怜的少年?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越说力度越大。 “放放放!!!”贵公子疼的语无伦次:“一定放!” 玄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松开了贵公子的手。 “嘶……”抽回手,贵公子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地剜了玄净一眼:“臭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说罢,他又瞪了林阳一眼:“还有你!” “你们,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玄净眉头轻皱,欲上前说理。 贵公子吓得向后踉跄一步,扫了周围的小弟们一眼,再看向玄净:“你,你别太得意,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兵部尚书,别让我知道你哪家的,否则,老子一定让你全家鸡犬不宁!” 说完,就带着众人灰溜溜的跑了。 待贵公子离开,林阳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玄净时,眼神又害怕转为欣喜,拱手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家住哪里?往后我好登门道谢。” “我……” 话音未落,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叫玄净。”顾君麟搂着玄净的肩膀,跟对面的人打招呼:“林阳,别来无恙。” 玄净被他搂的一愣,本想挣扎,可看到顾君麟阳光的笑脸,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到顾君麟,林阳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你是……” “我叫顾君麟,玄净是我小师叔。”他故意没有说出自己太子的身份。 玄净看着就不像是高官子弟,他说自己是玄净的师侄,林阳自然而然就不会把他和东宫太子联系到一起。 瞬间,对顾君麟的敌意就少了一半。 “原来是恩公的师侄。”林阳对他抱拳道:“难怪如此面善。” 说完,他才察觉到顾君麟方才那句话有问题:“公子方才说别来无恙,我们以前见过?” 第十七章 这小公子长得挺好看 顾君麟望着疑惑的林阳安静了一会。 “见过,只是当时来去匆匆,你可能已经不记得我了。” 前世他们离开京都时,确实来去匆匆。 “原来是这样……” 话音刚落,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纪单的声音:“殿下,走了!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闻声,林阳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是皇子?” 仅仅是语气,顾君麟就从中听出了些许不友善,他有些不解:“是皇子又如何,不是皇子又如何?” 方才他有意隐瞒身份,是怕太子这个身份太高,不好结交朋友。 可现在从林阳的反应来看,他对皇室,或者说是对太子,多少是有些意见的。 但他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林阳,换句话说,这辈子他根本就没见过林阳,就更谈不上什么得罪了。 他这话一出,林阳便确认了他皇子的身份。 方才的感恩瞬间消失,脸上只剩淡淡的疏远:“小的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能与殿下说话。若殿下没什么事,小人便退下了。” “诶,我……” 不等顾君麟开口,他已经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身影,顾君麟的眉头下意识地拧了起来,喃喃自语:“我方才说错什么了吗?” 玄净毫不犹豫:“没有。” “那他怎么……” 话音未落,纪单就抢先道:“还能怎么,你看他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他这种人在皇家学堂只有被欺负的份儿,说不定已经被欺负出毛病来了,不待见你很正常。” 穷人家的孩子? 可皇家学校是高官子孙才能踏足,林阳是怎么进来的? 见他看着林阳离开的方向出神。 纪单啧了一声:“你别想了,赶紧的,要迟到了。” 生怕顾君麟跑了似得,纪单上前拉住他,就匆匆往东院走。 好在顾君麟此时心情还行,并未怪罪他。 倒是跟在他们身后的玄净,那眼睛盯着他们牵着的手,恨不得盯出洞来。 可惜纪单和顾君麟都是一根筋动物,并未察觉到身后那少年不对的情绪。 直到东院门前,纪单才松开顾君麟的手。 此时,院内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个少年,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说话。 第13章 见顾君麟几人从外头进来,立即交头接耳地讨论了起来。 “看,殿下来了。” “殿下身旁怎么跟着个少年?怎么回事?” 玄净一进来,就成了焦点。 “听闻殿下前几日落水,陛下怀疑是刺客为之,,为了殿下安全,特意找了个会武功的人跟着,说是能保护殿下。” 旁边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侍卫啊,难怪随身带着。” “不过这小公子长得还挺好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仔细一看,倒是比第一公子公孙少卿还要好看几分。”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人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指了指后面:“小声点,那位也在呢。” “谁在?”那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刚才讨论的公孙少卿正靠在旁边的大树上,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 少年吓得咯噔了一下,忙转回头去,咽了一口唾沫:“你说,他方才听到了吗?” “离得那么远,应,应该没听到吧。”另一个少年自我安慰。 其实,公孙少卿听的一清二楚,但他并未作出任何举动。 只安静地靠在树上,双手交叉抱胸,拧眉盯着顾君麟身后的玄净。 另一头的玄净察觉到一股炙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便抬头朝那个方向望了过去。 正好撞上公孙少卿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眸。 第十八章 你是不是故意跟着我? 看到公孙少卿的瞬间,玄净下意识地拧起了眉头,但很快,他又把目光收了回去,安静地站在顾君麟身旁。 大约是公孙少卿的目光太过炙热,正环顾四周的顾君麟也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望去。 似乎没想到顾君麟会看过来,公孙少卿怔了怔,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对着顾君麟颔首示意。 “啧。”看到公孙少卿笑容的瞬间,顾君麟便收回了目光,压着声音咬牙切齿:“这不干净的东西当真是到处都是啊。” 旁边的纪单没听清他的话,阿了一声:“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顾君麟捏着他肉呼呼的脸:“你还小,知道太多对身体不好。” 纪单嘴角隐隐抽了抽:“殿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同龄人。” “表面是,内心不是。”顾君麟漫不经心地说。 纪单的内心仿佛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总觉得殿下今天变得有点……不太温柔了? 这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攻击性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偷袭本少爷的小子么?打了本少爷还敢来这?本少爷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语气……该不会……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拎着七八个人朝这边过来。 那人看到纪单,切了一声,对背对着他的玄净喊:“喂,小子,本少爷跟你说话呢!” 玄净恍然回神,侧头看了一眼:“有事?” 似乎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也敢跟自己这么嚣张,贵公子冷冷笑了一声,一步一步走到玄净面前。 眼见两人越来越近,顾君麟的眼底山过一丝不悦。 一伸手,就稳稳抓住了贵公子的手腕:“想干嘛?” “干嘛?”贵公子呵了一声,转头看向他。 谁知看到顾君麟的瞬间,他就愣了一下,脸上的嚣张转为尴尬:“哈,哈哈,这,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大太阳的,这么晒……” 顾君麟可不吃他这一套,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加重了许多:“所以,你方才相对本宫的小师叔干什么?” 说到‘小师叔’的时候,他故意压重了声音。 “小,小师叔?”贵公子指了指旁边的玄净:“他?一个乡野村夫?” 听到‘乡野村夫’的瞬间,纪单就知道,这个贵公子要倒霉了。 果然,顾君麟的脸色黑的宛如世界末日一般,语气透着一丝冰冷:“从明日开始,你不用再来皇家学堂了!” 贵公子愣了,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人都愣了。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自小温文尔雅,心地善良,长这么大,从未惩罚过宫内任何一个下人,平日里便是看到花花草草枯萎,也要暗自伤心一阵。 这样的殿下,今日竟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把高官之子踢出了皇家学堂?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好一会,纪单才从顾君麟这句话回过神来。 他忙走到顾君麟身旁,扯了扯他的袖袍,在他耳边道:“殿下,这皇家学堂向来没有学业未成,就把人赶出去的道理,再说,皇家学堂我们说了不算,得陛下开口才行。” “是吗?”顾君麟故意提高声音:“那等一会本宫便去请求父皇,把这位‘少爷’请出皇家学堂,毕竟皇家学堂太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说罢,转头拉着玄净的手腕:“小师叔,我们走吧。” 