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玛拐已经见怪不怪。

    自顾自的和他搭着话。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

    无非就是家里或者山上的事情。

    十几万人张嘴等着吃饭。

    虽说瓶山一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这才刚过六月,天气比往年热了几倍。

    如此反常的气候。

    不禁让他忧心忡忡。

    担心田地里的庄稼收成不好。

    而昆仑注意力全在大戟上,仿佛将它擦拭干净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但偶尔他也会抬起头,看向滔滔不绝的花玛拐,眼神里透着几分羡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日在瓶山,掌柜的曾答应他,说是回了庄子,给他请个先生,教他识文断字。

    但……

    回来几天。

    掌柜的一直在闭关。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此刻。

    观云楼底。

    与外头烈日如灼不同。

    室内下接地气,加上冰窖中的寒气顺着埋设的铜管来回流通。

    反而有种凉风习习的感觉。

    头顶四壁,摇曳的灯火依旧长明。

    映照的地上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更为神秘。

    数天过去。

    陈玉楼不眠不休,一直处于入定修行当中。

    身边那只羊脂玉函中,五枚内丹,已经被他尽数吞入腹中,化作滚滚药力。

    旁边几只玉盒里。

    从散落的叶片依稀还能看出老山参、黄芪以及何首乌的影子。

    他才踏入炼气关,远远做不到辟谷的地步。

    这几天,全靠那些大药支撑。

    也就是他,放眼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够奢侈到拿老山参当饭吃?

    不说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磅礴的药力冲刷。

    一枚成形的何首乌,放到外面,至少价值一条小黄鱼。

    当然。

    它们也并未浪费。

    试试运转不息的青木功。

    让他的身躯就像是一口炉鼎,能够将每一株大药熔炼到极致。

    一丝一毫都不会浪费。

    药力化为青木灵气。

    残渣则是融为气血,补充自身所耗。

    但最让他惊喜的,却是那五颗灵物内丹。

    天下万物,世间生灵,有其生就有其灭,始终逃不过生老病死的轮回。

    所以,不仅是人妄图窥破天机,得成大道,想要与天同寿,其他生灵同样贪生惧死。

    只不过。

    所谓大道定数,造化使然。

    多少人抛下一切,遁入深山老林,终其一生炼丹服气。

    但最终也难以成事,到头来还是落个白骨枯冢的下场。

    反倒是那些牛羊之属,一辈子浑浑噩噩,反而能够在不知觉间,凝练出内丹之物。

    那只金匝玉函中的丹丸。

    就是此类。

    只不过并非牛黄、狗宝,而是天生灵物所结。

    至少也是怒晴鸡那等级别。

    其中蕴藏的灵气,实在难以想象。

    一连吞下五枚内丹,又辅以百十年的老山参、灵芝以及何首乌等灵药。

    让陈玉楼短短六天时间里。

    境界一日千里。

    他能明显感觉到气海深处,有一枚碧绿如玉,灵气缠绕的丹丸在渐渐成形。

    “灵种!”

    青木功第二层。

    便是凝聚青木灵种。

    一旦踏入此境,吞纳天地间灵气的速度比起第一层,将会快出一倍不止。

    同样的时间,事半功倍!

    要只是如此,陈玉楼都不会如此激动。

    更让他惊喜万分的是。

    熔炼五枚内丹和数株大药后,他气海中贮藏的灵气,已经化作了灵液。

    一身气血比起先前壮阔了少说三五倍。

    关键是,他已经能够内视自身,以气血炼五脏!

    按照青木功记载。

    炼气关,一共五重。

    采气、壮血、内炼、神识以及五气朝元。

    之前半年,闭关修行,好不容易才踏入炼气关。

    倒不是他天赋根骨太差。

    纯粹是青木长生功过于变态。

    毕竟是直抵永生大道的修仙法,仅仅是第一重便难如登天。

    但万事万物,阴阳一理。

    功法的品级往往也决定了能够走到什么样的层次。

    同样是炼气关,陈玉楼气海中的灵气,至少是鹧鸪哨的数倍以上。

    按照他的估算。

    一旦灵种凝结成功。

    他大概率就能在炼气关连破两窍。

    从采气,越过壮血,直达内炼五脏的境界。

    到时候实力将会大幅度提升。

    “轰——”

    落针可闻,寂静万分的地室中。

    忽然间,一阵犹如潮水奔涌的声音传出。

    随着潮声起伏。

    陈玉楼周身之外,一道道无形的气息也凭空而起。

    像是有风吹过。

    一旁那些长明盏中,原本静静燃烧的灯火,开始变得摇曳不定。

    更为惊人的是。

    以他为中心的虚空仿佛都扭曲变形。

    光影中,盘膝而坐的身影,折射出令人难以揣测的交错。

    让他看上去,除了出尘之外,又增添了几分神秘。

    终于。

    那道潮汐声渐渐散去。

    但紧随而至的,却是更为难以理解的一幕。

    地下室中,流动的风气,骤然朝陈玉楼身上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