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队伍中押送的货物。

    与当日离开时相比,已经不知一成。

    但就是这一成,价值却能吊打剩余的九成。

    毕竟能入搬金楼的古物,又有哪一件是差的?

    按照明器古玩黑市中不成文的规矩。

    一至五鼎。

    入鼎已经是常人难见的稀世之物。

    二鼎三鼎价值连城。

    四鼎明器几百年都难得一见。

    至于五鼎,那已经不是明器,而是镇国之宝。

    就算陈家势力再大,手段再如何通天,也不敢轻易沾染这等器物。

    外八门、三十六行、天下一百零八山、绿林魁首。

    终究也不过是江湖人捧场。

    不入门的下九流。

    寻常古董明器,私底下流通,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真要敢去碰五鼎级别的东西。

    多少手都不够砍的。

    陈家这株大树下再扎根深厚,一把火也能烧个干净。

    前段时日,掌柜的他们从滇南返回,当夜花玛拐就跟着几位叔伯进了陈家地库,连轴转了好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才总算将所有明器全部清点出来。

    一共九百七十六件。

    其中有三十二件能入鼎者。

    也就是此行押赴搬金楼的物件。

    而其中,最为少见价值也最为惊人的是一只通体湛蓝的三足蟾蜍。

    少说也是几千年的古物。

    但造型之奇异、纹饰之繁复、绝对是举世罕见。

    唯一可惜的是。

    蟾蜍身上有一点破损的痕迹。

    据说是掌柜的为了破除墓中风水阵,才以烈火烧灼。

    但瑕不掩瑜。

    三足蟾蜍仍旧价值无算。

    除此之外,数件古滇国时代的遗物,也是价值惊人,至少也是二鼎以上的好东西。

    不过。

    花玛拐却知道。

    这些都还不能算是最为惊人之物。

    掌柜的留下的那几件,才是真正的大藏至宝。

    战国古镜、地生玉胎、龙骨密文、丹砂异书以及人形肉蓕、天生灵药。

    那些每一样单拎出来。

    都可以作为搬金楼压箱底的宝物。

    只可惜。

    花玛拐也清楚,掌柜的特地留下自然有他的道理在。

    古镜悬于归墟古鼎之上,浑然一体。

    龙骨密文、丹砂异书皆是上古天书。

    地生玉胎连他都没机会看到。

    只从掌柜的那里听到了一个名字。

    据说是地生奇物,吞纳天地龙气精华凝结而成,与婴儿无异,栩栩如真,形如活人。

    至于那些大药,于修行有用。

    自然更不可能拿来出手。

    以陈家数代人积攒下来的底蕴,那点钱还不被掌柜的放在眼底。

    但三十二件入鼎明器。

    也已经算是旷古烁今的成就了。

    至少他在陈家这么多年,还从未听闻见过。

    即便当年掌柜的头一次出山,从老掌柜手里接过陈家大梁,重启搬金楼,稀世古藏犹如流水一般送入。

    也远远不如这一次。

    花玛拐已经在期待年底放大招。

    到时候的盛景。

    怕是比十多年前那一次还要惊人。

    马车运银压坏青砖石板算什么,届时买卖至少也得拿黄金换算才行。

    花玛拐还在畅想着。

    嘴角不知觉微微勾起。

    昆仑仍是一脸平静,似乎安抚身下老马这件事,比身前的繁华景象还要重要。

    但随行来的山上众人。

    如张云桥几位,却是头一次来此大城,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身在倒斗这一行里。

    大多数时间,不是翻山越岭,就是过河走水,去的几乎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就算得了空闲。

    最多也就是去湘阴城转转。

    但区区一个县府,哪里比得上省城百分之一的繁华。

    “走了,先去白沙古井。”

    花玛拐回过神来,挥手招呼了声。

    带着众人迅速从门洞穿过。

    这让那些在排队等待验审身份的人顿时面露不满。

    不过。

    看到一行人身下的高头大马,以及随身携带的枪火长刀,一个个杀气深重,气势汹汹,即便是守城士卒也是笑脸相迎。

    眼见这一幕。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这些人绝不是市井底层能够找惹得起。

    低垂着脑袋,无声的腹诽几句,然后便继续等候。

    等过了门洞,花玛拐示意昆仑他们先行,随后才提马走到城门一侧,那里早有个中年男人在候着。

    看向他的眼神里露出几分隐隐的谄媚。

    “拐爷,这趟又要发财了啊。”

    “林副官说笑了,拿命换钱,都是些劳苦活,哪敢说什么发财。”

    花玛拐翻身一跃下马。

    眼前这人虽然是个小角色。

    但做古董生意,本来就见不得光,三教九流、上上下下的人都得打点着。

    不然凭什么陈家车队,无论何时都能随意进出城门。

    那都是拿钱开路。

    何况,阎王好惹小鬼难缠,拿点小钱打好关系往往能节省不少事端。

    “拐爷才是说笑,这湘江道上谁不知道陈家……”

    “林副官慎言。”

    姓林的副官话还没说完,就被花玛拐打断。

    “哦对对对,您瞧我这破嘴。”

    说话间。

    花玛拐不动声色的掏出一只袋子,错身的一刹那,毫无烟火气的塞入林副官手中,“弟兄们守门辛苦,这是掌柜的请大家喝茶。”

    暗暗掂量了下袋子的分量。

    一阵清脆的银风声响起。

    林副官心里立刻就有了数,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

    这一次比以往都要多。

    “拐爷,我来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