往内院走去。 站在原地的贵公子面如死灰,可谁都不敢上前安慰。 他们毕竟都是识相之人,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现在贵公子得罪了顾君麟,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和他交好,毕竟他们还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 第14章 纪单见顾君麟往里面走,也连忙追了上去。 跑到顾君麟身旁,他才看到顾君麟的手还牵着玄净的手腕,玄净一直拧眉盯着顾君麟的手,估计是在琢磨该怎么提醒对方。 但是纪单等了好一会,还是没等来这位大师开金口。 啧,他就知道这和尚不是什么好人,明明可以拒绝殿下,却什么都没说。 心机净! 心中问候了玄净好几代祖宗后,纪单才故作淡然地和顾君麟搭话:“诶,殿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也是,有事的那个还在外院站着呢。 “不过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对别人发火。”他还是有些担心:“你真没事?” 要知道,眼前这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次发火估计都要被载入史册了。 话音刚落,顾君麟猛地停了下来。 他差点没撞到顾君麟身上去。 一抬头,发现对方正拧眉看着他。 他吓得舔了舔唇:“怎,怎么了?” “你今天话有点多。” “……” —— 被顾君麟这么一打击,纪单就宛如打了霜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地跟在两人身后。 殿下以前明明很喜欢和他玩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那次落水真的对他的脑子造成了什么影响? 啊啊啊啊啊!!! 气死他了气死他了,站在殿下身旁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为什么是那小子啊!!! 走到一半,纪单突然气不过,对着旁边的树打了几拳。 前面的玄净听到声响,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疯狂地揍那棵树,脑袋后瞬间滑下一堆黑线:“纪公子没事吧?” 顾君麟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捶树的纪单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没事,他经常这样,不用管他,走吧。” 玄净道了声‘原来如此’,便跟着顾君麟往内院去了。 可怜的纪单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还在那儿捶树。 —— 不一会的功夫,顾君麟就带着玄净到了内院。 谁知刚到门口,就撞到了从另一条路过来的公孙少卿。 顾君麟算是体验到了何为阴魂不散,他来内院,就是为了避开公孙少卿,结果他倒好,跟过来了。 “参见殿下。”公孙少卿走到两人面前,对顾君麟拱手行礼。 顾君麟强忍着内心打人的冲动:“公孙少卿,你不会是特意在跟着我吧?” 第十九章 他是你的人? 面对顾君麟的质问,公孙少卿愣了愣,轻声道:“殿下误会了,微臣并不知道殿下要来内院,只是碰巧罢了。” 不知道?骗鬼呢? 整个东院能活动的地方,除了外面的比武场,就剩内院可以活动。 他往这边走,明摆着就是来内院的。 他公孙少卿何等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 顾君麟抬眸瞥了他一眼:“既是误会,那便罢了,不过你来内院作甚?” “今日离家时,家父让我给老将军带几句话。” 带话?他怎么不记得老将军和宰相关系这么好了? “这么说,你是要去老将军那边?” “正是。”公孙少卿颔首道。 知道你要去哪,就简单了。 “那好,本宫要带玄净小师叔逛逛这内院,公孙公子若是没什么事,便不要四处走了,免得再碰着,徒增尴尬。” 说罢,拍了拍玄净的肩膀,转身欲走。 公孙少卿见了,忙喊:“殿下。” 顾君麟眼底蒙上一层不悦:“还有事?” 对上顾君麟目光的瞬间,公孙少卿怔了怔,他拧着眉,似乎在犹豫,但看到顾君麟的作势要走,便再顾不上其他,脱口而出:“不知微臣如何招惹了殿下,让殿下如此厌恶?” 顾君麟脚步一顿,袖下的双手缓缓握拳。 公孙少卿见他没再往前走,便继续喊道:“殿下是将来的国君,而微臣父亲乃当朝宰相,若无意外,将来定时要子承父业,辅佐殿下治理国家,殿下今下与微臣闹得如此不愉快,往后当如何相处?” 听到这里,顾君麟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君臣之间,就一定要愉快相处吗?”他侧头看向身后的人:“本殿下倒是觉得,君臣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反而更好办事。” 公孙少卿一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殿下这话,是不想与微臣和解了?” 和解? 呵,谁会和一个把自己搞得国破家亡的人和解? 他又不是脑子有包。 “是……又如何?”顾君麟抬起眼皮,淡淡看着眼前的人:“公孙少卿,我可以明摆的告诉你,我们往后只能是敌人,和解,不可能,永远,永永远远,都不可能。” 说罢,转身朝往另一条路走去。 玄净看了看公孙少卿,再看了看顾君麟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转身追向顾君麟。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公孙少卿咬了咬牙,大喊:“殿下,微臣一定会向您证明,微臣不是您的敌人!微臣会证明的!” 然而,顾君麟并没有因为他的喊声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跟在旁边的玄净见他神色不对,有些担心:“殿下,他……” 第15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疏,往后叫我君麟吧。”顾君麟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侧头瞥了他一眼:“还有,你不必为他求情,他是罪有应得。” 顾君麟知道前世的事,可玄净却不知道。 只能问:“公孙公子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殿下的事?” “君麟。”顾君麟强调。 玄净愣了愣。 “君……君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才叫出那两个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嗯,很多。”顾君麟眸子微微眯起:“多到我恨不得杀了他!” 见旁边的人愣了,顾君麟接着说:“所以,以后别帮他说话了,我不喜欢听。” 玄净很想知道公孙少卿到底对顾君麟做了什么,可是看顾君麟脸色不太好,硬是把满腔的疑惑给憋了回去,只回了一个‘好’字。 没有纪单的吵闹,小道都变得幽静了许多。 顾君麟带着玄净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悠扬的钟声惊醒两人。 “什么声音?”玄净顺着传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顾君麟也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只见几只喜鹊被钟声惊起,四处飞散。 “是内院的课钟,想来是白将军起了,我们回去吧。”顾君麟道。 两人原路折返,莫约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回到内院门口。 刚进去,一个白色的人影就扑了过来。 “殿下!!!” 顾君麟面无表情地养旁边挪了挪。 砰—— 扑过来的白色不明物体与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白色不明物体在地上沉默了一会,随后委屈唧唧地抬起头,灰头土脸的望着某殿:“殿下……疼……” 顾君麟:“……” 见顾君麟没说话,纪可爱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殿下,方才您去哪了,可让我好找。” “没去哪,就是四处转了转。”说完,顾君麟看到纪单肩膀还又一块灰,他无奈叹了一口气,帮纪单拍了拍:“往后别这么莽撞,你扑的那么猛,我还以为是刺客,这若是摔着哪,我该如何跟你父亲交代。” 纪单是个极容易满足的人。 顾君麟帮他这么一拍灰,他瞬间把方才的不愉快全数抛到了脑后。 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没事,我皮厚,耐摔。” 不出意外,殿下毫不客气赏了他一个白眼。 纪单还想说话,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敲锣声。 哐—— “安静,都安静一下!” 整个内院瞬间安静就下来。 顾君麟抬头朝前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劲装的老人正站在屋檐下,一手拎锣,一手拿锤。 老人虽已满头白发,脸色却十分红润,大约是经常练武的缘故,穿着劲装,仍旧透着一股不输年轻人气魄。 此人,正是东院院长,皇家学堂武术老师,曾经风靡一时的嗜血将军——白云峰! “参见白将军!” 众人齐齐抱拳行礼,无一不是恭敬之态。 白老将军目光扫了一眼下方,最终落在玄净的身上。 哐哐—— 他用力敲了两下锣,指着玄净:“那个小子,怎么回事,我东院什么时候开始接纳非官员之子了?” 被点名的玄净抬头看了白云峰一眼,确定他在看自己,才抬手抱拳,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君麟:“我是陪殿下来的。” “殿下?”白云峰看向顾君麟:“他是你的人?” 第二十章 我们是名正言顺 活了两世,顾君麟很清楚白云峰的脾气,故不敢怠慢。 对方话音刚落,他就站了出来,恭敬行礼:“回峰老的话,玄净小师叔确实是陪我来的,昨日父皇已下了旨,让小师叔与纪单陪读。” 这句话犹如一块巨石,瞬间在风平浪静的湖中炸出一片水花。 “陪读?不会吧?陛下竟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给太子殿下当陪读?” “会不会是搞错了?他怎能陪读呢?” “就是啊,他陪读能陪什么?教殿下胡闹不成?”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玄净只是顾君麟的侍卫,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竟站在了他们做梦都想站的位置上? 