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实验体呢?"沈砚清问,"那些体内有磷镁微粒的人,都控制住了吗?"

    "本来都控制住了,都安排在医院里。"陈屿的声音很慌,"但是今天晚上,突然有二十多个人不见了!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沈砚清的血一下子凉了。

    二十多个人。

    同时在cbd大楼里自燃。

    "大涅槃日……"她喃喃地说。

    "什么?"

    "没什么。"沈砚清掀开被子,"我马上过去。"

    "你别来了!"陈屿说,"你的伤——"

    "少废话。"沈砚清打断他,"把地址发我。"

    她挂了电话,开始穿衣服。

    "砚清,你要去哪儿?"林语初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cbd大楼着火了。"沈砚清一边穿衣服一边说,"d动手了。"

    林语初的睡意一下子没了。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

    "别说了。"林语初已经开始穿衣服了,"我必须去。"

    沈砚清看着她坚定的表情,知道劝不住。

    "行吧。"她说,"一起去。"

    两人急匆匆地出了医院,打了辆车,往cbd赶。

    远远地,她们就看到了火光。

    整栋大楼都在燃烧,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火舌从窗户里窜出来,浓烟滚滚,像一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整栋楼。

    消防车停在楼下,水枪喷上去,杯水车薪。

    楼下围满了人,哭声、喊声、警笛声,混成一片。

    沈砚清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冰凉。

    这就是大涅槃日。

    这就是d的第四幕。

    一场盛大的、燃烧的演出。

    "队长!"陈屿跑了过来,脸上全是灰,"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里面还有人吗?"沈砚清问。

    "有。"陈屿的声音很沉,"晚上加班的,还有被困在里面的,大概有几十个人。消防队正在救,但火势太大了,冲不进去。"

    沈砚清攥紧了拳头。

    几十个人。

    d疯了。

    他真的疯了。

    "对了,"陈屿忽然说,"刚才有人看到,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谁?"

    "不知道。"陈屿摇头,"火光太亮,看不清脸。但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

    楼顶。

    d在楼顶。

    沈砚清抬头往上看。

    火光中,楼顶的边缘,确实站着一个人。

    身影很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个男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燃烧的大楼,像一个帝王,在俯瞰自己的王国。

    "我上去看看。"沈砚清说。

    "你疯了!"陈屿一把抓住她,"楼都快烧塌了,你上去找死啊!"

    "他在上面。"沈砚清说,"这是抓住他的最好机会。"

    "那也不能上去!"陈屿说,"太危险了!"

    沈砚清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陈屿,"她说,"你知道我的脾气。"

    陈屿看着她,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妈的。"他骂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沈砚清说,"你在下面指挥救援。"

    "那你——"

    "我一个人去就行。"沈砚清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

    陈屿还想说什么,被沈砚清打断了。

    "这是命令。"她说。

    陈屿咬了咬牙。

    "……行。"他说,"你小心点。"

    "嗯。"

    沈砚清转身,往大楼里走。

    "砚清!"林语初喊住她。

    沈砚清回过头。

    林语初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担忧。

    "活着回来。"她说。

    沈砚清笑了笑。

    "放心。"她说,"我一定回来。"

    然后,她转身,冲进了燃烧的大楼里。

    身后是林语初的哭声。

    还有冲天的火光。

    第四幕的演出,达到了最高潮。

    大楼里像个熔炉。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皮肤像是要被烤焦了一样。

    沈砚清捂着口鼻,沿着消防楼梯往上跑。

    她的肋骨还疼,每跑一步都抽着疼。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冲。

    d就在上面。

    她必须抓住他。

    楼梯间里很热,金属扶手烫得吓人。烟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不知道跑了多少层,她终于跑到了顶楼。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楼顶的平台很大,风也很大。火从楼下面窜上来,舔舐着楼顶的边缘,像一群红色的野兽。

    而在楼顶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头发,金丝边眼镜。

    是d。

    他背对着她,站在楼顶边缘,看着脚下燃烧的城市。火光映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风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砚清往前走了几步。

    "d。"她喊了一声。

    d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儒雅温和。脸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和周围的熊熊烈火格格不入。

    "沈砚清。"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跑不了了。"沈砚清举着枪,对准他,"下面全是警察。"

    "跑?"d笑了,"我为什么要跑?"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燃烧的城市。

    "你看,"他说,"多美啊。"

    沈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整座城市在燃烧。不,不止这一栋楼。远处的天际线上,还有好几处火光,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他不止点了这一处。

    "你疯了。"沈砚清说。

    "疯?"d摇了摇头,"不,我很清醒。沈砚清,你看到的是火灾,我看到的是涅槃。旧的世界在燃烧,新的世界将从灰烬中诞生。"

    "你所谓的新世界,就是用无数人的命堆出来的?"

    "牺牲是必要的。"d说,"任何伟大的事业,都需要牺牲。"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砚清,加入我吧。"他说,"和我一起,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你会是新世界的第一批公民。"

    "你做梦。"沈砚清冷声说,"我是警察。"

    "警察?"d笑了,"警察是什么?是弱者的保护伞,是旧秩序的卫道士。沈砚清,你这么强,为什么要甘心做一个凡人?"

    "因为我是人。"沈砚清说,"不是你这种怪物。"

    d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笑了。

    "没关系。"他说,"你现在不理解,以后会理解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楼顶的边缘。

    "你干什么?"沈砚清皱起眉。

    "不干什么。"d笑着说,"沈队长,第四幕,该落幕了。"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外面。

    "站住!"沈砚清往前走了两步,"你跳下去也没用!跑不了的!"

    "跑?"d笑了,"谁说我要跑了?"

    他张开双臂,看着沈砚清。

    火光在他身后跳动,像一对燃烧的翅膀。

    "沈砚清,"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然后,他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不要——"

    沈砚清冲过去,但已经晚了。

    d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像一片落叶,坠向下方的火海。

    沈砚清跑到楼顶边缘,往下看。

    熊熊烈火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坠落。

    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终,被火焰吞没。

    不见了。

    沈砚清扶着栏杆,喘着气。

    就这么死了?

    d?

    那个策划了三起连环杀人案、害死了几十条人命的幕后黑手?

    就这么跳下去,烧死了?

    不可能。

    沈砚清的直觉告诉她,不可能这么简单。

    d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自杀。

    他一定有后手。

    "队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屿跑了上来,后面跟着几个特警。

    "你没事吧?"陈屿跑到她身边,"d呢?"

    "跳下去了。"沈砚清说。

    "跳下去了?"陈屿愣了一下,往楼下看了看,"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到的。"沈砚清说,"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下面还全是火,怎么可能不死。"陈屿说,"走,下去确认一下。"

    "嗯。"

    几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消防队员正在扑灭最后的余火。

    "找到尸体了吗?"陈屿拉住一个消防员问。