这些人说话虽有意压着声音,可他们靠的近,这些话,他一句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正想开口,一个身影却突然挡在了他身前。 “诸位,可是对我当太子陪读这件事,有所质疑?” “小……师叔?” 他楞楞地看着眼前坚定的背影,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记忆中,小师叔向来能忍,别说别人说他两句,便是别人打他两拳,他也不见得会反击。 这是怎么了? 不仅顾君麟,其他人也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个比他们高半个头的人。 要知道,能进入皇家学堂的,各个都是皇亲贵胄,随便拎一个出来,背后都有巨大的家族支撑。 可这个少年,竟敢问他们,是否有所质疑? 正当众人晃神时,一个少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听你的意思,你是觉得你当太子陪读,是众望所归?” 玄净看向那人,微微颔首:“虽不是众望所归,却也是名正言顺。” 第16章 “好一个名正言顺!”少年冷笑一声,对旁边的人勾了勾手:“林阳,把本少爷的剑拿来!” 林阳二字一出,玄净,顾君麟,纪单三人齐刷刷地侧头朝他勾手的方向看去。 只见林阳正紧张地握着一把剑,站在人群中。 被点名,他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少年迟迟没等到剑,便回头看了过去,当他看到林阳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扯着嗓子骂:“你死了吗?我让你过来你没听见是不是!” “不,我不是……”林阳抓着剑鞘的手紧了紧,抬眸看向玄净,又很快垂下眸去:“我……我只是……” “废物!”少年骂了一声,快步走到林阳面前,强行夺了他手里的剑,随即狠狠往林阳肚子上踹了一脚:“没用的东西!” 林阳被踹得摔倒在地,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哄笑。 他怯怯看了周围一眼,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深深低着头,仿佛生怕被人看到他难堪的表情一般。 站在旁边的顾君麟微微拧起眉,抬头看向老将军的方向,却见那老人不知何时竟弄了桌椅在屋檐下坐着,一边饮酒吃菜,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俨然是一副吃瓜的态度。 …… 看来老将军是指望不上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却感觉自己的袍袖被人扯了两下。 回头一看,是纪单。 “作甚?”顾君麟的语气中透着些许不耐烦。 感受到他的不悦,纪单并未退缩,而是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殿下,稍安勿躁,你瞧,玄净过去与他理论了。” 闻言,顾君麟抬头看向那边,果然,小师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林阳那边,垂眸跟方才那少年说着什么。 不知玄净说了什么,只见少年脸色越来越差,看玄净的眼神也越来越凶。 “不会打起来吧?” 顾君麟喃喃自语,正要往那边走,又被纪单拉了回去。 “诶,殿下你别急,先听我说完!” 顾君麟回头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有话快说,别磨磨唧唧的!” 纪单嘿嘿一笑,拉着顾君麟走到一旁,细细与他道来:“殿下,您看啊,那个乡……啊不对,玄净,对吧,武功其实是不错的,一个时辰前,他是如何待我的,您不也瞧见了嘛?” 听他这么说,顾君麟这才回想起来,纪单出身将军世家,自小就被家里人严格要求,他的武功在这些人当中,已算上乘,而小师叔,却能轻易把纪单踩在脚下。 这说明什么? 不就说明小师叔的武功极好吗? 见顾君麟动容,纪单就知道自己的游说成功了。 继续道:“所以啊,这个时候,您就不应当阻止,随他们闹去,再说,这上边儿不是还有老将军看着呢嘛,按照这个形势下去,他们顶多也就是来个擂台比武,不会太过分的,毕竟他是您的陪读,这些人不给他面子,也得看您几分薄面不是?” 好像是这个理儿。 他下意识点头的瞬间,纪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么说,您就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 “让他们擂台比武啊。” ???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顾君麟未来得及开口,纪单就已经转身往屋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抓起白云峰放在地上的锣,丢下一句:“白爷爷,借一下您的锣。” 就跑到了整个场子最高的擂台上。 哐哐—— 他用力敲了两下锣。 “同窗们,朋友们,注意了啊,注意了啊!!!” 众人被吵得眉头轻皱,不悦地回头朝他那边望去。 等所有人都看过来的时候,纪单又敲了两下,扯着嗓子喊:“殿下说了,既然大家对乡野…玄净阁下当太子陪读一事有异议,那么,我们不防来比试比试,现在,这个台子便是擂台,玄净阁下为擂主,你们谁不服的,就上来挑战,俗话说,胜者为王,赢的人,便可成为太子陪读!” 话音刚落,下面瞬间沸腾了起来。 “赢了就能当太子陪读?真的假的?” “这种事要陛下同意才行吧?” “就是啊,纪单,你说的算不算数,别我们忙活半天,啥也没捞着啊。” 面对众人的质疑,纪单连忙转头对顾君麟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帮自己说说话。 然,下面的殿下却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冷漠地转过脸去。 “……” 这种被抛弃的微妙感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一章 以德服人 正当纪单万念俱灰时,玄净站了出来。 “我同意。” 简单的四个字,让漫不经的顾君麟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就只差把“你疯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见顾君麟一副要过来跟他理论的表情,他忙给顾君麟递个眼神:殿下稍安勿躁,我自有解决之法。 顾君麟拧着眉:小师叔打算如何解决? 玄净淡然轻笑:以德服人。 顾君麟:如何以德服人? 玄净轻笑:殿下信我便是。 纪单站在擂台上,只见顾君麟师侄两人遥遥相望,眉来眼去,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第17章 突然,两人齐齐收回目光,顾君麟抬眸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唇瓣微张:“那便按纪单所说,攻擂成功者,即可陪读。” 纪单:??? 这两人方才说话了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交?? 虽然不知道两位大佬是如何隔空交流的,但有台阶下,纪单也松了一口气,哐哐敲了两下锣。 “大家可否听清楚了!殿下发话了,要来挑战的赶紧来我这儿报名,报名费十两银子,十两银子啦!!!” 哐哐哐——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就不服了:“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虽说他们家里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用的! 纪单顺着声音望过去,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身上:“哟,这不是上官公子吗?如果我记得没错,令尊应该是户部侍郎吧?这么些年,便是没有别的,俸禄也应当存了不少,怎么,你爹难道连区区十两银子,也不舍得给你?” “我……” “诶!”不等上官烨开口,纪单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愿意花这十两银子便罢了,我也没强求在场所有人都要打擂不是?” “这擂台,是为想成为太子陪读的人设的,没有这份心的,就可以散了啊,我纪单虽说爱财,但亏心的钱,还是不挣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没有一个人离开。 最终,方才和玄净发生冲突的少年抢先走到纪单面前,给了十两银子,直接上了擂台。 其他人见了,纷纷上前报名。 毕竟太子陪读可是个美差,当好了,往后就是太子左膀右臂,这意味着,只要太子登基,他们就能成为亲信。 这等好事,试问谁不想要? —— 一时间,纪单被学生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整个擂台周围热闹的宛如闹市。 而擂台上,却冷清的让人有些尴尬。 纪单忙着收银子,根本没人给他们做裁判啊。 玄净倒是耐得住性子,可那公子哥可不乐意。 转身就对擂台下的纪单喊:“喂,姓纪的!” “啊?”纪单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有事儿?” “你让我们上来比武,你倒是来做个见证,把我们晾在上边儿算怎么回事?”公子哥扯着嗓子道。 “你看我这脑袋!”纪单拍了拍头,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最外面的顾君麟身上。 “殿下!殿下!” 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可顾君麟离他实在太远,硬是一句也没听见。 纪单实在没办法,只好扒拉开身前的人:“让一下,先让我出去一下,别挤别挤,都能报名,别挤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本来几步的路,他硬是走出了百步的效果。 顾君麟本在外头的树下乘凉,听到脚步声,便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是纪单,眉头轻轻一挑。 “你不在那边收银子,来我这做什么?” “这个……”纪单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让殿下代劳一下下。” “说。” 他一脸淡然,纪单啧看不出他的喜怒,只能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旁帮他捏捏肩膀:“殿下,您看啊,您在这站着也是站着,没啥事是不是,所以……” “所以?”顾君麟侧头瞥了一眼他不老实的手。 纪单动作一顿,老老实实地把手收了回去,咽了一口唾沫,扭扭捏捏:“所以,想请你给他们当一下裁判。” 裁判? 顾君麟眯着眼睛看向站在擂台上的玄净。 此时正好吹过一阵微风,玄净身上的白袍被风向后鼓动着,竟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小师叔竟是如此好看? 他正看的出神,一只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什么呢?”纪单探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玄净的方向。 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顾君麟回过神来,假意地用咳嗽声掩盖脸上的尴尬:“行,我答应你。” 不等纪单反应过来,他已经迈开脚步往擂台的方向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纪单茫然地挠着后脑勺:“这么轻易就答应……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嘶……不是做梦。” 把自己捏疼的纪单揉了揉脸颊,又屁颠屁颠地回到了擂台下,继续他的收银工作。 —— 另一边,顾君麟刚上擂台,台上的少年就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他以为顾君麟是上来帮玄净的,下意识地向后退:“殿,殿下,您这是……” 顾君麟抬眸看向他,淡淡道:“别紧张,我就是来当裁判的,你们开打吧,速战速决,别浪费时间。” 少年:“……” 玄净:“……” 众人:“……” 殿下,说好的温柔呢?! 腹诽归腹诽,擂还是要打的。 顾君麟退到一旁后,玄净二人也进入角色,双方作出防御姿势,等待对方进攻。 然,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双方还在僵持着。 眼看太阳越来越晒,顾君麟被热的出了不少汗,他抖了抖袍袖,不耐烦地提醒两个一动不动的人:“你们两个还打不打,都一刻钟过去了。” 听到这话,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玄净给牵制了。 第18章 “臭小子,今日本少爷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骂了一声,少年拔出长剑,大喊一声,朝闭目养神玄净飞奔而去,气势十足。 擂台下的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两人。 ... 第二十二章 小师叔vs公孙少卿 眼见少年的长剑离玄净越来越近,顾君麟藏在袍袖中的手也拽的越来越紧。 就在长剑要刺中玄净的瞬间,他突然猛的睁开了眼。 那鹰隼般的眸子看的少年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加快握紧长剑,猛的朝玄净刺去。 “小师叔!”顾君麟吓得大喊了一声。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玄净要受伤时,他竟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过躲过了少年的长剑,侧身夺过少年手中的长剑,原地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最后不留情面地一脚踩在少年背后。 砰—— 直接用脚把少年按在了地上。 擂台下瞬间安静如鸡。 好一会,不知谁带的头,擂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掌声。 顾君麟也看愣了,虽然他一个时辰前,确实见过纪单被他踩在脚下的样子,却没想到,这竟是一瞬间的事。 不仅他震惊,就连屋檐下喝酒的白云峰看到这一幕,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小家伙,不简单啊……”老将军吃着花生如是说。 —— 顾君麟本以为玄净那一脚能把其他人镇住,谁知这些人看了那一幕,竟像是吃了药一般,谁都想上来与玄净比划一下。 可是上来一个,玄净就踩一个。 “小师叔胜!” 再来一个,再踩一个。 “小师叔胜!” 最后顾君麟喊累了,直接让纪单搬了个桌椅上来,旁边让人打着伞,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看着这场闹剧,时不时喊一句:“小师叔胜”。 不到半个时辰,台下大半的人都被玄净踩了个遍。 刚开始挑事的公子哥许攸之看着这一切,暗暗咬牙切齿。 他本是想教训教训台上的小子,顺便搞个太子陪读当当,却不曾想,人没教训到位,还让这小子出尽了风头。 正心底谩骂着玄净,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不远处树下的公孙少卿。 只见此时公孙少卿正眯着眸子看着台上的玄净,那眼神,仿佛透着千年寒潭般的寒意。 他嘴角微扬,转身走到公孙少卿身旁,学着他靠在树上:“公孙公子,那边这么热闹,你不去试试?” “无聊,不去。”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一点没从玄净身上移开。 许攸之眸子转了转,怂恿道:“公孙公子,您可一定要去,你的武功是我们这群人中最好的,你若不去,谁来挫这小子的威风?你看,他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果然,公孙少卿看玄净的眼神又冷了两分。 许攸之见有成效,继续添油加醋:“而且前些日子我听我父亲说,这太子陪读的位置本就是您的,若不是他横插一脚,这等事怎么轮得到他?于情于理,您都该上去教训教训他!免得旁人以为,是你公孙少卿怕了他玄净。” 话音刚落,他手突然一轻,回过神来,长剑已经在公孙少卿手中,他一抬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许攸之吓得心里一咯噔,脸色煞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剑,借我一用。” 说完,公孙少卿就提着他的剑往擂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着公孙少卿的背影,许攸之的表情由惊恐转为狡黠,看向玄净时,眼神宛如淬了毒的匕首:“小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与此同时,公孙少卿已经走到纪单身前。 “报名。”公孙少卿掏出张五十两银票拍在桌上:“不用找了。” 说完,轻点脚尖,一跃上了擂台。 本来在喝水的顾君麟看到公孙少卿上台,猛地被呛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 玄净见了,忙过去扶着他顺了顺背:“殿下,没事吧?” 顾君麟摆摆手,缓了好一会,才把那口气给顺了下去。 抬眸看向公孙少卿时,眼底布满不悦:“他来干什么?” 玄净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阳光下的公孙少卿,继续帮顾君麟顺背:“方才看他在下面给了银子,应该是来攻擂的。” “攻擂?他没完了?” 昨日在东宫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说的够明白了,现在他还来,怎么的,要和他对着干? 见顾君麟要起来,玄净忙把他按了回去:“殿下,你这是作甚?” “让他滚。” 他刚起身,玄净又把他按了回去:“这……不合规矩。” 顾君麟眉头簇皱,抬眸看向玄净:“我方才不是说过,让你别帮他说话,你又忘了?” “我没忘。”玄净清澈的眸子倒映着顾君麟的模样:“只是,我也想看看,在武功上,到底是我强,还是他强。”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他,无论如何,无论在哪个方面,都不能输给公孙少卿。 否则,他一定会为之后悔。 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他想看看,在武术方面,到底是谁更强。 看着他脸上坚定的神色,顾君麟有些错愕。 第19章 这样的小师叔,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甚至,小师叔都变得不太像小师叔了。 难道这也是受他重生影响的? 正想着,玄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往擂台中央走了过去,站在公孙少卿对面。 “公孙公子,又见面了。” 公孙少卿翻了翻手中的长剑,直指玄净:“废话少说,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执剑朝玄净攻了过去。 他出招的瞬间,玄净便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与他人不同,同样是进攻,公孙少卿的招式更为刁钻,眼见他越来越近,玄净忙点脚尖,撑开双手,快速往后倒退。 擂台太小,不一会,玄净就被逼到边缘。 他脸色一变,猛的抬头往上看,公孙少卿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即抬剑封锁上方,就在此时,玄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公孙少卿察觉不对,欲收剑回来,却为时已晚。 只见玄净手中的折扇猛的脱手,直接划过他的脖子,玄净侧身绕过他,折扇顶部冒出一把刀刃,直接架在公孙少卿脖子上,一手抓着他另一只手按在背上,狠狠地把他按在擂台边缘的麻绳上。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原本担忧的顾君麟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少卿竟然打不过小师叔? 他重生的,难道不是原本的那个世界? 第二十三章 太子殿下好男色? 玄净擒住公孙少卿后,擂台下一片寂静。 要知道,公孙少卿可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可他们的希望才上场不到一刻钟就被对方制服,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不仅仅是台下的那些人,就连公孙少卿自己,也不然相信。 他自小习武,且小有所成,在同辈中,不说是顶尖的,却也排在前几名,方才玄净的比武他也在看,那个水平,撑死了也只能和他打成平手。 可现在,玄净竟只用一招就把他按住。 他隐藏了实力! 这是公孙少卿被按住瞬间冒出来的想法。 “好!” 正当众人沉浸在不敢相信的情绪中,一道中气十足的叫好声把他们飘着的魂给拉了回来。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抹黑色的身影就从屋檐的方向飞了过来,落在擂台上。 “不错,不愧是玄冥的弟子。”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方才在屋檐下饮酒看戏的白云峰老将军。 闻声,玄净这才回过神来,忙松开公孙少卿,抱拳作揖:“方才比武多有冒犯,还请公孙公子莫要介意。” 公孙少卿没站稳,玄净一松开,他就踉跄了两步,差点从台上掉下去。 下面的人吓得都围过去下意识地伸出手。 公孙少卿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台下众人一怔,怯怯把手收了回去,故作淡然地互相聊天,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们越是这样,公孙少卿就越是觉得他们是在嘲讽自己。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慢慢回过头去,只见玄净正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公孙公子,你没事吧?”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可落在公孙少卿的耳中,却十分刺耳。 “不过是输了一场比武罢了,本公子岂会放在心上!”说罢,他单手撑在擂台的麻绳上,轻轻一跃,下了擂台。 嘴上说着不在乎,实际上却气呼呼地离开了东院。 白云峰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阻止,对方好歹是宰相独子,真把他惹毛了,指不定他那个爹要做出什么事来。 还是由着他去为好。 想着,老将军无奈叹了一口气,刚收回目光,就见玄净正看着他。 玄净那双眸子太过清澈,被他这么盯着,总有一种莫名而来的负罪感。 他刚想开口让玄净不要这么看着自己,玄净却抢先了一步:“方才我听老将军提到家师,您认识家师?” “当然,我当年与你师父,那可是过命的交情。”说着,白云峰突然眯起眼睛,左右打量着玄净:“不过你这小兄弟,长得有点眼熟啊。” “眼熟?” 白云峰托着下巴点头:“是啊,老夫好像在哪里见过。” 玄净轻笑道:“七星宫弟子众多,老将军莫不是记错了?” 他虽然在笑,但顾君麟却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紧张的情绪,可是,为什么玄净会紧张? 估计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与老将军谈话之余,玄净抬眸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眼神对上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愣了愣。 噗通——噗通—— 顾君麟心跳突然加快了一倍,呼吸也急促了些许。 对视顷刻,他忙移开视线,手下意识地捂着胸口,眼底满是慌乱。 他这是怎么了? 似乎重生后,这样的情景越来越频繁,只要与小师叔对视久一些,他的胸口就仿佛有几万个小人在里面敲锣打鼓,仿佛要炸开一般。 难道这也是重生后遗症? 那这个后遗症也太多了吧? 正想着,一道‘噗——’的声音从擂台中央传来,紧接着,老将军慌乱地喊了一声:“小兄弟!你怎么了?” 顾君麟忙抬头朝擂台中央望去,只见烈日之下,玄净正脸色惨白地躺在擂台上,额上冒着晶莹的汗水。 第20章 “小师叔……”他喃喃念了一声,快步跑到擂台中央,慌忙把玄净抱在怀中,拍着他的脸颊:“小师叔,醒醒!” 前世玄净死亡的场景历历在目,他双手忍不住颤抖着。 唤了好几声,怀中的人都没有一点反应。 顾君麟再无法顾及其他,把玄净的手勾在自己脖子上,直接把玄净横着抱了起来。 “老将军,接下来的课,我可能上不了了。”不等老将军从他的举动中回过神,他就已经抱着玄净下了擂台。 经过纪单身旁,不忘叮嘱一声:“纪单,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东宫,快去!” “啊?哦。” 他话音刚落,顾君麟已经抱着玄净跑没了影。 “殿下的力气……何时这么大了……”前两日不是还提不起重物的吗? 疑惑归疑惑,顾君麟吩咐的事,他还是不敢要怠慢,更何况玄净的脸色那么难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殿下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 顾君麟一路抱着玄净狂奔,路过的宫女太监见他抱着一个白衣少年,都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在萧国,男人和男人那些事并不少见,甚至越有钱的人家,就越容易圈养娈童。 太子殿下平日不近女色,他们本以为是殿下生来冷淡,如今一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时间,有关顾君麟与少年有染的传闻疯狂在宫中蔓延。 而位于无论中心的顾君麟本人,此时正焦急地站在寝殿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时不时来回走两步。 “这么久了,太医怎么还没来。”他踱了几步,啧了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太监:“不能这么等下去了,陈公公,你去太医院看看怎么回事。” 陈公公还未来得及点头。 一道清脆的声音就从外头传来。 “殿下,殿下,我来了!” 抬眸一看,只见纪单正背着一个年过半百的太医往这边跑,身上大汗淋漓。 陈公公看的心里一咯噔,忙跑过去帮忙:“哎哟,纪公子慢点,别摔了诶!” “没事儿没事儿,我稳当的很呢。”纪单笑着背着太医进了寝殿大门才把他放下:“上官大人,我走不动了,您自个儿进去看看吧。” 说完就坐在门槛上边用袍袖扇风边喘气。 顾君麟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头对太医道:“大人,进来吧。” “殿下前边带路便是。” 在顾君麟的带领下,太医来到内殿,当他看到床上满头大汗的玄净时,眉头拧了拧。 忙抓起玄净的手,把了把脉。 只见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第二十四章 小师叔,我帮你沐浴 见太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顾君麟连忙问:“上官大人,他没事吧?” “哦,没什么大事。”太医起身回头对他说道:“方才微臣探了这位小师父的脉搏,还是很……很稳健的。” 与其说稳健,不如说太健康了,行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脉搏跳动如此平稳浑厚之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的身体里藏了一股普通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一般。 顾君麟刚坐在床上,握住玄净的手,太医又道了句:“只不过这位找师父有些中暑,殿下需让人为他更衣,洗洗身上的汗,微臣再给他开一副解暑的方子,洗了澡,喝了药,大约也能醒了。” “这么说,需要有人帮他沐浴?”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太医愣了愣,轻笑道:“这位小兄弟还未醒,自然需要有人帮着的。” 否则要是沐浴时滑进桶里,岂不是要被淹死。太医心里嘀咕着。 他的话让顾君麟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小师叔向来爱干净,平日里对身体也是爱惜的很,这身子若是让旁人看了去,以后还如何做人。 不行,既然决定要保护好小师叔,便要连他的身子一起保护好。 见顾君麟脸色不太好,太医有些迟疑地问:“殿下可是有什么顾虑?” 他抬眸看了太医一眼,摆摆手:“没什么,大人把药方子写下来放桌子上便好,接下来的事,本宫会吩咐宫人去做的。” 闻言,太医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一旁写方子。 写好便用用茶杯压在桌上,收拾好医箱,对顾君麟作揖:“若没有旁的事,微臣就先行告退了。” 顾君麟点点头,对外面喊:“陈公公,送送上官大人。” 早就等候在外头的陈公公快速走了进来:“大人,这边请。” 外头的纪单见陈公公进去,也跟着探头往里面瞅了一眼。 见顾君麟正坐在床边若有所思,便小声问:“殿下,他如何了?” 顾君麟正想着该如何帮玄净沐浴,就被他给吓了一跳。 他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嫌弃地看向纪单:“你怎么还在这,学堂那边不去了?” 纪单露齿一笑,轻快地跑到顾君麟身旁,给他捏肩:“学堂哪有殿下的事重要,我是殿下的陪读,自然要时刻陪着殿下不是?” “不必。”顾君麟用两根手指把他的手夹起来,丢开:“你还是去学堂吧。” 纪单又抓住他的袍袖,晃了晃:“殿下~啊~” 某殿下冷漠抽回袖子:“撒娇没用,去吧。” “……”纪单看了看玄净,又看了看他:“那我下了学便来找您。” 第21章 顾君麟无奈叹了一口气:“不……”必。 一抬头,殿内哪里还有纪单的身影? ‘必’字刚到喉咙,就硬生生被他给憋了回去。 “这个纪单!”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两句,回头看向玄净时,发现他的汗已经浸湿了枕头。 不行,得帮他洗干净才行。 “来人!”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从外头跑了进来,低着头:“殿下有何吩咐?” 顾君麟:“弄些热水来,本宫要沐浴。” “是。” 小太监挪着小碎步除了内殿。 不一会的功夫,便带着几个侍卫抬着几个冒着热气的木桶走进了屏风后。 顾君麟坐在床边,隐约能听到他们哗啦啦的倒水声。 顷刻,小太监带着侍卫们整齐来到他身前复命:“殿下,水已备好,今日沐浴,殿下想让谁伺候?” “不用人伺候,本宫一人即可。” 小太监立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 不等对方开口,他就摆了摆手:“退下吧。” 在东宫伺候多年,小太监很清楚,只要是顾君麟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更不会因为他一个小小太监的劝阻改变。 只好道:“是,奴才告退。” 等太监和侍卫都退出去,顾君麟才掀开被子,把满身是汗的玄净从床上抱起来,快步走到屏风后,轻轻把他放在椅子上。 伸手探了探木桶中的水温,确定温度合适,才回到玄净身前。 刚想把玄净放进桶里,他这才发现,玄净身上还有衣裳,他得帮玄净脱了才行。 他目光慢慢落在玄净微微敞开的衣襟上,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小师叔,君麟只是想帮你沐浴,没有别的意思,莫怪,莫怪啊。” 说罢,他立刻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地把手伸到玄净身上,一层一层地解开他身上的衣袍。 不一会的功夫,玄净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内衬。 透着淡淡的阳光,顾君麟隐隐约约能看到他隐藏在内衬下的刚硬线条。 那明显的人鱼线从他腹肌一直往下延伸,消失在神秘的三角地带之上。 咕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脸颊布满红晕。 乖乖,想不到小师叔宽松的白袍下,竟藏着如此绝美景色,这若是被好色之徒见了,还不得把小师叔吃干抹净。 某殿下抹了抹自己嘴角的哈喇,小心翼翼地褪掉玄净身上最后一点薄纱。 衣裳落地瞬间,顾君麟猛的闭上眼睛,把扒干净的玄净从椅子上抱了起来,触碰到玄净那犹如凝脂般肌肤的瞬间,顾君麟心跟着颤抖了一下。 随即边往木桶的方向走边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冷静,这是小师叔,顾君麟你不要多想,冷静,冷静……” 直到把玄净放入木桶中,他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呼,太煎熬了。 平时他对小师叔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怎么把他脱干净,心情就这么复杂? 难道是因为小师叔没穿衣服? “罢了,想这些也没用,帮小师叔沐浴才是正事。”他喃喃自语地走到旁边拿了个毛巾,绕到玄净身后。 本想帮他搓背,目光却被他背上的东西惊地在原地愣住。 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可再次睁开眼,那些东西还是一点没变。 “这……”他满脸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小师叔的背后,竟全是密密麻麻的凤尾花印记? 第二十五章 你认错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君麟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着玄净背后的凤尾花,瞬间,一个画面突然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画面中,玄净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他从玄净身后抱着他,头抵着玄净的后颈,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在玄净后背的凤尾花上。 朱红色的凤尾花沾了眼泪,仿佛更加妖艳了几分。 恍然间,他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痒。 抬手一抹,是眼泪。 他竟然,哭了。 他呆呆地看着湿润的指尖,回想着方才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是幻觉?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记得自己何时如此抱过小师叔,更没有……发现小师叔的身后有如此多的印记。 如果说,一个印记代表重生一次,那小师叔这到底…… “嗯……” 木桶中的人突然轻吟了一声。 顾君麟慌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跑到玄净身前,发现他正迷迷糊糊地睁着眼。 “小师叔,你醒了?”他用毛巾帮玄净擦了擦头上的汗:“可还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 看到他的瞬间,玄净茫然的眼神变了变。 哗啦—— 他猛地从木桶中站了起来,紧紧抱着顾君麟:“麟儿……” “灵儿?”顾君麟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来,平时清冷的小师叔竟还是个痴情种,都成这样了,还念着那姑娘的名字。 真是深情的很啊! 他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怒火,一气之下,就推了玄净一把。 玄净刚醒,身上还没力气,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摔回了木桶里。 第22章 砰—— 巨大的木桶中炸起一片水花,地上被弄得满是水渍,顾君麟身上的衣裳也湿了大半。 他烦躁地拧了拧袍袖上的水,拧干一边,整要拧另一边的时候,这才发现,玄净沉进浴桶这么久,竟还未起来。 “不会又晕过去了吧?”他慌忙走到浴桶旁探头往里面看。 果然,玄净此时正沉在桶底,脸色苍白的吓人。 他连忙脱下身上的外袍,快速进了浴桶,把沉在水底的玄净横着抱了起来,艰难走出浴桶后,径直把他送到床上,用被子把他的身子裹住。 待他躺好,顾君麟才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别吓我啊,小师叔,醒醒!” “咳……咳咳……” 床上的人咳了两声,方才在浴桶中呛的水都吐了出来。 顾君麟忙用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水。 正擦着,玄净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一怔,抬眸看向玄净:“小师叔,你……” “麟儿……” 咯吱—— 微弱的咬牙切齿声从顾君麟嘴里传出。 “……你认错人了!我……” 话未说完,玄净手一松,头一歪,又没了动静。 顾君麟:&%/*£…… 小师叔难道是属‘晕’的?动不动就晕过去。 本来蓄了满腔怒火,可是看到床上的人拧着眉沉睡着,他心中的火一点一点被这张带着一丝痛苦的睡颜给吞噬干净。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帮玄净掖了掖被子,嘴里喃喃自语:“罢了,等你醒了再收拾你。” 半刻钟后—— 刚被送走没多久的太医又坐在了东宫的椅子上,手搭着床上昏睡之人的脉搏,沉思。 旁边的顾君麟见他久久不动,便迫不及待地探头问:“太医,如何了?” 太医回过神,忙把手抽了回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呛了点水,把水吐出来就好了。” 听到这话,顾君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大事。 见他神情松懈许多,太医犹豫了一会,轻声道:“殿下,微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顾君麟:“问吧。” 太医指着床上的玄净:“他是如何溺水的?” 顾君麟:“……” 太医:“?” 顾君麟嘴角隐隐抽了抽,咬牙切齿道:“上官大人,往后不当问的问题,便别问了。” “……”太医沉默顷刻,拱手道:“那老臣告退了。” 等太医离开,顾君麟就搬了个椅子坐在床前,双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沉睡中的玄净。 看着看着,手就忍不住摸向玄净的脸颊。 软软的,滑滑的…… 见玄净没醒,他变得更大胆了,轻轻捏着玄净的脸颊,时而捏捏左边,时而捏捏右边,玩的不亦乐乎。 玩了好一会,玄净仍旧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他捏了一会,也觉得无趣,无奈地托着下巴打量玄净,喃喃自语:“灵儿到底是谁呢?” 他的心上人?不应该啊。 在他的印象中,小师叔分明就是一个不懂情爱之人,前世虽对他照顾颇多,却也是因为他是太子。 平日里也没见他与哪家姑娘交好,更别提关系不错的姑娘了。 “哎呀,算了算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这些做什么,小师叔虽是清冷,但也有爱的权力不是?” 不知为何,一想到小师叔要与别的女子成亲,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些难受。 他揉了揉胸口,目光却看着床上的人,不知如何排解心中的烦躁。 顾君麟在床前坐了许久,见床上的人没有醒来的意思,又觉得有些困乏,便脱了身上有些湿的衣裳丢在地上,爬上床的最角落,盖上被子,便睡了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顾君麟被一道呵斥声惊醒。 “你好大的胆子,让你来保护太子,你就是这般保护的?” 这声音……难不成是父皇来了? “陛下,我……” “你不必狡辩!方才朕都看到了,你竟以如此姿态……与太子躺在一起!这若是传出去,你让太子如何自处?让朕如何自处!”皇帝震怒:“来人啊!把这个他给朕绑起来!丢进大牢,秋后发落!” 顾君麟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爬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出内殿。 果然,刚出内殿,就看到两个侍卫架着玄净。 他瞪大了眼睛,快步跑到玄净身旁,把两个侍卫推开,拉着玄净看向皇帝:“父皇,您这是做什么?!” 看到顾君麟,皇帝眼底的狠瞬间被心疼替代。 “麟儿,你怎么不穿鞋便跑出来了?”说罢,他瞪了一眼旁边的陈公公:“还不快帮殿下把鞋取来!” 说罢,转头看向顾君麟,当他发现顾君麟拉着玄净的手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麟儿,到父皇这儿来。” 第二十六章 收拾包袱,滚出皇宫 闻言,顾君麟眉头轻皱,不仅没过去,还把玄净护在身后:“父皇,您方才想对小师叔干什么?” 皇帝瞥了一眼披着衣袍的玄净,冷哼:“他不知廉耻,脱光衣服爬上你的床,父皇自然要惩罚他!” 见顾君麟脸色不太好,皇帝又道:“不过你放心,看在他是你小师叔的份上父皇不会真的杀了他,顶多是让他做不成男人罢了。” 第23章 做不成男人? 那小师叔不就不能和他喜欢的姑娘厮守了吗? “不行!”他连忙解释:“父皇,你误会了,不是小师叔爬上儿臣的床,是儿臣脱了小师叔的衣裳,把他抱到儿臣床上的。” 皇帝:“???” 玄净:“!!!” 周围的宫人看向顾君麟的眼神瞬间多了一丝敬佩。 他们本以为是这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勾引了小殿下,却不曾想,竟是小殿下主动扑倒了这位公子。 皇帝的脸红了黑,黑了红,缓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地开口:“麟儿,不许胡说!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让世人如何看你?” “世人想如何看便如何看,再说,儿臣寝宫中的人嘴最是严实,这些事定是不会往外说的,难道父皇的人,都是些鸟,出了门,便到处嚷嚷儿臣的私事?” 话音刚落,皇帝身旁的几位宫人腿一软,连忙跪了下去。 “殿下明鉴,今日所见所闻,奴才们定是不敢乱说的,若有违背,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老太监浑身颤抖地喊着。 嚼太子的舌根,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这种事,就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的! 看着跪了一地的太监,皇帝顿时觉得太阳穴隐隐发麻。 他叹了一口气,对众人摆摆手:“你们先退下,朕有话要与太子说。” “是。”太监们忙起身,弓着身子:“奴才告退。” 一时间,殿内只剩玄净三人。 玄净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顾君麟,犹豫顷刻:“那我也……” “你不用走。”皇帝打断他。 玄净一怔,垂眸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君麟,犹豫顷刻,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安静地站在顾君麟身后。 皇帝扫了两人一眼,微微倾斜身子,右手握拳撑着下颚,垂着眸子把玩手中的茶盏:“说吧,你们方才是怎么回事?” 顾君麟二人对视一眼,玄净刚要开口,身旁的人却抢先:“回父皇,是小师叔方才晕了过去,儿臣才把他放到床上去的。” 皇帝猛的捏住手中的茶盏:“那他为何光着身子?” “小师叔出汗太多,儿臣怕他躺着不舒服,便顺手帮他……”顾君麟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玄净,微红着脸颊:“帮他沐浴了……” 啪—— 皇帝手中的茶盏突然炸开。 茶水溅湿了龙袍,皇帝却丝毫不在意,满脸笑容地看着玄净:“小子,你可有想说的?” 面对似笑非笑的皇帝,玄净仍旧一副淡然的目光。 不卑不亢地抱拳:“事情正如殿下所说,我晕了过去,其他的,并不知晓。” 皇帝甩了甩手中的茶水,随手抽出一张帕子,漫不经心地擦手:“按照你的意思,是朕的太子对你心怀不轨,趁人之危了?!” “我并无此意。” 玄净话音刚落,皇帝额头的青筋便跳了跳,眸子微微眯起。 正当顾君麟以为他要发飙时,皇帝却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朕也就安心了。” 他吐了一口浊气,缓缓起身,走到玄净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收拾好你的东西,一个时辰后,给朕离开皇宫。” 他的太子,绝对不能让一个江湖小子给祸害了! “什么?”顾君麟脸色一变,忙把玄净拉到自己身后:“父皇,小师叔不能离开皇宫!” 顾君麟不知道,此时他越是护着玄净,皇帝对玄净的意见就越大。 他万万没想到,前几日还在他膝前撒欢的孩子,今日竟为了一个少年和他对着干。 他强压着心中的不悦:“为何不能?” “这……”顾君麟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儿臣……” 话未出口,玄净就抢了先:“殿下夜里梦魇,需我陪着,才能安然入睡。” 皇帝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上前就朝他打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皇帝愣了,玄净也愣了。 因为他们谁也没想到,顾君麟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挡了那一巴掌。 皇帝气得浑身颤抖。 “好!好!”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顾君麟:“你为了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竟与你老子作对!顾君麟,你好的很!” “我再给你七日,七日之后,他若还在宫中,我,我便杀了他!” 说罢,甩袖而去。 半刻钟后—— 玄净坐在顾君麟身旁,小心翼翼地用太医送过来的化瘀包揉着顾君麟肿起来的脸颊。 满眼心疼。 “殿下,还疼吗?” “不疼。”顾君麟鼓着腮帮子道。 气都气饱了,还疼什么。 看他这幅模样,玄净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君麟有些难过地看向他:“我都这样了,你竟还笑?” 玄净忙把笑憋了回去,但嘴角仍旧控制不住上扬:“殿下闹性子的模样,倒还是与以前一样。” 气鼓鼓的,跟画中的瓷娃娃一般,可爱的紧。 这话落在顾君麟的耳中,却有了另一番味道。 与以前一般?小师叔说的,难不成是前世的那个‘以前’? 他抿了抿唇,抬眸看向玄净:“小师叔,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24章 “殿下请讲。” “你……”他想了一会,才憋出一句:“你身后的凤尾花……” 玄净一怔,诧异地看向他:“你瞧见了?” 顾君麟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看的,就是帮你沐浴的时候不小心瞧了一眼……” 玄净听了,也不恼,仍旧帮他揉着脸颊:“殿下想问,我身后的这些凤尾花,是从何而来,与你额间的凤尾花印记,又是何联系?”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关于重生,到现在他还是一知半解,也不确定,重生是否和凤尾花印记有联系,毕竟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就跟做梦一样。 见他满脸疑惑,玄净轻笑放下.药包,起身对顾君麟道:“殿下请随我来,看了那个,殿下也许会找到想要的答案。” 第二十七章 凤凰蛊 我玄净带着顾君麟一路离开东宫,弯弯绕绕,终于在他曾经住过的青云殿门口停下。 叩叩—— 他抬手敲了敲门:“师兄,是我。” 只听里面立刻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打开,行净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玄净,眼睛一亮:“太虚,你可回来了,师兄担心死你了。” “太虚?” 行净刚要上前抱玄净,听到这道声音,他的动作就僵了一下。 侧头一看,正好对上顾君麟那双好奇的大眼睛。 “太,太子殿下。”他连忙理了理衣襟,故作正经地抱拳:“方才没瞧见殿下,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顾君麟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排大白牙:“冒犯倒没有,只不过,师父你方才唤小师叔什么?” 行净一脸茫然:“太虚啊。” 有什么不对的吗? “太虚?”顾君麟跟着念了一遍,脸上仍旧挂着疑惑。 看他这幅神色,行净似乎想起了什么。 一拍脑袋:“殿下没听过也属正常,太虚是玄净的字,一般外人或晚辈,都只唤他的名,鲜少叫过他字。” 原来是这样…… 只不过太虚这个字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太虚太虚,哪里太虚? 其他起这个字的人是怎么想的? 正腹诽着,就听旁边的玄净道:“师兄,我带殿下来找些东西,顺便说会话。” “行啊,你们找。”行净往旁边一站,给他们挪出了进去的路。 顾君麟想也没想就抬脚往里面走,走了几步才发现,小师叔还站在门口和师父大眼瞪小眼。 两人对视顷刻,师父看了看小师叔,又看了看他,回头郑重地拍了拍玄净的肩膀:“师兄突然想起要出去一趟,你和殿下慢慢聊。” 话音刚落,人已经没了影。 好轻功! 顾君麟望着门口如是赞叹。 “别看了,进来吧。” 他一回神,才发现玄净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青云殿,快步往里头走去,他连忙跟了上去。 青云殿虽小,但该有的东西都有,倒也不至于委屈了师父。 跟着玄净往里走,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两仗高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为了区分类型,行净特意在书架上写了类目,一目了然。 玄净径直走到书架前面,目光快速在上面扫过,最终取下了一本泛黄的书本。 他抖了抖书,灰尘扬了一片。 “找到了。”他抬眸看向顾君麟:“要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 “我自己看吧。”玄净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拿过了那本书,转身走到书桌旁看书去了。 玄净本有些不悦,可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耳朵时,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这一世的殿下,有些过分可爱了。 想着,他随手拿了一本经书在旁边坐下,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 等顾君麟抬头看他,才说:“不懂就问我。” 对上他那双犹如琥珀般清透的眼眸,顾君麟的心跳仿佛慢了半拍,耳根更红了。 见顾君麟楞楞地看着自己,玄净故意撑着下巴对他微微一笑:“我脸上有东西?” 顾君麟忙低下头去:“没,没东西,我,我要看书了。” 说着慌忙翻了好几页,也不知道是在翻什么。 玄净坐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宠溺。 顾君麟虽然低着头,却也能感受到那到炙热的目光,但他害怕一抬头就对上玄净的那双眼睛,一直强迫自己认真看书上的记载。 看着看着,他的心便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本书名为《凤凰蛊》,上面记载了一种苗疆古老蛊术,蛊术需要用到一种名为“浮盈”的虫子,浮盈一般为双生,双生必有一雄一雌,成虫后,雌雄浮盈会交配,生下新的双生浮盈,老浮盈便会双双死去。 浮盈对伴侣一生忠贞,一虫死,另一只必定无法独活。故制蛊过程十分艰难。 但只要蛊成,这蛊便能逆转天命,犹如凤凰一般涅火重生,故制蛊之人将此蛊名为“凤凰蛊”。 可这世间所有的得到,都需为其付出代价,复活之人再次经历的人生,将会发生巨大变化,是好是坏无法估计,且吃下雌蛊之人若对他人动心,雄蛊寄主变会立即死亡,而雌蛊也会随之死亡。 第25章 顾君麟快速翻完了整本书,总结了几个重点。 一,凤凰蛊必须要两个人才能启动。 二,启动凤凰蛊的两个人必须真心相爱。 三,一旦有人变心,另一个人就会死,然后自己也跟着死。 四,他和小师叔都有印记,但他们现在还活着。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和小师叔是相爱的? 这不是胡说吗? 见他脸色不太对,玄净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本,对他挑眉:“如何,可有想问的话?” 顾君麟抬眸看向他,缓缓把书合上:“有。” “说。” “这书上说,凤凰蛊需两个人相爱的才能使用,可是我并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虫子,也不记得我爱你,那我这印记是如何来的?” “凤凰蛊不吃也行,我这样……”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顾君麟的额头:“也能把它种入你身体里。” 是了,前世小师叔临终之前,确实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把蛊种入他体内的。 “那我再问你,为何我身上只有一处印记,你身后却有那么多个?”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悦:“难道你还与别人用了凤凰蛊?” 玄净一怔,单手撑着下巴:“我的殿下,除了你,我不会与任何人用凤凰蛊,也用不了凤凰蛊。” “油嘴滑舌,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殿下不信我?”玄净挑眉。 “要我信你,你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顾君麟学着他的模样挑眉:“嗯?” 前世今生,玄净都没见过顾君麟如此娇嗔的模样,不由得有一点诧异。 顷刻,他慢慢起身,倾身向前,直到两人只剩一拳距离,才停下靠近的动作,眸子微垂,瞥了一眼顾君麟粉嫩的的唇瓣,再抬眸与他对视。 “殿下,当真要知道?” 第二十八章 互相折磨,永生永世 不知为何,顾君麟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师叔有些危险。 他的直觉告诉他,所有问题最好在停下,不要追问下去,否则后果将不是他能承担的。 但人都有一种猎奇心理,对于不在理解范围内的事,求知欲会比平时高好几倍。 顾君麟就是这种猎奇心极强的人。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挤出一抹笑:“小师叔带我来此处,难道不是为了解释前世的来龙去脉?直说无妨。” 对于他这句话,玄净并不感到意外。 他点点头:“关于前世,殿下记得多少?” “所有。”他毫不犹豫。 前世的事,他记得很清楚,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玄净听完愣了,拧眉上下扫了他一眼:“当真?” “自然。” 玄净看他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过了好一会,玄净仿佛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 他倾身向前,抬手捏住顾君麟的下颚,深深吻了下去。 顾君麟理智的弦瞬间崩断,眼睛瞪的犹如铜镜。 “唔……”回过神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推开玄净:“你干什么?!” 他红着眼眶抹了抹嘴,活像是个被轻薄了的良家少女,哦不,少年。 被他推开,玄净也不恼,轻笑:“殿下不是说,记得前世的事?在前世,这种事我们可是常做的。” “我们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了?”顾君麟反驳。 他记得一清二楚,前世玄净与他分明没有过多的接触,若不是最后父皇把他托付给玄净,兴许他连玄净的名字都记不住。 更别说亲嘴这种只存在于爱人之间的事。 “嗯?”玄净拧了拧眉,重新做回位置上,撑着腮帮子看他,似有些失落:“看来殿下的记忆还是不全,想当初,我们不仅做了这种事,还在床上,桌子上,御花园后山……唔……” “别说了!”顾君麟满脸通红地捂着玄净的嘴。 他的脑海已经不争气的有画面感了! 他越是这样,玄净就越高兴,此时,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已弯成一对月牙。 他抬手握住顾君麟的手腕,把他的手挪开,吻了吻他的手背:“殿下的纯情,仍旧一如既往,一点没变。” 顾君麟触电一般把手抽了回去,咬牙切齿:“是啊,不像某些人,倒真真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曾经,小师叔在他心中是何等冰清玉洁的存在,而今……竟像是一个市井流氓。 他此时严重怀疑,在小师叔身体里的,到底是不是原来的那个灵魂。 玄净聪明如斯,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现在还不是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 他退至旁边坐下,边倒茶边道:“想知道我身后的印记是怎么来的吗?” 顾君麟毫不犹豫地点头。 玄净轻笑,把茶水推到他面前:“与我成亲,我便告诉你。” 顾君麟面无表情地茶水推了回去:“那我不听了。” 玄净随机又把茶水给他推了过去:“我开玩笑的。” 顾君麟:“……” 好笑吗?? “赶紧说,再磨叽太阳都要落山了。”顾君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催促道。 自从知道小师叔对他存有那种本不该有的念想后,小师叔神圣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就崩塌了,恭敬是不可能恭敬的,这辈子都不会再恭敬了。 第26章 见他如此急迫,玄净也不再卖关子,抿了一口茶便娓娓道来:“殿下,你说你有前世所有的记忆,其实并不是,你所记得的,是第一世的记忆。” 凤凰蛊雌雄双蛊虽同生同死,但从某种角度来说,雌蛊更像是雄蛊的附属蛊,雌蛊天生体弱,易死,最致命的一点,它记忆极差,一生中,无论发生多少事,遇见多少虫,它的脑海中只会记得雄蛊一虫。 而服用雌蛊的人,受雌蛊影响,重生后记忆也会出现错乱的情况。 有的人可能记忆不全,有的人可能会完全忘记重生之前的事,而顾君麟也是前者。 实际上,他与玄净已经重生了无数世,但他永远只记得第一世的记忆。 所以没重生一次,他的记忆就被清空一次,但玄净却一直记得以前的那些事,无论是好还是坏。 这看似是好事,实际上是使用凤凰蛊要付出的代价。 一人承担因果,一人承担失忆之痛。 前世相爱,今生见面不相识。 互相折磨,永生永世…… 顾君麟听的眉头紧拧,有些不解:“不对啊,既然你记得前世发生的所有事,那你为什么不利用自己的记忆来避开,或者是除掉那些对我们不利的人呢?” 这种事,只要抢先一步,所有的事不就迎刃而解了? “殿下,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垂眸看着杯中茶水泛起的涟漪:“重生后的世界,会随着你的变化,而产生别的变化,这就像一种连带效应。” “你应该察觉到了,这一世的公孙少卿对你,是没有一丝敌意的,甚至还想讨好你,这并不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经历了前几十次轮回后,他的生命线也发生了变化,从第三次轮回开始,杀死你我之人,就已经不是公孙少卿了。” “那是谁?”他下意识追问。 玄净抬眸看向他,脸色有些复杂:“我不知道。” “不知道?”顾君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不知道呢?” 难道至死,杀他们的人都没有露面? 买凶杀人? “虽不知那人是谁,但根据上一世的线索来看,应该是江湖中人。”他托着下巴寻思:“只是我想不通,那人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虽说他是七星宫的人,但从小就被师父养在身边,鲜少外出,江湖中人只知玄冥宫主有个关门小徒弟,却不知这小徒长什么模样,基本可以排除江湖恩怨。 可若不是江湖恩怨,那又是什么? 他正想着,顾君麟突然道了句:“会不会是因为凤凰蛊?” “凤凰蛊?”玄净轻声念了一遍,紧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若真如此,事情就麻烦了……” 第二十九章 给你带了礼物 天色渐晚,顾君麟二人脸色凝重地盯着桌上的那本《凤凰蛊》,谁也没吭声。 自顾君麟猜测前几世杀死他们的人是冲凤凰蛊来之后,他们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要知道,凤凰蛊这个东西不是树上随处可见的虫子,这可是用世上最稀有的浮盈炼制而成的蛊虫,可以说得上是世间瑰宝。 第一世的玄净能得到此物,完全是机缘巧合,撞了大运。 而对顾君麟使用凤凰蛊,也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 否则,他也不会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之物。 所以,想要从他手里争抢凤凰蛊的人,一定也见过凤凰蛊,或者是使用过凤凰蛊。 若真的如他所想,那这个人岂不是已经追杀了他们十几世? 玄净心态崩了。 顾君麟见他脸色不太好,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袍,小声问:“小师叔,你没事吧?” 玄净抬眸看了他一眼,舒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没事。” 嘴上这么说,顾君麟却感受到了他的重重心事。 犹豫顷刻,他小心翼翼问:“那个,我看这天色也晚了,你饿不饿,我们回去用膳吧?” “都这个时候了,我如何吃得下。”玄净缓缓起身,望了一眼外头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回头对他道:“你自己先回去吧,我出去走走。” 话音刚落,便起身往外面走了出去。 “诶……” 顾君麟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已行至大门前,打开房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在外面等候多时的行净见他出来,忙凑过去:“师弟,你终于出来了,这个……” 谁知话未说完,玄净就从他的眼前走了过去。 行净愣了愣,丝毫不知自己何时得罪了那个小祖宗。 他正寻思着,正好瞧见顾君麟从里面出来,连忙过去:“殿下,他怎么了?” “心情不太好吧。”大概。 “这样……那殿下……” 一抬头,殿下也走远了。 “行,都不搭理我,那我自己搭理我自己。”行净左手搭着右手,叹了一口气:“走吧,咱哥俩喝酒去。” —— 从青云殿出来,顾君麟便径直回了东宫。 刚到东宫门口,就见陈公公正站在大门口侯着。 瞧见他,陈公公忙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随着顾君麟往前走:“殿下,您这是去哪儿了,奴才方才都快把皇宫翻了个遍,也没连着您的影儿,您下次出门,好歹带着小的,免得除了差错,小的担待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